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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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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趙杭,蕭鳴玨和大長老三人一同離開苗疆。

苗疆其餘想出山的族人,還需大長老去涼州與楊啟商談後再決斷。

大魏邊境,涼州城就在不遠處。

正是正午,日光明晃晃地照著,若有人影靠近涼州城,守門士兵能瞧得清清楚楚。

趙杭停下腳步,身影掩在稀疏的樹叢後,對兩人道: “等入夜了再進城。”

大長老眉心的溝壑更深了些,眼神中多了些懷疑: “你貴為隴長節度使,還需這般偷偷摸摸”

趙杭沒想到大長老對大魏邊境如如此熟悉,但如今也沒工夫想這麽多,巡邏的士兵不過多久便會來這了。

她擡眼看看地形,與腦海中的布防圖一一對應後,拉著蕭鳴玨退到了東邊的一處小樹林間。

大長老看著這兩人手拉手走掉,心頭又添了許多的不痛快,但也只能跟上去。

三人狼狽地蹲在樹林間。

趙杭低聲解釋道: “如今涼州城中勢力覆雜,我若是帶著你們兩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消息傳到長安,會有不少麻煩。”

大長老語氣不善: “所以我才不願與你們魏人做交易,心眼一個比一個多。”

蕭鳴玨笑了一聲: “左右您已經上了我們這船,現在想下也下不去了,您就安心呆著吧。”

大長老無言以對,只得轉過頭不想見這兩人。

等待的時日總是漫長的。

雖說正逢冬日,並不燥熱,但不斷地換位躲巡查還是使得人心浮氣躁。

天色擦黑,趙杭帶著人來到了最靠近涼州西門的一處林邊。

“再等一個時辰左右,西門換班,我們便趁那時進去。”

大長老年歲高,跟著兩人東躲西藏已經累得不行,此時已靠在樹邊閉目休息。

蕭鳴玨手中捏著片葉子,葉片上的綠色都被他揉碎了,才輕聲問趙杭: “你以前來過涼州嗎”

趙杭覺著這問題有些莫名奇妙,她是隴長兩道的節度使,怎麽可能沒來過

蕭鳴玨語氣中難掩急促: “我是說,十多年前,你來過涼州嗎”

“趙家當年駐守邊疆,你應是見過當年的涼州吧”

趙杭手微微一顫。

十多年前,她瞞著家裏人偷偷跑來涼州玩。

那是她記憶中最後一段溫暖的時日,但也是她最不願回想的一段時日。

太過美好,便顯得日後的一切都太過痛苦,令人難以承受。

那年,她其實還與一人約好了一起過年節。只是,年節未至,她與阿姊被迫回長安做質。不過一月,隴長大敗,趙家除她與阿姊,全族皆亡。

而與她約好一起過年節的人,大約也死在了那場敗仗中吧。

想到這,趙杭淡淡道: “年少之事,早忘了。”

蕭鳴玨垂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趙杭不想提起,他不敢提起。

入夜,更聲遠遠地傳來。

趙杭神色一震,推醒大長老。

“此刻走,速度要快。”

大長老只想將一捧河水潑到趙杭臉上讓她醒醒。

不過趙杭沒有那般不近人情。

她攥緊大長老的手腕,對蕭鳴玨道: “你自己可以吧”

蕭鳴玨揚唇笑笑: “自然。”

三道人影在夜色中擦過,快得仿佛只是人的錯覺。

三人有驚無險地到了演武場。一路上險險與巡邏士兵擦肩而過,每次都被趙杭精準避開。

大長老不由暗暗驚心:若是趙杭背叛大魏,那這涼州城定是守不住的。

軍醫所外也有幾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行動,只是被醫所的士兵攔住,都進不去。

趙杭眼底劃過些戾氣, “我先去處理他們。”

大長老皺了皺眉,趙杭在邊疆都這般束手束腳,真的能履行她與苗疆的約定嗎

蕭鳴玨卻拉住了趙杭,搖搖頭,將金蠶放出來, “用藥迷暈就好,也不引人註目。”

說話間,金蠶已扭著身子一搖一晃地過去了。

不過多久,盯梢的幾人均昏迷倒地。

蕭鳴玨一挑眉。對著趙杭笑道: “走吧,三個時辰之內,他們是醒不來的。”

趙杭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輕聲道謝。

幾人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軍醫所內都是趙杭的人,只留郭從臨和幾個侍女,其餘醫師已被楊啟全部調到軍營中處理傷員。

內院中,郭從臨竟還未睡下,坐在院子裏塗塗畫畫著什麽。而主屋的燈已經滅了。

“將軍!”見趙杭一行人風塵仆仆回來,他眼前一亮,飽經滄桑的臉上都有了幾分喜色。

“阿姊如何”趙杭又指指大長老, “我請來解蠱的大師。”

蕭鳴玨已經自覺地找了個位置坐下,趙杭也坐下,只有大長老還站著,語氣不耐: “中蠱之人在哪我今夜就能解蠱。”

郭從臨微微蹙眉,說道: “顧醫師睡下了,您舟車勞頓,不如先去休息一番,明日再解蠱”

大長老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趙杭已先開口: “你要的明日才能到涼州,就算你今夜解了蠱,也拿不到東西。”

“那我今夜住哪”

趙杭指了指一間廂房,大長老一甩袖便走了。

郭從臨似有什麽話想對趙杭說,眼神撇過蕭鳴玨,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何事,說罷。”

趙杭支著頭,疲倦地閉上眼。

蕭鳴玨已起身,看了眼趙杭便離開。

郭從臨終於開口道: “你走後,張元先派了兩撥人來,不過都被成王殿下派來的人攔住了。只是,顧醫師見到成王殿下的人,整日精神都不好,藥也不怎麽喝。”

趙杭猛地睜眼,神色冷凝: “阿姊這幾日身體如何”

郭從臨揮揮手,示意趙杭無事, “顧醫師如今身體無大事。我說的是張元先那起子人,你打算怎麽辦”

“你如今回來了,消息瞞不住幾日。張元先必能猜到你是悄悄回來,若他派人去涼州一查,豈不露陷”

“還有,那老人是苗疆人吧。若張元先知道了,不知道傳到長安會變成什麽樣子。若是陛下信了——”

趙杭淡淡道: “無事,我有對策。”

但她又蹙眉: “我離開這段日子,只有張元先有動作嗎李英呢”

郭從臨搖頭: “李英倒是沒插手過軍醫所之事,涼州城內之事,我也不甚清楚。”

趙杭覆又閉上眼,像是累極了,聲音輕得很: “沒插手軍醫所之事,那暫且放一放,先解決張元先。”

“你這幾日留心醫所之事,也勞累不少,早些歇息吧。”

郭從臨其實不累,醫所內有三殿下成王派來的人,他只需留心所內之人有無異樣即可。

而所內人已被調派得沒剩幾人,他並未費什麽心神。

只是趙杭看起來,累得很了。

蕭鳴玨忽然從房內出來,手裏還拿著個瓷瓶,坐到趙杭身邊。

趙杭仍支著頭閉著眼。

蕭鳴玨輕聲道: “要不回房裏歇歇”

趙杭輕微地搖搖頭。

蕭鳴玨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你的手傷還未痊愈,近期不宜用手過度。”

趙杭撐著頭的那只手,正是先前被大蛇傷到了那只手。

郭從臨以為趙杭不會再理會蕭鳴玨,熟料趙杭竟默默地換了一只手撐著頭,將扭傷的那只手平放在石桌上。

蕭鳴玨笑了笑,擰開手上的瓷瓶,將瓶內的藥膏均勻地塗在趙杭手腕處,修長的指尖在她手腕處輕輕揉開藥膏。

郭從臨忽然覺得心頭一梗。當年他替趙杭醫治時,怎麽沒見趙杭這般聽話

他起身,不想再看眼前這幕。再看下去,只會讓他想起,自己當初替趙杭療傷時受的氣。

院子裏又只剩下趙杭和蕭鳴玨。

落葉被風吹得有輕微的擾動。

趙杭下意識地睜眼握劍。

蕭鳴玨用手背覆上她的雙眼,輕聲道: “睡吧,我來盯著。”

趙杭眨了眨眼,她意識其實還有些混沌,又乖乖閉上了眼。

所以她甚至沒意識到,她已經將蕭鳴玨劃入自己的領域,不再防備。

晨光微曦,趙杭睜眼,便撞上蕭鳴玨的目光——也不知他何時醒的。

趙杭有些不自在地閃過眼神,說: “我去看看阿姊醒了沒。”

話音剛落,大長老便推門而出,她看上去精神比昨夜好了不少,但仍沒些好臉色。

“何時解蠱”說著,她將一張方子拋給蕭鳴玨, “你看看吧。”

趙杭已掛上溫和的笑容: “大長老稍後片刻,我去看看。”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主屋的門,便聽到顧嫣的聲音: “進來吧,我醒了。”

趙杭臉上帶上些欣喜,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屋: “阿姊,我找到解蠱的人了。”

顧嫣已起身靠在榻邊,笑笑道: “辛苦了。”

她既沒問趙杭找的是誰,也沒問趙杭是不是又與誰做了什麽交易,好似她們先前的爭吵,已經徹底翻篇了。

趙杭以為顧嫣是接受了,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語氣上揚: “阿姊,你馬上就能好了。”

顧嫣眼底飛快地閃過覆雜的神色,快得連趙杭都看不清。她伸手揉了揉趙杭的長發: “嗯。你這一路定是辛苦不少,去歇歇吧。”

蕭鳴玨已帶著大長老進屋。

趙杭沒向顧嫣說大長老的真實身份,只說是找來的一世外高人。

顧嫣也沒戳破,笑著對大長老說勞煩。

解蠱開始了。

——

與此同時,涼州城門外,一輛馬車跟著數十名隨從緩緩駛近。

“何人”

守門的士卒見隨從個個身佩利刃,大喝道。

馬車沒應聲,只是越來越近。

守門士卒神色漸漸凝重,剛想拉響警報,便見馬車中伸出一截白皙的手。

手上赫然是節度使的令牌——玄鐵泛著冷光,刻著隴長二字。

士卒們慌忙跪下: “將軍!”

車內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 “我的車,還需查驗嗎”

跪著的一排士卒抖了抖,領頭的幾人慌忙小跑著拉開城門,恭敬道: “將軍請。”

手又消失在馬車的帷幕裏。車與人駛入涼州城內。

有跪著的一人見馬車漸漸遠去,才悄悄對先前起身開門的人道: “頭兒——這——”

那人眼神剜過這人,低聲喝道: “去稟告大人,說趙杭帶著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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