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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聆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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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聆天臺

法術到憬琛被封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符文帶著禁制封印而落,又傳來了那人的聲音:“這個法術,你從何學來?”

千允辰張了張口,想說是寒江神君給的,可又想到葉寒江所給的是被天道加以利用過的錯誤法術,是他不得解脫的源頭,於是道:“逢神人,有緣所得。”

“神人……那挺好的。”他語氣中帶著笑意,“你們能來這兒,想來也是有緣逢神人相助。那我就盡個順水人情,送你們回去吧。”

“且慢。”池淵開口制止,“離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那聲音楞了一下,道:“……你說。”

誰知池淵卻道:“不用了,出去再說。反正你也在外面。”

此話一出,再無回音。

緊接著,符文驟然亮起,那些禁制封印再次升起,可這次它們擋不住了。

洞中無端起風,一股在前推一股在後拉,無一例外都想驅逐二人。池淵沒有抵抗,摟過千允辰借著風力離開山洞。他們離開後,峭壁轟隆隆落下,冷霧再次襲來,蓋住了這方禁地。

那陣風還在,拉著他們一路穿過冷霧往上。待破開雲霧,池淵和千允辰已然回到了神界北端的雲海,面前站著臉色並不好看的帝卿塵。

“果然。”池淵證實了自己的猜想,“當年的你,剝下一絲魂魄逃離,餘下的成了傾城誓言限制天道。那麽按理說,封印裏的只是一具軀體,不可能有意識,更不可能有力量對抗封印地的禁制,你騙我們。”

帝卿塵無奈嘆氣:“太聰明的真是不讓人省心。”

“不打算解釋一下?”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們都看到了。”帝卿塵說,“當年就是這樣。”

“未必吧。”千允辰道,“魂魄凝成傾城誓言令天道不得自由,那按道理,天道不會破開封印影響六界,又談何‘封印天道’一說?”

那是憬琛魂魄凝成的封印,除他本人外無人能解。饒是天道能借葉寒江的身體離開聆天臺,也不是真正的自由。

既然誓言沒破,就不需要重新封印,可帝卿塵給他們的理由,是想讓他們借傾城法術之力封印聆天臺……

這就矛盾了。

池淵說:“我倒是好奇,一個已經被封印過一遍的,怎麽封印第二遍,請輪回道指教指教?”

帝卿塵:“……”

他算是栽在這兩個人手上了。

“或許有些冒犯,但我猜,你是想撤掉那道誓言吧。”千允辰說,“你以魂魄為根基立下傾城誓言封印天道,他不能自由,你的魂魄也不能。你不想天道自由,可又想重回本體找回昔日的力量,所以想找人幫你重新立傾城誓言封印天道,這樣你的魂魄就能歸位,破開那些封印重回於世,對嗎?”

“都猜到這份上了,我還能狡辯什麽呢。”帝卿塵無奈笑了笑,他其實不打算說的,畢竟只要魂魄能歸位,這些看似無解的麻煩他都能料理好。

到時候,他就能用輪回道的力量直接把那人從輪回中拉回團聚,能幫昔日舊友直接修補好殘缺的靈魂,能讓輪回道重現於世,如當年那般立在忘川之下渡魂。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騙我們?”池淵問。

“你們可知,傾城誓言為何能封住天道?”

因為所有的誓言都有對應的鎖,當初淩天上神讓大長老立的那道魔界百年不得進犯人間的誓言,就是以臨仙海周遭靈力為鎖而立。

只要魔界有所動作,臨仙海周遭靈力就會響應傾城誓言結成封印,隔斷魔界通往人間的路。

當然,立成誓言的前提是力量對等。如果兩者力量相差太多,哪怕有傾城法術加成,誓言也不會成,因為對方有撕毀誓言的實力。

他當年以自身魂魄為鎖立誓就是如此,因為只有他的力量帶上傾城法術加成後能封住天道。如今想撤掉原來的鎖換一把,就必須找一把對等的。

所以帝卿塵設計讓池淵學習傾城七絕,把人騙到聆天臺前施展法術,到時候他就能在暗中動手腳,借傾城七絕的威力反控聆天臺四萬八千層結界,以此為鎖立誓。

池淵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他其實什麽都不需要,不需要別人替他分擔,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施展傾城法術的人。

“沒完全騙你,我最初確實那麽想過。”帶著神界一起封印,誰都別想好過,誰都解脫不了。

只是後來有人拉住了他,把他從那種偏執中拉出來了。

於是他放棄了最初的計劃,決定賭一把。

只是不管計劃怎麽變,總要有人直面天道,施展法術,註定要有人犧牲。所以他瞞著池淵和千允辰,沒有把真正的代價告訴他們。

他想著只要成功,無論天道如何報覆,他都能用輪回道的力量保二人平安……

“如果失敗了呢?”池淵問,“倘若我們聽了你的上聆天臺,可傾城七絕最後沒能反控那四萬八千層結界,怎麽辦?”

帝卿塵下意識開口:“不會的。”

池淵沒好氣道:“為何那麽篤定?”

為何……因為如果真的那樣,就證明法術力量不夠,那找很多力量就好了。兩個人的不夠,就拿神界;神界不夠,就拿魔界乃至更多,拿到反控成功,新的鎖成誓立為止。

池淵顯然沒想到帝卿塵是這麽想的,唏噓道:“你是真瘋。”

“這不是瘋。”只是那偏執的情又占了上風而已,“他有句話說的對,太重情不好,想出來的辦法都太極端……不過請你們信我,輪回道會保你們的。”

沒等池淵開口,千允辰就問:“要怎麽做?”

或許是曾經得過輪回道的救治,又或許是那個同他最親近的人上過自己的身,千允辰相信帝卿塵說的,輪回道會保他們。計劃雖然冒險,可只要成功,往後六界就是一片太平。

“按之前的計劃來,上聆天臺,用傾城七絕反控聆天臺結界,然後借此為鎖重立傾城誓言封印。”

上聆天臺,反控結界,重立誓言封印。短短一句話,就包含了三個幾乎不可能。

“你可真太看得起我們了。”

“夫妻搭配,幹活不累。我相信你們可以,是不是,皇子妃——”

池淵:“……”

淩天上神有句話說的對,他這嘴真該封上。

當然帝卿塵見好就收,畢竟現在有求於人,不能太過分。

只是還沒等三人動身往聆天臺的方向去,天道就已有所察覺。天邊驚雷驟起,卻不見有天雷劈下,須臾,兩道金光穿過烏雲落下,那光很耀眼,可並不溫暖。

看著這兩道金光,帝卿塵不禁皺眉:“麻煩的來了。”

金光慢慢凝成人形,雖沒有五官,可從身形上不難看出這是一男一女。

千允辰:“這是?”

帝卿塵解釋道:“這就是守衛聆天臺的天道假身。”

與輪回道不同,但凡有哪個不要命的企圖用歪門邪道找天道,這些假身就會將那不要命的擊殺屠盡。它們是天道最不講道理的存在,誕生到現在只會一件事——殺。

從進入天樞聖殿開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天道監視之下。那個傳送陣其實是天道故意留在那裏的,就是為了讓池淵和千允辰踏進那方禁地,看到當年的真相,讓他們認清輪回道的真面目。

只是天道沒想到,在知曉一切後,他們依舊選擇站在輪回道那邊,甚至妄想帶回巔峰時期的憬琛。

那是天道萬萬不允許的。

於是他調來了負責守衛聆天臺的假身,準備將隱患解決。

兩個假身乃金光所化,攻擊打上去只會落空。可他們的攻擊落在身上卻是實實在在的痛感。

這也太不公平了!

攻擊越來越密,眼看要被擊中時,兩柄長劍從天而降,擋下了攻擊。

是秋離和郎成玉的劍。

“怎麽回事?”秋離的聲音從後傳來,“誰敢在這兒動手。”

池淵回頭,發現來人不止秋離和郎成玉,還有風舞和落長芝。他有些驚訝,問:“你們怎麽在這兒?秋離,你不是……”

結界補好後,秋離和風舞便留在那兒看守結界,免得魔頭去而覆返。

“剛剛看這邊金光很強,我和秋離神君不放心,便過來了。”風舞說。

落長芝:“小殿下被天道帶走後,神尊便匆匆忙忙趕回了神界,我們不放心,便一同上來看看。若非中途遇天雷攔路,我們也不會現在才到。”

池淵:“天雷?”

“是啊。”郎成玉收劍入鞘,“天道不知道犯什麽毛病,拿天雷對著我們劈,好像不想讓我們回神界,這才浪費了那麽久。”

“他當然不想你們回來。”帝卿塵開口,“你們回來,對他來說就是多了阻礙。”

秋離看他,問:“你又幹什麽事了?”

帝卿塵笑道:“欸怎麽一出事,你們一個兩個都先懷疑我?我這個神尊不要面子?”

郎成玉一語道破真相:“因為您在我們之中是信譽最低的,老騙人。”

眾人一致點頭,動作整齊到讓人害怕。

帝卿塵無奈指了指天,說:“這次真不是我,是他。”

“所以這兩個東西也是天道弄出來的?”風舞指著兩個假身問。

“是。”

帝卿塵剛說完是,那兩個假身便突然暴起朝他們攻來。因為都用劍,秋離和郎成玉自然成了負責擋的那一個。

“你們來了正好,幫我們拖住這兩個假身。”

風舞和落長芝不知緣由,但還是應下,分別去幫秋離和郎成玉了。

帝卿塵抓住機會,開陣門帶池淵和千允辰到了聆天臺前。

怎料剛落地,又一道金光閃過,一個假身扶劍立在聆天臺前,等候多時。

加上剛剛兩個,天道七個守護假身已經派下來三個了。

帝卿塵推了兩人一把,說:“你們上聆天臺,我在這兒擋著。”

沒等兩人回話,帝卿塵便把他們送進去了。

按理他們要闖結界站上問天閣同假身過招,可這次他們一踏入聆天臺,剩下四個假身便在此候著他們了。

那個沈穩莊嚴的聲音從聆天臺上方響起:“二位,別來無恙。”

“有恙,剛被你手底下的假身打了一頓。”千允辰擡頭,看著上方黑壓壓的烏雲,“還有,既然都說別來無恙了,是不是該稍微露個面?”

那聲音說:“滿足殿下。”

然後兩人就看著他們面前一個假身逐漸有了五官,和在洞裏看到的那張臉一樣,與憬琛有五分相似。

“讓二位入禁地,本是想請二位回心轉意,沒想到二位被輪回道迷惑到如此地步。”

“你總說他破壞平衡,那好,我問一句,他破壞的平衡在哪兒?”池淵說,“輪回道立了那麽久,他幫過的人又那麽多。若真按你所說他隨便幫人違背了六界平衡,怎麽一點報應都沒有?”

“該死的活著害人,該活的帶著不甘死去,這難道不叫破壞平衡嗎?每個去求他的人,他都應了,絲毫不管對方生前是何人,做了什麽。這不是肆意妄為是什麽?”

“所以你就設計引他上來,布陣害他搶奪輪回道?”池淵語氣有些怒意,他依舊記得憬琛來見天道時的樣子,僅僅因為那同一時期誕生的淵源,他就沒有防備天道,甚至當著他的面開輪回道。

可天道卻利用這份百分百的信任,偷襲了他。

“在他手上,輪回道早晚會廢,我這麽做是為了六界好。”

“真的是為了六界好嗎?”池淵質問道,“你敢說你沒有一點私心?”

“我不是他,不通情。”

聽到這話,池淵忍不下去了。他抽了千允辰腰間的劍朝天道所在的假身砍去,每一劍都帶著極大的怒火。

不通情?沒有私心?

那為何要把錯誤的法術傳授出去害憬琛不斷受懲!為何要允葉寒江掌管天樞聖殿!為何用那一道錯旨害他家門覆滅!

一樁樁一件件,最後受益的是誰?

池淵舉著辰淵,質問道:“你敢說你沒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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