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9號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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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9號病人
“……餵，你沒事吧？”超市的一個工作人員將門口的垃圾清理好後看見褚千歲傻楞楞地站在電視機前，面色蒼白，咬著唇似乎隨時要暈倒過去的樣子便上前詢問。
褚千歲感知到外物的觸碰好一會兒後才慢騰騰地反應過來，搖搖頭匆匆地走開了。
她心裏有兩個小人在問她，先去找戎錚還是先去處理哥哥的事情？
褚千歲的手機被她捏在手心裏捂濕。了汗，她拿手擦著，眼睛盯著戎錚那串電話號碼發呆。
戎錚清冷的笑忽然就浮現在她的腦海間，她心裏一緊，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戎錚，你去——
——叮咚。
手機推。送了一條短信。褚千歲點開一看：“姐，下周五我要回臨安，到時候你能不能躲一下？”
褚千歲看完只覺得眼睛突然一黑，心裏頓時陰雲籠罩，不知道說什麽，心裏窩著火，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收緊，最後終是不想再忍，就著那條短信立即回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姐，怎麽了？”
聽見褚千千若無其事的聲音，褚千歲心裏更怒，也就沒打算好言好語跟她說話：“褚千千，給我一個讓我躲的理由。”
褚千千沈默了一下道：“大家都知道你已經死了。”
“褚千千！”褚千歲走到人少的地方，咬著牙壓低聲音吼她，終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特麽不知道我是個大活人嗎？之前跟別人說我已經死了就算了，現在回來了我還要繼續死下去嗎？！”
“……我只是覺得，你在Y國更好。”不同於褚千歲的激動，褚千千越說越平靜。
褚千歲瞇著眼狐疑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姐，”褚千千輕輕喚她，“有的時候，死了比活著好。”
什麽意思？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自在的咽了口水，有些緊張和生硬地說道：“你是不是還喜歡戎錚？”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千千，你聽好，我只是想恢覆自己的身份，至於你和戎錚還有那什麽白承的破爛事，你自己掂量著辦。過段時間，我會拜訪你和白承，我有別的事，等著。”
褚千歲說完就想掛電話，電話另一頭卻傳來褚千千輕飄飄地聲音：“姐，我下周回臨安就是處理這些事。唉，我跟戎錚，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褚千歲很快回了句，但那邊就只剩下忙音了。
結果一通電話到最後褚千歲還是雲裏霧裏的，感覺和千千位置顛倒了一般，倒像是她成了褚千千的妹妹，這種一無是處的感覺真不好。
在街道上站了好一會兒，褚千歲覺得這四月的陽光似乎都要將她灼傷了，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她裹緊外套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老板，要跟上去嗎？”
就在褚千歲離開的路邊一輛低調的奔馳緩慢地開過來停在了此處。
宋莊見自家老板盯著那輛計程車消失的方向已經很久了，便忍不住出聲詢問。
戎錚手靠著車窗上，托著下巴想了會兒，突然坐直了身子解開安全帶說：“你，走路回去。”
宋莊傻了眼：“老板你說什麽？”
拜托，這裏離公司還遠著呢，走路回公司，那還不如直接去吃飯。
“怎麽，你有意見？”戎錚挑眉看他。
宋莊立刻搖頭，他哪敢真的吐槽出來啊，不要工資了嗎。宋莊很快從駕駛座上下來，給戎錚讓位，他剛坐進去，宋莊才想起一件事兒：“老板，婚禮還籌備嗎？”
戎錚扣好安全帶，手把著方向盤，正眼都不帶瞧他：“你說呢？”
說完便絕塵而去，宋莊這下不是傻眼了，是傻。逼了。
那老板的意思，這婚禮，到底是辦，還是不辦？
戎錚跟著褚千歲坐的車一路出了城到了城郊的市精神病醫院。
褚千歲步子不快，戎錚只有稍稍與她隔開距離才不會被發現，好在這醫院植被做的很好，不然以戎錚顯眼的身姿，早就被褚千歲發現了。
她昨晚匆匆收拾行李去了原滿家的事情他全都知道，這女人，終於藏不住了。
他一直在等她露出馬腳，可又怕她因為驚恐而逃避，便一直小心翼翼。可是她，來精神病醫院做什麽？
戎錚楞神的片刻，褚千歲停了下來，戎錚一回過神看去，心裏忍不住嘖了一聲。她旁邊怎麽突然多了個男人？
兩個人就站在住院部門口，相談甚歡的樣子，戎錚躲在一顆松樹後等了幾分鐘，見兩人還是談著話絲毫沒有挪動步子的意思便有些著急了，剛想走出去，肩膀便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誰？！”褚千歲忽然捕捉到身後有窸窸窣窣地聲音，扭過頭一看，卻只看見後面的草叢動了一下便平靜了，樹後面也看不見人，那她剛才聽見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褚小姐？”辛何見她突然不說話四處張望著什麽便立刻問她。
也是趕了巧，上午茶館之別後，兩人竟不約而同想到了來精神病醫院調查調查——這裏關著一個瘋了17年的女人，寧安可。
褚千歲搖搖頭：“沒事。”想到日後兩人接觸會更多，便提議道：“叫我千歲吧，一直褚小姐褚小姐的，聽著有些不習慣。”
辛何打趣的笑了笑：“你這名字還挺占人便宜的。”
褚千歲失笑：“進去吧。”說罷便提步往裏走去，辛何頓了下，回頭盯著剛才身後的那顆松樹無聲的笑笑，隨後立即跟上褚千歲。
只不過到住院部前臺去詢問卻遇到了問題。
“辛隊，她們說沒有寧安可這個人。”褚千歲見辛何走來，皺著眉跟他說。
“沒有這個人？”這兩年，送來這裏的精神病人少了很多，不管是來探望的，還是本身是病人，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很少見到辛何這樣陽光帥氣的男人，是以當辛何帶著一副猜疑的表情頗有氣勢的走過來時，前臺的護士看著他不自覺就站起來了，若不是場合不適宜，褚千歲差點就笑出聲了，那幾個護士的目光真真是如狼啊，看這起立的姿勢，只差敬禮了。
最中間的小護士直面辛何，辛何話都說了好一陣兒了被身邊的同事捅了一下胳膊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是、是，的確是沒、沒有這個人。”她又翻了便記錄。
“請問你是？”小護士花癡歸花癡，但照例該詢問的，絕不能少。
辛何坦然地掏出證件給她們看，看清楚了身份，小護士的眼裏更是精光一片。
褚千歲心裏打著鼓，檔案上寫著就是這家醫院，應該有人才對。雖然市精神病院這麽多年修建升級了多次，但基本上病人都沒有轉移，如果沒有好轉和出院記錄，這裏大部分的精神病人都會待到死。
要是寧安可這條線索斷了，另外兩個人，一個白承，一個戎錚，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從他們嘴裏套出話。褚千歲可沒忘記她第一次見到白承，那人冷到谷底的眼神，而戎錚，褚千歲相信，既然能瞞她十年，他便有本事再瞞她十年。
見褚千歲有些心緒不寧，辛何安慰她：“先別著急。”然後繼續問小護士，“那這樣好了，能不能幫我找找17年前入住的病人的資料？”
“17年前？好好好！”小護士忙應道。其他幾個年齡稍大的護士假意做著手裏的事，其實一直在關註辛何和褚千歲，見小護士過激的反應，早已是吃吃的笑開。
“找到了！”
畢竟是十七年前的資料，雖然現在信息網絡化，但真要找起來還是麻煩。小護士招手讓辛何繞來前臺後面去看，卻沒想到還有個漂亮的女人跟來，她之前一直忽視了，現在只能酸酸地看兩人頭挨著頭湊在電腦前看。
褚千歲和辛何一看，剩下的數據一目了然。1998年7月總共送來9個病人，其中有6個是女性，而唯一符合“寧安可”年齡條件的只有一個：9號病人，寇栗。
名字不一樣，或許當年是為了保護未成年孩子？褚千歲心想。
兩人對視，辛何指著寇栗香的資料問小護士：“能帶我們去她的病房嗎？”
小護士湊過來一看，見是名字是寇栗，臉色立刻變得刷白，支支吾吾道：“這個女人很兇悍的，發作起來，好幾個人都拉不住她。前幾天就已經發了一次病了。”
“沒關系，帶我們去吧。”辛何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算是和變。態殺人魔交手他也沒虛過。
不過小護士個子瘦瘦小小，看起來嬌滴滴的，可能是真的怕那個兇悍的女人，老護士長無奈便接過小護士手裏的鑰匙對辛何說：“跟我來吧。”
護士長走在前面，兩人跟上前去。
“這個病人，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好轉嗎？”辛何詢問道。
護士長擡了擡厚厚的眼睛，一邊走一邊嘆了口氣回答：“大概是好不了了吧。小寇也是個可憐見的，那麽小就送進來，這都快20年了，我算是看著她一天天長大，病情卻沒幾次好轉過。我的女兒都有兒子了，她卻依舊在這裏……”
護士長的眼裏幾分悲哀，褚千歲聽著她說，心裏也是一抽，為這個叫寇栗的女人而哀傷。
十二歲到二十九歲，女人最好的年華，她都被迫消弭在這個冷清清的地方。
寇栗住在9樓的919室。
走廊上沒什麽人，安安靜靜的。飯後好多情況比較好的病人都被護士帶去了醫院後面的草坪上散心。三個人走到走廊最末，才來到寇栗的房間。
護士長剛要開鎖，習慣性地從小透明窗往裏一看，奇怪的咦了一聲：“人哪兒去了？”
褚千歲腦子咯噔一響，不會到嘴的鴨子都飛了吧？
精神病人失蹤是件大事，萬一偷跑出醫院跑到社會上，後果不堪設想。
護士長手一哆嗦，趕緊開了門，這個9號病人是他們最摸不著門的了，明明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可是每次卻耍得整個醫院的人團團轉，好幾次差點跑出了醫院。
屋子裏東西很少，只有一架床，一個沙發，一間衛生間。護士長匆匆一看，沒人，立刻跑出去叫人了。
褚千歲也想跟著去，卻被辛何一把抓。住了手，她疑惑，辛何卻使眼神讓她看門背後。
褚千歲腦袋探進去一看，一個穿著病服的女人正蹲在門背後，死死地貼著墻。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有動作。
突然，那女人站起身朝褚千歲撲過來就是張嘴一咬，褚千歲哪裏料到這種狀況，吃痛地叫了一下，那女人立刻繞過她往外沖，卻在門口幾步被辛何揪了回來。
“你沒事吧。”辛何反剪著這個叫寇栗的女人，關切地問正揉著自己胳膊的褚千歲。
“沒事，揉揉就好了。”褚千歲坐在沙發上，手上揉著被咬的地方，目光定定地看著被辛何禁錮著卻乖乖不鬧騰的寇栗。
她這才看清寇栗的長相。
二十九了，寇栗看著卻像洋娃娃似的，巴掌大的臉，精致的面容，明亮的眼睛一直轉個不停，這裏看看，那裏看看。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那些日漸消瘦的精神病人。
“寧安可？”
褚千歲喊了一聲，她沒反應。
“寇栗？”
她又換了個。好像還是沒什麽反應。
褚千歲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神，寇栗卻突然激烈地掙紮起來，辛何一個不防備就被她掙脫了去，褚千歲趕緊關上房門堵在門口，寇栗出不去，一下子暴怒起來，一邊尖叫一邊在屋子裏亂竄，辛何追著她，又悄悄示意褚千歲去叫醫院的人。
她瞅見機會，剛要出去，寇栗忽然在窗前停住，坐上了窗臺，褚千歲的心跟著懸了起來。
辛何倒是不怕，窗外的陽臺是有柵欄的，她跳不下去。
寇栗無辜地看著褚千歲和辛何，晃悠著腿，往下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她擡頭指著褚千歲：“你，過來。”
“我？”褚千歲指著自己反問。
寇栗卻不說話，驀地要拿頭撞窗框，褚千歲嚇得趕緊走過去。
“別怕。”辛何也靠近褚千歲。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褚千歲試探性的問，“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氣氛又凝固了幾秒，褚千歲僵持著不敢動。寇栗趁她不備一把奪過褚千歲的小挎包，高高的舉起它對準柵欄之間的空撒了手，動作之快，就連辛何都沒有反應過來。
“小寇！你在做什麽？！”護士長帶著一大幫人趕來，在門口剛好目睹了寇栗的動作。
他們又被她耍了。
護士長嚴厲的大吼，寇栗就像變了人似的，跳下窗，可憐兮兮的抓著辛何的襯衣躲在他背後瑟瑟發抖。
褚千歲的包比較小，剛好能從柵欄的空中掉下去，她怕高空墜物砸傷人，便跟辛何說她先下去看看。
急急忙忙到了一樓，繞到919室的陽臺下，看見眼前的一幕褚千歲楞住了。
“戎錚？！！你怎麽在這裏？”她驚呼。
戎錚哪裏有空給她解釋，見到褚千歲他也是心虛了一下但立即回覆理智：“快叫人來啊！”
褚千歲一看，原來戎錚身上還壓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而她的小挎包就掉在一旁。看樣子是這個女人為了救戎錚幫他挨了一下。
她還納悶戎錚怎麽連個女人都擡不動，再一看，戎錚也昏了過去。
她一下心慌了。
對不起，更晚了T^T
23:16分：大姨媽來了…。二更就算了吧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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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有兩個小人在問她，先去找戎錚還是先去處理哥哥的事情？
褚千歲的手機被她捏在手心裏捂濕。了汗，她拿手擦著，眼睛盯著戎錚那串電話號碼發呆。
戎錚清冷的笑忽然就浮現在她的腦海間，她心裏一緊，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戎錚，你去——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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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千歲看完只覺得眼睛突然一黑，心裏頓時陰雲籠罩，不知道說什麽，心裏窩著火，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收緊，最後終是不想再忍，就著那條短信立即回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姐，怎麽了？”
聽見褚千千若無其事的聲音，褚千歲心裏更怒，也就沒打算好言好語跟她說話：“褚千千，給我一個讓我躲的理由。”
褚千千沈默了一下道：“大家都知道你已經死了。”
“褚千千！”褚千歲走到人少的地方，咬著牙壓低聲音吼她，終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特麽不知道我是個大活人嗎？之前跟別人說我已經死了就算了，現在回來了我還要繼續死下去嗎？！”
“……我只是覺得，你在Y國更好。”不同於褚千歲的激動，褚千千越說越平靜。
褚千歲瞇著眼狐疑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姐，”褚千千輕輕喚她，“有的時候，死了比活著好。”
什麽意思？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自在的咽了口水，有些緊張和生硬地說道：“你是不是還喜歡戎錚？”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千千，你聽好，我只是想恢覆自己的身份，至於你和戎錚還有那什麽白承的破爛事，你自己掂量著辦。過段時間，我會拜訪你和白承，我有別的事，等著。”
褚千歲說完就想掛電話，電話另一頭卻傳來褚千千輕飄飄地聲音：“姐，我下周回臨安就是處理這些事。唉，我跟戎錚，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褚千歲很快回了句，但那邊就只剩下忙音了。
結果一通電話到最後褚千歲還是雲裏霧裏的，感覺和千千位置顛倒了一般，倒像是她成了褚千千的妹妹，這種一無是處的感覺真不好。
在街道上站了好一會兒，褚千歲覺得這四月的陽光似乎都要將她灼傷了，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她裹緊外套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老板，要跟上去嗎？”
就在褚千歲離開的路邊一輛低調的奔馳緩慢地開過來停在了此處。
宋莊見自家老板盯著那輛計程車消失的方向已經很久了，便忍不住出聲詢問。
戎錚手靠著車窗上，托著下巴想了會兒，突然坐直了身子解開安全帶說：“你，走路回去。”
宋莊傻了眼：“老板你說什麽？”
拜托，這裏離公司還遠著呢，走路回公司，那還不如直接去吃飯。
“怎麽，你有意見？”戎錚挑眉看他。
宋莊立刻搖頭，他哪敢真的吐槽出來啊，不要工資了嗎。宋莊很快從駕駛座上下來，給戎錚讓位，他剛坐進去，宋莊才想起一件事兒：“老板，婚禮還籌備嗎？”
戎錚扣好安全帶，手把著方向盤，正眼都不帶瞧他：“你說呢？”
說完便絕塵而去，宋莊這下不是傻眼了，是傻。逼了。
那老板的意思，這婚禮，到底是辦，還是不辦？
戎錚跟著褚千歲坐的車一路出了城到了城郊的市精神病醫院。
褚千歲步子不快，戎錚只有稍稍與她隔開距離才不會被發現，好在這醫院植被做的很好，不然以戎錚顯眼的身姿，早就被褚千歲發現了。
她昨晚匆匆收拾行李去了原滿家的事情他全都知道，這女人，終於藏不住了。
他一直在等她露出馬腳，可又怕她因為驚恐而逃避，便一直小心翼翼。可是她，來精神病醫院做什麽？
戎錚楞神的片刻，褚千歲停了下來，戎錚一回過神看去，心裏忍不住嘖了一聲。她旁邊怎麽突然多了個男人？
兩個人就站在住院部門口，相談甚歡的樣子，戎錚躲在一顆松樹後等了幾分鐘，見兩人還是談著話絲毫沒有挪動步子的意思便有些著急了，剛想走出去，肩膀便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誰？！”褚千歲忽然捕捉到身後有窸窸窣窣地聲音，扭過頭一看，卻只看見後面的草叢動了一下便平靜了，樹後面也看不見人，那她剛才聽見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褚小姐？”辛何見她突然不說話四處張望著什麽便立刻問她。
也是趕了巧，上午茶館之別後，兩人竟不約而同想到了來精神病醫院調查調查——這裏關著一個瘋了17年的女人，寧安可。
褚千歲搖搖頭：“沒事。”想到日後兩人接觸會更多，便提議道：“叫我千歲吧，一直褚小姐褚小姐的，聽著有些不習慣。”
辛何打趣的笑了笑：“你這名字還挺占人便宜的。”
褚千歲失笑：“進去吧。”說罷便提步往裏走去，辛何頓了下，回頭盯著剛才身後的那顆松樹無聲的笑笑，隨後立即跟上褚千歲。
只不過到住院部前臺去詢問卻遇到了問題。
“辛隊，她們說沒有寧安可這個人。”褚千歲見辛何走來，皺著眉跟他說。
“沒有這個人？”這兩年，送來這裏的精神病人少了很多，不管是來探望的，還是本身是病人，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很少見到辛何這樣陽光帥氣的男人，是以當辛何帶著一副猜疑的表情頗有氣勢的走過來時，前臺的護士看著他不自覺就站起來了，若不是場合不適宜，褚千歲差點就笑出聲了，那幾個護士的目光真真是如狼啊，看這起立的姿勢，只差敬禮了。
最中間的小護士直面辛何，辛何話都說了好一陣兒了被身邊的同事捅了一下胳膊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是、是，的確是沒、沒有這個人。”她又翻了便記錄。
“請問你是？”小護士花癡歸花癡，但照例該詢問的，絕不能少。
辛何坦然地掏出證件給她們看，看清楚了身份，小護士的眼裏更是精光一片。
褚千歲心裏打著鼓，檔案上寫著就是這家醫院，應該有人才對。雖然市精神病院這麽多年修建升級了多次，但基本上病人都沒有轉移，如果沒有好轉和出院記錄，這裏大部分的精神病人都會待到死。
要是寧安可這條線索斷了，另外兩個人，一個白承，一個戎錚，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從他們嘴裏套出話。褚千歲可沒忘記她第一次見到白承，那人冷到谷底的眼神，而戎錚，褚千歲相信，既然能瞞她十年，他便有本事再瞞她十年。
見褚千歲有些心緒不寧，辛何安慰她：“先別著急。”然後繼續問小護士，“那這樣好了，能不能幫我找找17年前入住的病人的資料？”
“17年前？好好好！”小護士忙應道。其他幾個年齡稍大的護士假意做著手裏的事，其實一直在關註辛何和褚千歲，見小護士過激的反應，早已是吃吃的笑開。
“找到了！”
畢竟是十七年前的資料，雖然現在信息網絡化，但真要找起來還是麻煩。小護士招手讓辛何繞來前臺後面去看，卻沒想到還有個漂亮的女人跟來，她之前一直忽視了，現在只能酸酸地看兩人頭挨著頭湊在電腦前看。
褚千歲和辛何一看，剩下的數據一目了然。1998年7月總共送來9個病人，其中有6個是女性，而唯一符合“寧安可”年齡條件的只有一個：9號病人，寇栗。
名字不一樣，或許當年是為了保護未成年孩子？褚千歲心想。
兩人對視，辛何指著寇栗香的資料問小護士：“能帶我們去她的病房嗎？”
小護士湊過來一看，見是名字是寇栗，臉色立刻變得刷白，支支吾吾道：“這個女人很兇悍的，發作起來，好幾個人都拉不住她。前幾天就已經發了一次病了。”
“沒關系，帶我們去吧。”辛何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算是和變。態殺人魔交手他也沒虛過。
不過小護士個子瘦瘦小小，看起來嬌滴滴的，可能是真的怕那個兇悍的女人，老護士長無奈便接過小護士手裏的鑰匙對辛何說：“跟我來吧。”
護士長走在前面，兩人跟上前去。
“這個病人，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好轉嗎？”辛何詢問道。
護士長擡了擡厚厚的眼睛，一邊走一邊嘆了口氣回答：“大概是好不了了吧。小寇也是個可憐見的，那麽小就送進來，這都快20年了，我算是看著她一天天長大，病情卻沒幾次好轉過。我的女兒都有兒子了，她卻依舊在這裏……”
護士長的眼裏幾分悲哀，褚千歲聽著她說，心裏也是一抽，為這個叫寇栗的女人而哀傷。
十二歲到二十九歲，女人最好的年華，她都被迫消弭在這個冷清清的地方。
寇栗住在9樓的919室。
走廊上沒什麽人，安安靜靜的。飯後好多情況比較好的病人都被護士帶去了醫院後面的草坪上散心。三個人走到走廊最末，才來到寇栗的房間。
護士長剛要開鎖，習慣性地從小透明窗往裏一看，奇怪的咦了一聲：“人哪兒去了？”
褚千歲腦子咯噔一響，不會到嘴的鴨子都飛了吧？
精神病人失蹤是件大事，萬一偷跑出醫院跑到社會上，後果不堪設想。
護士長手一哆嗦，趕緊開了門，這個9號病人是他們最摸不著門的了，明明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可是每次卻耍得整個醫院的人團團轉，好幾次差點跑出了醫院。
屋子裏東西很少，只有一架床，一個沙發，一間衛生間。護士長匆匆一看，沒人，立刻跑出去叫人了。
褚千歲也想跟著去，卻被辛何一把抓。住了手，她疑惑，辛何卻使眼神讓她看門背後。
褚千歲腦袋探進去一看，一個穿著病服的女人正蹲在門背後，死死地貼著墻。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有動作。
突然，那女人站起身朝褚千歲撲過來就是張嘴一咬，褚千歲哪裏料到這種狀況，吃痛地叫了一下，那女人立刻繞過她往外沖，卻在門口幾步被辛何揪了回來。
“你沒事吧。”辛何反剪著這個叫寇栗的女人，關切地問正揉著自己胳膊的褚千歲。
“沒事，揉揉就好了。”褚千歲坐在沙發上，手上揉著被咬的地方，目光定定地看著被辛何禁錮著卻乖乖不鬧騰的寇栗。
她這才看清寇栗的長相。
二十九了，寇栗看著卻像洋娃娃似的，巴掌大的臉，精致的面容，明亮的眼睛一直轉個不停，這裏看看，那裏看看。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那些日漸消瘦的精神病人。
“寧安可？”
褚千歲喊了一聲，她沒反應。
“寇栗？”
她又換了個。好像還是沒什麽反應。
褚千歲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神，寇栗卻突然激烈地掙紮起來，辛何一個不防備就被她掙脫了去，褚千歲趕緊關上房門堵在門口，寇栗出不去，一下子暴怒起來，一邊尖叫一邊在屋子裏亂竄，辛何追著她，又悄悄示意褚千歲去叫醫院的人。
她瞅見機會，剛要出去，寇栗忽然在窗前停住，坐上了窗臺，褚千歲的心跟著懸了起來。
辛何倒是不怕，窗外的陽臺是有柵欄的，她跳不下去。
寇栗無辜地看著褚千歲和辛何，晃悠著腿，往下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她擡頭指著褚千歲：“你，過來。”
“我？”褚千歲指著自己反問。
寇栗卻不說話，驀地要拿頭撞窗框，褚千歲嚇得趕緊走過去。
“別怕。”辛何也靠近褚千歲。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褚千歲試探性的問，“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氣氛又凝固了幾秒，褚千歲僵持著不敢動。寇栗趁她不備一把奪過褚千歲的小挎包，高高的舉起它對準柵欄之間的空撒了手，動作之快，就連辛何都沒有反應過來。
“小寇！你在做什麽？！”護士長帶著一大幫人趕來，在門口剛好目睹了寇栗的動作。
他們又被她耍了。
護士長嚴厲的大吼，寇栗就像變了人似的，跳下窗，可憐兮兮的抓著辛何的襯衣躲在他背後瑟瑟發抖。
褚千歲的包比較小，剛好能從柵欄的空中掉下去，她怕高空墜物砸傷人，便跟辛何說她先下去看看。
急急忙忙到了一樓，繞到919室的陽臺下，看見眼前的一幕褚千歲楞住了。
“戎錚？！！你怎麽在這裏？”她驚呼。
戎錚哪裏有空給她解釋，見到褚千歲他也是心虛了一下但立即回覆理智：“快叫人來啊！”
褚千歲一看，原來戎錚身上還壓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而她的小挎包就掉在一旁。看樣子是這個女人為了救戎錚幫他挨了一下。
她還納悶戎錚怎麽連個女人都擡不動，再一看，戎錚也昏了過去。
她一下心慌了。
對不起，更晚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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