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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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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齊臨朝和趙哥綁得嚴嚴實實,塞在一輛貨車貨櫃裏,身上的手機早被陰陽和小個搜出並當場銷毀處理,而那兩人現在早已離開不知去忙什麽了。

這輛貨車就停在酒店停車場的角落,剛才陰陽和小個使用員工電梯和酒店推車,毫不引人註意地就將齊臨朝和趙哥運送過來

並藏匿好。

齊臨朝現在想來,之前自己和顧偉在酒店內跟人失敗,可能就是因為那時的高領和陰陽都臨時躲進了這種用於酒店內勤、偶爾閑置在路旁的小推車裏。這種突發情況不可能提前安排好,這只能說明他們對酒店的熟悉程度令人發指。

齊臨朝和趙哥逐漸恢覆了身體的自主控制,但他們這回嘴裏都被塞上棉布,四肢也被綁得更緊更嚴,尤其腿和胳膊被拴在一起,以至於人站不直坐不穩,只能斜倒在地上,擺動身體撞擊四周。

這貨櫃四邊塞滿了枕頭棉被等酒店補點,任他倆怎麽用力都沒有半點聲響。

他們撞累了都癱在棉被叢中休息,用鼻子大口喘著粗氣。

趙哥突然翻身橫在地上,拼命往齊臨朝的方向爬,齊臨朝也趕緊迎上去。

兩人手腳並用地交會在貨櫃正中央,頭頂著頭。

趙哥仰起腦袋伸長脖子,將臉貼在齊臨朝臉上來回蹭。

齊臨朝瞬間明白了趙哥的意圖,也用同樣的動作增加摩擦。

兩人慢慢找到角度,將自己和對方嘴裏的棉布一點點改變方向,加上舌頭的的推頂,很快嘴裏的空間就越來越大。

嘴唇被擠得紅腫發痛,舌頭也扭得扯著嗓子發酸。

終於趙哥的棉布先掉落在地,他顧不上喘氣,又湊上來企圖叼住齊臨朝嘴裏的棉布往外扯,邊費力地找角度便不經意地擡眼看齊臨朝。

這個鼻息……這個眼神……

齊臨朝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心跳不知為何突然緊湊起來。

趙哥擔心齊臨朝是呼吸困難,更加努力地將唇舌齒伸到齊臨朝嘴裏。

兩人的鼻尖反覆碰到一起,還都從呼吸間帶出些掙紮的聲音。

齊臨朝好像被什麽擊中,身體瞬間僵硬,這種感覺已經好多年沒有了。

趙哥終於咬住了半寸布頭,往後一伸脖便解放了齊臨朝的嘴。

不大的空間裏,此起彼伏著大口喘息的聲音。

齊臨朝的躁動逐漸褪去,他看著趙哥的側臉,奇怪為什麽這張臉看過那麽多次還是感覺陌生。

“趙哥,認識你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趙哥一楞,眼角的睫毛耷拉下來,半天才回上一句,還文不對題。

“你轉過去,我看看能不能把繩子咬開。”

齊臨朝感覺得出,趙哥是有意避開這問題。他想可能是出於隱商的某種考量,便沒有追問。他見趙哥已經彎下腰,便趕緊翻過身去。

趙哥俯在齊臨朝的繩結處齜牙咧嘴地努力了許久,卻沒有絲毫進展。

貨櫃的門外突然傳來異響,急促的腳步伴隨著陣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誰匆忙趕來要開門卻沒有鑰匙。

兩人瞬間警惕,擺正姿勢,雖然他們毫無戰鬥能力,但氣勢上卻毫不示弱。

車外詭異地安靜下來,腳步漸遠,片刻又漸近。

“哢嚓”

應該是鎖斷。

門順著就被拉開。

“你沒事吧?!”

“何巍?!”齊臨朝驚呼,完全出乎意料。

趙哥也意想不到,張著大嘴上一次呼吸還停在口裏,半晌才吐出去。

何巍第二眼才看到趙哥,神情驚訝中有些別樣的覆雜。他沒有耽誤,搬著自己的義肢想盡辦法往上爬,費了十足的勁才把自己整個身子推進門裏,然後又一瘸一拐地走到齊臨朝身邊單膝跪地解繩結。

“何巍,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齊臨朝大惑不解。

“對不起,我也是擔心你。”何巍一邊回答一邊從齊臨朝的皮帶扣裏摳出一顆小黑豆。

竟然是枚小型定位器。

齊臨朝深深看著何巍的眼睛,難以置信又充滿懷疑。

“昨天顧警官走後你整晚沒睡,我猜到你要去做什麽,實在是放心不下,早上見攔不住你,不得已才用上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何巍萬分誠懇。

齊臨朝這才明白何巍為什麽早上眼睛那麽紅,想必也是徹夜未眠,而他絲毫沒有發現。他從地上撿起那個小黑豆,語氣責備但聲調很緩:“何巍,你哪來的這玩意?”

“找人買的。”何巍語速突然快起來,“以前沒用過,我發誓!這是第一次!”他擔心齊臨朝不相信,更擔心齊臨朝會生氣。

齊臨朝攥緊小黑豆:“何巍,你因為擔心就跟我來阡市?來這酒店?”

“嗯。”

“定位可以顯示我在哪個樓層?”齊臨朝依然覺得可疑。

“不行。”何巍解釋得很清晰,“但這定位器只有在地下信號才會斷斷續續,所以我在幾個停車層都找了,這個貨車的位置最靠近定位點。”

齊臨朝還想發問,趙哥卻突然急切起來。

“你們不要糾結這個,快幫我們松開,逃出去要緊!”

何巍見繩子紋絲不動,靈機一動將自己的義肢拆下一截,那結合處有兩個鋒利的卡槽,正好可以當作刀片使用。

很快,斷繩散落一地。

被綁太久的兩人四肢麻痹,一時間都有些活動不開。

何巍把義肢裝回去,又貼在齊臨朝身邊幫忙按壓酸痛,好讓其盡快恢覆知覺。他時不時偷偷打量趙哥,目光在其身上來回游走。突然,他出其不意地上前一把掀起趙哥的衣服,看到那身觸目驚心的傷痕後又大驚失色地跌落在一旁。

“何巍,你幹什麽?”齊臨朝越發覺得何巍不正常。

“你……你……”何巍指著趙哥說不出話來。

趙哥倒顯得很淡定,他死死盯住何巍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楚:“你是不是聽人提起過我?大火燒不死的趙某人?”

何巍皺著眉,沒有反應過來。

趙哥揮動著恢覆血液循環的手臂,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在球場遇見你們確實是無心之舉。我知道古爺身邊有個斷腿的能人,只想在家經營小日子,也知道那人就是你。可我沒想到今天能在會場上見到你,更沒想到你會救了我們。本來我是絕不會因為跟你愛人一起打過球,就在生意上對你手下留情的,但今天這事我肯定念恩。放心,你想要的,我不會跟你搶。”

何巍越聽眼眶越紅,再聽到“愛人”兩個字時,淚水決堤順流而下,再聽到“我不會跟你搶”,更是哽咽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又顧忌地看向齊臨朝,最終只是輕輕地說了聲:“謝謝,謝謝。”

齊臨朝只當是兩人明裏暗裏地說起商場那些爭鬥,並沒放在心上。

“快走吧,不然一會來不及了!”趙哥再次提醒。

三人剛剛相互攙扶著站起來,就聽身後門外傳來“嘶嘶”的聲音。

一個冒著白煙的小黑球被扔上車。

車門也隨即關上。

“手榴彈嗎?”

齊臨朝低下身子尋找目標物,趙哥早反應迅猛地趴在了地上。

“是迷煙!”

齊臨朝頭腦有些發沈,立刻醒悟過來,他拽起袖子想將口鼻掩住,但已經無濟於事。一股濃濃的倦意侵襲了他的大腦,將他拖入深深的睡眠裏。

趙哥也何巍也沒有幸免遇難,掙紮片刻便也沒了動靜。

“哈哈!還以為是買一送一!沒想到是買一送二!”

陰陽的聲音是三人意識裏的最後一點動靜,然後他們的世界便安靜下來。

*

齊臨朝再睜眼時,身上涼颼颼的,大風肆意地搜刮著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站不穩,卻又摔不倒。

這是哪裏?

齊臨朝低頭發現自己被綁在大樹上,那幾根粗壯的繩子代替了他的雙腿支撐著他全部的體重。

何巍和趙哥呢?

齊臨朝左右張望,在淡白的月光下勉強看清身旁的兩個大樹上也同樣綁著兩個人,從體型分辨,左邊是何巍,右邊是趙哥。

周圍是個小樹林,沒有其他人的影子,而他們面前還有個閃著紅燈的大黑盒。

不用走近看都知道,那是個炸彈。

而且,肯定是真的,就那個體積,夷平大半個林子不在話下。

“何巍,你怎麽樣?”

何巍低垂的腦袋搖搖晃晃支棱起來,他緩了很長時間才逐漸清醒,追著聲音的來源看向齊臨朝:“我沒事,你呢?”

“我也還好。”齊臨朝又轉向另一側,“趙哥,能聽到嗎?”

“能。”趙哥的聲音非常清晰,看來他是三人當中最先從迷藥勁裏拔出來的。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炸彈,左胳膊有意識地上下磨蹭著樹皮。

“這是哪裏?”齊臨朝覺得有些眼熟。

“默市,野湖邊。”趙哥早有答案。

齊臨朝估摸著,從阡市出來,要回坤山附近,這野湖周邊確實是最隱蔽的一條路。這裏人少,車少,陰陽和小個把三人綁在這自己又不出現,絕對不簡單。他突然意識到什麽,驚詫地看向趙哥:“你怎麽知道這裏?”

趙哥袖子滴著血,應該是胳膊被磨破了,但他沒有停下,依然在耐心地尋找繩子與樹幹的縫隙。他已經筋疲力盡,卻還有多餘的精力回覆齊臨朝:“我來默市辦事的時候,就喜歡在附近散步,對這一片很熟。”

齊臨朝心裏咯噔一下,一種莫名的感覺繞著心尖盤旋。他猛然想起趙哥之前的手機屏幕,就是野湖周邊的風景,難怪自己也眼熟。他雖然多年沒有再來過,但從前的記憶依然深刻,他努力回,這野湖附近應該是一片遼闊,哪來的樹林?

趙哥可能是發現齊臨朝的疑惑,輕描淡寫地像在陳述,又像在解釋:“樹林是這幾年新建的,以前,就是空地。“

以前?趙哥不是阡市人嗎?怎麽對默市這麽熟悉?齊臨朝沒時間多想,又粗又硬的繩子膈得他渾身酸痛。

何巍還在原地掙紮,並沒有找到解脫的方式。

“噗噗”

幾個聲響劃破夜空。

是消音手槍!

齊臨朝精神高度緊張,他發現自己周身沒有任何變化,便知道子彈不是奔著他來的。

“咚”

趙哥身上的繩索應聲彈開,他人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剛才的槍響是給趙哥松綁的。

齊臨朝還沒看清具體情況,又聽見重覆的聲音。

“噗噗”

“咚”

這回是何巍。

何巍倒地時齊臨朝才發現他的義肢早與身體分離開來,被人胡亂丟棄在一旁的地上,上面沾滿了泥土,接口處還被人蓄意砸壞了。

“噗噗”

“咚”

齊臨朝只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人順著發麻無力的腿就往地上去。

短短一兩分鐘,三人都在無聲中被解救。

這判斷,這槍法……

齊臨朝剛有所猜測,就見不遠處的樹後竄出來個模糊的黑影,三兩下就來到大黑盒跟前。那個黑影低著頭看不見容貌,但腦袋的輪廓卻在光影下格外清晰,那耳朵上分明是缺了一塊。

“這是?!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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