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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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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紅

即便扉間很早之前就通過港口黑手黨在橫濱的種種作為,判定如今港口Mafia的首領森鷗外,與官方就算是沒有合作,也一定在官方內部又能夠說得上話的線人或者朋友。

這樣的判斷在森鷗外出現在立海大附屬中學的醫務室,即便他說出‘告訴官方’也還是那副悠然的模樣,並且展露出他有把握不被追究的模樣,便可以得到證實。

談判已畢,扉間從醫務室離開後也沒回教室繼續上課的想法,他撬開了天臺的門鎖,在翻上屋頂尋了個清凈的地方坐了下來。他閉上眼睛聽著血液流淌過耳膜的細微聲音,穩下了嘈亂的思緒。

他大概能猜出森鷗外給他的這份,由港口黑手黨BOSS偷渡出橫濱,千裏迢迢送來的這份資料裏,一定有哪裏很引起了森鷗外的興趣。

否則僅僅是為了一個可以被替代的合作夥伴,森鷗外是絕對不會以身犯險跑到橫濱之外,甚至將他有一個普通人的合作夥伴這樣的‘把柄’,他和官方有協議且在官方有人這樣的秘辛,完全展露給自己。

換而言之,這份資料裏一定有什麽讓森鷗外做出了‘扉間在未來某個時候,一定會為了與資料內容相關的事宜有求於我’這樣的判斷——那個人情並非是為了議員欠下的,而是一個借口。

一個為了加強兩個人之間的聯系,傳遞‘在這件事上我可以幫你的忙’這個信息。

看起來森鷗外對於太宰治的提防,比起他兩年前離開橫濱的時候相比越發深重了。

扉間蹙眉覺得無論太宰自己是否知曉,但他如今的處境實是不妙。畢竟太宰治就算心思再怎麽遠超大多數人,他本質上也只是個真正的十七歲少年,無論是閱歷還是心臟的程度,他比起森鷗外來說都差的太多。

提起森鷗外這個男人,扉間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標準的‘首領’。

一個只會從事情既得利益最大化的方向思考問題,從來都會將‘感性’扔在一邊以‘絕對理性’做出最優解決定的完美首領——對於一個組織來說是最大的幸運,但對於‘人’這個個體來說,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扉間的視線落在了被他攤在膝頭的書頁,陽光罩在了純白的紙張上,有些刺目。

蘇格蘭威士忌在組織中的化名叫綠川光,而他的真名是諸伏景光。而Hiro這個字節,扉間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比起綠川光這個名字,諸伏景光這個名字的確很適合他。

不過名字就像是他如今展露出來的表象一樣,有點兒拗口但又不是不能捋順,便很想讓人一遍又一遍的研究和聯系,直至完全說順暢,完全摸清他的人為止。

森鷗外給出的資料極為詳細,從諸伏景光父母的死亡案件,一個大了他六歲被不同家庭撫養長大同為警察的哥哥,到後來初中高中和入職警察學校之後得到的各種獎項——森鷗外這個屑還加黑粗體了‘戀愛史:無’的字樣。

再詳細的資料,短短的二十二年其實也沒有厚到成書的境地,且扉間的閱覽速度極快,薄薄幾頁情報很快便被他記在了心裏。

可這並非是森鷗外遞來資料的全部:“嘖,森醫生對太宰,還真是看重啊。”當諸伏景光的信息情報結束之後,一張照片夾在了空白的頁面中。

扉間確認如同之前在醫務室裏說的那樣,諸伏景光的資料才是森鷗外為了當年太宰所做之事的賠禮。這張二次拍攝不是非常清晰的照片,才是森鷗外決定親自來找他,並且判定他們未來還會有所交易的真正因由。

那是一張拍攝照片的照片,扉間很容易就能通過手持照片的手指和衣著,推測出那是森鷗外的人形異能愛麗絲。不把原件給他,是對他的示威,同時也是為了防止他背叛的安全栓——可見他與太宰之間的情況,在森鷗外單方面的判斷中,已經嚴峻到何種境地了。

照片顯然是偷拍的,背景是一家餐廳,照片拍的人像不是很清晰,有五分之三是背對拍攝者的背影。

但即便是這樣,扉間的視線落在了面朝拍攝者方向,靜止時光中正在說笑的青年們,準確的來說,落在了照片中更為年輕的諸伏景光身上。

他笑遠比現在要真實很多,雖然滿臉都是的無奈的模樣,但他拇指和食指提著杯子閑散放松的模樣,扉間卻是從未見過的。

摟著他的是一個看起來更為成熟的壯漢,他的身側坐著兩個扉間沒見過的黑發青年,一個正興致勃勃的似乎在和照片中背對著拍攝者的女孩子們說話,而另一個帶著墨鏡正專註桌子上的食物。

真正吸引扉間註意力的,是壯漢的另一只手臂摟著的男子。

“嘖,”扉間咂嘴,想起那日綠川,不,諸伏景光聽見那人說話時的放松和信任,“這倆家夥是天命之子吧。”偶爾也會看小說的扉間忍不住吐槽道,“這是什麽幾率,茫茫人海中再次遇到你?”

那是一個金發黑皮看起來正在抱怨著什麽的娃娃臉。

扉間將照片重新夾回書頁中,繼續向後翻了一頁。

關於諸伏景光的資料就到此為止了,後面的資料便是相關於議員的情報,具體從他的身份背景個人興趣愛好,到和港口黑手黨的合作以及雙方既得利益。

森鷗外顯然並非是想要保護合作者,而是在找到新的能夠取代他的合適人選之前,要求這個人‘活著’——裏面甚至還有議員和FBI之間的協議,並非是之前諸伏景光說的‘保護’,而是FBI單方面被他要挾了?

扉間的手指劃過紙上的句子,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資料,能夠讓組織和FBI都如此重視,費盡手段也要得到這份資料?

森鷗外將‘資料’的相關內容一筆帶過甚至有意減弱這份資料的存在感,他是不是可以判定這份資料其實是從他手裏流出來的呢?

而提起橫濱:“異能力者?”書頁翻到了最後,扉間合上手中的書,單腳踩在天臺邊緣若有所思,“能夠讓組織感興趣的資料——FBI既然能夠得到消息,說明FBI在組織裏也有臥底?”

聯邦調查局管內,中央情報局管外,這是漂亮國的一貫作風,但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會是FBI而不是CIA?

在內心又黑暗了一波的扉間將猜測都放在了一邊,指尖查克拉湧動,火與雷交錯點燃了他手中的書頁,連同那張夾在書頁中的照片一起,被燒成了灰燼。

那火焰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當書被燃燒殆盡,火也隨之熄滅。扉間夾著書的手指,卻沒有分毫的損傷。

扉間想到了幾天前的東京劍道大賽少年組的預選賽上,諸伏借著‘幫他家加油’的借口,跑去和他如今名義上的老師真田弦右衛門見了一面。

如果波本也是公安廳的臥底,那麽諸伏的情報來源就有了。

波本身邊有個黑麥不容易亂跑,但是諸伏和他卻經常會分開行動給彼此留出空間,這次他遞出的消息很大可能是波本傳給他的,換而言之——

扉間甩了甩手,雙手撐在身後看著教學樓不遠處喧鬧的操場。

——以後這樣‘波本在黑麥的眼皮子底下,借著蘇格蘭傳消息’的日子,他和波本與黑麥打交道的日子,還多了去了?

想起這幾個月逐漸侵入他們居住所,甚至已經有了屬於自己餐具的波本和黑麥,扉間皺起眉頭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不爽。全然沒意識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劃地盤的貓,瞧見了自己的地盤上出現其他貓科動物後,便欲圖露出牙和爪子驅逐侵略者。

他甚至還為自己的舉動找到了合乎邏輯的理由:如此頻繁的傳遞消息,組織定然會意識到出了叛徒,以組織一貫的手段,是會斬草除根的,諸伏作為其中的傳遞人,遠比波本這個只負責透露消息的危險。

唔,等等?

扉間的食指和拇指互相摸搓了幾下,頭腦風暴逐漸孕育。

等等,等等,諸伏景光比波本危險?

森鷗外覺得自己未來會因為諸伏景光而有求於港口黑手黨?

為什麽?

就算是諸伏景光暴露了,為什麽是有求於港口黑手黨而不是諸伏景光背後的公安廳?

扉間閉上眼睛,一套又一套的方案模擬生成運行,然後被否定。

直至篩選而出最終的可能:組織最厲害的人不聽辯解直接親自出手。

之所以不聽辯解,如果不是掌控了確實證據,就是寧肯錯殺不能放過。兩者比例都存在,且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性。

如果是後者可操縱的空間比較大,情況還不至於嚴重到他決定找回橫濱,這個外界勢力難以插足的地方尋求幫忙。但如果是前者,便說明連霓虹的公安都很難又絕對把握保全諸伏景光。

而官方的不安全,便意味著如果他足夠在意諸伏景光,一定會親自尋求解決方法。而當下他所能夠找到的,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安全地點,的確是自有一套制度和體系,且他生活過也有熟人的橫濱。

作為橫濱的地頭蛇,他的如今的老東家,和港口黑手黨打招呼並且借著港口Mafia為諸伏的新身份打掩護,甚至要求掩護諸伏確保他的安全,是他會做的事情。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是前者……

扉間互相摸搓的食指輕輕一劃,略過拇指指腹扣在了虎口。

……決定諸伏景光是臥底的證據,森鷗外說‘如果有人查到諸伏景光你便會收到預警’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森鷗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

組織在公安,有能夠接觸到公安廳在組織臥底名單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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