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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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淋濕了天地間的一切。
趙杭帶著一隊人馬沖出城門，在外守著。
吳躍和顏墨申守在城樓上，打退每一個妄想通過雲梯爬上來的人。
血和雨混雜著一起落下。
趙杭聞到了濃重的鐵銹味。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漸漸模糊了每一個人的視線，只能靠衣著分辨敵我。
趙杭忽然覺得沖上來的元戎兵少了許多。
是要退了嗎
她在廝殺的間隙間遠遠望去，天色晦暗，看不清。
但元戎飄揚的大旗明顯遠離了不少。
她心念一轉，一夾馬腹持劍向前沖。
她的親兵也跟著往前沖。
“守著城門!”她對剩下的士兵吼道。
元戎果然是打算退了。
輜重不見了，丹巴汗和李青允也不見蹤影。
只有些許人留在後方，想來是做掩護的。
趙杭回望了眼城墻。
顏墨申按照她的吩咐，安排了人護著張元先。
但打到現在，城墻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被好幾人護著的張元先就格外明顯。
元戎兵已駕著馬沖上來了。
趙杭一劍刺過去，好不容易被雨水洗刷幹凈些的劍身上又沾滿了血。
這留下撤退的人，丹巴汗大約是沒想讓他們再活了。
身上穿得甚至不是隕鐵甲。
趙杭瞇了瞇眼，閃身留出了個口子，讓他們往城樓方向沖出去了。
有親兵一驚，縱馬就要追上去。
趙杭擡手攔下。
“都跟著我。”
她說著收劍入鞘，拿起了一把沒改造過的弓弩，緊緊追在他們身後。
眼見他們都將進入城墻的射箭範圍內，趙杭吼道: “射!”
她身邊的士兵齊齊射箭，箭雨落在前方，不少元戎兵被射落下馬。
趙杭速度更快，在鋪天蓋地的箭雨中也射出一箭。
但她沒有瞄準前方的元戎兵，而是微微擡箭，瞄準了城樓上的張元先。
拉弓放箭。
又飛快地從箭筒中抽出另一支搭在弓上。
五指緊握又放松。
第二只箭猛地飛了出去。
她在雨幕中擡頭看向張元先。
果然不出她所料，為了擋下第一只箭，張元先的保護墻出現了一個缺口。
第二只箭順利地從缺口處射中了張元先。
不愧她特意讓顏墨申安排了那幾人來保護張元先。
剎那間，趙杭仿佛隔著雨幕看見了張元先難以置信的目光。
她在下一秒收回視線。
駕馬沖向前方所剩無幾的元戎兵。
而城樓上，張元先的中箭引起了不小的慌張。
顏墨申將爬上來的一人一腳踢下去，高吼道: “慌什麽將軍還在下面!”
趙杭還在元戎軍中，一劍斬數人，大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因著張元先中箭而慌張的氣氛又凝結起來。
“快將張大人擡下去。”顏墨申低聲吩咐自己的手下人。
沒了隕鐵甲的元戎兵壓根不是趙杭帶的這隊親兵的對手。
一隊人幾乎都沒再受什麽傷，順利回城。
城墻上的人也終於清理幹凈。
暫時能緩一口氣了。
“將軍，張大人送到蕭大人那去了。”顏墨申小跑著下了城樓，低聲道。
趙杭垂眸擦劍，淡淡問道: “人怎麽樣”
顏墨申環顧了一圈，才更小聲道: “您那一箭射中他心肺處，閻王不想收都得收了。”
“您放心，大家都覺著這是意外。”
趙杭擡眼看了看他滿臉臟汙血痕， “好。大家都辛苦了。郭從臨馬上就會帶著軍醫過來。”
顏墨申摸了摸腦袋，臉上露出與他粗獷長相不符的笑容。
“我去蕭鳴玨那看看。”
顏墨申像是一下想起什麽，說道: “對了將軍，蕭大人之前說讓您先去府衙瞧瞧。說好些天都沒見李州府了，怕他出什麽事。”
趙杭輕嗤一聲: “他幾時與李英關系那麽好了”
“蕭大人說他懷疑裏李州府閉門不見人是與張元先有關。可以趁著張元先如今受傷的機會去查查，他說，張大人那邊有他看著。”
趙杭的手習慣性地撫上劍柄，似乎是想要拔劍。
但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好，我去看看。”
她說著擡腳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顏墨申傳完了蕭鳴玨的話，也撓撓頭回去安頓士兵了。
——蕭鳴玨手上撐著根拐杖，垂眸沒有看顏墨申，但聲音溫和: “勞煩顏統領。我如今舊疾覆發，只能請將軍去瞧瞧了。畢竟若張元先與李大人都在涼州出了事，將軍也不好交代。”
蕭大人還挺為將軍著想，下回給他送些補品吧。他來涼州不久，就成了那副病怏怏的模樣，那可不行。
顏墨申心想著。
涼州府內，在顏墨申心中為將軍著想的蕭鳴玨正坐在榻邊，面無表情地盯著榻上只剩微弱呼吸的張元先。
他已經先替他處理了趙杭射的那一箭。
他指尖一動，張元先忽然臉色扭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但下一刻，張元先猛地睜開了眼。
“你——”張元先掙紮著想起身，手腳卻毫無力氣。
“十年前涼州戰敗，你知道什麽”蕭鳴玨咽下口中腥甜，輕聲問道。
“你想做什麽”張元先看見蕭鳴玨空洞的眼神，心中慌張更盛，瘋狂地想要擡起手腳，卻終究徒勞無功。
蕭鳴玨皺起眉頭，臉色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他指尖閃過金光，伸手將針精準地插在了張元先腦部。
“蕭鳴玨!別忘了我爹是如何提攜你的!”張元先瘋狂搖頭，用嘶啞的聲音喊著。
“十年前的那批弓弩是不是有問題”蕭鳴玨充耳不聞，又問了一遍。
他聲音很輕，半死不活，眼神也毫無焦距，像個瞎子。
張元先忽然發現了這點，勉強壓下心底恐慌，撐起一副嘲諷樣子，說道: “蕭鳴玨，你拖著這半死不活的身子，眼睛也瞎了，還敢這樣我的人馬上就會來了。到時候趙杭也護不住你。”
“你現在收手，看在我爹的份上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蕭鳴玨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笑出了聲， “張載”
他合上了眼，接著指尖忽然甩出一條蠱蟲。
蠱蟲落到張元先的頭上，扭著身子，緩緩地爬向針所在的部位。
張元先見狀瞳孔放大: “控蠱!你是苗人!”
他拼命地甩頭，想甩掉頭上那東西。
但蕭鳴玨擡手摁住了他，面無表情: “我將你從閻王手中拉回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廢話。”
他手背上的骨頭愈發明顯，也漸漸暴起青筋，牢牢地控制住張元先，不讓他亂動。
蠱蟲在張元先驚恐的眼神中漸漸鉆入他腦部。
隨著屋內水滴一點一滴地落下，張元先的眼神緩緩渙散。
也不再掙紮。
蕭鳴玨松了手，轉頭控制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他潦草地擦擦嘴角，又問了一遍: “十年前的那批弓弩是不是有問題”
這回他的聲音更輕了。
張元先目光渙散，喃喃道: “我不知道。”
蕭鳴玨皺眉，又問: “元戎為何來”
“謝公與丹巴汗做了筆交易，丹巴汗會率兵圍城，屆時他就能以此逼趙杭回長安，收回兵權。”
“什麽交易怎麽交易是不是隕鐵”
蕭鳴玨急切追問，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不知道，”張元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聽說是通過李家商行運出去的。”
蕭鳴玨眉頭擰得更緊。
他難道一點不知隕鐵之事
他側耳聽了聽水珠落下的聲音，盤算了一下時刻。
趙杭估計要來了。
他指尖閃過更強烈的金光。
但蠱蟲還未繼續動作，門卻被直接推開。
蕭鳴玨下意識地轉頭，才想起自己看不見來人。
來人推了門就沒動作，他沒法通過腳步辨認。
“趙杭”
片刻之後，他輕聲試探著喊道。
腳步聲終於響起。
是趙杭。
他松了心，又想起張元先身上的蠱蟲還沒收回，連忙起身，一手背在身後，想借著這片刻時間收回蠱蟲。
但趙杭快他一步。
蠱蟲剛剛飛回他手中，趙杭便已來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但趙杭沒問盤繞在他指尖的蠱蟲是怎麽回事，而是問道: “你眼睛怎麽了”
蕭鳴玨低頭忍不住笑了， “沒事。”
“瞎了還沒事”趙杭聲音淡淡， “你把他又救回來了”
蕭鳴玨如今看不見趙杭的神色，只能通過聲音猜趙杭心情。
但趙杭的聲音太過平靜，他一時也難以猜出趙杭究竟在想什麽。
最終只能老老實實地說: “嗯。但是蠱蟲入體留毒，他最多再活三天。”
“你給他下蠱，問出什麽了”趙杭松了蕭鳴玨的手，像是往後走了幾步。
蕭鳴玨停頓了片刻。
趙杭便繼續道: “罷了，沒事，你有你要做的事……”
“問了他元戎為何出兵。”蕭鳴玨突然打斷了趙杭的話，一口氣將張元先之前說的話告知趙杭。
只掩了隕鐵相關的一段。
果然是謝家啊……趙杭拿起壺子倒水，拿著壺柄的手不禁握緊。
倒好水後，趙杭回頭看向蕭鳴玨。
他的眼神仍是毫無焦距。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將倒好的水塞進他手中， “喝點水吧。那你的眼睛怎麽辦”
蕭鳴玨指尖拂過微熱的茶杯，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不少， “沒事。等我收回蠱蟲，休息兩天就好了。”
“李英如何”他又問道。
趙杭剮了他一眼，又想起他看不見了，從鼻腔中哼出一聲: “你是不是早知李英被張元先囚了，特意借我去探查的時候，用蠱蟲來審張元先”
蕭鳴玨低頭笑了笑: “我只是猜測。兵臨城下，李英沒道理一直不見人。但府衙全是人，我一個人也闖不進去，只得勞煩趙將軍了。”
這最後三字，被他念得像是情人間的囈語。
趙杭這次後知後覺地發現了。
但又發覺自己其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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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雨混雜著一起落下。
趙杭聞到了濃重的鐵銹味。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漸漸模糊了每一個人的視線，只能靠衣著分辨敵我。
趙杭忽然覺得沖上來的元戎兵少了許多。
是要退了嗎
她在廝殺的間隙間遠遠望去，天色晦暗，看不清。
但元戎飄揚的大旗明顯遠離了不少。
她心念一轉，一夾馬腹持劍向前沖。
她的親兵也跟著往前沖。
“守著城門!”她對剩下的士兵吼道。
元戎果然是打算退了。
輜重不見了，丹巴汗和李青允也不見蹤影。
只有些許人留在後方，想來是做掩護的。
趙杭回望了眼城墻。
顏墨申按照她的吩咐，安排了人護著張元先。
但打到現在，城墻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被好幾人護著的張元先就格外明顯。
元戎兵已駕著馬沖上來了。
趙杭一劍刺過去，好不容易被雨水洗刷幹凈些的劍身上又沾滿了血。
這留下撤退的人，丹巴汗大約是沒想讓他們再活了。
身上穿得甚至不是隕鐵甲。
趙杭瞇了瞇眼，閃身留出了個口子，讓他們往城樓方向沖出去了。
有親兵一驚，縱馬就要追上去。
趙杭擡手攔下。
“都跟著我。”
她說著收劍入鞘，拿起了一把沒改造過的弓弩，緊緊追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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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的士兵齊齊射箭，箭雨落在前方，不少元戎兵被射落下馬。
趙杭速度更快，在鋪天蓋地的箭雨中也射出一箭。
但她沒有瞄準前方的元戎兵，而是微微擡箭，瞄準了城樓上的張元先。
拉弓放箭。
又飛快地從箭筒中抽出另一支搭在弓上。
五指緊握又放松。
第二只箭猛地飛了出去。
她在雨幕中擡頭看向張元先。
果然不出她所料，為了擋下第一只箭，張元先的保護墻出現了一個缺口。
第二只箭順利地從缺口處射中了張元先。
不愧她特意讓顏墨申安排了那幾人來保護張元先。
剎那間，趙杭仿佛隔著雨幕看見了張元先難以置信的目光。
她在下一秒收回視線。
駕馬沖向前方所剩無幾的元戎兵。
而城樓上，張元先的中箭引起了不小的慌張。
顏墨申將爬上來的一人一腳踢下去，高吼道: “慌什麽將軍還在下面!”
趙杭還在元戎軍中，一劍斬數人，大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因著張元先中箭而慌張的氣氛又凝結起來。
“快將張大人擡下去。”顏墨申低聲吩咐自己的手下人。
沒了隕鐵甲的元戎兵壓根不是趙杭帶的這隊親兵的對手。
一隊人幾乎都沒再受什麽傷，順利回城。
城墻上的人也終於清理幹凈。
暫時能緩一口氣了。
“將軍，張大人送到蕭大人那去了。”顏墨申小跑著下了城樓，低聲道。
趙杭垂眸擦劍，淡淡問道: “人怎麽樣”
顏墨申環顧了一圈，才更小聲道: “您那一箭射中他心肺處，閻王不想收都得收了。”
“您放心，大家都覺著這是意外。”
趙杭擡眼看了看他滿臉臟汙血痕， “好。大家都辛苦了。郭從臨馬上就會帶著軍醫過來。”
顏墨申摸了摸腦袋，臉上露出與他粗獷長相不符的笑容。
“我去蕭鳴玨那看看。”
顏墨申像是一下想起什麽，說道: “對了將軍，蕭大人之前說讓您先去府衙瞧瞧。說好些天都沒見李州府了，怕他出什麽事。”
趙杭輕嗤一聲: “他幾時與李英關系那麽好了”
“蕭大人說他懷疑裏李州府閉門不見人是與張元先有關。可以趁著張元先如今受傷的機會去查查，他說，張大人那邊有他看著。”
趙杭的手習慣性地撫上劍柄，似乎是想要拔劍。
但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好，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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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墨申傳完了蕭鳴玨的話，也撓撓頭回去安頓士兵了。
——蕭鳴玨手上撐著根拐杖，垂眸沒有看顏墨申，但聲音溫和: “勞煩顏統領。我如今舊疾覆發，只能請將軍去瞧瞧了。畢竟若張元先與李大人都在涼州出了事，將軍也不好交代。”
蕭大人還挺為將軍著想，下回給他送些補品吧。他來涼州不久，就成了那副病怏怏的模樣，那可不行。
顏墨申心想著。
涼州府內，在顏墨申心中為將軍著想的蕭鳴玨正坐在榻邊，面無表情地盯著榻上只剩微弱呼吸的張元先。
他已經先替他處理了趙杭射的那一箭。
他指尖一動，張元先忽然臉色扭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但下一刻，張元先猛地睜開了眼。
“你——”張元先掙紮著想起身，手腳卻毫無力氣。
“十年前涼州戰敗，你知道什麽”蕭鳴玨咽下口中腥甜，輕聲問道。
“你想做什麽”張元先看見蕭鳴玨空洞的眼神，心中慌張更盛，瘋狂地想要擡起手腳，卻終究徒勞無功。
蕭鳴玨皺起眉頭，臉色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他指尖閃過金光，伸手將針精準地插在了張元先腦部。
“蕭鳴玨!別忘了我爹是如何提攜你的!”張元先瘋狂搖頭，用嘶啞的聲音喊著。
“十年前的那批弓弩是不是有問題”蕭鳴玨充耳不聞，又問了一遍。
他聲音很輕，半死不活，眼神也毫無焦距，像個瞎子。
張元先忽然發現了這點，勉強壓下心底恐慌，撐起一副嘲諷樣子，說道: “蕭鳴玨，你拖著這半死不活的身子，眼睛也瞎了，還敢這樣我的人馬上就會來了。到時候趙杭也護不住你。”
“你現在收手，看在我爹的份上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蕭鳴玨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笑出了聲， “張載”
他合上了眼，接著指尖忽然甩出一條蠱蟲。
蠱蟲落到張元先的頭上，扭著身子，緩緩地爬向針所在的部位。
張元先見狀瞳孔放大: “控蠱!你是苗人!”
他拼命地甩頭，想甩掉頭上那東西。
但蕭鳴玨擡手摁住了他，面無表情: “我將你從閻王手中拉回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廢話。”
他手背上的骨頭愈發明顯，也漸漸暴起青筋，牢牢地控制住張元先，不讓他亂動。
蠱蟲在張元先驚恐的眼神中漸漸鉆入他腦部。
隨著屋內水滴一點一滴地落下，張元先的眼神緩緩渙散。
也不再掙紮。
蕭鳴玨松了手，轉頭控制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他潦草地擦擦嘴角，又問了一遍: “十年前的那批弓弩是不是有問題”
這回他的聲音更輕了。
張元先目光渙散，喃喃道: “我不知道。”
蕭鳴玨皺眉，又問: “元戎為何來”
“謝公與丹巴汗做了筆交易，丹巴汗會率兵圍城，屆時他就能以此逼趙杭回長安，收回兵權。”
“什麽交易怎麽交易是不是隕鐵”
蕭鳴玨急切追問，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不知道，”張元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聽說是通過李家商行運出去的。”
蕭鳴玨眉頭擰得更緊。
他難道一點不知隕鐵之事
他側耳聽了聽水珠落下的聲音，盤算了一下時刻。
趙杭估計要來了。
他指尖閃過更強烈的金光。
但蠱蟲還未繼續動作，門卻被直接推開。
蕭鳴玨下意識地轉頭，才想起自己看不見來人。
來人推了門就沒動作，他沒法通過腳步辨認。
“趙杭”
片刻之後，他輕聲試探著喊道。
腳步聲終於響起。
是趙杭。
他松了心，又想起張元先身上的蠱蟲還沒收回，連忙起身，一手背在身後，想借著這片刻時間收回蠱蟲。
但趙杭快他一步。
蠱蟲剛剛飛回他手中，趙杭便已來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但趙杭沒問盤繞在他指尖的蠱蟲是怎麽回事，而是問道: “你眼睛怎麽了”
蕭鳴玨低頭忍不住笑了， “沒事。”
“瞎了還沒事”趙杭聲音淡淡， “你把他又救回來了”
蕭鳴玨如今看不見趙杭的神色，只能通過聲音猜趙杭心情。
但趙杭的聲音太過平靜，他一時也難以猜出趙杭究竟在想什麽。
最終只能老老實實地說: “嗯。但是蠱蟲入體留毒，他最多再活三天。”
“你給他下蠱，問出什麽了”趙杭松了蕭鳴玨的手，像是往後走了幾步。
蕭鳴玨停頓了片刻。
趙杭便繼續道: “罷了，沒事，你有你要做的事……”
“問了他元戎為何出兵。”蕭鳴玨突然打斷了趙杭的話，一口氣將張元先之前說的話告知趙杭。
只掩了隕鐵相關的一段。
果然是謝家啊……趙杭拿起壺子倒水，拿著壺柄的手不禁握緊。
倒好水後，趙杭回頭看向蕭鳴玨。
他的眼神仍是毫無焦距。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將倒好的水塞進他手中， “喝點水吧。那你的眼睛怎麽辦”
蕭鳴玨指尖拂過微熱的茶杯，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不少， “沒事。等我收回蠱蟲，休息兩天就好了。”
“李英如何”他又問道。
趙杭剮了他一眼，又想起他看不見了，從鼻腔中哼出一聲: “你是不是早知李英被張元先囚了，特意借我去探查的時候，用蠱蟲來審張元先”
蕭鳴玨低頭笑了笑: “我只是猜測。兵臨城下，李英沒道理一直不見人。但府衙全是人，我一個人也闖不進去，只得勞煩趙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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