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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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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中秋當天,萬丈光芒穿過雲層照射大地。

兩人一覺睡到大中午然後出來買飯,言天端著飯到長廊裏邊吃邊看大爺打牌,昨天沒出去玩,大半個時間要麽不是坐板凳上就躺床上,屁股上的肌肉都快死了,周應搬個小凳子坐他旁邊。

黑衣大爺出牌:“對2。”

藍衣大爺出牌:“對4。”

白衣大爺出牌:“對7。”

藍衣二號大爺:“不要。”

最後藍衣二號大爺爆牌兩張王炸,挽勝一局,周應不會打牌但看得津津有味,三場下來他只知道黑衣大爺打牌很菜,一場沒贏過。

準備再開時藍衣大爺歪過頭對周應說:“我想去上個廁所,小夥子幫我打一把?”

周應說:“好。”

上了桌後他對言天說:“我不會。”

言天:“沒事,我教你。”

白衣大爺洗牌,發牌。地主牌四發到周應手裏,白衣大爺問他要不要剩下那三張牌,周應還沒看完手裏的牌就說要,幸好他牌好。言天在他身後一聲不吭,只動手指頭,指到哪個周應出哪個。

周應:“3456789 10JQK。”他沒打過這種牌,出的慢,往往言天指完了他攥手裏攥整齊再打出來。

三個大爺:“不要。”

周應:“對A。”

兩位大爺一看再看自己的牌,然後默默無聞,黑衣大爺說:“你倆都不出,合著好牌都給他手裏唄。”

言天先說了聲爆拍兩張,然後抽出兩張大小王拍桌:“王炸!”

周應雖然人沈浸在喜悅裏,可腦袋卻是懵逼狀態,開局沒5分鐘就贏了,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那位大爺還沒回來,又開一局,事先周應跟言天說好了,不讓言天指導,自己試試,這次藍衣二號大爺拿到了地主牌並收下那三張牌,一副勢在必得的樣。

二號大爺:“3個3帶一個4。”

黑衣大爺:“3個5帶一個6。”

白衣大爺:“不要。”

“啊?”周應轉頭看向言天的瞬間,就把自己跟言天說的忘腦後了,說:“我能出3個2帶1個1嗎?”

言天彎腰在他耳邊輕聲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建議你出3個9帶1個10大牌留到最後。你可以跟我小聲說話,不要爆牌對方會知道。”

雖然周應手裏有大牌,但二號大爺有王炸,二號大爺扳回一局。

來這旅游的人挺多,民宿車位都停滿了。周應跟著言天打幾局,學到不少小方法和套路,最後幾局言天上座代替周應在牌中運籌帷幄,最後……當然沒贏過整天沈在牌中的大爺。

回到民宿,周應先抱著換洗衣物到洗澡間洗個澡。前天言天買了兩個杯子,打完牌順路給領回來,燒好的水給杯子裏外壁燙一圈,然後在杯子裏放些新買的茶葉,倒水。

“哎言天兒,兔子餵一下。”周應突然從裏面探出來對言天說,然後又縮回去。

“好。”言天把泡好的茶放一邊,掂起地下的小盒子裏面有削好的蘿蔔條和菜葉。

“周應!”言天看到兔子那一刻突然一叫。

周應立刻從裏面跑出來,身上只裹了條浴巾,頭發是濕的,發梢還在滴水,臉上也是水。“怎麽了怎麽了?”

“兔子……生崽了……”言天一臉驚,手足無措楞在那,剎那間反應過來去包裏拿條小毛巾,因為他沒有毯子一類的東西,只能用這先把已經生出來的包起來,避免感冒。

言天照顧小的,周應照顧大的,只有那只雄兔一臉“沒我事”的在吃飯。

雌兔總共生了6只,給它餵了奶粉後簡單整理一下讓它休息,兔崽裏多數都活躍,在毛巾上匍匐,從這頭爬到那頭,從那頭爬到這頭,盡管眼睛還是瞇著。

“要不要給它們買點專用品?”言天指腹上下摸著兔崽肚子軟乎乎的。

“這裏得留一個人,誰去?”

言天:“我去吧,你在這裏看著。”

周應:“行。”

夜幕降臨,兩人點了些炸串,烤肉和可樂,將兩塊凳子拼一塊放陽臺上,陽臺是露天的,能看到極力發光的星星。

“好多星星,可是只有那顆是最亮的。”言天指給他看。

“是啊。”他回,然後心裏有心事似的想了片刻說“你的心臟病是天生的嗎?”

他知道言天的心臟病是天生的,要不然星粉怎麽可能會痊愈不了呢?“拋磚引玉”是周應從古至今的作風,不過磚是他拋的玉是他引的,他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問問而已。

“是啊。”言天拿著一串烤玉米邊吃邊說,也好像不在意。

言天像話家常那樣,給他講發病時怎麽怎麽痛,講高中時還債打好多份兼職,那時候有很多家店都嫌他年紀小不收童工,只有三四家可以,但是離家遠還要照顧到學習,講他沒讓奶奶過上好日子的心酸。

言天說:“那時候奶奶會給我買蝦補身體,自己不舍得吃幾個全讓我吃了,最後自己卻沒落個好……她是天賜的,我是幸運的。”

周應:“你病情發作時,或手足無措時會感到命運的不公嗎?”

言天笑了,低頭:“你這問題問的好傻,怎麽不會呢?肯定多少會有點。”

周應跟著笑:“對哦,好傻。”

言天接著說:“我覺得上天給你安排一段苦難時也會給你相對重量的甜頭,我的生活就是這樣,有奶奶陪著我很幸福,至少在那段時間裏是。”

“那你覺得你的存在有意義嗎?”問完,周應才發覺自己第一次在言天面前失了分寸,他從前不這樣的。

“周應,你問題好多啊。”

周應自己也這麽覺得。

以至於言天的回答,讓周應後悔今晚問這麽一句話:“對社會的意義當然小啊,但是對我自己的話還是比較大的,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可能下一秒,可能明天,又可能好遠好遠,所以我會在力所能及之上及時行樂,會隨心所欲,有可能因為心臟病而惜命,但我過得開心這就是意義。”

“奶奶說,日子嘛總是要過的,得看你能過到什麽時候,什麽程度。”

周應承認有那麽一刻,言天比星星還漂亮,熠熠生輝,栩栩如生。

吃完後,周應把屋子垃圾大收拾一下,出去扔垃圾。白色路燈下,他使點力輕輕往上提,然後放進綠色垃圾桶裏。街角的監控裏,只見他走進墻邊陰影,消失不見。

命格星君飯後正往星園那邊去消食,在那裏不遠處便能聽見木神和星園幾名孩子的爽朗笑聲。他聽見應檢說:“亮了!大哥本體亮了!大哥回來了!”

命格正感疑惑,應泊星君回來沒什麽善事估計又是來與他搶星粉的,正要擡頭往應泊本體方向看,下一秒被一道力拉到一處樹下。命格立刻提起警惕,旋即手裏出現一片金葉,邊緣異常鋒利,金色鋒芒閃過。

“是我。”應泊星君聲音響起。

“哦。”命格松下一口氣,那片葉子落在空中,變成一只金蝶在空中飛去。

“我有事找你。”應泊拉起命格往命格殿走。

看吧沒什麽好事,果然話不出幾秒,應泊像狗窩裏藏不住剩饃似的問:“你的命格簿能不能修改命運,我只動一筆,可以嗎?”

命格星君脫空而出:“不能。”

應泊央求他:“我只動他的,只動一點行嗎?你就看在咱倆這麽多年的情分上,他的命運配不上他這個人,拜托。”

“可正因為他的命運造就了現在的他,不是嗎?應泊,你清醒一點,他的遭遇都有一定的緣由,命格這種東西不是能輕易動的,一動就亂,一點就散。”命格勸誡他。

“哎應泊。”命格頓然生出一個想法,“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命格這個問題如天雷般降下來,在此之前應泊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小時候在命格這裏看過許許多多描寫人間情愛的故事,慢慢長大後身心投在星園裏,關於情愛的事都在身邊淡了,心動什麽的真就不自知。

可他回頭看看真能看到不一樣的,在天上時他註重禮節一絲不茍,在言天身邊時是放松舒服的,以至於問出了今晚那樣出格的話,又為了他私底下讓命格修改命簿,真是荒唐透了!亂了!

命格星君看他楞在原地,隨即也明白了,情緒圍上來亂成一團,他怒道:“應泊別告訴我你喜歡上了一個人類,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下去這一趟的目的是體驗民情,救濟民生,一個神仙愛上一個人類這可是大忌,別忘了幾萬年前,一位上仙為了留住他愛人的靈魂,闖生輪,私藏魂魄,擾亂冥界條例,最後打入天牢,在冥界為奴不得超生,我不希望你走他的老路。”

“我出來時間挺長,要回去了。”應泊星君淡淡留下這一句。

近百年來,天庭漸漸淡漠了“不許談情說愛”這項條例,各路神仙仍從心系天下為主任。談情說愛沒有表明不許,只是不能違背了規矩。

“回來啦!”言天說。

“嗯。”周應轉身,關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走時是10:23,現在10:39,天上地下沒有多大時間差。

“你怎麽了?怎麽出去倒個垃圾,憔悴不少,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言天問。

周應一楞,手摸上臉,嘴角彎著,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沒有吧,我有時候一個人待久了就這樣。”

“哦~”

因為這件事,周應一夜無眠。

如果說愛是突然降臨的,那麽喜歡也是吧,拋去一切外物為基礎,單純的美好的,不可遏止的喜歡,一切皆源於那個人。

言天發現,周應好像從來不玩游戲,拿著手機也是老幹部風格。周應在給民宿裏的花花草草澆水,上午的陽光算不上很熱,給兔崽子餵過飯後把他們抱到陽臺上曬太陽,言天泡著茶。

言天手機在床上,響時,周應去給他拿過來,上面顯示來電人:趙淮蘇。

言天接過來,沖那頭說:“餵,趙淮蘇。”

趙淮蘇:“言天,你那邊的民宿還有沒有房間?我請了5天假想去你那玩玩。”

“這我得問問人家,有的話給你回覆,沒有那你只能自己想辦法,我這兒有人住了。”言天說。

“好。”

掛了電話,言天看向周應:“周應,我一個朋友要來,不和咱住一起,我去前臺問問還有沒有房間,你看著點他們。”

“行。”周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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