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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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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紅

扉間在玄關脫掉鞋子往屋裏走的時候,看到最近常駐在這裏,正盤腿坐在客廳裏正在和一堆木頭較勁兒的波本。

聽見腳步聲停下,波本一手抓著已經組裝到了一半的櫃子,擡起頭努了努嘴:“蘇格蘭今天要和黑麥踩點,晚上就我們兩個人在家,我已經給吃完了,給你留的飯放在桌子上了。”

波本是個不會做飯的,雖然最近他在向蘇格蘭學習如何做飯,但是看著成效緩慢。黑麥的廚藝令人忍不住對他出色的行動能力產生懷疑,而扉間,他因為年齡問題被三個大人聯手擋在了廚房外面。

這就致使這一大家子四張嘴,全靠蘇格蘭一個人的廚藝養活。

扉間只是站在門口,他單手提著包帶,視線落在波本的金發黑皮上,沈默不語。

現在反過來看,波本的很多行為就有了解釋,對黑麥的敵意不僅僅是因為‘行動組和情報組互相看不順眼’,而是因為在原本能夠和朋友完全放松下來的地方,陡然插進來一個外人的提防。

包括他對蘇格蘭的友善態度,以及蘇格蘭在面對他時不自覺的松懈:“安室透——Amuro Toru。”他看著男人,念了兩遍他的名字,“安室,透。”他觀察著波本的眼睛,將作為忍者的感知和審訊技能用到了極致,“所以,是透?”

“什麽?”波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他看著扉間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光,和,透?”扉間揍進客廳,手指似是隨意的在墻壁上隨手一劃,查克拉順著手指在墻壁中流竄而過,又轉瞬攜帶著信息回到了他的身體中。

“什麽光和透?”波本面上穩如老狗,但扉間聽到了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還有抓著木材泛起青白的手指,“緋君,你在說什麽啊?”

扉間看著明明已經周身氣場寫滿了‘慌張’,卻強行穩固自己裝作無視發生波本,笑了一聲:“知道麽,組織在日本公安內部有間諜,而你也一定聽蘇格蘭說過,我在情報打探上的能力遠勝於你。”

變身術和飛雷神的拓展能力可是比竊聽器更好用的存在:“而我聽說,不,我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證明霓虹的公安已經派人潛入組織內部,臥底成員能力不菲且已經拿到了代號,越發受到重用,靠近核心了。”

波本承不承認他自己的身份,扉間都不是很在意,總歸消息已經傳達給他了,能不能利用,怎麽利用,都是霓虹公安和臥底們的事情:“如果仔細看的話,你們……”扉間頓住了,忽然想起了代號黑麥的諸星大。

然後他暗自罵了一種植物。

代號蘇格蘭的諸伏景光會因為他的年紀而送他去上學,希望他能夠長成對社會有用的棟梁離黑暗遠遠的,將他保護在他的身後。那麽之前每次任務,都以‘我的計劃絕不會出問題’而不需要他進行確認工作的諸星大,是閑著無聊還是另有所圖?

換句話說,以諸星大和琴酒如此相像的情況來判斷,這裏指能力和所展露的性格,他沒有註意到蘇格蘭的異常,又或者他不用蘇格蘭可能是臥底的情報,為他自己增添履歷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零。

所以為什麽?

還能有什麽為什麽——難怪他對波本的敵意這麽大,對蘇格蘭卻友善的令人生疑。

蘇格蘭在和他(扉間)一起行動的時候,扉間會註意彼此之間的隱私空間,這致使蘇格蘭往回傳遞消息相比起波本來說更容易。加上波本身處情報組,行動必須更為小心,所以一直以來波本的情報,很大可能是蘇格蘭往回傳送的。

這就導致波本有能力和條件更好的偽裝成組織的成員,有更多的時間和搭檔在一起洗清他自己嫌疑。如果黑麥也是臥底,那麽波本這樣的舉動,加上行動組和情報組的互相看不順眼,在黑麥看來就是監視。

黑麥對蘇格蘭格外友善的因由,正是他對波本如此不耐的原因。那不是因為同為行動組的好感加成,而是因為他們同為臥底,和蘇格蘭一起時,黑麥的行動空間更大。

畢竟蘇格蘭又需要單獨行動,往公安傳達消息的時候,同為臥底的黑麥,也是需要的。

等等,扉間心下了然,也就是說黑麥背後的組織情況和霓虹公安不一樣,他們只派出了黑麥一個人,且還是渠道單一的單線聯絡。

換而言之,黑麥所服務的對象,不是霓虹的本土勢力,是來自海外的?

那麽問題來了,世界上比較出名的威士忌酒也就那麽幾類,已經有三瓶是臥底了,求剩下的威士忌酒有幾瓶不是假酒?

又或者,威士忌酒就是組織臥底的標簽,這一切都在組織的掌控之內?

扉間不自覺的將事情陰謀化了:“你們的任務,有沒有殺死無辜者的任務?”蘇格蘭這邊兒,如果蘇格蘭沒有背著自己接下組織任務的話,答案就是沒有的,組織讓蘇格蘭殺死的,或多或少都是能被送進局子反省自身的。

代號,並不等同於信任——扉間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到現在,還在被懷疑和監視,不是搭檔之間的監視,而是組織更為隱秘的調查和監控。

像是匍匐著前進等待進攻的猛獸,在掌控足夠的情報一擊必殺之前,不會有任何的動作。所以至今為止,他們也僅僅是拿著代號,為組織清掃敵人的外圍勢力,是可有可無可以被替代的存在罷了。

“什麽?”話題轉跳比較快,安室透前腳還在思索對方的‘光和透’究竟是在暗示他什麽,後腳就聽見了這麽一個問題,“無辜者?和組織作對的,哪裏有無辜者呢。”

安室透的答案滴水不漏,驟然聽上去似乎是在雙關,但細想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在回答問題。

扉間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往蘇格蘭那裏發了一封郵件。

波本註意到崛內緋按動手機鍵盤的速度非常快,手也很穩,即便是在下壓鍵盤的時候,手掌的位置也沒有什麽變化,穩固的如同焊接在那裏的架子——很適合狙擊的一雙手。

如此靈活且穩健的手,讓他想起了自己在警校時的另一個友人——蘇格蘭說得對,這樣的孩子如果一輩子都陷在組織裏,就太可惜,也太危險了。

發送完明面上看起來通篇都是在抱怨晚飯冷了不好吃了,實際上在末尾多打了兩個句號,湊成三個表示‘緊急’的短信發送完畢,扉間合上手機擡頭看向安室透:“蘇格蘭把我送到學校的事情,他是怎麽和組織裏說的?”

思來想去,最容易引起懷疑的,應該就是蘇格蘭的待人處事,以及在他這個未成年身上彰顯出來的保護。

“我怎麽會知道?”安室透凝視著扉間的眼睛,在發現自己無法從對方平靜的面孔和眼睛中得到什麽後,他低下頭似乎將註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正在組裝的櫃子上,“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他呢。”

扉間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懶得繼續和波本打太極。他的當務之急是把通過這次任務先把蘇格蘭之前身上的嫌疑篩出來,不然不要說蘇格蘭,就是一直跟在蘇格蘭身邊的他,接下來恐怕也會有麻煩的。

森鷗外連一直跟在他身邊,被當做學生教導的太宰,都能在必要,甚至覺得已經不受控的時候選擇舍棄,扉間可不認為他會更信賴自己。所以回到港口Mafia是不可能的,將自己的把柄主送上更是天方夜譚。

倒不如合作。

扉間眼睛微瞇,轉身就要離開客廳,波本卻叫住了他:“崛內君,”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睛裏有些躍躍欲試,“你剛才說的,公安在組織裏的臥底,已經有懷疑對象了麽?”

足夠像是終於找到機會,想要向組織證明忠誠,刷自己履歷的新人。

“啊,有了。”扉間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他給蘇格蘭的郵件設定的專屬鈴聲。扉間沒有急著看手機,他打量著波本,兩雙眼睛無聲的對視了片刻,最重視扉間先移開了視線,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但是這個功勞,並不打算讓給你呢。”

扉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客廳,看著蘇格蘭‘我現在去超市,一會兒回去給你重新做’的郵件,看著郵件結尾‘光’的落款,稍微猶豫了一下。

蘇格蘭的笑容在眼前一閃而過,當扉間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按下了一個他爛熟於心,但是一直沒有打過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你好,這裏是殉情熱線~”

是沈默。

電話對面也沒有因為沈默掛斷電話,反倒是哼起了一首顯然是自編自唱的尋情歌。

“你最近,”交付給公安處理也不是不行,但比起他人,扉間還是更信任他自己,“是不是在黃昏出門,去看太陽了?”

“咦,這個你都知道啊~”電話對面的聲音是顯而易見的愉悅,“那麽萬能的親愛的你,不如猜猜今天的太陽光,會是什麽顏色的呢?”

光啊——

“希望不是你告訴的森醫生那件事,”扉間將書包在桌子上放好,“我可一點兒也不懷念橫濱的天空和空氣。”

電話對面輕松愉快的小曲停住了:“你要什麽?”

扉間看著窗外的落日,不由感慨和聰明人說話心累,但也省事:“異能特務科。”他勾起嘴角,“作為投名狀,他們一定對森醫生的老朋友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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