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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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言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神官”朝擁護他的人搖搖手，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那群人走進一個鐵房子裏，“神官”就翹起二郎腿，坐在門外，手中拿著小扇輕輕的給自己送風。
門縫中洩出來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是那麽消瘦又清冷。
他給言天的感覺很奇怪，因為如果單看他的話顯得不那麽素凈，可跟擁護他的人比又是鶴立雞群，要是跟周應比就顯渾濁，周應這個人和藹溫柔，誰都可親又誰都不可親。
離鐵皮房越近越能聽見從裏面傳來的慘叫聲，他們最後一站當然停留在這位“神官”面前。
“老大，怎麽不進去？”肌肉男笑臉相迎。
“吵。”“神官”一副啞音跟他這張臉著實不配，他睨著眼打量這兩位，眼神滯停在周應身上長了些，最後說：“這就是殺了小五的人？帶進去吧。”
言天屏氣，不敢大喘，這人氣場好強大，仿佛身上帶著幹冰。
“好。”肌肉男答。
就在他們要被帶到鐵皮房，肌肉男開門時，“神官”收了扇子指向周應，冷聲道：“他留下。”
扇子從光中一閃即過，上面帶有古老的紋路，顏色也絢麗不可覆制。周應只那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雷公前不久丟的雷公扇。
下界前雷公還委托過周應幫忙找扇，此扇若被有心之舉的神仙找到了只怕能成為殺人的盾，有此扇在身天雷就劈不到自己身上，這樣為禍世間天上也不知道，可一旦使用雷公扇，雷公能立即感應來尋。
原來這扇子被他偷了去。周應不禁心想。
“神官”有重覆一遍：“他留下。”
肌肉男不知道為什麽老大突然要留下這小子，只得推另一個走，可誰知被留下的這小子偏要不依不饒的讓另一個也留下，兩個磁場強大的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這讓他很難辦，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周應護在言天身前，擲地有聲的說：“他留下。”
“神官”歪了歪頭，挑眉說：“別這麽氣勢磅礴，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周應說：“他留我留，他走我走。”
“神官”語氣狂妄，連周應這種級別的神也不放在眼裏說：“把你的銳氣收斂些，別忘了這裏是我的地方，我可以讓你消失的無影無蹤。”後又裝的可以去演戲似的，兩只眼睛彎起來，嘴角裂出一抹笑：“不過您是前輩，我還是很講禮貌的，您說留下就留下吧。”
“神官”揮了揮手肌肉男進到鐵皮房裏，順帶給他們關上門，尖叫聲在此刻戛然而止，留了兩個人壓著周應和言天。
兩人“咚”一聲被壓跪在地上，地上都是石磚，沒有防備的被動跪下膝蓋總會受不了，很疼。
言天的衣領有些大，跪下時衣領往前掉，露出鎖骨那一片白皙的肉。
周應怒看他：“我可真為你師父感到丟臉！”
“所以，我們真的見過嗎？我現在的記憶不如以前，我看你總有些眼熟。”“神官”將周應說的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的回憶。
這位“神官”在天上時是度厄星君下的一品仙官，鏡厄仙君。當時應泊星君正在收集星露給花神送去，卻讓匆匆跑來的鏡厄仙君打碎了，他師傅當時也在場，讓他賠了件同樣重要的物品給應泊，兩人往後只此這一面，這第二面便是在這兒了。
“鏡厄。”周應說：“現在還是這個名字吧。”
說到“鏡厄”這兩個字時他突然一征，他很久不叫這個名字了，他說：“我叫張鏡，鏡子的鏡。”
兩人說話輪不到言天，他怪無聊的，只能心裏面玩兒：張靜？張靜……以前班裏還有一個女生叫張靜靜。
此時正朝他們走來一個男人，那人抱著一個醫用藥箱在張鏡身旁停下，他說：“老大，頭兒又弄來了點好東西，他說讓你先嘗嘗，要我給你打嗎？”
張鏡扭頭看他，順帶把箱子打開，裏面的東西讓他眸光一亮，然後“嗯”了一聲。
由於高低問題，兩人看不太清裏面的東西，直到那人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拿著鑷子夾起一塊棉花吸蘸酒精，在張鏡胳膊上先消毒，言天猜測——張鏡在吸．毒在那人拿出針管那一刻證實了他的猜測，那人把針管往上推排出空氣，三四滴東西從針尖處溢出來。
言天用目光打量他，怪不得呢，張鏡整個人看著就面容憔悴，精神疲憊，毫無生氣，身體也如枯骨一般。
數秒過去，管子裏頭還有半管，張鏡忽然看向周應，張鏡示意讓針管停下。
“想試試嗎？這是個好東西。”
張鏡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裏突然響起，他想拉神下位，他動了動手指，壓著周應的兩個人立即又將他壓趴在地下，動彈不得。
“你幹什麽！”
言天自身冒起一圈冷汗，他在害怕他從未經歷過這種事，上一次在他面前死去的是奶奶，這次要輪到周應了嗎？他開始掙紮起來，用腳踢踹也行，總不能真的什麽也不做，哪怕是自己替他也可以。
張鏡手頓了頓，皺眉看他，應該是嫌吵讓人隨便找了一塊布把他的嘴堵上。周應一直在地上撲騰，張鏡無從下手，心裏不耐煩的往他身上踹。
他想讓那些所謂的“神仙”和他一樣置身在黑暗混沌中無法自拔。
鏡厄，人如其名，鏡子可以反射出人惡的一面，當惡看的多了，難免一不小心陷進去，他就是這樣。
頓然，他停了下來。
言天心裏恍然送了一下。
他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折磨周應。
張鏡把針管指向言天，不懷好意說：“你不願意，那就他吧。”
周應心裏瞬間咯噔一下，隨後警告他：“別動他。”
“別碰他！滾開！”
“你不是要動我嗎！來啊！”
張鏡的手剛碰上言天的胳膊，卻見言天猛地從嘴裏咳出一團血，緊接著是鼻腔流血，好多血，全是血。
周應當即楞住，這種情況他見過，在那小孩身上出現過，所以這是心臟病覆發了！
“滾吶！”他吼了一嗓子，身邊所有東西除了言天全部震飛到幾米外，房屋坍塌，瓦片破碎，一片廢墟。
人類當久了差點以為自己是了。
他飛快爬到言天身邊，把他摟抱在自己懷裏，星粉倒在手裏旋即凝成糖給他餵下，同時手撫上他的心臟，註入法術治療，天邊響起轟隆隆聲隨著幾十道天雷落在自己背上，嘴角滿出血跡。
快點好起來啊，快啊……焦急愧疚害怕等情緒湧上來像是要把他淹沒似的。
直到懷裏人悶哼一聲之後，他才停下。
“周應……”
“我在。”
懷裏人緩緩擡起眼瞼，周應小聲在他耳邊說：“趁現在你快點跑出去然後報警，這裏我拖著。”
周應像是在他眼裏看到了“你怎麽辦”又說：“我等你來救我。”
周應把星瓶塞給他：“這個可以保護你，快去。”
等言天走後，他開始搜尋張鏡的蹤跡，突然一支飛鏢從他臉側劃過，尾尖帶出血，轉身間他手持一把銀白色彎弓，手放上時連著指尖出現三只銀箭。
劃破黑夜，沖向張鏡。
張鏡在雷公扇的庇護下讓天雷辨認為人類，所以周應同時又背負幾十條天雷，想要拿下張鏡這天雷就是個大問題，所以要拿到雷公扇。弓箭和飛鏢都是遠程攻擊武器，不利於進攻，周應擡著的手垂下來，弓箭瞬間變成一把長劍。
張鏡狡猾，想利用黑夜作為自己的保護罩，可是他忘了，周應是星星，這裏是他的戰鬥場。
連著兩個轉角言天腦子裏的盲地圖已經很模糊了，而且這裏守夜人多，基本上每個路口都設有小房子，他只能從旁邊的草叢裏淌過去，此時前方有一個岔路口。
“快走左邊。”有人在他身後說。
言天驚覺暴露了，然後猛的回頭，那人長著一張年輕友善的面孔，催促他：“快走左邊有人要來了。”顧不上他說的真假，言天立刻踏進左路口。
之後言天覺得很奇怪，每每到了自己慌不擇路時，那人便會出現給他指路，每次都很快，最後他緩緩發現這個窩點在山裏，而他正在山底向上看，一排排路燈站立著心裏不由充滿安全感。
這時身後那人又說話了：“上去之後沿著路邊走，不要跟任何人搭話，快點找到警察局，快點。”
言天看著他：“跟我走。”
那人“嗤”笑，說：“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人嗎？”隨後他往有光的地方一站，身下沒有影子也看不見腳，“快點走，他撐不住了。”
言天心裏一顫。
周應拿到雷公扇之後，天雷立即引到了張鏡身上，他本來就吸．毒，毒這種東西又傷害身體，精神和影響法力，對付張鏡這種級別的仙，更何況連神都算不上，簡直不堪一擊。
等張鏡奄奄一息時，他提著張鏡的領子飛到天上。穿過南天門時，他的短發變成束著的發髻，上身著著鎧甲，下身藏青色長裙，一手提著張鏡，一手持著長劍，簡直一副凱旋的將軍。
“大哥！大哥！我在這兒！”一位面相上九、十歲的孩子穿著茶青色長袍，面帶笑容，朝周應跑過來，後面跟著三個五六歲小孩子。
大的那個是和周應一樣孕於天地之間的星星，周應小弟，跟周應一個姓叫應檢，暫時沒有封號，剩下小的也是小弟。
小的跟著應檢在應泊星君腿邊圍著叫大哥。
應泊把雷公扇給應檢說：“這個一定親自交給雷公，讓陛下知道了，他要挨罰，然後讓他們三個去把度惡星君叫來大殿，我還有事先走了。”
大殿之上，應泊星君寥寥幾句便把張鏡的罪行交代出來了，沒聽陛下給張鏡定何罪就出來了，還要找應檢要些新的星粉，然後下去，他怕言天等急了。
星園，簡而言之，種滿星星的園子，天帝封它為天宙，但應泊嫌這個沒有親切感，才叫了星園。
“什麽？幹什麽！這是我先預定的東西，就這麽給他了？我不同意！”命格星君把筆一摔，就賴在星園不走了，這簡直沒有王法！
“你不同意也不行。”應檢一邊用小刀刮星粉，一邊跟他說：“大哥肯定是有要緊事才用的，不然他平時也不找我要，而且他是我大哥，只要大哥一聲令下，其他人都得往後排排。”
應泊端著其他小弟遞來的茶跟命格碰了一下，笑笑不語，然後一口下肚。
言天帶著隊伍遲遲趕來，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孩子得救了犯人被捕了，他還沒找到周應的身影。
言天心理接近崩潰，還有一堆死人堆裏沒找，他害怕周應在裏面他不敢。
大顆眼淚開始砸下來，聲音顫抖到話都說不完整。
“周應……”
手上身體上沾有大片血跡，他一個個把死人身體翻過來，一個，兩個，三個，不是，都不是，怎麽辦啊？
“言天！”一道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言天猛的回頭他的眼睛血紅布滿血絲，淚已經充滿眼眶使他視線模糊，可他還是能百分之百確定那是周應，他想要站起來可發現雙腿已經軟的站不起來，於是連爬帶滾的想要到周應那裏去，摸摸也好。
周應心裏猛一疼，趕快過去，把可憐人兒摟在懷裏，緊緊抱著他，還是太慢了……他只能責怪自己。“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啊。”
他像一個責怪家長的委屈，孩子在周應懷裏嚎啕大哭。
冥冥中兩人心中都在依靠對方，形成一種無法言喻的羈絆，等兩人回頭看時已經紮根發芽，生長無比壯大，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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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朝擁護他的人搖搖手，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那群人走進一個鐵房子裏，“神官”就翹起二郎腿，坐在門外，手中拿著小扇輕輕的給自己送風。
門縫中洩出來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是那麽消瘦又清冷。
他給言天的感覺很奇怪，因為如果單看他的話顯得不那麽素凈，可跟擁護他的人比又是鶴立雞群，要是跟周應比就顯渾濁，周應這個人和藹溫柔，誰都可親又誰都不可親。
離鐵皮房越近越能聽見從裏面傳來的慘叫聲，他們最後一站當然停留在這位“神官”面前。
“老大，怎麽不進去？”肌肉男笑臉相迎。
“吵。”“神官”一副啞音跟他這張臉著實不配，他睨著眼打量這兩位，眼神滯停在周應身上長了些，最後說：“這就是殺了小五的人？帶進去吧。”
言天屏氣，不敢大喘，這人氣場好強大，仿佛身上帶著幹冰。
“好。”肌肉男答。
就在他們要被帶到鐵皮房，肌肉男開門時，“神官”收了扇子指向周應，冷聲道：“他留下。”
扇子從光中一閃即過，上面帶有古老的紋路，顏色也絢麗不可覆制。周應只那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雷公前不久丟的雷公扇。
下界前雷公還委托過周應幫忙找扇，此扇若被有心之舉的神仙找到了只怕能成為殺人的盾，有此扇在身天雷就劈不到自己身上，這樣為禍世間天上也不知道，可一旦使用雷公扇，雷公能立即感應來尋。
原來這扇子被他偷了去。周應不禁心想。
“神官”有重覆一遍：“他留下。”
肌肉男不知道為什麽老大突然要留下這小子，只得推另一個走，可誰知被留下的這小子偏要不依不饒的讓另一個也留下，兩個磁場強大的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這讓他很難辦，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周應護在言天身前，擲地有聲的說：“他留下。”
“神官”歪了歪頭，挑眉說：“別這麽氣勢磅礴，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周應說：“他留我留，他走我走。”
“神官”語氣狂妄，連周應這種級別的神也不放在眼裏說：“把你的銳氣收斂些，別忘了這裏是我的地方，我可以讓你消失的無影無蹤。”後又裝的可以去演戲似的，兩只眼睛彎起來，嘴角裂出一抹笑：“不過您是前輩，我還是很講禮貌的，您說留下就留下吧。”
“神官”揮了揮手肌肉男進到鐵皮房裏，順帶給他們關上門，尖叫聲在此刻戛然而止，留了兩個人壓著周應和言天。
兩人“咚”一聲被壓跪在地上，地上都是石磚，沒有防備的被動跪下膝蓋總會受不了，很疼。
言天的衣領有些大，跪下時衣領往前掉，露出鎖骨那一片白皙的肉。
周應怒看他：“我可真為你師父感到丟臉！”
“所以，我們真的見過嗎？我現在的記憶不如以前，我看你總有些眼熟。”“神官”將周應說的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的回憶。
這位“神官”在天上時是度厄星君下的一品仙官，鏡厄仙君。當時應泊星君正在收集星露給花神送去，卻讓匆匆跑來的鏡厄仙君打碎了，他師傅當時也在場，讓他賠了件同樣重要的物品給應泊，兩人往後只此這一面，這第二面便是在這兒了。
“鏡厄。”周應說：“現在還是這個名字吧。”
說到“鏡厄”這兩個字時他突然一征，他很久不叫這個名字了，他說：“我叫張鏡，鏡子的鏡。”
兩人說話輪不到言天，他怪無聊的，只能心裏面玩兒：張靜？張靜……以前班裏還有一個女生叫張靜靜。
此時正朝他們走來一個男人，那人抱著一個醫用藥箱在張鏡身旁停下，他說：“老大，頭兒又弄來了點好東西，他說讓你先嘗嘗，要我給你打嗎？”
張鏡扭頭看他，順帶把箱子打開，裏面的東西讓他眸光一亮，然後“嗯”了一聲。
由於高低問題，兩人看不太清裏面的東西，直到那人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拿著鑷子夾起一塊棉花吸蘸酒精，在張鏡胳膊上先消毒，言天猜測——張鏡在吸．毒在那人拿出針管那一刻證實了他的猜測，那人把針管往上推排出空氣，三四滴東西從針尖處溢出來。
言天用目光打量他，怪不得呢，張鏡整個人看著就面容憔悴，精神疲憊，毫無生氣，身體也如枯骨一般。
數秒過去，管子裏頭還有半管，張鏡忽然看向周應，張鏡示意讓針管停下。
“想試試嗎？這是個好東西。”
張鏡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裏突然響起，他想拉神下位，他動了動手指，壓著周應的兩個人立即又將他壓趴在地下，動彈不得。
“你幹什麽！”
言天自身冒起一圈冷汗，他在害怕他從未經歷過這種事，上一次在他面前死去的是奶奶，這次要輪到周應了嗎？他開始掙紮起來，用腳踢踹也行，總不能真的什麽也不做，哪怕是自己替他也可以。
張鏡手頓了頓，皺眉看他，應該是嫌吵讓人隨便找了一塊布把他的嘴堵上。周應一直在地上撲騰，張鏡無從下手，心裏不耐煩的往他身上踹。
他想讓那些所謂的“神仙”和他一樣置身在黑暗混沌中無法自拔。
鏡厄，人如其名，鏡子可以反射出人惡的一面，當惡看的多了，難免一不小心陷進去，他就是這樣。
頓然，他停了下來。
言天心裏恍然送了一下。
他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折磨周應。
張鏡把針管指向言天，不懷好意說：“你不願意，那就他吧。”
周應心裏瞬間咯噔一下，隨後警告他：“別動他。”
“別碰他！滾開！”
“你不是要動我嗎！來啊！”
張鏡的手剛碰上言天的胳膊，卻見言天猛地從嘴裏咳出一團血，緊接著是鼻腔流血，好多血，全是血。
周應當即楞住，這種情況他見過，在那小孩身上出現過，所以這是心臟病覆發了！
“滾吶！”他吼了一嗓子，身邊所有東西除了言天全部震飛到幾米外，房屋坍塌，瓦片破碎，一片廢墟。
人類當久了差點以為自己是了。
他飛快爬到言天身邊，把他摟抱在自己懷裏，星粉倒在手裏旋即凝成糖給他餵下，同時手撫上他的心臟，註入法術治療，天邊響起轟隆隆聲隨著幾十道天雷落在自己背上，嘴角滿出血跡。
快點好起來啊，快啊……焦急愧疚害怕等情緒湧上來像是要把他淹沒似的。
直到懷裏人悶哼一聲之後，他才停下。
“周應……”
“我在。”
懷裏人緩緩擡起眼瞼，周應小聲在他耳邊說：“趁現在你快點跑出去然後報警，這裏我拖著。”
周應像是在他眼裏看到了“你怎麽辦”又說：“我等你來救我。”
周應把星瓶塞給他：“這個可以保護你，快去。”
等言天走後，他開始搜尋張鏡的蹤跡，突然一支飛鏢從他臉側劃過，尾尖帶出血，轉身間他手持一把銀白色彎弓，手放上時連著指尖出現三只銀箭。
劃破黑夜，沖向張鏡。
張鏡在雷公扇的庇護下讓天雷辨認為人類，所以周應同時又背負幾十條天雷，想要拿下張鏡這天雷就是個大問題，所以要拿到雷公扇。弓箭和飛鏢都是遠程攻擊武器，不利於進攻，周應擡著的手垂下來，弓箭瞬間變成一把長劍。
張鏡狡猾，想利用黑夜作為自己的保護罩，可是他忘了，周應是星星，這裏是他的戰鬥場。
連著兩個轉角言天腦子裏的盲地圖已經很模糊了，而且這裏守夜人多，基本上每個路口都設有小房子，他只能從旁邊的草叢裏淌過去，此時前方有一個岔路口。
“快走左邊。”有人在他身後說。
言天驚覺暴露了，然後猛的回頭，那人長著一張年輕友善的面孔，催促他：“快走左邊有人要來了。”顧不上他說的真假，言天立刻踏進左路口。
之後言天覺得很奇怪，每每到了自己慌不擇路時，那人便會出現給他指路，每次都很快，最後他緩緩發現這個窩點在山裏，而他正在山底向上看，一排排路燈站立著心裏不由充滿安全感。
這時身後那人又說話了：“上去之後沿著路邊走，不要跟任何人搭話，快點找到警察局，快點。”
言天看著他：“跟我走。”
那人“嗤”笑，說：“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人嗎？”隨後他往有光的地方一站，身下沒有影子也看不見腳，“快點走，他撐不住了。”
言天心裏一顫。
周應拿到雷公扇之後，天雷立即引到了張鏡身上，他本來就吸．毒，毒這種東西又傷害身體，精神和影響法力，對付張鏡這種級別的仙，更何況連神都算不上，簡直不堪一擊。
等張鏡奄奄一息時，他提著張鏡的領子飛到天上。穿過南天門時，他的短發變成束著的發髻，上身著著鎧甲，下身藏青色長裙，一手提著張鏡，一手持著長劍，簡直一副凱旋的將軍。
“大哥！大哥！我在這兒！”一位面相上九、十歲的孩子穿著茶青色長袍，面帶笑容，朝周應跑過來，後面跟著三個五六歲小孩子。
大的那個是和周應一樣孕於天地之間的星星，周應小弟，跟周應一個姓叫應檢，暫時沒有封號，剩下小的也是小弟。
小的跟著應檢在應泊星君腿邊圍著叫大哥。
應泊把雷公扇給應檢說：“這個一定親自交給雷公，讓陛下知道了，他要挨罰，然後讓他們三個去把度惡星君叫來大殿，我還有事先走了。”
大殿之上，應泊星君寥寥幾句便把張鏡的罪行交代出來了，沒聽陛下給張鏡定何罪就出來了，還要找應檢要些新的星粉，然後下去，他怕言天等急了。
星園，簡而言之，種滿星星的園子，天帝封它為天宙，但應泊嫌這個沒有親切感，才叫了星園。
“什麽？幹什麽！這是我先預定的東西，就這麽給他了？我不同意！”命格星君把筆一摔，就賴在星園不走了，這簡直沒有王法！
“你不同意也不行。”應檢一邊用小刀刮星粉，一邊跟他說：“大哥肯定是有要緊事才用的，不然他平時也不找我要，而且他是我大哥，只要大哥一聲令下，其他人都得往後排排。”
應泊端著其他小弟遞來的茶跟命格碰了一下，笑笑不語，然後一口下肚。
言天帶著隊伍遲遲趕來，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孩子得救了犯人被捕了，他還沒找到周應的身影。
言天心理接近崩潰，還有一堆死人堆裏沒找，他害怕周應在裏面他不敢。
大顆眼淚開始砸下來，聲音顫抖到話都說不完整。
“周應……”
手上身體上沾有大片血跡，他一個個把死人身體翻過來，一個，兩個，三個，不是，都不是，怎麽辦啊？
“言天！”一道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言天猛的回頭他的眼睛血紅布滿血絲，淚已經充滿眼眶使他視線模糊，可他還是能百分之百確定那是周應，他想要站起來可發現雙腿已經軟的站不起來，於是連爬帶滾的想要到周應那裏去，摸摸也好。
周應心裏猛一疼，趕快過去，把可憐人兒摟在懷裏，緊緊抱著他，還是太慢了……他只能責怪自己。“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啊。”
他像一個責怪家長的委屈，孩子在周應懷裏嚎啕大哭。
冥冥中兩人心中都在依靠對方，形成一種無法言喻的羈絆，等兩人回頭看時已經紮根發芽，生長無比壯大，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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