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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相思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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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相思疾奔

呼月涽逃了,單槍匹馬甩了乾虛關上下數萬殷軍一記耳光。

殷軍上千人當晚追出了數百裏,呼月涽插翅飛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翌日,霍驍將乾虛關東北二角的眾軍調了回來,撤的撤,罰的罰,不輕不重的整治了一番。

而久安從被救到蘇醒,又從蘇醒到傷愈的小半個月裏,都沒等到霍驍的追究,心中不禁壓上了一塊石頭,久安原是預備著受審的,可苦等多日,軍中除了肅穆倒是相安無事,可他做賊心虛,反倒心慌。

身上幾處傷勢都未及骨肉,只是疼,後腦上的破口在軍醫看來似乎有些嚴重,大意是若不細心診治,日後說不準得出腦筋上的毛病,不過久安自持自己本就不聰明,也就不把軍醫的話放在心上。他因為提心吊膽,雖養傷期間並無差事,卻依舊好得慢,待終於能體面的走到人前時,已是十月中旬的光景了。

而同日,袁崢班師回營的軍報從東幽口傳到了乾虛關,霍驍看後,親筆寫了信折,先是對袁軍此番的戰績大加讚賞,隨後便下令要袁軍大半留守東幽口,只有袁崢自己帶兵三千往乾虛關中來。

袁崢接到霍驍的親筆信時,正是個頗有涼意的黃昏,和風卷著暮雲,吹拂著袁崢的眉峰鼻梁,無意間將那些棱棱角角包裹出了柔和的意味,他拿著信紙前後看了幾遍,把它遞給了一旁站著的卓真。

卓真讀後,略有擔憂的問:“霍帥為何要讓七爺往乾虛關去?還只讓帶三千人?”他越想越不對,“七爺,別不是……”

袁崢體熱,站在黃昏的風中很愜意。他聽了卓真的話,面不改色的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晚風,開口也是低啞平和的嗓音,“川西他們人呢?”

卓真答道:“帶人巡視尚未回來呢。”

袁崢“嗯”了一聲,即刻轉身往外走,並不回軍帳裏,只說道:“差人喚回來。”

卓真快步跟在袁崢身後,急切的問:“七爺,你幾個意思啊?”

袁崢淡淡的掃了卓真一眼,似乎心思在外,“挑人去。”

卓真對著袁崢的背影胸中風起雲湧,恨不得罵上幾句才好。

當晚,袁崢與季川西等人交代謀劃了一番,且不顧卓真力阻,於清晨時分,帶了親選的三千精銳往乾虛關去了。

如今的時節漸涼,不似夏日輕便了。而半道兒上,天公不作美,竟是下了暴雨,三千人在山巒蜿蜒間,乘風破浪一般的踏出數萬水花。袁崢的馬好,步步生風,在袁崢的快馬加鞭之下,帶著他沖到了最前頭。墨黑的夜裏,滿世界的雨聲,雨是冷的,卻澆得人渾身發熱,心頭汩汩不斷的冒著灼熱的氣兒,任暴雨也無法平息。

袁崢等人雖受了大於阻道,卻連夜帶兵開進了乾虛關。

及至下馬入營,雨停了,袁崢渾身濕透,卻片刻不停的闊步往霍驍的軍帳中去。

甲胄還是夏日裏的,細微之處能瞧見緊貼著身軀的濕漉布料,頭發與眉毛都被雨水浸得烏黑,雙眼跟著一起發亮。

一入營帳,他頷首行禮,隨後擡頭,不看中正看兩邊。

霍驍一人坐在帳中,見了袁崢,擰眉道:“淋了雨?”

袁崢看清楚了霍驍兩邊是空蕩蕩的無人,便直了眼,“是,路上下了好大的雨。”

霍驍難得露出了一點笑微微的淺淺樣子,輕描淡寫的墜在嘴角,“你來得倒是快。”

袁崢略有失望的收回了目光,壓下了喘息,低聲道:“不敢耽擱。”

霍驍起了身,穩穩地走到了袁崢的面前,一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個字,“好。”

袁崢垂眼聽著,默默的不說話,心裏也明白霍驍的意思。

“東幽口一仗,打得好。袁伯伯看見你如今的樣子,也該歡喜的。”

袁崢低聲道:“袁崢不敢居功。”

霍驍回身,並不往座上坐,只在座下選了個位子,坐定後,對袁崢道:“你也一起坐。”

袁崢擡著濕淋淋的眼睫,其實不想坐,可礙於主帥的臉面,只好依言坐在了霍驍的身旁。

霍驍看向袁崢,言語沒了平日裏當著眾人的疏離,“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還跟在袁伯伯身旁,我入軍比你早,可挑梁打仗卻比你晚一些。”

“爹在世之時,也經常誇霍帥機警過人,堪是將才。”

“初戰即勝,也是很講究機緣的,如此看來,是你的好時候要來了。”

這話仿佛有了長兄的意味在內,袁崢遲遲的不開口,半天才道:“霍帥……”他沈吟著改了口,“霍大哥說笑了。”

“如今皇上也格外青睞你,聖恩隆眷想必指日可待,你可得千萬沈住氣,萬事掂量細了再做,一點兒都錯不得。”

“袁崢同霍大哥比,還遠不及呢。”袁崢看似平淡的對著霍驍說道:“袁崢只盼戰事早了,也免了邊關百姓戰亂之苦。”

霍驍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殷軍班師之日,六姐姐也便肯從玉華山上下來了。”袁崢口上感喟,眼中盯著霍驍的神情。“霍大哥出征後,六姐姐一直惦念著您。”

霍驍默然的與袁崢對視了一陣,開口道:“一別也快三年了。”

“是啊……”袁崢輕輕地應和道。

霍驍默然的看著袁崢,忽的目光一轉,問:“你這劍,用了幾年了?”

袁崢見霍驍話鋒一轉,頗有些摸不著頭腦,“統共……帶了三把,身上這把大約有兩年了吧。”

霍驍道:“可否借來一看?”

袁崢並不猶豫,將放在一旁的長劍雙手奉給了霍驍。霍驍拿過,徑自便拔開劍鞘,前後那麽一轉,只見劍身鋒利明亮,並無詞畫,便又合劍將它遞還了回去。

“倒是聽說你那兒有一把劍,鐫了名家手筆?”

袁崢一楞,心想他哪兒來什麽有詞畫的劍了,便問道:“霍大哥,從何聽說啊?”

霍驍重新一拍袁崢的肩膀,忽的說道:“無關緊要,時候不早,我不留你了,你快些將濕衣裳換下去,凍病了袁軍主將,可是一樁罪過。”

袁崢擡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道:“霍大哥讓我來,該是有要事才對,還是先……。”

化為說完,霍驍一推袁崢的臂膀,道:“不急於一時,明日說也是一樣的。”

袁崢心中暗暗一笑,以為霍驍是有意回避六姐袁嬰,便擡手對著霍驍抱了拳,“那袁崢便失禮告退了。”

待他出了霍驍的軍帳,肖聽雷從幕後走了出來,輕聲問道:“將軍是要籠絡他了?”

霍驍坐回了椅子,一拍把手,沈聲道:“難。”

肖聽雷不解,“難?末將怎麽覺著袁崢對將軍倒是敬重。”

霍驍冷聲道:“敬重?敬重還反咬一口。”

肖聽雷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袁崢繞出軍帳,安置了自己那三千將士,有屏退了副隨。接著一人在營中走,隨手抓住了一個守軍便打聽久安的所在。

那守軍被袁崢這麽個突然躥出來的大個子嚇得不輕,還以為是呼月涽卷土重來了。片刻後,他認出了袁崢的面目,才支支吾吾的只說了個大概,“……連副隨,許是……許是在自個兒的帳中呢。”

“這天色也不晚,怎麽就回帳了?”袁崢一聽,便疑慮那守軍信口雌黃。

那守軍趕忙解釋道:“連副隨前陣子帶了傷,這陣子都養著呢。”

袁崢一瞪眼,一把揪住了那守軍的衣領,猛地拽到了自己面前,喝問:“他的帳子在哪兒?!”

那守軍打了個寒顫,立刻道:“往東南走,直走向右,就是了。”

袁崢火急火燎扔了那守軍,又十萬火急的往久安的帳子趕去。

終究還是受了傷,他想。受了什麽傷,怎麽受的傷,誰幹的?!——袁崢心中兼具了怒火與殺氣,恨不得先殺了那個誰,再臭罵久安一頓才好。

這樣想著的袁崢走得幾乎風馳電掣。

而就在擡眼的一瞬,他有些意外的,就看到了在帳前練鞭子的久安。

久安練得專心,鞭鞭舞得利落瀟灑,比起從前是精進了,嗚嗚的鞭聲裏,久安看著又有了新模樣,他本就年紀小,正是長大的時候。袁崢看著他,滾燙的憤怒的擔憂的心,平息了下去。

寂靜的地面,夜風在走,雨後的夜空,星河在流,在袁崢的眼裏,全繞著久安一個人在動。久安似乎比從前挺拔了不少,可給人的感覺卻還是軟的,臉軟,手軟,腰軟,該軟的地方都是軟的。

袁崢不由自主的朝他走了過去。

久安覺出了身後的動靜,停下手頭的功夫,轉過了身。

一股潮濕的冷冽的氣息猛撲了過來,帶著熱氣與力氣頃刻包裹了自己,久安楞住了。一個人的呼吸撲在了他的耳根,熱辣辣的帶著力度。

袁崢緊緊的抱住了久安,口鼻間吸入了第一口久安的氣息,他的一顆心安靜地發起了燒。

“袁崢?”久安短促的驚問。

袁崢啞啞的“嗯”了一聲,接著就托住了他的腦袋咬上了他的嘴唇,氣喘籲籲的仿佛要吃人。

久安覺著自己的腰間一緊,氣息都快被勒斷了。

袁崢一邊親吻著久安,一邊將他摁到了帳邊隱蔽的一角,濕漉漉的將久安壓在一面柵欄上,肆意吮吸碾壓。久安大驚失色的動了手,可袁崢動了情,任久安推擋拳打,都纏著他不放。

久安漲紅了臉,一是羞的,二是憋的,他伸手去推袁崢,可袁崢泰山壓頂似的紋絲不動,他急了,擡腳對著袁崢要踹。

結果膝蓋一擡,就被袁崢快手握住了,他果然離了久安的嘴唇,含糊的皺眉責備,“臭小子,往哪兒踢?”

久安一低頭,看到了袁崢腿間高高的支起了,想來倘若自己方才那一腳若是順遂,約莫就要落在這上頭了。他一扭頭,低聲道:“你起來。”

袁崢貼著他的臉照著他的耳朵吹出灼熱的氣息,“還踢不踢?”

久安一躲閃,“不踢了!”

袁崢滿意的帶了笑,一咬久安的耳垂,“那要怎麽辦?”

久安忍無可忍,瞪向了袁崢。

袁崢覺出而來久安的目光,也看向了他,靜靜的對視裏,久安張口亮了牙,一仰臉面就吧唧一口咬上了袁崢的下巴。

袁崢猛地皺眉,疼得果然不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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