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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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老白剛才從黑暗處冒出來，輾轉騰挪間碰掉了耳朵上的假片，齊臨朝這才從黑暗中一眼將人認出來。
“你們都不要亂動，附近肯定有埋伏。”
老白一邊說話一邊低頭操作，只見他把兜裏的東西放在地上，又拿出小型手電含在嘴裏，快速又靈巧地擺弄著眼前的黑盒。
齊臨朝活動著四肢，觀察著老白的一舉一動。他很快便確定地上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是簡易的信號幹擾器，可以暫時讓遠程引爆失靈。
老白進展神速，很快就將炸彈拆解到最後一步。
又是三根電線。
齊臨朝還沒來得及緊張，就見老白毫不猶豫，將旁邊的兩根線連根拔起。
黑盒的紅燈瞬間就滅了，死氣沈沈的，毫無威懾力。
“你怎麽知道？”齊臨朝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知道我習慣把主線放在中間，一定會反向操作。”老白語音剛剛落下，手裏就多了一把□□，槍口直逼齊臨朝。
“他？是坤叔？”齊臨朝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何巍和趙哥都站起了身子，重心也都悄然往齊臨朝的方向挪動。
“齊警官！陰魂不散啊！”老白咬牙切齒的樣子一看就是忍耐多時。
“這個不叫陰魂不散！”齊臨朝第一次當著老白的面發出聲音，洪亮又有底氣，“這個叫天網恢恢！”
“哦？是嗎？”老白一聲冷笑，“你連情況都搞不清楚，說什麽天網恢恢！”
“哼！”齊臨朝假意撐地起身，實際撿了個大石塊藏在手心，他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拍打在老白臉上，“你想利用這次阡市召開的大會，把大貨四面八方的散出去，對吧？”
老白槍口穩健：“繼續說，我倒瞧瞧你看破了多少。”
“你派人，在午餐時間，趁所有司機上樓吃飯的空擋，將貨拆成不同份量，塞進了各位貴賓的車底。這些人位高權重，車去哪裏都不會受到大肆檢查。你再再各地找人制造機會從他們車上取貨，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哈哈哈，你是怎麽發現的？”老白沒有急，反倒被勾起了好奇。
“不是我發現的，是黃毛發現的。”齊臨朝在被小個帶進貨車時再次看到小個身上發黑發油的汙漬，才有了藏貨車底的猜測，沒想到跟老白這麽一說居然戳中了。
“黃毛？他也來了嗎？”老白雖然在問，但看著一點都不覺得突然。
齊臨朝捏著石頭尋找著最佳角度，他只有一次機會，必須一擊即中。但他始終沒有把握，只好先按兵不動等待機會，同時嘴裏不忘續著話分散老白的註意力：“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幫你幹活的人，一個一個，最後，都走了。黃毛會叛你，你早該猜得到！”
老白臉色大變，他按耐住自己的怒火：“還知道什麽，接著說！”
“黃毛應該只發現一輛有問題的車，然後司機們就都吃完飯回來了。他沒有時間進一步判斷，只好跟坤叔報告。坤叔怕活動結束，所有車真的順利往回開，便棋行險招，綁架趙氏集團的負責人，又安了個與你風格類似的炸彈。”
“嗯。”老白很讚同甚至還有些賞識，“警察來了我必定會有所作為，他們只要派人守在地庫就能知道我把貨藏在哪些車上，然後搶貨而逃。即便是最壞的情況，我怕暴露不為所動，也會因此損失一大筆貨，最終下場絕不會好看。”
“可惜啊！”齊臨朝向前移動，步履輕盈幅度細微，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縮短自己的進攻距離。
“可惜？”老白完全被齊臨朝的話題吸引，沒有註意到他腳下的心思。
“可惜趙哥顧全大局，沒有讓坤叔得逞。坤叔又換了個策略，他把我們幾個控制起來，等晚餐司機再次離車吃飯時安排……”
“趙哥？”老白在上一段話裏，最感興趣的竟然是這兩個字，他狐疑地看向一側，“你們見過？”
“在公園打球時碰過幾次。”趙哥淡定回覆，毫無波瀾。
這下，輪到齊臨朝驚詫不已。
老白和趙哥，這是，認識？
齊臨朝原本清晰的思路突然就發生驚天逆轉，他頭腦裏無數個念頭像一窩子地鼠，剛冒頭又鉆回去，熱熱鬧鬧卻始終沒個抓手。
老白又問，面對趙哥指向齊臨朝：“他叫什麽？”
“齊臨朝。”趙哥平靜得很，“今天剛知道。”
老白又指何巍：“那他呢？”
“何巍，聽小朝提過，是古爺的人，不過過去幾年和古爺周旋時沒打過交道。”
老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何巍這時踮著腳小跳步地挪到齊臨朝身邊，像是要護著齊臨朝。
齊臨朝還在整理自己的思緒，他已經有了想法，但又覺得不合理。
“你說的沒錯！”老白又轉向齊臨朝，看到突然闖入畫面的何巍有些不爽但沒發作，不知是不是感覺一個瘸子沒多大威脅。
“什麽沒錯？”齊臨朝還沒想明白，嘴上機械地回應。
“之前猜的都沒錯，坤叔也確實趁晚飯的空擋找人把我所有的貨都拆走了。”老白故意停了下來。
“所以你追了過來？”齊臨朝剛問口就覺得不對。
這裏荒郊野嶺沒人沒貨，老白肯定不是奔著貨來的。
“你是來救人的！”齊臨朝這次很有把握，他左看看何巍，右看看趙哥，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是老白的心腹，值得讓老白拼死相救。
上一個讓老白如此舍身的人，還是宗祈暉。
齊臨朝一陣心悸，將身旁的趙哥細細打量一番，老白要救的人明顯是這個早就認識的趙哥。他把兩人所有的交往細節尤其是今天到酒店以來的連貫事件，在腦海中流轉了一次，總感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難以分辨。
老白未置對否，他低頭看了眼已經報廢的黑炸彈，說話的對象明顯換了人：“坤叔，我已經來了，也沒帶其他人，你們怎麽，還不現身？”
三人大驚，紛紛看向那個他們早已忽略的裝置。
“是竊聽器！”
齊臨朝最先反應過來，就像陰陽和小個在會議室裏安了竊聽器一樣，坤叔也在炸彈上安了竊聽器。
“你們再不來，我可把人帶走了！”老白又激了一句。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走！”老白一聲令下。
連風聲都消停下來。
老白話說了，但人沒動，其餘三人也沒動。
“急什麽？”那個炸彈突然發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這是坤叔的聲音，千真萬確。
齊臨朝一聽就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想起當年未完成的事現在近在眼前，想起宗祈暉的遺憾現在彌補有望，不由得振奮起來。
老白依然鎮定自若：“怎麽不急？這有警察，難道坐在這等支援圍攻上來？”
“哼！”坤叔的嘲笑聽起來很尖銳，“我的人可以確信這次這位齊警官是只身一人，雖說他跟你我都有淵源，但終歸是和你的積怨比較深，你先處理他，處理完了我們再來不遲。”
“哈哈哈哈！”老白笑得樹枝都跟著顫動，“坤叔！你這是想把棘手的部分交給我處理？還是說要看我的笑話？！哼！我還就偏不讓你看這熱鬧了！”
“你……”
沒等坤叔說完，老白槍口一低瞄準竊聽器的位置精準射擊，坤叔的聲音就這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好機會！”
齊臨朝抓住槍口挪開的空擋，舉起石頭狠狠砸向老白的太陽穴。
“呼”
一個黑影上前擡手擋在老白身前，石頭在那人身上開了花。
齊臨朝定睛一看，趙哥正和老白前後站著，左胳膊因為遭受重擊而綿軟地垂在身子一側，而老白則把槍口重新瞄準齊臨朝的心口。
趙哥面對老白，側臉毫無表情，聲音也壓得很低：“我來吧。”
老白一怔，猶豫片刻還是把槍遞給趙哥。
趙哥左手接過槍，駕輕就熟地檢查好保險和膛口，然後指向齊臨朝：“不好意思，冒犯了！”
何巍“蹭”一下跳到齊臨朝身前，拼命求饒：“不要！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齊臨朝看著趙哥的身影，因為有些背光看不清眼神和表情，但他能感覺出來趙哥很冷峻也很果斷，這一槍勢必會開出。再一次站在死亡面前，他和趙哥已經位列不同的陣營。他沒有害怕，反倒加快腦筋運轉，靈光一閃有了個想法：“我還以為，你會戴眼鏡呢！”
趙哥一楞，槍有些不穩。
何巍也一楞，半截話含在嘴裏吐不出來。
老白更是一楞，仔細辨別著齊臨朝話語裏的意思。
齊臨朝估計自己是猜中了：“你就是那個替老白活在光明下的人吧！四眼！”
老白又笑了，笑得苦澀又哀怨，他擡手示意趙哥繼續。
趙哥向前走近，每一步都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槍口比月亮還黑，槍管裏比暗夜還黑，齊臨朝仿佛被死亡直勾勾地凝視著。
何巍索性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求求你！！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求求你！！殺我好不好！不要殺他！”他始終面朝老白，每一句都直接灌到老白的耳裏。
老白不為所動，側過身去躲避著何巍的眼神。
齊臨朝覺得老白這個反應有些奇怪，但他此刻必須先尋思著求生的方法，他站到何巍身前，將何巍護在自己身後，然後盯著趙哥手裏的動作，企圖找到奮力反擊的間隙。
何巍看趙哥步步逼近，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趙哥將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看就要發力。
“不！”何巍又一次撲在齊臨朝身前，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幹爹！你答應過我饒他一命的！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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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不要亂動，附近肯定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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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臨朝活動著四肢，觀察著老白的一舉一動。他很快便確定地上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是簡易的信號幹擾器，可以暫時讓遠程引爆失靈。
老白進展神速，很快就將炸彈拆解到最後一步。
又是三根電線。
齊臨朝還沒來得及緊張，就見老白毫不猶豫，將旁邊的兩根線連根拔起。
黑盒的紅燈瞬間就滅了，死氣沈沈的，毫無威懾力。
“你怎麽知道？”齊臨朝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知道我習慣把主線放在中間，一定會反向操作。”老白語音剛剛落下，手裏就多了一把□□，槍口直逼齊臨朝。
“他？是坤叔？”齊臨朝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何巍和趙哥都站起了身子，重心也都悄然往齊臨朝的方向挪動。
“齊警官！陰魂不散啊！”老白咬牙切齒的樣子一看就是忍耐多時。
“這個不叫陰魂不散！”齊臨朝第一次當著老白的面發出聲音，洪亮又有底氣，“這個叫天網恢恢！”
“哦？是嗎？”老白一聲冷笑，“你連情況都搞不清楚，說什麽天網恢恢！”
“哼！”齊臨朝假意撐地起身，實際撿了個大石塊藏在手心，他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拍打在老白臉上，“你想利用這次阡市召開的大會，把大貨四面八方的散出去，對吧？”
老白槍口穩健：“繼續說，我倒瞧瞧你看破了多少。”
“你派人，在午餐時間，趁所有司機上樓吃飯的空擋，將貨拆成不同份量，塞進了各位貴賓的車底。這些人位高權重，車去哪裏都不會受到大肆檢查。你再再各地找人制造機會從他們車上取貨，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哈哈哈，你是怎麽發現的？”老白沒有急，反倒被勾起了好奇。
“不是我發現的，是黃毛發現的。”齊臨朝在被小個帶進貨車時再次看到小個身上發黑發油的汙漬，才有了藏貨車底的猜測，沒想到跟老白這麽一說居然戳中了。
“黃毛？他也來了嗎？”老白雖然在問，但看著一點都不覺得突然。
齊臨朝捏著石頭尋找著最佳角度，他只有一次機會，必須一擊即中。但他始終沒有把握，只好先按兵不動等待機會，同時嘴裏不忘續著話分散老白的註意力：“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幫你幹活的人，一個一個，最後，都走了。黃毛會叛你，你早該猜得到！”
老白臉色大變，他按耐住自己的怒火：“還知道什麽，接著說！”
“黃毛應該只發現一輛有問題的車，然後司機們就都吃完飯回來了。他沒有時間進一步判斷，只好跟坤叔報告。坤叔怕活動結束，所有車真的順利往回開，便棋行險招，綁架趙氏集團的負責人，又安了個與你風格類似的炸彈。”
“嗯。”老白很讚同甚至還有些賞識，“警察來了我必定會有所作為，他們只要派人守在地庫就能知道我把貨藏在哪些車上，然後搶貨而逃。即便是最壞的情況，我怕暴露不為所動，也會因此損失一大筆貨，最終下場絕不會好看。”
“可惜啊！”齊臨朝向前移動，步履輕盈幅度細微，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縮短自己的進攻距離。
“可惜？”老白完全被齊臨朝的話題吸引，沒有註意到他腳下的心思。
“可惜趙哥顧全大局，沒有讓坤叔得逞。坤叔又換了個策略，他把我們幾個控制起來，等晚餐司機再次離車吃飯時安排……”
“趙哥？”老白在上一段話裏，最感興趣的竟然是這兩個字，他狐疑地看向一側，“你們見過？”
“在公園打球時碰過幾次。”趙哥淡定回覆，毫無波瀾。
這下，輪到齊臨朝驚詫不已。
老白和趙哥，這是，認識？
齊臨朝原本清晰的思路突然就發生驚天逆轉，他頭腦裏無數個念頭像一窩子地鼠，剛冒頭又鉆回去，熱熱鬧鬧卻始終沒個抓手。
老白又問，面對趙哥指向齊臨朝：“他叫什麽？”
“齊臨朝。”趙哥平靜得很，“今天剛知道。”
老白又指何巍：“那他呢？”
“何巍，聽小朝提過，是古爺的人，不過過去幾年和古爺周旋時沒打過交道。”
老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何巍這時踮著腳小跳步地挪到齊臨朝身邊，像是要護著齊臨朝。
齊臨朝還在整理自己的思緒，他已經有了想法，但又覺得不合理。
“你說的沒錯！”老白又轉向齊臨朝，看到突然闖入畫面的何巍有些不爽但沒發作，不知是不是感覺一個瘸子沒多大威脅。
“什麽沒錯？”齊臨朝還沒想明白，嘴上機械地回應。
“之前猜的都沒錯，坤叔也確實趁晚飯的空擋找人把我所有的貨都拆走了。”老白故意停了下來。
“所以你追了過來？”齊臨朝剛問口就覺得不對。
這裏荒郊野嶺沒人沒貨，老白肯定不是奔著貨來的。
“你是來救人的！”齊臨朝這次很有把握，他左看看何巍，右看看趙哥，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是老白的心腹，值得讓老白拼死相救。
上一個讓老白如此舍身的人，還是宗祈暉。
齊臨朝一陣心悸，將身旁的趙哥細細打量一番，老白要救的人明顯是這個早就認識的趙哥。他把兩人所有的交往細節尤其是今天到酒店以來的連貫事件，在腦海中流轉了一次，總感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難以分辨。
老白未置對否，他低頭看了眼已經報廢的黑炸彈，說話的對象明顯換了人：“坤叔，我已經來了，也沒帶其他人，你們怎麽，還不現身？”
三人大驚，紛紛看向那個他們早已忽略的裝置。
“是竊聽器！”
齊臨朝最先反應過來，就像陰陽和小個在會議室裏安了竊聽器一樣，坤叔也在炸彈上安了竊聽器。
“你們再不來，我可把人帶走了！”老白又激了一句。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走！”老白一聲令下。
連風聲都消停下來。
老白話說了，但人沒動，其餘三人也沒動。
“急什麽？”那個炸彈突然發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這是坤叔的聲音，千真萬確。
齊臨朝一聽就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想起當年未完成的事現在近在眼前，想起宗祈暉的遺憾現在彌補有望，不由得振奮起來。
老白依然鎮定自若：“怎麽不急？這有警察，難道坐在這等支援圍攻上來？”
“哼！”坤叔的嘲笑聽起來很尖銳，“我的人可以確信這次這位齊警官是只身一人，雖說他跟你我都有淵源，但終歸是和你的積怨比較深，你先處理他，處理完了我們再來不遲。”
“哈哈哈哈！”老白笑得樹枝都跟著顫動，“坤叔！你這是想把棘手的部分交給我處理？還是說要看我的笑話？！哼！我還就偏不讓你看這熱鬧了！”
“你……”
沒等坤叔說完，老白槍口一低瞄準竊聽器的位置精準射擊，坤叔的聲音就這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好機會！”
齊臨朝抓住槍口挪開的空擋，舉起石頭狠狠砸向老白的太陽穴。
“呼”
一個黑影上前擡手擋在老白身前，石頭在那人身上開了花。
齊臨朝定睛一看，趙哥正和老白前後站著，左胳膊因為遭受重擊而綿軟地垂在身子一側，而老白則把槍口重新瞄準齊臨朝的心口。
趙哥面對老白，側臉毫無表情，聲音也壓得很低：“我來吧。”
老白一怔，猶豫片刻還是把槍遞給趙哥。
趙哥左手接過槍，駕輕就熟地檢查好保險和膛口，然後指向齊臨朝：“不好意思，冒犯了！”
何巍“蹭”一下跳到齊臨朝身前，拼命求饒：“不要！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齊臨朝看著趙哥的身影，因為有些背光看不清眼神和表情，但他能感覺出來趙哥很冷峻也很果斷，這一槍勢必會開出。再一次站在死亡面前，他和趙哥已經位列不同的陣營。他沒有害怕，反倒加快腦筋運轉，靈光一閃有了個想法：“我還以為，你會戴眼鏡呢！”
趙哥一楞，槍有些不穩。
何巍也一楞，半截話含在嘴裏吐不出來。
老白更是一楞，仔細辨別著齊臨朝話語裏的意思。
齊臨朝估計自己是猜中了：“你就是那個替老白活在光明下的人吧！四眼！”
老白又笑了，笑得苦澀又哀怨，他擡手示意趙哥繼續。
趙哥向前走近，每一步都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槍口比月亮還黑，槍管裏比暗夜還黑，齊臨朝仿佛被死亡直勾勾地凝視著。
何巍索性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求求你！！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求求你！！殺我好不好！不要殺他！”他始終面朝老白，每一句都直接灌到老白的耳裏。
老白不為所動，側過身去躲避著何巍的眼神。
齊臨朝覺得老白這個反應有些奇怪，但他此刻必須先尋思著求生的方法，他站到何巍身前，將何巍護在自己身後，然後盯著趙哥手裏的動作，企圖找到奮力反擊的間隙。
何巍看趙哥步步逼近，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趙哥將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看就要發力。
“不！”何巍又一次撲在齊臨朝身前，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幹爹！你答應過我饒他一命的！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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