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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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閻斯年太陽穴突突地跳, 進退兩難。

拒絕就說明他對沈和韻的感情不夠純真,答應又太不求回報,他從未做過這麽虧本的生意。

沈和韻早就吃定他了。

擺在閻斯年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麽徹底滾出沈和韻的世界, 要麽心甘情願奉上一切別提任何條件,恐怕還要等到沈和韻心情好的時候才肯理他。

但他怪得了誰呢?

閻蘭擠在沈和韻身邊, 氣氛不對,他偷偷瞥一眼小叔, 湊到沈和韻耳邊偏心無比,“哥哥, 我的零花錢也都給你。”

沈和韻並不領情, “太少了,我看不上。”

閻蘭落寞兩秒馬上振作起來,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我亂花錢, 成年後我也會有股份的,到時候……”

“沒有到時候,大人說話小孩到旁邊坐著去。”沈和韻指給他那張最遠的單人沙發。

閻蘭撇嘴, 身體聽話地慢吞吞挪走, 叛逆道:“下半年我就上初中了,我知道我在說什麽。”

沈和韻輕飄飄地問了句, “閻老板想好了嗎?還需要時間再考慮考慮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的那份合同也不拿了, 你撕掉就好, 咱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他垂眸看了眼時間, 無端給人帶來不少壓力。

“聽他的。”閻斯年皺著眉頭跟律師示意。

沈和韻立馬打電話跟張棟梁聯系,要他安排基金會的法律顧問來和閻氏接洽, 他又簽了幾份捐贈的合同,事了不等張棟梁來,瀟灑無比起身要走。

他不怕閻斯年騙他。

閻斯年是否反悔都對他沒有影響。

當初閻斯年不考慮他的感受,開口永遠居高臨下認為是錢不到位,現在沈和韻第一次跟他提錢他就翻臉的話才可笑。

因為出身優越順風順水,就可以高高在上地戲耍和審判別人,殊不知自己除了幸運,與自己眼中的下流貨色毫無區別。

快點承認吧,沈和韻玩味地想。

“你等等。”閻斯年果然喊住了他,“沈和韻,你最近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他送什麽沈和韻都不喜歡。

“還準備送我禮物嗎?”沈和韻誠懇萬分,“你知道的,我最愛錢,今天的禮物就很好。你放心,我知道閻老板家財萬貫,閻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不過是九牛一毛,在我心裏你也沒有這麽廉價。你再等等,我會努力估出你的感情值多少錢的,閻老板金貴,價錢太低是玷汙你,我明白。”

閻斯年什麽時候叫停,沈和韻的估價就有了結果。

閻斯年教會他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有價格。

他閻斯年也做不了例外。

閻斯年被他的話噎住,沈默著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目送沈和韻離開。

“小叔,你真的很差勁。”閻蘭已經知曉他們之間的過往,嘟囔著埋怨一句,抓起沈和韻忘拿的花追了上去。

閻蘭主動跟閻斯年劃清界限,他追到電梯門口,“這束花是我買的,跟我小叔沒關系,你一定要收下。”

沈和韻沒接花,而是將他拽進電梯。

他問他:“小時候被踩的那兩腳,有沒有痊愈?”

閻蘭癡癡瞪大眼睛,撩起褲子指了指小腿肚上的一塊褐色印記,“是這個嗎?奶奶說這是當時的傷,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唯一記得的是沈和韻的懷抱,他把臉邁進去就安全了。

沈和韻垂眸掃了一眼,淡淡道:“那就好。”

電梯抵達一樓,閻蘭激動地一路跟出去,沖他大叫:“你想起我了!”

沈和韻輕輕“嗯”一聲,沒有再多問什麽,他好脾氣地交代他,“不要跟閻斯年學壞,以後想見我自己來,不準帶他。”

“我懂了!”閻蘭輕易就把小叔出賣了。

“當然,你也不要經常來找我。”沈和韻多餘補充一句。

他可不想閻斯年教育閻蘭又跟他扯上關系。

閻蘭自動忽略,他問了他跟閻斯年問的相同的問題。

“我下次找你玩應該帶什麽送你?”

沈和韻想了幾秒,然後告訴他:“帶個相框吧,把我們的合照放進去。”

閻蘭笑的更開心了。

上輩子救下閻蘭是沈和韻意識覺醒的開始,他從小知道楚家父母對他算不上親熱,但那場綁架案後他才發現作為父母他們的反應有多詭異。

沈和韻臟兮兮地回到家裏,楚家父母瞧見他也只是有些驚訝,除此之外不聞不問。

好像沈和韻回來不回來都行,活著或是死了對他們都沒什麽影響。

從那以後沈和韻不得不多心起來。

從閻氏離開,沈和韻攔車去警局做筆錄。

進門之後才發現裏面有熟人,原來封梓呈沒能去醫院堵他,是被事情拖住了。

兩個人面對面擦肩而過,封梓呈停在警局門外等他。

陪沈和韻做筆錄的是領著李林焰上樓的那個小警員,對方在任務結束後惡補了他們的恩怨情仇,幫沈和韻倒水時眼神透露著不合時宜的好奇。

天臺縱火案全程直播,錄音已經作為證據保留下來,關於案件的細節小警員問的不多,他問起沈和韻跟天臺上另外兩人的關系。

“這人你記得吧,他本名叫劉飛翔,你上了救護車後他不堪疼痛跳樓身亡了,你之前見過他嗎?”

沈和韻搖頭。

“你和楚臻除了身世,還有沒有什麽其他過節,好好想想,不要有遺漏。”

沈和韻繼續搖頭,“我曾以為他是因為喜歡誰才跟我作對,但根據他本人的交代,他是因為我才去接觸那些男人。”

“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這個……”沈和韻拿出林頌鈞發給他的邪神照片,“我與楚臻的生辰八字都在上面,據我查閱這是一種邪術,是楚臻的父親楚實供奉在寺廟裏的。”

“嘖。”小警員眉頭一皺,將照片交給同事備份。

“請問是楚臻要殺了我嗎?”

“我們還在調查當中,你還有什麽線索?”

“我與楚臻的事,楚家父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幫我弄清我的身世……”

沈和韻說著低下頭,情緒低落。

“我們盡量。”

小警員合上電腦,送走沈和韻之前安慰他道:“我在微博上關註了你,等著你的新作品。”

沈和韻道謝。

“你住哪裏?”封梓呈將沈和韻攔到自己車上。

沈和韻當然不會告訴他地址,他望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警察局問:“你來這裏,一點兒都不怕嗎?”

是有多自信才敢玩弄警察。

“不怕,只有你能審判我。”封梓呈頓了頓說,“楚臻那邊也接受調查了。”

他的行程合法合規,還有楚臻在他前面頂包,拖不住一世,拖一時就夠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和韻不說目的地,封梓呈直接將他載到自己所在醫院裏。

他邀請他,“上去看看?”

沈和韻沒什麽興趣。

封梓呈:“楚臻就在上面。”

沈和韻解開安全帶。

上樓時封梓呈總跟在落後沈和韻半步的地方,隨時都能掌握他的動向和需求。

封梓呈將楚臻的病房推開了一個門縫。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天臺?”

“我、是去救沈和韻的!”

“你和劉飛翔認識嗎?”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麽會聽你的話,暫停作案行為留給你和沈和韻說話?”

“……什麽?”

“你早就知道他有精神疾病嗎,你為什麽會知道他有縱火前科,受不了點火的刺激?”

“我什麽都不知道……”

楚臻一直嘴硬不肯承認,直到病房裏響起那段天臺上的錄音。

他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了無生氣,最後只是胡亂耍賴喊痛。

做筆錄的警員按下了床頭的護士鈴。

門口的封梓呈接過藥走進去,他戴著口罩幫楚臻註射,臨走前與楚臻對視兩秒,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讓他相信他。

房間內又只剩下楚臻一個人受審,這次的藥物沒有被替換,他感覺不到疼痛,思維飄到雲端。

證據確鑿,他已經逃不掉,但封梓呈會救他的。

他說:“是我要沈和韻死的。”

然而再追問,他卻什麽都不肯說了。

楚臻:“我是病人,要麽你們把我擡到監獄裏坐牢,要麽在這裏槍斃我,不然我就還得接受治療,不是嗎?”

他開始發瘋大喊醫生護士,病房裏亂作一團,做筆錄的警員只能退出去。

等到病房恢覆平靜,沈和韻才慢慢走進去。

他掀開楚臻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看清了他燒傷包紮的部位。

楚臻失聲尖叫,將自己的被子搶回來。

他不能讓沈和韻笑話他!

沈和韻輕笑,“還躲什麽?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就不知道了嗎?天臺直播,不知道這場戲你滿不滿意?”

楚臻頓悟一般大喊:“對!都是你搞的鬼,我明明已經摔了你的設備!沈和韻你不安好心!”

“噓——別激動。”沈和韻將食指抵在唇前,“不僅如此,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沒告訴你。”

他湊到楚臻耳邊,“我這二十年的人生,你拿走了過的還滿意嗎?”

楚臻見了鬼一樣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們楚家上下瞞了沈和韻二十年的秘密,沈和韻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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