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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解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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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解當年

那個人給池淵一種熟悉感,他想靠近去看那人的容貌,豈料他剛擡一步,四周石壁突然亮起金色符文,緊接著埋藏於此的禁制封印全部啟動,牢牢擋在了兩人前面。

那人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方永遠不能觸碰的禁地,哪怕只是動一點想靠近的心思,都會被符文帶起的禁制和封印打回來。

可越是如此,池淵就越覺得有古怪。

兩人靜了片刻沒動,那些符文也就慢慢帶著禁制和封印消失了。

金光泯滅的一瞬,一個聲音在空中響起:“所來何人?”

這個聲音池淵再熟悉不過了,他同聲音的主人拌了百年的嘴,不是帝卿塵又是誰?

或者應該叫他的另一個名字,憬琛。

“池淵。”池淵斂去所有身份,僅說了名字。

“池淵…”憬琛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中帶了幾分笑意:“能來這個地方,你應當是神吧。”

“不是。”池淵說。

“哦?”他語氣中帶了一分錯愕,似乎並不認為自己會出錯,“那你來自何處?”

“人間王都。”池淵答。

“你是皇室之人?”他又問。

“是。”池淵想了想,又道:“如今二皇子殿下的皇子妃。”

“好好說話。”千允辰聽不下去了,掐著他的胳膊警告道。

大概是聽到千允辰的聲音,憬琛才反應過來池淵旁邊還有個人,他沈默片刻,才道:“那這位想必就是二皇子殿下了吧。”

“閣下聰明。所以不知閣下是何人?”池淵明知故問道。

當然,他並非有心捉弄那人。他只是想確認一些事……譬如這是不是真的憬琛,那抹在外的魂魄同他還有沒有牽連。

如今看來,應當是沒有的,不然他不會聊了半天還認不出來是誰。

池淵想過很多答案,卻沒想到那人輕嘆一口氣,自嘲道:“自作自受的囹圄之人罷了。”

說完這句話,先前暗下去的符文又重新亮起,那數不清的禁制和封印重新升起,把那人的身影連同聲音蓋的幹幹凈凈。

好像剛剛符文會消失,只是封印後的那個人短暫壓制住了。

可他畢竟是被封之人,能反壓封印一瞬就已是恐怖,與池淵聊說那幾句恐怕是他的極限了。

帝卿塵說他的本體被天道封印至今不見天日,可池淵和千允辰沒想到,在天樞聖殿傳送陣的幫助下歪打正著找到了封印之地。既然找到,那就不能徒手離開了,總要試一試……試一試能不能帶回那個人。

可不論二人用什麽招式,力量壓制仍在,他們在這兒就是使用不了任何招式的凡人,別說破這千萬的禁制封印,就是自保都成問題。

池淵還想試著調動千允辰體內的神力,可不管他怎麽做,那神力就一直沈寂在千允辰骨血中,怎麽叫都沒反應。

那本是他給千允辰保命的力量,按道理天上人間皆收放自如,如今卻受這力量壓制的影響,調不動半分!

恰巧千允辰也有同樣的想法,當他去嘗試調動骨血中神力的那一刻,兩個人正好撞上。神力依然沒調動半分,可卻有另一股力量順著千允辰體內經脈流淌最終匯於掌心。

那種感覺千允辰很熟悉——

是溯回法術。

在涼州戲樓那日,他曾以溯回法術回歸靈力巔峰幫池淵壓制邪氣,池淵在那時汲取了他的靈力和靈血,同時也取了他靈力中蘊含的溯回法術。

重塑經脈後,千允辰體內有輪回、傾城和隕殺三種上古法術的力量。而淩天上神又曾上過千允辰的身,在他體內留下了上神氣息,如今加上池淵傳來的溯回法術,四門法術加上上神氣息,居然蓋過了天道的力量壓制!

可千允辰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並不具備攻擊性。他試著把力量打到那些禁制封印上,兩者卻並未產生沖突,那力量徑直穿過禁制封印,落到了那人身前。

連千允辰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那一瞬對溯回法術的控制熟練度甚至超過了葉寒江,不需要任何工具,擡手便讓那力量圍著封印後人轉了一圈。

一圈下來,那力量成了一個圈,就像鏡框一樣。被鏡框框起來的空間逐漸凝出雲霧,並投影到了池淵和千允辰面前。

千允辰在那一刻想起淩天上神說的:溯回法術並非改變過去什麽,只是為了不讓真相被埋沒。

於是他們借著這個法術最初的作用,看到了當年——

那是個晚春,如現在的人間時節一樣。堃玉山上桃花如雪一般落個不停,憬琛懶洋洋地窩在躺椅上,在屋前看漫山桃花雕落。

看著看著,他突然心生別意,於是擡手憑空抓了一道傳音符,懶洋洋地說了兩個字:“星河——”

把傳信符送走瞬息後,他就收到了回信:“這邊事還沒處理完,等著,再用那死調傳音我回去就封了你的嘴。”

憬琛聽著回音兇巴巴的語氣,低頭哂笑:“不孝徒。”

他伸了個懶腰,心想那就等著吧。

只是沒安穩片刻,他便收到了一紙傳信。

是來自天道的。

輪回道和天道雖是同一時期誕生,可他們分別立於鬼神兩界,因為司掌之事和所持理念相差甚遠,所以很少會傳信找對方。

特別主動傳信的還是天道。

但憬琛放心不下,想著或許他真的有事找自己,那可就是關乎六界存亡的大事,耽誤不得。

於是他離了堃玉山,去了神界北端的雲海。

在那裏,他見到了等候他多時的天道。

兩道雙生,他們的容貌自然也有五分相似。只是天道總板著臉,而憬琛天生帶笑,所以看起來差別大。

或許是那一點雙生的關系,憬琛對天道並沒有多麽排斥。雖說持有的理念不同,可真遇上,依舊會笑著打招呼。

他問:“這麽急找我上來,何事啊?”

“公事。”天道的語氣沈穩,和憬琛一句話吐不出一個正常音節的樣子不同,聽著就是那種立於雲端之上,俯瞰眾生的神。

“稀奇,真稀奇。”憬琛依然沒個正形,“這麽多年來,你管你的六界平衡,我管我的六界生死,可從來沒有見你因為哪樁公事找我。”

“擾亂平衡之人出於鬼界亡魂執念,需要輪回道來渡。”

但凡涉及輪回執念,就需要輪回道出手了。憬琛想了想,並未覺得不妥。畢竟執念若不能及時化解,被執念纏身之人什麽事都做的出來,擾亂六界平衡也不無可能。

“那亡魂在哪兒?我去渡他。”

“不必。”天道打斷他說,“我已制住那亡魂。你只需開輪回道,抽一絲力量出來就好。”

他當時沒有多想,甚至因為天道肯插手亡魂執念之事而有一分欣喜。因為他所持的理念就是情中帶理,而天道處理事情從來不考慮一切情義,落下的懲罰又狠又重。他覺得那樣太殘忍了。

而今天道肯為亡魂向自己借用輪回道的力量,是不是就說明,他開始變了呢?開始看過程,開始考慮其中的苦衷,開始學著酌情處理。

因為這絲喜悅,憬琛在開輪回道時都沒防備著身邊的天道。他想兩道雙生,他和天道是相互依存的關系,不會出事的。

只是這一切不過是他自作多情。

天道還是那個天道,不講情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在憬琛開輪回道的那一瞬間,天道便準備好了一切,他操控著天雷,劈向了那個對自己毫無防備的人。

雷聲響起的一瞬,憬琛卻回了頭。他在下意識間把天道的天雷當成了某個徒弟“欺師”的惡作劇,只是這次,那天雷不再是玩笑,而是真真實實朝他劈來的……

那一擊天雷穿腹而過,他卻沒有管傷口,而是立馬關閉了輪回道的入口。

然而還沒等他反擊,又一陣雷聲響起!這次不是一道天雷了,而是一個雷陣!

這是天道的殺招之一,玄雷陣。和千劫有些相似,但範圍沒有那麽大。這種雷落在身上不會有傷痕,它劈的是人的靈根筋骨,一旦中了一道,剩下七十一道便躲不過了。

憬琛被困縛於陣中,在被玄雷陣劈了七下後,他居然硬接下了第八道!

“不愧是輪回道,都這樣了,還能擋下玄雷陣。”

他中了七道玄雷,身上多處筋骨已經受創。而且這裏是神界雲海,是天道的地盤,離輪回道太遠,自愈能力沒那麽快生效。

“為什麽……”他在玄雷落下的間隙問:“為何如此?”

“為何?”天道冷笑,“因為我發現,最能破壞平衡的是你。”

“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了嗎?”天道朝他逼近,“生死輪回改變不得,可每一個靠歪門邪術找到輪回道求你續命的,求你救人的,你都答應了。該死的活著害人,該活的卻早早帶著不甘離去。他們不入鬼界,不經輪回道,徘徊世間為惡,你知道嗎?”

憬琛沒來得及回答,他又道:“輪回道執掌生死輪回,不該如此重情心軟。那些人僅求你幾句,你就肆意讓他們回到人間,難道這不叫破壞平衡嗎?與其你繼續糟蹋,不妨由我一同管理。”

憬琛沒有解釋,只道:“該生該死,輪回道比誰都清楚。兩道是相輔相成的存在,不能融為一體。想奪輪回道,休想。”

“那就對不住了。”

於是最後,憬琛以受了四十二道玄雷為代價破陣而出。他傷了靈根,沒法再開輪回道,只能匆忙回堃玉山。

玄雷在他身上不會留下傷口,因此在外人看來,他只有腹部被貫穿的一擊。可憬琛知道,這一擊也足夠讓那個人瘋了……

偏偏這時,山間無端起風,那個人回來了。

很奇怪,明明都這個時候了,但在感受到那陣春風時,他依然強撐著掩住身上的傷,拖著靈根受損的身體窩回小屋前的躺椅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等著那人回來。

不多時,一道青影迎風而落,落在了離小屋前不遠處的桃花樹下。

那道身影落下時帶起的風吹落了樹上的桃花,很巧,憬琛的視線看過去時,桃花自那人面前掠下,露出了那如辰光般的眼眸。

和那樣的眼睛相對,太容易亂心了……

“說了不要一直窩在躺椅上,多起來走走又要不了你的命。”那人無奈朝他走來,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無論誰回來,都不會直接落到屋前,非要落到不遠處的樹下走一段,裝作剛從山下回來的一樣。

在外人看來,這或許很無聊,甚至有些傻。但兩個人誰都沒有戳破,就這麽維持了數千年。

那人走到他面前彎下身,手撐著椅臂,無奈道:“說吧,又想指揮我做什麽,倒茶還是拿點心?”

世人都知淩天上神是憬琛的徒弟,尊貴無比,但在淩天上神自己眼裏,自己就是他師尊的仆從,管家,操心的老母親……反正一點都不像人間那些師徒。

他游走六界,幫著憬琛處理凡塵的苦事,也幫天道維系六界的平衡,時常很忙,真正在堃玉山的日子並不多。

可他又時常回來——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師尊那些想喝茶時沒人倒,想吃點心時沒人拿,想喝酒時沒人買的瑣碎小事。

“沒事,就是……想著你好幾日沒回來了,想見見你。”靈根的傷勢還沒壓下去,他臉色並不好,語氣也不似以往有活力。

雖然都是很細微的差別,可那人依舊敏銳地察覺到了:“你怎麽了?怎麽有氣無力的?”

說著他就要去探憬琛的脈,憬琛連忙收回手,說:“我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因為剛剛某個不孝徒給我傳音說要回來封了我的嘴,我憂思過度嚇的……”

“不孝徒”那些擔心頓時煙消霧散:“你讓我回來是給自己找打的是吧?”

他佯裝擡手,本以為對方會像以往那樣躲開,可誰知這次,他居然抓過自己的手,把自己拉到了他面前。

上神往前踉蹌了一下,憬琛見狀,另一只手連忙摟住他的腰把人穩住。

這個姿勢讓兩人離的極近,熾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又一陣風吹過,這次卻帶了些涼意,好像要下雨。

憬琛垂眸看著他,喉間不由自主滾動。這個小動作被對方盡收眼底,不知為何,上神突然有些想跑……

然而這個想法冒頭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憬琛松開握住他的那只手,轉而去摁他的頭。這下淩天上神整個人都徹底栽進了躺椅,他被腰間那只手死死扣著,又被面前的溫熱不斷索取著。

這一吻來的太兇,他完全沒有準備,也徹底亂了陣腳。

不知被吻了多久,他才偏過頭抓住一絲喘息的機會:“你,你怎麽……不…你別…別……”

話沒被說完,又被堵回去了。

吻著吻著,憬琛突然改變了方向。他伸手扯開那人青衣,對著頸間的要害狠狠咬下!他咬的太兇,很快就嘗到了血味。

上神的血無疑是世間大補之物,那血咽下後,憬琛的臉色好了幾分,卻也更瘋了——

親吻和撕咬他都已經不滿足了,他想要更刺激一點,更深一點……於是淩天上神在麻木混沌中被換了位置,他還沒從剛剛那一幕緩過來,便又迎來了沖擊更強的一幕……

“不!不行!”上神抓住衣袍下那只手,風度全無,“不能!不可以!”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又一次俯下身。他的註意力都被上方吸引,再無暇顧及下方。

一開始他還會掙紮,可感受到山風帶來的涼意自下而上後,他便放棄了。掙紮什麽?一切都完了,在那一吻開始時,就都完了。

他闔上眼,不願去看這糟糕的一幕。可沒了視覺,尋常人的聽覺、觸覺都會更加敏感,更何況他是淩天上神。他能清晰感知到…感知到那個人在哪裏,在做什麽。

他咬著牙,慢慢屈服了……

滿足後,憬琛安靜了下來。淩天上神雖情潮未退,但已經恢覆部分意識,他看著安靜下來了人,用啞到幾乎說不出話的聲音叫了句“師尊”。

這句師尊一出,他的眼睛便被蓋住了。

“別看。”同樣是啞著的聲音,“星河,閉眼,別看。交給我,乖。”

他真的乖乖聽話,閉眼了。

憬琛沈默半晌,沒忍住又在他唇間吻了一下,然後蓋住他眼的那只手在他額間輕點了一下。那之後,他就沒了意識。

憬琛默不作聲收拾好滿地狼藉,又把一切歸位。做好一切後,他重新窩回躺椅上,先前撐著椅臂看他的人此刻依然昏睡,就靠在他懷裏。

他撫摸著那人臉頰,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然後,手抵在他耳邊,輕聲念了一句“溯回”。

天道篡改溯回法術並非瞎改,來源就在這裏。他窺破堃玉山結界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憬琛對淩天上神用了溯回法術,而後淩天上神身上的痕跡,記憶,便都回到了片刻前,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篡改過去是禁忌中的死忌,說這話的人卻第一個犯了忌。雖說只有片刻,沒有惹出大亂,可他還是是犯了忌。

他等憬琛把那人哄騙去山下買酒,趁著對方未回魂,又用了一道玄雷。或許是犯了死忌,那一刻憬琛沒有任何可以傍身的力量,幾乎與凡人無異。

他生扛了這一道玄雷,傷及根本。可在最後一刻,他卻突然靈力回流,並借此啟動了堃玉山的封印大陣,護住了家。而後開陣門拖著天道回歸神界,回到北端雲海,帶他入了這方禁地。

當時的憬琛其實還受著犯忌的加罰,突然的靈力回流並非什麽底牌,只是拼上了神魂……最後一場亂鬥,他借天道的力量成功剝下一絲魂魄於混亂中逃離,餘下的,則凝了一道傾城誓言。

其實最初,天道同輪回道一樣可以自由來去。不然天道鎮守神界聆天臺,輪回道滿天下閑逛,豈非太不公平了?

只是天道性格使然,這麽多年從未本體離開過。擊殺憬琛奪輪回道,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那一道傾城誓言目的很明確,天道想奪輪回道雙道合一共同管理,他便讓天道本體永遠立在聆天臺上不得離開,永遠遵從本分,守著“六界平衡”,不得幹涉輪回之事。

這個做法惹怒了天道,但憬琛是輪回道核心的化身,天道殺不掉。只能將他囚於這座山中,用無數禁制封印鎮壓,又以符文監視。

可世間的生死輪回不停,輪回道就不會亡。即便後來憬琛分出去的魂魄封了輪回道,不再明面渡鬼魂入輪回,可這份影響依然在,在這份影響下,被層層封印鎮壓下的憬琛逐漸恢覆,甚至能在極偶爾的瞬間壓制那些禁制封印。

真正讓他不得解脫的,是他當初那個觸犯死忌的做法。

天道不通情,所以他不明白憬琛為何自毀最佳退路,觸犯死忌。

可看到真相的池淵和千允辰明白——

那是情到深處的舍不得,放不下,不甘心。

不甘心與相伴萬年的人就此分離,不甘心明明就差一點,卻還是沒能將那愛意說出口。如此種種,最後入了偏執。

都說輪回道受世間影響重情,那些善良溫和憐憫的確幫了很多人,可除開這些,偏執的情同樣能影響他。

那些不甘和偏執,在遇到真正的麻煩時露了馬腳,他沒忍住,拋下所有滿足了私心。

事後恢覆,他又知道這樣萬萬不妥,犯了錯的總是想要彌補,誰都不例外。他收拾好一切痕跡,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可他知道,那個人太聰明,單獨抹去記憶,遲早有一天會被想起。

唯有真正“從未發生過”,才能徹底遺忘。

於是他修改溯回法術用在那人身上,觸犯死忌,自斷後路。

但那畢竟沒有什麽大危害,那懲罰不該那麽久。只是這招後來被天道加以利用,借“上古法術”之名給了葉寒江,每一次溯回,加罰都會落在最初創造它的人身上。

天道想奪輪回道,被憬琛以傾城誓言封在聆天臺不得自由。

憬琛想彌補偏執情下的錯事,觸犯死忌,錯誤的法術被天道加以利用,害他自己千年萬年不得解脫。

因因果果下來,可不就是自作自受,自陷囹圄嗎?

所以你看……太重情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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