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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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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捉蟲)

沈和韻明顯不願再與他糾纏, 他不鹹不淡地說:“你是怎樣的人,也跟我沒關系,雖然你很沒禮貌, 但拿走的東西別浪費。”

他斜睨封梓呈手裏的購物袋一眼, 不想再多說什麽。

封梓呈楞了一下,如實說:“不是我偏要與你作對, 明天你做個身體檢查,根據身體各項指標情況調整, 或許可以少吃一點。”

沈和韻惡聲惡氣道:“我明天就出院了,做什麽狗屁檢查!你快走, 別打擾我睡覺。”

他躲回病床, 裹著被子留給他一個背影。

封梓呈心裏不痛快,也不敢再說什麽。

他抽出自己的名片遞給林頌鈞, “你照顧他,情況不對隨時聯系我。”

林頌鈞沒接, “不勞你擔心他。”

封梓呈看看他又看看沈和韻,碰了一鼻子灰卻很泰然自若,他將名片放回胸前的口袋, 退出病房在走廊仍然逗留許久, 接到同事電話後不急不忙地離開。

封梓呈換下常服,他立在病房門外, “他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壓抑的嘶吼透過緊掩的門板穿出, 楚臻手腳被按在床板上動彈不得, 他雙眼圓瞪, 一但抓住機會便要伸手去撓, 將包紮的傷口撕開,腿變得血淋淋的。

護士抱著手裏的病歷報告, 眉心郁結,連她也是第一次見這樣難纏的病人,“手術進行過程中間就出現了狀況,沒想到手術結束後病人變本加厲,病人和病人家屬拒絕進一步治療,他們點名要你接管病人。主任出面調解過,但沒有任何效果。”

封梓呈頷首,“我知道了。”

護士帶著點慶幸,“說起來他不幸中又有些幸運,嚴重燒傷都在軀幹和四肢,容貌基本不受影響。我去忙,有事情您隨時喊我。”

封梓呈一個人站在病房外,他眼睜睜看著楚臻像條燒傷的魚一樣在病床上掙紮,撕裂的傷口將床單染紅。

楚臻的父母一邊紅著眼睛照顧他,卻不敢大力壓制他,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

一切毫無用處。

封梓呈眼中是一片冷然,他不喜不怒,只是覺得應當。

他欣賞夠了,才走進那場混亂之中。

楚臻最先看到他,他用幹澀喑啞的嗓音激動地喊他的名字,“封梓呈,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

封梓呈查看過他的病情記錄,“百分之五十一的燒傷,需要進行多次植皮手術,急不得。”

“你靠近點。”楚臻沾血的手無力地攥住封梓呈的褂領,他說,“你一定要治好我。”

封梓呈躬身耐心傾聽,“雖然這不是我的專業學科,但你放心,如果我不為你考慮還有誰為你考慮呢?”

他道貌岸然,誰都不會輕易懷疑他。

“疼嗎?”封梓呈問。

楚臻斥罵他:“難道你看不到?”

“你別急,我需要了解你感覺才好幫你和醫生溝通。現在,跟我描述一下你哪裏痛,怎麽痛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全身都痛!從天臺上到手術室,每一分每一秒,皮肉被烤幹皺在一起,然後裂開,好像脫了皮一樣的痛,偶爾幾個瞬間卻又覺得沒那麽痛,嗓子也腫了,吞咽像被針密密麻麻紮過……手術中我好像痛暈過去幾次,可他們說可能是我睡著了,記錯了。”

他吃力緩慢地將自己的感覺一點點描述出來。

楚夫人掩面哭泣,楚實走出病房不忍再聽自己兒子繼續說下去。

封梓呈沒記錄幾句病情,他敷衍點頭,“從你的描述來看一切正常,用藥記錄裏有鎮痛藥,所謂的痛不排除是你的心理作用,明天開始我會安排心理醫生為你診療,好嗎?”

楚臻:“所以我會很快好起來嗎,我的皮膚……”

封梓呈:“有我在,你一定是恢覆的最好的那個。”

楚臻不想相信他,但他又實在沒有別人可信,恐怕他躺在病床上閻斯年會落盡下石。

一但想起還不清的外債,他又頭痛起來。

“媽,你出去。”楚臻趕人。

他不受控地又撓傷了一處皮膚,呻.吟幾聲。

封梓呈冷眼瞧他。

楚臻問:“劉飛翔死了嗎?”

“死了。”封梓呈答。

“你和他都是沒用的東西!沈和韻呢?他是不是不僅沒死,還好好的一點傷都沒受?!”

“對。”

楚臻氣到怒吼,嗓子難受瘋狂咳嗽,震的他渾身疼痛難忍。

封梓呈:“警察一定會找節目人員做筆錄,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楚臻:“我摔了沈和韻的設備,劉飛翔死了,到時候就說我是為了救沈和韻才出現在那兒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已經出現在音頻中,躺在病床上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事情不受控制,究竟會發生什麽預想。”封梓呈沈聲說,“如果我沒有再來看你,就是我被帶走了,你心中有數就好,不要過問,更不要承認。”

楚臻訥訥地說:“這……本來就跟我沒關系。”

但他望著封梓呈,被這份情真意切的交代感動。

他不切實際地反問:“如果是查到我了呢?”

封梓呈:“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帶你走,咱們兩個逃亡國外,總能活下去。”

尚未從驚慌中緩過神來的楚臻淪陷在他的花言巧語中,他說:“那,那我嘴巴也很緊的……”

安撫過楚臻,封梓呈從病房出來,與楚家父母說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語。

“傷情嚴重,預後較差,需要多次手術和心理幹預,希望家屬做好長期治療的準備。”

“醫生,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哪怕精心照顧,我兒子還會變成醜陋無比活動不便的廢人嗎?”

封梓呈翻一頁病情記錄,什麽都沒說,無聲地表明了一切。

楚實踉蹌兩步,撐著墻壁勉強站立。

楚夫人立馬扶住他,哽咽道:“你可不能倒,你倒了,咱們家就什麽都沒了。”

楚實喃喃:“對,你說的對……我不能讓楚家破產。”

夫婦兩人相對沈默。

許久後楚夫人橫下心說:“不如我們去求求沈和韻吧,求他跟閻斯年說幾句情,要我做什麽都行……”

楚實看了一眼病房裏的兒子,連連應聲,“對對對,沈和韻說到底也是我們的兒子。”

翌日。

沈和韻醒來後便急著辦理了出院手續,防止被誰堵門。

然而他走到剛剛走到樓下,照顧他的護工已經通風報信給閻斯年,叔侄兩人將他堵了個正著。

十二歲的閻蘭比沈和韻矮一頭,他抱著一捧百合,興奮地朝他小跑過來。

“哥哥,恭喜你出院!”閻蘭將花遞給他,又悄悄說,“小叔有禮物送你。”

沈和韻幹笑兩聲,並不驚喜,更不想要什麽禮物。

然而閻蘭攀住他的胳膊,像牛皮糖一樣粘上,在他身邊走出歡天喜地的步伐,將人拉到閻斯年的車上。

閻斯年算準了沈和韻不會欺負小孩,事事讓閻蘭跟他溝通。

“小叔,你快告訴哥哥你要送他什麽!”

“到了就知道了。”

“哥哥,小叔要送你閻氏的股份,你聽見了嗎?”

“呵呵。”

三個人同在一個狹小的車廂之內,卻偏要有一個當傳聲筒,沈和韻與閻斯年彼此才假裝能聽見對方在說什麽。

閻斯年領著一大一小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面早有律師團隊等著。

沈和韻停在門外,跟閻斯年說:“你來真的?”

“都走到這裏了,怎麽可能是假的?”閻斯年擡手請他進去。

“這次是什麽條件?”

“沒有任何條件,不信你坐下來慢慢看。”

沈和韻難得有點好奇心,他坐在沙發上翻閱合同,讓1028幫他查查這合同有沒有漏洞。

結果竟然是真的,閻斯年說的都是真話。

閻蘭天真地坐在沈和韻身邊催促,“哥哥,我請我的律師也看過了,沒有問題,你快點簽嘛,簽了我就能經常見到哥哥了。”

閻斯年按著他的頭頂推開,“你別吵,讓他自己慢慢看。”

合同沒有問題,沈和韻看了兩眼合上放回原處。

“既然是送我的,那是不是我可以隨意處置?”沈和韻說。

閻斯年:“當然。”

不然這算什麽禮物呢。

沈和韻拔開筆蓋大筆一揮簽字,等到律師團隊檢查確認之後,他隨手一指離自己最近的那位律師。

“請幫我現場起草一份捐贈書,我要將我名下的閻氏股份全部捐贈。”

律師用眼神向閻斯年求助。

閻斯年變了臉色,他問:“你一定要這樣做?就這樣恨我?”

沈和韻無辜地搖搖頭,他笑了,“這不是恨,這大概算考驗。我想不會有人比閻老板更懂了,錢才是考驗一個人真心的利器,不是嗎?”

他又說:“這點錢我看不上,你要和我因為這點錢翻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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