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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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大長老嘶啞的聲音又響起，不似先前那般冷意尖銳，反而有些許哀求：“不要殺她。”
蕭鳴玨回頭看看她，恍惚間似乎能從她蒼老的面容中看到幾分母親的影子。
都在求他，放過琢盈。
他掩去眼底那點嘲諷，淡淡道：“看趙杭。”
大長老神色覆雜地看著蕭鳴玨，這個她在世間的唯一親人——卻有著一半她極其痛恨的血脈。她其實是不喜蕭鳴玨的，但如今心裏卻泛著莫名的情緒。
當年她誤在蕭鳴玨飯食中摻了蠱毒，妹妹與她吵了一架，便說要帶蕭鳴玨去後山住。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什麽。
她還以為，此事便到此結束了。
沒想到，這背後還有琢盈的手段。
而自己的妹妹——
“她當年給你下毒，是她之過。等琢盈醒來，我會按族規處置。放過她，我會好好給你們解毒。”大長老輕嘆一聲，仿佛一下憔悴了許多。
她已經沒心力去思考這些是是非非了，她只想護好每一個族人。
趙杭轉頭低聲問蕭鳴玨：“族規會如何處置她？”
蕭鳴玨想了想：“大約是關進祠堂之類的，總歸我沒死，不會有什麽太重的處罰。”
趙杭張了張口，卻不知該不該說出口。蕭鳴玨廢了筋脈，還差點被施下禁術，而琢盈卻只有輕飄飄的關進祠堂？
可是——
蕭鳴玨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與她咬耳朵：“不必顧慮我，如何做對大魏好，你便如何做。”
趙杭的目光與撞進蕭鳴玨的眸中，看見他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放過她吧，琢之。”大長老又說了一遍，聲音暗啞。
其實到了這地步，蕭鳴玨與趙杭也不能真正再殺了琢盈。但她仍是不斷地請求蕭鳴玨，想聽蕭鳴玨說一句——我放過她。
仿佛這樣，那些沾著痛苦的掙紮過往就能一筆勾銷，苗疆就還是那個和諧安寧的苗疆。
蕭鳴玨見趙杭沈默著不說話，其實心裏是有些欣喜的——趙杭在顧慮用自己痛苦與大長老談判，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趙杭心裏多少有了些分量？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趙杭的頭，對大長老說：“要我放過她，有條件。”
大長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些喜色，趙杭也轉頭看他，眼神有些怔楞——不知是因為他的話還是他的動作。
蕭鳴玨收回指尖，感受著那點親密帶給他的滿足，笑了一聲：“條件趙杭與你談。”
大長老神色一怔，繼而那點喜色又消失了：“你是，徹底站在魏人那了嗎？”
“這重要嗎？”蕭鳴玨淡聲道，“母親臨終前只是讓我將苗疆帶出深山，我現在將走出深山的機會給你們了。我們之間已無瓜葛。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趙杭看向蕭鳴玨的眼神裏有些覆雜。她知道這種與親人斷絕關系的滋味。當年她還能與阿姊互相撐著。而蕭鳴玨，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蕭鳴玨說出這話時，卻感覺身上的枷鎖輕了不少。
他很早便知道，母親，苗疆，其實都未曾真正接納過他。
外頭的夕陽已只剩半個影子。
蕭鳴玨開口對趙杭道：“你與大長老先談吧，琢鈺先前被我打暈了，我現在過去看看。”
其實他只是找個借口離開，讓趙杭能毫無顧忌地與大長老談判。
趙杭微微蹙眉，蕭鳴玨卻一把將一黑色匣子塞進她手中，語帶笑意：“這匣子你拿著，放心談，她現在正是矛盾的時候，最好能在苗疆與大魏的和談中為大魏多爭些。”
他狡黠地沖著趙杭眨眨眼，看上去滿是少年氣。
趙杭心尖一顫，只覺得有莫名的什麽悸動從脊椎處傳遍全身。
蕭鳴玨已經走了出去，留她與大長老，還有尚在昏迷的琢盈獨處一間。
大長老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麽。趙杭也沒開口，反而摩挲著蕭鳴玨給自己的那個黑匣子。匣子被她推開了一半。
屋內的大蛇突然飛快地游走到大長老身邊，眼神忌憚地看著趙杭。
大長老一楞，上前幾步看向趙杭手中的黑匣——自然也看見了其中小小的，黑金條紋遍布的蠱蟲。
趙杭猛地關上匣，看向大長老。
琥珀色與墨綠色的眼瞳四目相對。
大長老仿佛一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脊背都有些彎了。
“沒想到，他能養出——”
她後面的聲音輕不可聞。
趙杭一挑眉，猜到蕭鳴玨給自己的黑匣中多半是什麽了不得的蠱蟲。
大長老捏了捏眉心，聲音低啞：“說吧，你想要什麽。”
終究又是她最先落了下風。
趙杭舉了舉手中黑匣：“我其實想先知道，這是什麽？”
大長老眼神覆雜地盯著黑匣：“金蠶蠱。族規有定，誰養出金蠶蠱，誰便是下一任苗主。上一任苗主是我的兩個妹妹。這一任……”
趙杭皺皺眉頭，那這大約就是蕭鳴玨傍身之物，怎麽這麽輕易就給了她。
大長老又道：“他能養出金蠶蠱，在苗疆已無人能害得了他。”
趙杭摩挲著黑匣，良久才緩緩開口。
另一邊，蕭鳴玨剛出門不久，便撞上面色蒼白的琢鈺。那只她養了許久的蜈蚣已經被金蠶吃得一幹二凈了。
琢鈺面色蒼白，見到蕭鳴玨卻不敢與之對視，垂下頭，輕聲喊了一聲：“琢之。”
她大約是聽到了琢盈當年對蕭鳴玨做了什麽，劇烈的沖擊下，不知該如何面對蕭鳴玨。她想起自己先前還義正言辭地對蕭鳴玨說：這是為你好。只覺得無顏見他。
琢盈當時是告訴她，琢之被那魏人女子迷了心，而那魏人只是利用琢之來打探苗疆在何處。若不阻止，琢之定會走上苗主的老路，被辜負而自盡。而苗疆，也有危險。
她只覺得自己蠢得可以，就這般白白被琢盈當槍使了兩回。
“對，對不住，”琢鈺天賦不差，在苗疆地位不低，甚少與人低頭，此時道歉的話說得有些磕磕絆絆，“差點害了你們。”
蕭鳴玨沒說什麽，突兀問道：“其他人也像你這樣想嗎？都想出山嗎？”
從琢鈺的話中便能看出，她對魏人並無偏見。且她是想出山的，年少氣盛，一直被關在山中，自然心有不甘。
琢鈺一楞，繼而微微點頭。其實與苗疆有深仇大恨的是元戎——當年元戎屠戮，還帶走了他們兩位苗主。
而與大魏，只是幾場十幾年前的苗疆主動挑起的摩擦，大多人已漸漸淡忘。
蕭鳴玨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不過他沒急著回去，反而直接坐下看著夕陽西沈。
琢鈺遲疑幾秒，也坐到他身邊。
蕭鳴玨不動聲色地往另一邊挪了挪。琢鈺沒發現，只是盯著夕陽道：“出去了，就能看見更大的夕陽了吧。”
蕭鳴玨語氣淡淡：“外面不似深山，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不少，但能一展抱負的地方也不少。”
琢鈺臉上露出期待之色：“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山外邊的天空。”
蕭鳴玨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琢鈺又轉頭道：“琢之，你喜歡那個魏人吧？”
蕭鳴玨轉頭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你這性子出去多半會被人打的。”
琢鈺疑惑了一下，但沒在這上面糾結，而是堅持前一個話題：“盈姨說，魏人可能是來利用你。我知道，這大約是她騙我的。但是，你是苗人，她是魏人，她能毫不設防地相信你嗎？”
蕭鳴玨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琢鈺，神色凜冽，冷聲道：“你說錯了，我不是苗人——”
“可你養出了金蠶蠱——”琢鈺神色一變，也起身皺眉道。
蕭鳴玨漫不經心道：“那又如何？金蠶蠱只是我保命的手段。苗疆與我，今後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我從前不是苗人，日後也不會是。”
“你是要背棄苗疆，轉投大魏？”琢鈺的語氣中難掩指責。她雖對大魏沒偏見，但對苗疆感情極深，自然看不得她的族人不承認自己苗人身份，反而與大魏站在一道。
蕭鳴玨微微勾起嘴角，聲音輕柔：“不，趙杭在哪，我便在哪。”
琢鈺楞神了幾秒，蕭鳴玨已漸漸走遠，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她忽然有種感覺，這或許是蕭鳴玨對苗疆最後的告別。
夕陽徹底落下時，趙杭也與大長老談了初定的合約。
她推門出來時，蕭鳴玨正在屋外的圍欄上坐著等她。
見她出來，沖她笑了笑。
“如何？”
趙杭：“挺好的。等回去再與楊啟相談一番。話說回來，大長老看到你給我的蠱蟲後，變得越發好說話了。”
蕭鳴玨耳中只聽到了楊啟二字。他忽然意識到，趙杭與楊啟的關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覆雜，也深重許多。
他磨磨牙，咽下心底那點子酸味，強裝淡定道：“今夜再喝一次藥，我們明日便啟程回去吧。”
等趙杭回去，楊啟也就該滾蛋了。
趙杭沒發覺蕭鳴玨細微的不對勁，點點頭，與他在朦朧的月色中向琢苗與蕭林一同建成的木屋走去。
月色下影子被拉長交纏在一起。
蕭鳴玨回頭看了一眼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影子，氣終於順了幾分。
藥喝完了，洗漱沐浴過了，門卻又被推開。
已靠在案幾上閉目的蕭鳴玨不耐地睜眼，看向來人。
躺在榻上的趙杭也已起身握劍，目光警惕。
來的是大長老。
“琢盈死了。”
她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只聽得到幹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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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嘶啞的聲音又響起，不似先前那般冷意尖銳，反而有些許哀求：“不要殺她。”
蕭鳴玨回頭看看她，恍惚間似乎能從她蒼老的面容中看到幾分母親的影子。
都在求他，放過琢盈。
他掩去眼底那點嘲諷，淡淡道：“看趙杭。”
大長老神色覆雜地看著蕭鳴玨，這個她在世間的唯一親人——卻有著一半她極其痛恨的血脈。她其實是不喜蕭鳴玨的，但如今心裏卻泛著莫名的情緒。
當年她誤在蕭鳴玨飯食中摻了蠱毒，妹妹與她吵了一架，便說要帶蕭鳴玨去後山住。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什麽。
她還以為，此事便到此結束了。
沒想到，這背後還有琢盈的手段。
而自己的妹妹——
“她當年給你下毒，是她之過。等琢盈醒來，我會按族規處置。放過她，我會好好給你們解毒。”大長老輕嘆一聲，仿佛一下憔悴了許多。
她已經沒心力去思考這些是是非非了，她只想護好每一個族人。
趙杭轉頭低聲問蕭鳴玨：“族規會如何處置她？”
蕭鳴玨想了想：“大約是關進祠堂之類的，總歸我沒死，不會有什麽太重的處罰。”
趙杭張了張口，卻不知該不該說出口。蕭鳴玨廢了筋脈，還差點被施下禁術，而琢盈卻只有輕飄飄的關進祠堂？
可是——
蕭鳴玨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與她咬耳朵：“不必顧慮我，如何做對大魏好，你便如何做。”
趙杭的目光與撞進蕭鳴玨的眸中，看見他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放過她吧，琢之。”大長老又說了一遍，聲音暗啞。
其實到了這地步，蕭鳴玨與趙杭也不能真正再殺了琢盈。但她仍是不斷地請求蕭鳴玨，想聽蕭鳴玨說一句——我放過她。
仿佛這樣，那些沾著痛苦的掙紮過往就能一筆勾銷，苗疆就還是那個和諧安寧的苗疆。
蕭鳴玨見趙杭沈默著不說話，其實心裏是有些欣喜的——趙杭在顧慮用自己痛苦與大長老談判，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趙杭心裏多少有了些分量？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趙杭的頭，對大長老說：“要我放過她，有條件。”
大長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些喜色，趙杭也轉頭看他，眼神有些怔楞——不知是因為他的話還是他的動作。
蕭鳴玨收回指尖，感受著那點親密帶給他的滿足，笑了一聲：“條件趙杭與你談。”
大長老神色一怔，繼而那點喜色又消失了：“你是，徹底站在魏人那了嗎？”
“這重要嗎？”蕭鳴玨淡聲道，“母親臨終前只是讓我將苗疆帶出深山，我現在將走出深山的機會給你們了。我們之間已無瓜葛。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趙杭看向蕭鳴玨的眼神裏有些覆雜。她知道這種與親人斷絕關系的滋味。當年她還能與阿姊互相撐著。而蕭鳴玨，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蕭鳴玨說出這話時，卻感覺身上的枷鎖輕了不少。
他很早便知道，母親，苗疆，其實都未曾真正接納過他。
外頭的夕陽已只剩半個影子。
蕭鳴玨開口對趙杭道：“你與大長老先談吧，琢鈺先前被我打暈了，我現在過去看看。”
其實他只是找個借口離開，讓趙杭能毫無顧忌地與大長老談判。
趙杭微微蹙眉，蕭鳴玨卻一把將一黑色匣子塞進她手中，語帶笑意：“這匣子你拿著，放心談，她現在正是矛盾的時候，最好能在苗疆與大魏的和談中為大魏多爭些。”
他狡黠地沖著趙杭眨眨眼，看上去滿是少年氣。
趙杭心尖一顫，只覺得有莫名的什麽悸動從脊椎處傳遍全身。
蕭鳴玨已經走了出去，留她與大長老，還有尚在昏迷的琢盈獨處一間。
大長老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麽。趙杭也沒開口，反而摩挲著蕭鳴玨給自己的那個黑匣子。匣子被她推開了一半。
屋內的大蛇突然飛快地游走到大長老身邊，眼神忌憚地看著趙杭。
大長老一楞，上前幾步看向趙杭手中的黑匣——自然也看見了其中小小的，黑金條紋遍布的蠱蟲。
趙杭猛地關上匣，看向大長老。
琥珀色與墨綠色的眼瞳四目相對。
大長老仿佛一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脊背都有些彎了。
“沒想到，他能養出——”
她後面的聲音輕不可聞。
趙杭一挑眉，猜到蕭鳴玨給自己的黑匣中多半是什麽了不得的蠱蟲。
大長老捏了捏眉心，聲音低啞：“說吧，你想要什麽。”
終究又是她最先落了下風。
趙杭舉了舉手中黑匣：“我其實想先知道，這是什麽？”
大長老眼神覆雜地盯著黑匣：“金蠶蠱。族規有定，誰養出金蠶蠱，誰便是下一任苗主。上一任苗主是我的兩個妹妹。這一任……”
趙杭皺皺眉頭，那這大約就是蕭鳴玨傍身之物，怎麽這麽輕易就給了她。
大長老又道：“他能養出金蠶蠱，在苗疆已無人能害得了他。”
趙杭摩挲著黑匣，良久才緩緩開口。
另一邊，蕭鳴玨剛出門不久，便撞上面色蒼白的琢鈺。那只她養了許久的蜈蚣已經被金蠶吃得一幹二凈了。
琢鈺面色蒼白，見到蕭鳴玨卻不敢與之對視，垂下頭，輕聲喊了一聲：“琢之。”
她大約是聽到了琢盈當年對蕭鳴玨做了什麽，劇烈的沖擊下，不知該如何面對蕭鳴玨。她想起自己先前還義正言辭地對蕭鳴玨說：這是為你好。只覺得無顏見他。
琢盈當時是告訴她，琢之被那魏人女子迷了心，而那魏人只是利用琢之來打探苗疆在何處。若不阻止，琢之定會走上苗主的老路，被辜負而自盡。而苗疆，也有危險。
她只覺得自己蠢得可以，就這般白白被琢盈當槍使了兩回。
“對，對不住，”琢鈺天賦不差，在苗疆地位不低，甚少與人低頭，此時道歉的話說得有些磕磕絆絆，“差點害了你們。”
蕭鳴玨沒說什麽，突兀問道：“其他人也像你這樣想嗎？都想出山嗎？”
從琢鈺的話中便能看出，她對魏人並無偏見。且她是想出山的，年少氣盛，一直被關在山中，自然心有不甘。
琢鈺一楞，繼而微微點頭。其實與苗疆有深仇大恨的是元戎——當年元戎屠戮，還帶走了他們兩位苗主。
而與大魏，只是幾場十幾年前的苗疆主動挑起的摩擦，大多人已漸漸淡忘。
蕭鳴玨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不過他沒急著回去，反而直接坐下看著夕陽西沈。
琢鈺遲疑幾秒，也坐到他身邊。
蕭鳴玨不動聲色地往另一邊挪了挪。琢鈺沒發現，只是盯著夕陽道：“出去了，就能看見更大的夕陽了吧。”
蕭鳴玨語氣淡淡：“外面不似深山，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不少，但能一展抱負的地方也不少。”
琢鈺臉上露出期待之色：“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山外邊的天空。”
蕭鳴玨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琢鈺又轉頭道：“琢之，你喜歡那個魏人吧？”
蕭鳴玨轉頭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你這性子出去多半會被人打的。”
琢鈺疑惑了一下，但沒在這上面糾結，而是堅持前一個話題：“盈姨說，魏人可能是來利用你。我知道，這大約是她騙我的。但是，你是苗人，她是魏人，她能毫不設防地相信你嗎？”
蕭鳴玨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琢鈺，神色凜冽，冷聲道：“你說錯了，我不是苗人——”
“可你養出了金蠶蠱——”琢鈺神色一變，也起身皺眉道。
蕭鳴玨漫不經心道：“那又如何？金蠶蠱只是我保命的手段。苗疆與我，今後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我從前不是苗人，日後也不會是。”
“你是要背棄苗疆，轉投大魏？”琢鈺的語氣中難掩指責。她雖對大魏沒偏見，但對苗疆感情極深，自然看不得她的族人不承認自己苗人身份，反而與大魏站在一道。
蕭鳴玨微微勾起嘴角，聲音輕柔：“不，趙杭在哪，我便在哪。”
琢鈺楞神了幾秒，蕭鳴玨已漸漸走遠，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她忽然有種感覺，這或許是蕭鳴玨對苗疆最後的告別。
夕陽徹底落下時，趙杭也與大長老談了初定的合約。
她推門出來時，蕭鳴玨正在屋外的圍欄上坐著等她。
見她出來，沖她笑了笑。
“如何？”
趙杭：“挺好的。等回去再與楊啟相談一番。話說回來，大長老看到你給我的蠱蟲後，變得越發好說話了。”
蕭鳴玨耳中只聽到了楊啟二字。他忽然意識到，趙杭與楊啟的關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覆雜，也深重許多。
他磨磨牙，咽下心底那點子酸味，強裝淡定道：“今夜再喝一次藥，我們明日便啟程回去吧。”
等趙杭回去，楊啟也就該滾蛋了。
趙杭沒發覺蕭鳴玨細微的不對勁，點點頭，與他在朦朧的月色中向琢苗與蕭林一同建成的木屋走去。
月色下影子被拉長交纏在一起。
蕭鳴玨回頭看了一眼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影子，氣終於順了幾分。
藥喝完了，洗漱沐浴過了，門卻又被推開。
已靠在案幾上閉目的蕭鳴玨不耐地睜眼，看向來人。
躺在榻上的趙杭也已起身握劍，目光警惕。
來的是大長老。
“琢盈死了。”
她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只聽得到幹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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