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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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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勝

到達北疆之後,裴舟意沒有跟隨陸璟去往大營,而是前往戰場,直接同北蠻士兵對上了。

這段時間北蠻的兵馬大舉進攻隨州,似乎是得到了陸璟北征的消息,所以想要趕在陸璟到達之前盡快攻破隨州。

隨州是北疆最重要的守城。隨州之後便是平州,平州之後沒有任何屏障,可長驅直入京都。

所以隨州的節度使歷來是由北方大族蘇氏的家主擔任。蘇氏盤踞一方,根深葉茂,輕易撼動不了其地位。

這一任的蘇氏家主蘇智饒正帶著一眾將領站在陸璟兩邊,為陸璟介紹現在的戰局。

蘇智饒一邊說一邊打量眼前這位年輕的儲君。

當初聽說皇太女要親自出征的時候他是不相信的。

當初立女子為儲君就已經夠荒誕的了,居然還想上戰場。大安朝是沒有人領兵了嗎?

況且此次寧王也跟著來了,在他看來有寧王一人就足以應付此戰,陸璟跟著來倒像是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但是親眼見到陸璟之後,他的想法又有了一些改觀。

當時陸璟一騎絕塵率先到達大營,身旁跟著秦氏的大公子,意氣風發,一點也不像他所聽聞的身嬌體弱的皇太女。

他也不是那麽古板之人,蘇氏歷代鎮守北疆,守衛隨州,戰亂之年蘇氏族中男女從小都是要熟讀兵法,時刻準備上戰場的。只是近幾年邊疆太平,對於小輩便沒有那麽嚴苛了。

陸璟面容嚴肅,認真聽著一眾將領的介紹。雖然她是重來一次,對於這場戰爭還是比較了解的,但是戰場上無兒戲,她也還是要認真對待。

“如今軍中的糧草可還充足?”她記得前一世後來糧草是不太夠的。

首先是因為現下雖然才十月,但是北疆已經入冬了。隨州儲藏的糧草一時之間無法同時長期供給隨州的士兵以及陸璟帶來的士兵。

而且北蠻士兵也因為冬天的到來而到邊境的一些村落城鎮劫掠,短期內沒法在隨州城內征糧。

陸璟此次出征得急。沒有時間從南方的大糧倉調集糧草。後來戰爭開始,各地的節度使也沒有那麽聽她的話,都托詞說今年是災年,入冬了,還要顧及城中百姓,根本沒有餘糧。

你推我,我推你。總之就是不給。答應給的也是各種拖延,直到最後戰局結束她都沒看到見到半根草。其實從前世的種種來看,她就是個空殼子。為他人做嫁衣的工具人。

而且因為戰局進展得比較順利,她當時年輕也沒什麽經驗,覺得熬熬就過去了,戰爭馬上就結束了。她陪著士兵一起節衣縮食。

如今她的想法變了,前世她那樣自苦,最後落得個什麽下場?

如今要她領兵打仗,可以,但是補給必須跟上。

“算上殿下隨行的將士,隨州城中的存糧至多可以維持三月。”站在蘇智饒身邊的軍師蘇洪答道。

“嗯。”陸璟點點頭,和前世差不多。

“不過還是不夠,婁卿……”陸璟突然提到一直站在她身旁不說話的婁遠。

“殿下有何吩咐?”婁遠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時候會被叫到。

“你拿著我的令牌,帶一隊人馬前往平州調糧草來。至少要能維持我軍一年的量。”

“殿下……”婁遠顯然有些驚訝於陸璟的命令,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蘇節度使說話了:“殿下,如今北疆入冬,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冷,隨州的士兵倒是沒什麽,只是殿下帶來的士兵怕是不能適應如此嚴寒的環境。我軍應當盡快結束戰局才是。殿下此舉……“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微臣不太能理解。”

陸璟看了眼蘇智饒,並不把他的質疑放在心上:“我大安將士在戰場上為天下百姓拋頭顱,灑熱血。難道在衣食上還要苛刻他們嗎?”

“況且,本宮聽聞江南的幾個州今年都大豐收,若是平州不夠,本宮會讓人快馬加鞭去京都,讓淩相負責調糧的事項。”

陸璟又轉頭對婁遠說:“除去糧草,還需組織善針線的女子,加緊為我軍將士縫制冬衣。這些事就麻煩婁卿準備了。”前世有不少士兵因為不適應北疆嚴寒的氣候而凍死的,這輩子要提前做準備。

“是,微臣遵命。”婁遠神色不明,只是順從地應承下來。

陸璟聞言,眉頭舒展開,嘴角帶笑朗聲道:“璟初出茅廬,於兵家之事上多有不懂的地方,還需要各位愛卿的輔助。此役關乎我大安同北蠻邊境往後幾十年的安寧,璟相信在各位的幫助下,相信我軍定能大獲全勝!”

在場的將領都單膝跪地齊聲道:“我等願為殿下驅使,守衛大安!”

陸璟滿意的點點頭:“眾卿請起,既到了軍營,我等便是同袍,無需行這些虛禮。”

“報——”

中氣十足的聲音透過帳篷傳到營帳裏面,陸璟讓外面的人立馬進來。這般緊急大抵是前線之事。

“寧王殿下帶領我軍大敗北蠻,逼得敵軍後退十裏!此刻寧王殿下已經到達軍營之外了!”通報之人一臉喜色。

陸璟聞言喜上眉梢。連忙帶著眾人出去迎接裴舟意。

裴舟意騎在高大的駿馬上,手持一桿銀色長槍,渾身浴血,面容深沈,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氣勢,讓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

因為今天在戰場上的士兵都看到了寧王殿下是如何殺敵的,那架勢完全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不然也不會讓敵軍被嚇得後退十裏。

然而宛如殺神的寧王殿下看到陸璟正站在不遠處迎接他,目光一楞,一時竟失了神。

今日他雖然大敗敵軍,但是那根本抵不上皇太女就那麽面帶微笑的站在那裏看著他,迎接他凱旋。

這是活生生的陸璟啊。

裴舟意心中大慟,扯動韁繩,駿馬揚蹄,眨眼間便來到了陸璟面前。

他翻身下馬,定定的站到陸璟面前,雙手合攏置於胸前,躬身道:“微臣幸不辱命。”

陸璟連忙道:“皇叔辛苦了,不必行這些虛禮的。”

裴舟意直起身,看著陸璟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在戰場上被殺戮影響的心神稍稍安定下來。

晚上為了慶祝裴舟意此戰的勝利同時也為陸璟接風洗塵,軍中烹羊宰牛,將士們還罕見的有酒可喝。都表示要喝個痛快。

到處都是劃拳行酒令的好不熱鬧。還有人在給今天沒有上戰場的人繪聲繪色地講述裴舟意在戰場上的威風事跡的。

“且說這寧王殿下身騎駿馬,風馳電掣,一桿銀槍一掃便奪下北蠻哈達將軍的人頭,嚇得蠻子是屁滾尿流,站都站不起來,都是爬回他們的老巢的哈哈哈哈哈。”

聞言眾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寧王殿下果真這麽厲害?”給將士們上酒菜的炊事兵好奇地問。

“何止是厲害——”坐在眾人中央的那個士兵端起碗豪飲了一口酒借著說:“簡直就是個殺神,當時就算是天王老子在寧王面前,估計寧王殿下都能一槍把他給挑下馬來。”

“謔!這麽厲害!”眾人聞言也都起哄。

“哎,要我說,寧王殿下這麽厲害,讓他待在南疆真是可惜了,若是派來北疆駐守,蠻子哪敢來進犯了啊?你們說是不是?”

……

陸璟隔著一段距離聽著士兵們的熱烈討論,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豐玉跟在陸璟身後,她自是知道陸璟的心思的,出聲寬慰道:“殿下不必介懷,寧王殿下那樣神仙般的人物,到哪裏都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這些年南疆在寧王殿下的治理下不也太平無憂嘛。”

陸璟看了一眼高高懸掛在天空上的皓月,輕嘆:“我自是知道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本該建功立業、開疆拓土,在史書上留下名字。只是,為身份所累,去了南疆那荒蠻之地……”

她說著說著突然停頓,前世她父皇為了私生子連她都能痛下殺手,那裴舟意呢?

建寧帝對寧王本就多有忌憚,前世為了扶私生子上位,還有可能留下裴舟意嗎?

思及此,她打了個寒戰。而且那塊玉佩也被婁遠看到了……

所以,最後她也沒能保住裴舟意嗎?

陸璟有些痛苦的閉上眼。

然而過了一會,她睜開眼,面色是難以言喻的堅定。

不論前世是怎樣的結局,她既然回來了,就不可能重蹈覆轍。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打了勝仗的大英雄怎麽在這裏喝悶酒啊?”明逸手提兩個酒壇子在裴舟意的旁邊挑了個石頭坐下來。

裴舟意擡眼看了看自己的副將,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仰頭灌了口酒。

明逸也不惱,打開酒壇子,倒進海碗中,卻只淺酌一口。

“你今日也太拼了吧。陸承歉就是個不成器的,而且快入冬了,北蠻也堅持不了多久。就算是耗,你的皇太女也是能勝的。”

裴舟意臉色一沈,清冷的嗓音因為飲酒而有些沙啞,卻帶著十足十的壓迫:“離她遠點。”

“哎,我還沒怎麽樣呢,就急眼了?”明逸卻絲毫不受威脅,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你這麽怕她受傷,那她以後知道你想殺她老子的時候可怎麽辦?”

裴舟意斂眸輕聲說:“我會護著她的。”

“真動心了?”明逸湊近促狹地問。

“與你無關。”裴舟意站起身來,不願與他多言。

“裴舟意,”明逸一點也不沒有一個“副將”該有的尊敬,“既然你那麽喜歡她,那我將來就不殺她,賞她給你做寧王妃。”

裴舟意身形一頓,轉過頭,臉色沈的可怕:“你若是敢動她一根汗毛,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明逸看著裴舟逸的背影,嘆著氣飲了口酒:“有些人吶,見色忘義。有了姑娘就忘記自己的哥們兒了……”

說完,他像是自嘲般的搖了搖頭。臉上卻收起了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目光沈靜地看了一會兒遠處熱鬧非凡的軍營,嘴角重新彎起一個弧度。

真正的戰爭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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