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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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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

韓思思看到手術成功,也很欣慰,她跟田唯說,以後不跟任迪搶客戶了,筱妤比她需要錢,自己少買件兒衣服,少吃點兒東西,沒什麽的。實在不行,還可以花男朋友的。

田唯八卦的雷達立即張開,裝作不經意地隨口問道:“王梓哪有那麽大方,花他的錢?要他的命吧!”

韓思思用力點頭,認同道:“他確實摳,花他錢是挺費勁的。不行,女人還得靠自己,那我就提高客戶轉化率,榨幹我手上的現有客戶。”

田唯偷笑,韓思思不知是有意無意,竟然沒有識破她的試探,間接承認了自己和王梓的關系。這倆人都是敢愛敢恨、脾氣火爆的主兒,田唯覺得日子久了,且有好戲看,但當下也只能祝福了。

韓思思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和田唯抱怨:“你說老天為啥專可我一人坑啊!我手上的客戶本來就不多,最近可能還要往外分,再這樣下去,我拿什麽成交,還怎麽掙提成啊?”

“為什麽分客戶,來新的置業顧問了?”田唯不解,她最近雖然對工作不太上心,但售樓處的大事小情她還是略知一二的,並沒聽說老於要招新的人馬加入。

韓思思撅著嘴,解釋道:“是水吧小袁!田兒,你說置業顧問多難幹吧,不止要跟其他置業顧問競爭,還得和水吧服務員搶客戶,錢掙得可是真費勁!”

田唯聞言,不禁暗自替小袁開心,沒想到這姑娘竟然真的做到了。功夫不負有心人,也算是個好消息。

大家都否極泰來了,只有老陳的事情,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田唯的頭頂,雖說不上心驚膽戰,卻絕對算得上提心吊膽。

田唯摸魚的時候,去找付姐,想從她那裏套些情報。付姐頂著一對醒目的歐式雙眼皮,不計前嫌地跟她透漏了一些關於老陳的信息。

付姐說,老陳團建的時候不是腿折了嗎?去醫院檢查,還查出了其他病,一時半會兒的,就算腿好了也上不了班。公司不養閑人,想辭退他,又不想給賠償,所以現在可哪兒搜集他的錯處,好一毛不拔地趕人。

田唯追問:“老陳檢查出來的是什麽病啊?”

付姐警惕地打量著田唯,倒是一反常態地嘴嚴了起來:“那可是老陳的隱私,你別打聽了。”

“付姐,你不會也不知道吧?”田唯激將道。

付姐橫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提醒她:“看給你精的,還想套我的話,這方面我可是行家,還能著了你的道?你呀護好自己就行,別操心老陳了,也不是你能使得上勁兒的。還有多長點兒心眼,之前來幫忙那個清和水韻的策劃,我看著賊眉鼠眼,精死了,可別讓他再來咱們項目,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的。”

田唯聞言,想起之前曾把自己的OA系統的登陸賬號和密碼,發給過那個幫忙的策劃。忽然反應過來有些不妥,非常時期不得不防,連忙跑回辦公室,登陸OA系統,改了密碼。

完事兒,她坐在辦公位上尋思,又覺得自己不過是白費力氣。HR要想知道她在OA上辦理過什麽,上傳過哪些文件,直接找公司IT,從後臺輕易就能看得到。其實,在HR那裏,員工是很難藏住秘密的,防不防的,壓根兒防不住。

項目經理趙堅看出田唯最近心猿意馬,工作不在狀態,把她叫到辦公室,推心置腹地談了次話。傳達的意思就是,讓田唯安心工作,他認可田唯幾年來在項目上做出的成績,不管老陳的事情最終怎樣落幕,他都會力保下田唯。

田唯有些感動,對工作又恢覆了些熱情,但卻始終無法再像之前那般全情投入了。

周日上午,田唯到售樓處跟進當日的暖場活動。因為現場布置出了點兒問題,她拉著活動公司的小趙緊急調整,期間手機響了幾次都沒顧得上接。等到問題解決,她松了口氣,拿出手機才發現,一上午馮女士竟然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

她連忙回撥過去,問出了什麽事?

馮女士的語氣是少有的無助:“唯唯啊,老田不讓我告訴你,可我想讓他去A市看病,沒法瞞你,老田前幾天突發腦梗住院了。”

田唯立馬慌了,怎麽都是這個病!她急得不行,忙顫聲問:“老田現在怎麽樣了?”

“每天輸液治療,病情還算穩定。大夫給我看了老田腦部的核磁圖像,我也看不懂,就說可能需要做手術。但咱們這兒的水平一定趕不上A市,所以手術我想讓他去A市做。”素來堅強的馮女士,說到老田的病,竟然帶著哭腔。

田唯想起了曾怡爸爸的悲劇,一時間心亂如麻:“媽,我現在就回去,腦部手術可不能輕易做,等我回去和醫生好好溝通下再說。”

馮女士一聽田唯要回去,忙出言阻止道:“你不用回來,你爸現在的病情挺穩定的,大夫說再打一周點滴就出院了。到時候我帶他去A市,咱們找醫大一院的專家給他看看。”

有曾怡爸爸的前車之鑒,田唯不敢讓老田輕易做手術,她想還是保守治療的好,便給俞冠打電話,問他醫大一院神經內科最好的專家是誰?他能不能幫忙預約下周的看診時間?

俞冠問:“你這是幫誰約?”

田唯的聲音不受控制的有些哽咽:“我爸。”

“叔叔怎麽了?”俞冠頓時也跟著擔心了起來。

“腦梗。”

“問什麽神經內科,找我老板啊!下周是吧,行,我找白老板約個時間。”俞冠果斷地安排道。

田唯連忙拒絕:“不找白主任,我想讓我爸保守治療,能不做手術就不做。”

俞冠立馬明白了她的擔憂,頓了頓,才商量道:“這樣吧,先把叔叔做過的檢查結果都發過來,我看看再說。”

掛了電話,田唯趕緊聯系媽媽,讓她把老田病情相關的報告、片子都拍下來,盡快用微信發過來。

馮女士平日裏手機不離手,小視頻刷得飛起,但到了幹正事的時候,卻有些手忙腳亂,不得要領。發過來的圖片歪歪扭扭、模模糊糊,壓根兒看不清。

田唯有些著急,電話打過去,不禁語氣帶著責備,嗓門也大了一些:“媽,拍照都不會嗎?手得拿穩了,內容要拍全,是給醫生看的,不是拍著玩的。”

電話那頭,傳來遠處老田的回護聲:“死丫頭,怎麽和你媽說話呢?我還活著,不許欺負她!”

聽到老田的聲音,田唯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她讓媽媽把手機遞給老田,想和他說幾句話。

馮女士嘆氣:“老田的手不好使,我給他拿著,你說吧。”

一聽說老田的手不好使,田唯的眼淚便不由得流得更加洶湧:“老田,你現在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沒啥事兒,你還不知道嗎?你媽就愛小題大做,老毛病了,手不好使,之前不是一直以為是關節炎嘛。告訴你個好消息,這回大夫給了準話,不是關節炎,放心了吧?”老田為人樂觀,躺在病床上,也不把病情當回事兒,甚至還偷換概念,勸田唯放心。

田唯聽他說話並不含糊,邏輯也很清楚,確實放心了一些。想了想,征求他的意見,問道:“爸,你別瞞著我,需不需要我回去一趟,我在這邊實在是擔心。”

老田不悅道:“我說不讓你媽告訴你吧,她非得說,回來幹什麽?我下周不就去A市了嗎?其實,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壓根兒就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為了讓你媽安心,才答應她折騰著去A市看一看。”

田唯猶豫半晌,終於下了決定,讓馮女士接電話,哽咽著交待:“媽,那我就在A市等你倆過來。我爸的檢查結果,你重新拍下,放平了,拍清楚,拍完整。”

馮女士答應著:“我拍照技術不行,等下麻煩小護士幫我拍吧。”

過了好半天,老田的檢查結果才拍好發過來,田唯看了看,確實隔行如隔山,看不懂。她不敢耽擱,連忙微信轉發給俞冠。

很快俞冠就把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擔憂地跟田唯分析老田的病情:“你看核磁了嗎?右腦幾乎沒有血管顯影了,應該堵了很久,沒有功能了,這樣的通開也沒用。但有的部分,像是新的病竈,這種地方需要盡快支架,因為殘餘的血管不多了,再堵可能會有很嚴重的後果,比如失語、癱瘓……”

田唯聞言,心猛地向下一沈,身子晃了晃,連忙靠墻倚住,才沒有失態地跌坐到地上。

“給白主任看過了嗎?他怎麽說?”田唯穩了穩心神,問道。

“沒有,發過來的檢查結果不夠清晰,主任是不會看的。需要等叔叔過來,安排他做更清晰的造影檢查,然後再讓主任給出最終的診斷意見。”俞冠解釋。

“明白了,謝謝。”田唯對著電話,黯然道。

“我會盡力的。”掛掉電話前,俞冠言辭懇切地向田唯保證。

田唯動容,默了默,還是只回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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