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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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是黑色，具體來說是深不見人淺不聞聲的黑夜，如同暈開的墨那樣稀薄，又抓不透。言天在那樣的夜裏雙目無神，腦袋放空的轉了很久，很久。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家樓下了。”言天盯著桌子上的水習慣性口渴，現在他作為魂魄當然不用吃喝，也感受不到餓，喉結上下滾動。
周應摸不到，他心裏當然也是急躁的，等他說完，食指中指一並，點一顆星星下來給他捏造一個固體套進魂魄，對於別人依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這下周應的心安下來，不管言天以什麽形態，只要在自己身邊就是好的。
“哇！”言天好奇的趕緊戳戳周應的臉，“我能碰到你了！好棒！”
接著，他又去碰桌上早已放涼的水，喝一口，好吧沒感覺，然後跑到陽臺上，感受不到陽光的溫度，身後也沒有影子，可至少能碰人了不是嗎。
他又折回來，從沙發靠背上滑過來躺到周應腿上，以仰視的角度看到周應的鼻孔，有點肉的下巴以及看自己而垂下眼皮的小眼。他嘆了一口氣，以可惜的語氣說：“居然真的死了，有點不可思議啊。”
周應：“對不起……”
言天：“為什麽要這麽說？”
“都是因為我……”
“沒有！”言天立即打斷，“你不要這樣想，其實我這個病說不定那天就死了，都是時間問題。而你只是想讓他過得好一點，雖然沒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可你心是向善的，你沒有錯我也沒有，所以別再跟我道歉了好嗎？”言天以為周應是因為給那位大爺錢而引發的這一死亡，而周應不知道這也是原因之一。
周應點點頭，跟他說：“明天要和趙淮蘇去定墓園，和入葬時間，還有各種手續，比如銷毀身份證和銀行卡。”
“那墓碑上是不上要刻墓志銘？”
周應點點頭。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因為言天的事情，趙淮蘇請了兩個星期的假，第二天早上他匆匆來了，這次沒有沈典陽，這些事情他一個外人不好參與，即便來了，又有什麽立場說話呢。
“按照他生前的願望肯定是想和他奶奶埋在一起的，正巧奶奶後方還有一個空位置，你看看。”趙淮蘇把平板推給他，接著說：“ 也可以租，但我認為買更好，連著他奶奶的一共是12萬，買下之後領著言天去火化，處理完這些再去辦理各種手續怎麽樣？”
周應扭頭看向某處，仿佛在問：你覺得呢？
言天在旁邊瘋狂點頭。
“可以。”周應對趙淮蘇說，“這12萬我可以支付。”
九點半，把言天的屍體帶出來，半路上趙淮蘇買只雞帶著，言天被推進火化爐時他去把那只雞放了，不知道這是什麽習俗，只是看別人都這麽做。
“沒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火化。”言天和周應十指相扣目光落在標著“火化間”的屋子。心裏空落落的，這世間沒了他的容身處，像人間蒸發，可依舊有人知道他來過，湖泊溪流知道，朋友愛人知道，不會為誰停留的時間也知道。
“沒事，我會帶你回我生長的地方，給你介紹新的人和環境。”周應看他，眼裏溫柔似水，仿佛能迸濺出水花。
“環境？什麽環境？”趙淮蘇放完雞回來，拍拍手。“不用擔心，墓園周圍環境挺好的，言天到了那邊也能憑著他帥氣英俊的容貌吸引更多俊男靚女，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記得言天跟我說過，你從大學到現在追一位女生還沒追到手。”周應瞥他一眼，調侃。“也是，你趙公子不是風情萬種，號稱‘酒吧小王子’怎麽會為一朵花而放棄整片花海呢是吧？”
這是趙淮蘇第一次在周應這裏吃癟，他突然不想說話了，言天在旁邊憋著笑。
十點十五，他們抱著骨灰盒出來直達墓園，和那邊的交接人一通交談後，交接人拿出一個本子圈住兩個位置，白色幹凈的在上，白色有叉的在下。“這兩個是吧，一共12萬，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周應說。他掏出命格星君給的卡，毫不猶豫在刷卡機上刷一下，他想著等回到天上再用同等價物，或者讓命格挑幾件他相中的物品等同於這12萬，所以也算用自己的錢給言天買墓。
交接人：“那墓碑上刻點什麽嗎？”
周應：“加個聯系方式吧，等我想好告訴你。”
交接人：“可以的，希望您在今天晚上之前想好發給我，明天就可以下葬。”
處理完後兩人兵分兩路，趙淮蘇另打車回家，周應說要請他吃飯，他攔了輛車說沒心情下次吧。
“那咱們怎麽走？打車回家？”周應問言天。
言天躊躇片刻，說：“我想帶你見見我奶奶，雖然她早已不在。”
“好。”周應不自覺的又牽上他的手，在外人看來周應是個神經病自言自語，四肢奇怪，可只有他知道，真正牽上這個人的時候才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先去買束花吧，我每次來都會帶束花，那邊有一家花店，店長叫鄭芫荽是個不錯的女孩子，我叫她鄭姐因為她比我大，每次帶的花都是在她那裏買。”一邊聽言天講日常瑣碎，一邊慢悠悠走，回顧往日的痛苦好像煙消雲散。
到了店前，言天突然叫停周應，語氣帶一些試探的激動說：“穿墻術是我小時候夢寐以求的招超能力，現在居然有這機會，何不讓我嘗試一下呢？”
“請。”周應往旁邊側一步。
言天踏上臺階，停在門口，這時候店裏沒人，他先伸出一根指頭……很好穿過了，然後是胳膊腿和身體，這些當然都穿過了，他像卡在門裏身體被卡一半的樣子。“我成功了！哈哈你看我還能出去，哎，我又進來了，你就不能吧。”他揮舞著雙手，屁股微微扭著樣子漂亮極了。
周應的唇角翹起一邊，帶著調戲和很爽的意味，在言天看不見的時候，他過去拉開門進去的瞬間將手背後輕輕拂過言天性感的屁股蛋子，言天瞬間紅透臉蛋，頭頂冒煙。
周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流氓，害羞死了。
突然不知道什麽緣故在言天身邊的架子上掉下來一盆小多肉。“啪——！”
言天嚇的一激靈，不知所措楞在原地。店裏的人聽到聲音都將註意力挪過來，周應看了看櫃臺邊站的小妹，然後蹲下身去收拾多肉掉出來的土，小妹趕緊過來，連忙說：“我來收拾吧。”
“真是抱歉，這盆多肉給我包起來吧，另外給我包一束白菊。”周應說。
“好的。”小妹把多肉拿到後面，然後對鄭姐說：“鄭姐一束白菊。”
言天緩過來往周應這邊挪動，小聲說：“對不起。”
周應看著他笑笑：“沒關系，我也為剛才魯莽的行為跟你道歉。”
“你還說呢！”
每次來王蘆花這裏，言天都喜歡先薅墓前的草，上次漏掉幾棵現在已經長到小腿那樣高，言天到了就坐那兒，然後擡頭看看周應，拍拍旁邊的空地。“坐吧，沒事。”
“好。”周應把白菊放到墓前，向著王蘆花的照片道聲好，然後跟言天並肩坐下。
“這是我奶奶的照片，這是她年輕時候拍的，漂亮吧，這一片屬她最漂亮了。”言天歪著頭放周應肩膀上，“我是她撿到的，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她對我很好。小時候我們並不住在現在的小區裏，是在一個村子裏，村子那片有一個教堂，每周日我在家寫作業她跟著別家小老太婆去教堂，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帶小零食。”
“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她盡了奶奶的義務將你撫養長大，我應該謝謝她。”周應心裏油然而生出感激之情。
“奶奶，這是我男朋友，叫周應，可惜你看不到，我很喜歡他。”
然後是一些碎碎念，兩人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出來時一輛公交車停在面前，211路正好路過小區，周應上車言天跟上。
周應掃了錢，欲挑個位置坐，被司機師傅連連叫住：“小夥子你交了兩個人的錢。”
周應一楞，後知後覺，朝已經坐在靠窗邊的言天望一眼，“哦”一聲沒事：“交就交吧。”
等周應坐下來，言天問他：“今天中午你打算吃什麽？”
“不想吃。”周應依偎在言天身旁，問他：“你想吃什麽？我不太會做飯，挑個簡單的給你做。”
“大哥，我可是鬼婚啊我吃什麽飯？你要有點我已經死了的意識，行嗎？”言天說笑著，周應的情緒卻低到了極點。
“不行。”周應將頭埋在言天頸窩裏，一滴滾燙的淚落下來打到他的鎖骨上，周應低著嗓音，悲哀卻從聲音裏溢出來：“不行，接受不了一點。”
剛回到家，周應無精打采的蹬掉鞋趴在床上，言天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捅捅周應因為伸展胳膊而露出的腰，周應那地方敏感，猛一縮：“別鬧，讓我睡一會兒。”
“周應，我們需要談談。”言天看著他，面無表情，“其實你根本不困是不是。”
言天往他腰上捏一把，周應又是快速一縮屁股往裏扭，緊接著周應從床上彈跳起來，整理一下衣服：“談什麽？”
“死亡。你不能接受我的死亡嗎？在車上表現出你的反常。”
“……”周應垂下頭：“只是覺得很突然，昨天還是活靈活現的一個人，今天就告訴我已經死了，我轉變不過來。”
“每個人總要死，我只是比他們早一些。其實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沈寂在一片四海裏無人問津。他們在上我在下，這一輩子也就一睜眼一閉眼的事兒，但你不會讓我孤獨的對吧？當我向你伸出手時，我希望對方是你，也只有你。”
“真的嗎？”周應神情默默看向他。
“你不還要帶我回你的家嗎？你這樣失魂落魄到時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其實我有社會恐懼癥，到時候你家人都會看向我，你要護在我身邊不然我會害怕。”
“好！”
中午飯依舊沒吃，周應摟著言天在屋裏一覺睡到月亮高掛，星野連天。
言天拿著周應的手機點了份麻辣燙配著兩杯茉莉奶綠，外賣員來的時候周應去開門拿東西。
言天把一張折疊桌放到陽臺展開，借著屋裏散進來的光，賞著月亮，打開外賣盒香噴噴的麻辣燙味兒向上飄著，言天說：“墓志銘我已經想好了。”
“啊！”周應擡頭，“會不會已經晚了，交接人說晚上之前，可是現在是……9:20。”
“不晚。”言天夾起一個丸子吹涼塞嘴裏，“我在你睡之前就已經想好並發給他了。”
“哦～”周應好奇內容，放下筷子，點開微信看。
只有簡短幾句：請你帶我看遍山川湖泊，看盡人間冷暖，親愛的周應，請不要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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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家樓下了。”言天盯著桌子上的水習慣性口渴，現在他作為魂魄當然不用吃喝，也感受不到餓，喉結上下滾動。
周應摸不到，他心裏當然也是急躁的，等他說完，食指中指一並，點一顆星星下來給他捏造一個固體套進魂魄，對於別人依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這下周應的心安下來，不管言天以什麽形態，只要在自己身邊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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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折回來，從沙發靠背上滑過來躺到周應腿上，以仰視的角度看到周應的鼻孔，有點肉的下巴以及看自己而垂下眼皮的小眼。他嘆了一口氣，以可惜的語氣說：“居然真的死了，有點不可思議啊。”
周應：“對不起……”
言天：“為什麽要這麽說？”
“都是因為我……”
“沒有！”言天立即打斷，“你不要這樣想，其實我這個病說不定那天就死了，都是時間問題。而你只是想讓他過得好一點，雖然沒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可你心是向善的，你沒有錯我也沒有，所以別再跟我道歉了好嗎？”言天以為周應是因為給那位大爺錢而引發的這一死亡，而周應不知道這也是原因之一。
周應點點頭，跟他說：“明天要和趙淮蘇去定墓園，和入葬時間，還有各種手續，比如銷毀身份證和銀行卡。”
“那墓碑上是不上要刻墓志銘？”
周應點點頭。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因為言天的事情，趙淮蘇請了兩個星期的假，第二天早上他匆匆來了，這次沒有沈典陽，這些事情他一個外人不好參與，即便來了，又有什麽立場說話呢。
“按照他生前的願望肯定是想和他奶奶埋在一起的，正巧奶奶後方還有一個空位置，你看看。”趙淮蘇把平板推給他，接著說：“ 也可以租，但我認為買更好，連著他奶奶的一共是12萬，買下之後領著言天去火化，處理完這些再去辦理各種手續怎麽樣？”
周應扭頭看向某處，仿佛在問：你覺得呢？
言天在旁邊瘋狂點頭。
“可以。”周應對趙淮蘇說，“這12萬我可以支付。”
九點半，把言天的屍體帶出來，半路上趙淮蘇買只雞帶著，言天被推進火化爐時他去把那只雞放了，不知道這是什麽習俗，只是看別人都這麽做。
“沒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火化。”言天和周應十指相扣目光落在標著“火化間”的屋子。心裏空落落的，這世間沒了他的容身處，像人間蒸發，可依舊有人知道他來過，湖泊溪流知道，朋友愛人知道，不會為誰停留的時間也知道。
“沒事，我會帶你回我生長的地方，給你介紹新的人和環境。”周應看他，眼裏溫柔似水，仿佛能迸濺出水花。
“環境？什麽環境？”趙淮蘇放完雞回來，拍拍手。“不用擔心，墓園周圍環境挺好的，言天到了那邊也能憑著他帥氣英俊的容貌吸引更多俊男靚女，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記得言天跟我說過，你從大學到現在追一位女生還沒追到手。”周應瞥他一眼，調侃。“也是，你趙公子不是風情萬種，號稱‘酒吧小王子’怎麽會為一朵花而放棄整片花海呢是吧？”
這是趙淮蘇第一次在周應這裏吃癟，他突然不想說話了，言天在旁邊憋著笑。
十點十五，他們抱著骨灰盒出來直達墓園，和那邊的交接人一通交談後，交接人拿出一個本子圈住兩個位置，白色幹凈的在上，白色有叉的在下。“這兩個是吧，一共12萬，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周應說。他掏出命格星君給的卡，毫不猶豫在刷卡機上刷一下，他想著等回到天上再用同等價物，或者讓命格挑幾件他相中的物品等同於這12萬，所以也算用自己的錢給言天買墓。
交接人：“那墓碑上刻點什麽嗎？”
周應：“加個聯系方式吧，等我想好告訴你。”
交接人：“可以的，希望您在今天晚上之前想好發給我，明天就可以下葬。”
處理完後兩人兵分兩路，趙淮蘇另打車回家，周應說要請他吃飯，他攔了輛車說沒心情下次吧。
“那咱們怎麽走？打車回家？”周應問言天。
言天躊躇片刻，說：“我想帶你見見我奶奶，雖然她早已不在。”
“好。”周應不自覺的又牽上他的手，在外人看來周應是個神經病自言自語，四肢奇怪，可只有他知道，真正牽上這個人的時候才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先去買束花吧，我每次來都會帶束花，那邊有一家花店，店長叫鄭芫荽是個不錯的女孩子，我叫她鄭姐因為她比我大，每次帶的花都是在她那裏買。”一邊聽言天講日常瑣碎，一邊慢悠悠走，回顧往日的痛苦好像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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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周應往旁邊側一步。
言天踏上臺階，停在門口，這時候店裏沒人，他先伸出一根指頭……很好穿過了，然後是胳膊腿和身體，這些當然都穿過了，他像卡在門裏身體被卡一半的樣子。“我成功了！哈哈你看我還能出去，哎，我又進來了，你就不能吧。”他揮舞著雙手，屁股微微扭著樣子漂亮極了。
周應的唇角翹起一邊，帶著調戲和很爽的意味，在言天看不見的時候，他過去拉開門進去的瞬間將手背後輕輕拂過言天性感的屁股蛋子，言天瞬間紅透臉蛋，頭頂冒煙。
周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流氓，害羞死了。
突然不知道什麽緣故在言天身邊的架子上掉下來一盆小多肉。“啪——！”
言天嚇的一激靈，不知所措楞在原地。店裏的人聽到聲音都將註意力挪過來，周應看了看櫃臺邊站的小妹，然後蹲下身去收拾多肉掉出來的土，小妹趕緊過來，連忙說：“我來收拾吧。”
“真是抱歉，這盆多肉給我包起來吧，另外給我包一束白菊。”周應說。
“好的。”小妹把多肉拿到後面，然後對鄭姐說：“鄭姐一束白菊。”
言天緩過來往周應這邊挪動，小聲說：“對不起。”
周應看著他笑笑：“沒關系，我也為剛才魯莽的行為跟你道歉。”
“你還說呢！”
每次來王蘆花這裏，言天都喜歡先薅墓前的草，上次漏掉幾棵現在已經長到小腿那樣高，言天到了就坐那兒，然後擡頭看看周應，拍拍旁邊的空地。“坐吧，沒事。”
“好。”周應把白菊放到墓前，向著王蘆花的照片道聲好，然後跟言天並肩坐下。
“這是我奶奶的照片，這是她年輕時候拍的，漂亮吧，這一片屬她最漂亮了。”言天歪著頭放周應肩膀上，“我是她撿到的，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她對我很好。小時候我們並不住在現在的小區裏，是在一個村子裏，村子那片有一個教堂，每周日我在家寫作業她跟著別家小老太婆去教堂，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帶小零食。”
“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她盡了奶奶的義務將你撫養長大，我應該謝謝她。”周應心裏油然而生出感激之情。
“奶奶，這是我男朋友，叫周應，可惜你看不到，我很喜歡他。”
然後是一些碎碎念，兩人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出來時一輛公交車停在面前，211路正好路過小區，周應上車言天跟上。
周應掃了錢，欲挑個位置坐，被司機師傅連連叫住：“小夥子你交了兩個人的錢。”
周應一楞，後知後覺，朝已經坐在靠窗邊的言天望一眼，“哦”一聲沒事：“交就交吧。”
等周應坐下來，言天問他：“今天中午你打算吃什麽？”
“不想吃。”周應依偎在言天身旁，問他：“你想吃什麽？我不太會做飯，挑個簡單的給你做。”
“大哥，我可是鬼婚啊我吃什麽飯？你要有點我已經死了的意識，行嗎？”言天說笑著，周應的情緒卻低到了極點。
“不行。”周應將頭埋在言天頸窩裏，一滴滾燙的淚落下來打到他的鎖骨上，周應低著嗓音，悲哀卻從聲音裏溢出來：“不行，接受不了一點。”
剛回到家，周應無精打采的蹬掉鞋趴在床上，言天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捅捅周應因為伸展胳膊而露出的腰，周應那地方敏感，猛一縮：“別鬧，讓我睡一會兒。”
“周應，我們需要談談。”言天看著他，面無表情，“其實你根本不困是不是。”
言天往他腰上捏一把，周應又是快速一縮屁股往裏扭，緊接著周應從床上彈跳起來，整理一下衣服：“談什麽？”
“死亡。你不能接受我的死亡嗎？在車上表現出你的反常。”
“……”周應垂下頭：“只是覺得很突然，昨天還是活靈活現的一個人，今天就告訴我已經死了，我轉變不過來。”
“每個人總要死，我只是比他們早一些。其實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沈寂在一片四海裏無人問津。他們在上我在下，這一輩子也就一睜眼一閉眼的事兒，但你不會讓我孤獨的對吧？當我向你伸出手時，我希望對方是你，也只有你。”
“真的嗎？”周應神情默默看向他。
“你不還要帶我回你的家嗎？你這樣失魂落魄到時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其實我有社會恐懼癥，到時候你家人都會看向我，你要護在我身邊不然我會害怕。”
“好！”
中午飯依舊沒吃，周應摟著言天在屋裏一覺睡到月亮高掛，星野連天。
言天拿著周應的手機點了份麻辣燙配著兩杯茉莉奶綠，外賣員來的時候周應去開門拿東西。
言天把一張折疊桌放到陽臺展開，借著屋裏散進來的光，賞著月亮，打開外賣盒香噴噴的麻辣燙味兒向上飄著，言天說：“墓志銘我已經想好了。”
“啊！”周應擡頭，“會不會已經晚了，交接人說晚上之前，可是現在是……9:20。”
“不晚。”言天夾起一個丸子吹涼塞嘴裏，“我在你睡之前就已經想好並發給他了。”
“哦～”周應好奇內容，放下筷子，點開微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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