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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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遙接到豆豆電話的時候，她正準備睡覺。聽到她可以進組的消息後，她從床上蹦了起來，幾乎連手機都拿不穩了，“真的嗎真的嗎？豆豆姐，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不信嗎？不信算了！”
“信信信，豆豆，我太開心了，我如願以償了。”江遙心裏仿佛有煙花綻放。
那邊也傳來豆豆開懷的笑聲。江遙的演技，豆豆是放心的，要不然公司那時也不會直接簽下她，而且她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反響不錯，她的潛力很大，未來值得期待。她回道：“好啦，這麽大個人了，穩重一點。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八點進組。可不許賴床啊！”
“嗯嗯，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電話，江遙原地轉了幾圈，她把手機捂在懷裏，往床邊直挺挺地倒下去。慢慢地陷進了一塊柔軟裏。她側頭望去，一把藍色的雨傘安靜地躺在桌子上。
有一瞬間，她想沖出去，敲開對面的門，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兩人還不熟不是嗎？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不過，這不影響她的好心情，帶著笑，她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江遙進了組，順利地簽了合同，大家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卻沒想到，真正的挑戰，在兩周後，而這個挑戰，幾乎致命。
“小丁，就在這裏停下，我想下車。”
“江小姐，不好吧，一個女孩子，總有點不安全。”
“沒事，這裏距離酒店很近的，附近也有人，你不用擔心，我就想下去走走。”
好說歹說一番，小丁終是拗不過江遙，點頭同意。雙腳穩穩地踩上地面之後，她回頭對小丁致以笑意。“謝謝你，小丁，路上註意安全哦。回見！”
“好嘞，你也是。回到酒店記得打個電話給豆豆姐，我就先走啦，再見。”
夜色濃稠，涼風習習。馬路旁的小路，一排樹木筆直地站著，月光倒映，樹影婆娑，如水中藻荇交橫。有行人匆匆路過，難辨真容。
“何處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江遙悠悠地走著，望著四周的景色，心裏自然地吟出了這句詩詞。時空不同，心境卻與蘇大詩人相似。她自嘲地笑了笑。怎麽今天如此多愁善感？
不遠處的河邊公園，人影幢幢，伴有孩童的歡聲笑語。她停下來，略一思忖，往那邊走去。
迎著月光，她不知不覺間走到S城河畔。她的身後是一條長長的商業街，酒店就在其中。那裏即便是晚間，依然熱熱鬧鬧，五彩燈光，交織呼應。
夜色下，江遙趴在防護欄上，踮著腳，出神地望著水波盈盈的河面。
身後酒店中幾道身影正從內走出，當先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一眼就望到了趴在防護欄的修長身影。孤寂，落寞，迷茫……幾道詞匯在顧燃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皺了皺眉，擡腳便想走過去。
一只手攔住了他，輕聲道，“顧燃，老爺子正在家裏等你。你要去哪裏？”
顧燃挑眉，似有些不耐煩，“他都追到這裏來了，還怕找不到我嗎？我去附近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在這裏等我。”
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顧燃的聲沈了下來：“秦書，你聽誰的話。”
那名叫秦書的男子心下一凜，讓開了身體。
顧燃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松松一笑，“別緊張，我又不會跑。”說完便邁著大長腿往河畔走去。
剩下的幾個人無措地看著秦書。秦書回頭，吩咐大家：“先回車上等著。”眾人應聲而去。秦書立在原地，沒有再跟，心裏卻在默默地吐槽，我抓了你那麽多次了，你不跑才怪！他看著顧燃立在防護欄上不動的背影，撓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河畔有什麽好看的？
漆黑的夜空下，女子長身而立，站在岸邊，眺望著遠方，眉頭皺得緊緊的。顧燃走近一看，她便是這幅苦大仇深的模樣。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江遙乍然回神，這才發現旁邊站了一個人。
她擠出一個笑容來，“原來是你！怎麽那麽巧，我們又見面了。”
笑容勉強，心情不好？與前幾次遇見，這次是肉眼可見的萎靡。他盯著她好看的眉眼，輕笑道：“是啊，好巧。”
“好些天沒有見面，我還以為你退房了。”
顧燃突然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他想說我今晚退房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讓她知道。
江遙不甚在意他的沈默，繼續問著：“你在這附近散步嗎？”
“對啊，剛剛沿著河邊夜跑。看到你在這裏，就過來了。”他不擅長撒謊，但是這次異常順利，沒有結巴。
江遙打量了他幾眼，似是疑惑他話裏的真實性，“穿著西裝，夜跑？”
“怎麽，你不相信？”
“相信。想必第一次見面，你也是剛剛夜跑完嘍？”
“嗯嗯，跑完步後就進去超市買點東西吃，沒想到碰到一個和我搶面包的人。”
他嘴角含笑，意有所指。江遙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只好裝傻，撇開臉，故意不接他的話。旁邊沒有了動靜，她疑惑轉頭，卻看到他一只手撐著欄桿，歪頭盯著她，臉色是難得的認真。
別人一直盯著自己，江遙感到莫名尷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問他：“怎麽了？我的臉有什麽東西嗎？”
“嗯，你的臉上寫著“不開心”三個字。”
江遙楞了一瞬，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將目光放到遠處，對岸燈紅酒綠，同樣繁華，高樓大廈，星光點點，倒映在江面，別有一番風姿。風吹亂她鬢邊的頭發，她伸手將淩亂的發絲拂到腦後，淡淡開口：“幾天前，我得到一個試鏡的機會。大制作，好班底，競爭激烈，最後被我拿到了這個角色。”
“恭喜！”他真誠而懇切地祝賀。
“謝謝。“她看了他一眼，輕笑道，“然而，我們高興得太早。試鏡過了，合同簽了，也進組了，我的團隊對我的表演很自信，當然也包括我自己。我們都以為沒有什麽問題了，偏偏，問題就出現我的身上。我引以為傲的表演天賦在進組兩周後幾乎瓦解。今天下班的時候，導演將我叫到一邊。他說，如果我再入不了戲，他會考慮換人。”
一臉風輕雲淡，說出的話卻異常沈重。她應該在心裏藏好了悲傷和失落，獨自消化了許多的難過和自責，才能這麽自如地說出來吧。顧燃看著她，輕聲問她：“有找過原因嗎？”
聲音仍是淡淡，“嘗試了幾次，找不到狀態，越緊張焦急越是演不好，越求好心切越不能如願。”
“在之前的劇組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
“你是女二？”
“嗯。”
“主角是大牌？”
江遙轉過身，看著他，臉色終於有波動，艱難地點點頭。看了她的反應，他隱約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他繼續耐心地問下去，“你有壓力，是嗎？初出茅廬，新人一個，就要與功底深厚的一線大明星大演員對戲。而且你很擔心，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自己駕馭不了這個角色。”顧燃說完，靜靜地看著她。
江遙也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一番話，針針見血，直戳心底。她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所以，我是沒有自信嗎？”
“不，你很自信，只是你暫時忘記了這個事實。”他沒有說江遙不自信，也不以自身的角度揣測她的心態，而是鄭重地告訴她，她的自信，由她來表現，由她來證明。他該是多麽溫柔一個人呢。
風從遠方吹來，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兩人站著，不說話。江遙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心裏破土而出，把所有的迷茫和失落連根拔起，然後重新開出一朵花來。
“謝謝你，顧燃，我明白了。”她輕言淺笑。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說完，他便似一陣風地跑了。江遙不解地望著那道跑進酒店的背影，突然低笑了起來。路邊幾道影，天上有星星，如碎鉆般閃耀，零零散散。連風都是那麽舒服。江遙回望河面，深吸了一口氣，神情不覆失落。
秦書坐在車裏，覺得今晚有點詭異。顧燃站在防護欄那邊一動不動，哪裏像是要走走的樣子。但是，他越看越覺出不對勁來。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他旁邊是一個女孩，隱隱約約，他們在交談。什麽！一個女孩！他正準備下車，會會這個人，就看到顧燃跑向這邊，然後略過他們，跑進酒店，不一會兒，又見到他的身影閃了出來。秦書想，他的任務是帶顧燃回去，其餘的當作沒看到就好了。嗯這麽想著，那顆八卦的心就沒有那麽激烈了。
有人在後面，輕拍了她的肩膀。江遙回頭，發現顧燃笑得一臉燦爛，“大明星，可不可以給我簽一個名？”年輕男人清爽俊氣，笑得像一個小太陽，從背後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只筆。他的背後，人群熙熙攘攘，車輛來來往往，霓虹燈光暈圈圈。此刻，全世界似乎安靜了下來，時空的交錯令人恍惚。
江遙將他手中的本子拿過來，洋洋灑灑地簽上了她的大名。簽完後，她將本子合上，遞給他，笑靨如花，吩咐道：“好了，現在不許看，回去再看。”
兩人陸陸續續地聊了許多。僅僅幾面之緣，卻發現彼此合拍得很。恰到好處的聊天，舒服自在的狀態。江遙不時展笑顏，她發現顧燃真的挺有趣的。在這次談話中，她得知顧燃是一名自由設計師，大學畢業三年，專業技能過硬，所以總有人慕名而來，事業上有模有樣。
“所以說，你是自己一個人在打拼嗎，沒有簽約設計公司嗎？”
他笑笑不語，指著對岸的一棟棟大廈，“我若說，我就想靠自己的雙手闖出一番名堂，你信嗎？”江遙睜大眼睛，正欲追問下去，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燃拿著本子，一只手插著兜，目送江遙離開。她要回去了。
“江遙，”他喊住了她。
她回過頭，等他說話。
“夏一鳴是誰？”
“我學弟啊！”她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怎麽，你認識他？”
他笑了笑，朝她擺擺手，“沒什麽，不認識，快回去吧。”江遙乖乖地“哦”了一聲，擡腳離開。背影纖細，腳步輕快。進到酒店大門，她回頭對他揮了揮手。他不禁莞爾。
秦書將車開過來，停在顧燃旁邊，搖下車窗，諂媚地笑著：“顧燃，咱們該回去了。”顧燃見是他，收起了笑容，長腿一邁，進了車門。
“秦書。”
秦書回頭，期冀著他的下一句話。“什麽事？”
“你笑得真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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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嗎？不信算了！”
“信信信，豆豆，我太開心了，我如願以償了。”江遙心裏仿佛有煙花綻放。
那邊也傳來豆豆開懷的笑聲。江遙的演技，豆豆是放心的，要不然公司那時也不會直接簽下她，而且她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反響不錯，她的潛力很大，未來值得期待。她回道：“好啦，這麽大個人了，穩重一點。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八點進組。可不許賴床啊！”
“嗯嗯，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電話，江遙原地轉了幾圈，她把手機捂在懷裏，往床邊直挺挺地倒下去。慢慢地陷進了一塊柔軟裏。她側頭望去，一把藍色的雨傘安靜地躺在桌子上。
有一瞬間，她想沖出去，敲開對面的門，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兩人還不熟不是嗎？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不過，這不影響她的好心情，帶著笑，她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江遙進了組，順利地簽了合同，大家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卻沒想到，真正的挑戰，在兩周後，而這個挑戰，幾乎致命。
“小丁，就在這裏停下，我想下車。”
“江小姐，不好吧，一個女孩子，總有點不安全。”
“沒事，這裏距離酒店很近的，附近也有人，你不用擔心，我就想下去走走。”
好說歹說一番，小丁終是拗不過江遙，點頭同意。雙腳穩穩地踩上地面之後，她回頭對小丁致以笑意。“謝謝你，小丁，路上註意安全哦。回見！”
“好嘞，你也是。回到酒店記得打個電話給豆豆姐，我就先走啦，再見。”
夜色濃稠，涼風習習。馬路旁的小路，一排樹木筆直地站著，月光倒映，樹影婆娑，如水中藻荇交橫。有行人匆匆路過，難辨真容。
“何處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江遙悠悠地走著，望著四周的景色，心裏自然地吟出了這句詩詞。時空不同，心境卻與蘇大詩人相似。她自嘲地笑了笑。怎麽今天如此多愁善感？
不遠處的河邊公園，人影幢幢，伴有孩童的歡聲笑語。她停下來，略一思忖，往那邊走去。
迎著月光，她不知不覺間走到S城河畔。她的身後是一條長長的商業街，酒店就在其中。那裏即便是晚間，依然熱熱鬧鬧，五彩燈光，交織呼應。
夜色下，江遙趴在防護欄上，踮著腳，出神地望著水波盈盈的河面。
身後酒店中幾道身影正從內走出，當先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一眼就望到了趴在防護欄的修長身影。孤寂，落寞，迷茫……幾道詞匯在顧燃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皺了皺眉，擡腳便想走過去。
一只手攔住了他，輕聲道，“顧燃，老爺子正在家裏等你。你要去哪裏？”
顧燃挑眉，似有些不耐煩，“他都追到這裏來了，還怕找不到我嗎？我去附近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在這裏等我。”
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顧燃的聲沈了下來：“秦書，你聽誰的話。”
那名叫秦書的男子心下一凜，讓開了身體。
顧燃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松松一笑，“別緊張，我又不會跑。”說完便邁著大長腿往河畔走去。
剩下的幾個人無措地看著秦書。秦書回頭，吩咐大家：“先回車上等著。”眾人應聲而去。秦書立在原地，沒有再跟，心裏卻在默默地吐槽，我抓了你那麽多次了，你不跑才怪！他看著顧燃立在防護欄上不動的背影，撓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河畔有什麽好看的？
漆黑的夜空下，女子長身而立，站在岸邊，眺望著遠方，眉頭皺得緊緊的。顧燃走近一看，她便是這幅苦大仇深的模樣。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江遙乍然回神，這才發現旁邊站了一個人。
她擠出一個笑容來，“原來是你！怎麽那麽巧，我們又見面了。”
笑容勉強，心情不好？與前幾次遇見，這次是肉眼可見的萎靡。他盯著她好看的眉眼，輕笑道：“是啊，好巧。”
“好些天沒有見面，我還以為你退房了。”
顧燃突然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他想說我今晚退房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讓她知道。
江遙不甚在意他的沈默，繼續問著：“你在這附近散步嗎？”
“對啊，剛剛沿著河邊夜跑。看到你在這裏，就過來了。”他不擅長撒謊，但是這次異常順利，沒有結巴。
江遙打量了他幾眼，似是疑惑他話裏的真實性，“穿著西裝，夜跑？”
“怎麽，你不相信？”
“相信。想必第一次見面，你也是剛剛夜跑完嘍？”
“嗯嗯，跑完步後就進去超市買點東西吃，沒想到碰到一個和我搶面包的人。”
他嘴角含笑，意有所指。江遙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只好裝傻，撇開臉，故意不接他的話。旁邊沒有了動靜，她疑惑轉頭，卻看到他一只手撐著欄桿，歪頭盯著她，臉色是難得的認真。
別人一直盯著自己，江遙感到莫名尷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問他：“怎麽了？我的臉有什麽東西嗎？”
“嗯，你的臉上寫著“不開心”三個字。”
江遙楞了一瞬，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將目光放到遠處，對岸燈紅酒綠，同樣繁華，高樓大廈，星光點點，倒映在江面，別有一番風姿。風吹亂她鬢邊的頭發，她伸手將淩亂的發絲拂到腦後，淡淡開口：“幾天前，我得到一個試鏡的機會。大制作，好班底，競爭激烈，最後被我拿到了這個角色。”
“恭喜！”他真誠而懇切地祝賀。
“謝謝。“她看了他一眼，輕笑道，“然而，我們高興得太早。試鏡過了，合同簽了，也進組了，我的團隊對我的表演很自信，當然也包括我自己。我們都以為沒有什麽問題了，偏偏，問題就出現我的身上。我引以為傲的表演天賦在進組兩周後幾乎瓦解。今天下班的時候，導演將我叫到一邊。他說，如果我再入不了戲，他會考慮換人。”
一臉風輕雲淡，說出的話卻異常沈重。她應該在心裏藏好了悲傷和失落，獨自消化了許多的難過和自責，才能這麽自如地說出來吧。顧燃看著她，輕聲問她：“有找過原因嗎？”
聲音仍是淡淡，“嘗試了幾次，找不到狀態，越緊張焦急越是演不好，越求好心切越不能如願。”
“在之前的劇組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
“你是女二？”
“嗯。”
“主角是大牌？”
江遙轉過身，看著他，臉色終於有波動，艱難地點點頭。看了她的反應，他隱約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他繼續耐心地問下去，“你有壓力，是嗎？初出茅廬，新人一個，就要與功底深厚的一線大明星大演員對戲。而且你很擔心，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自己駕馭不了這個角色。”顧燃說完，靜靜地看著她。
江遙也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一番話，針針見血，直戳心底。她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所以，我是沒有自信嗎？”
“不，你很自信，只是你暫時忘記了這個事實。”他沒有說江遙不自信，也不以自身的角度揣測她的心態，而是鄭重地告訴她，她的自信，由她來表現，由她來證明。他該是多麽溫柔一個人呢。
風從遠方吹來，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兩人站著，不說話。江遙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心裏破土而出，把所有的迷茫和失落連根拔起，然後重新開出一朵花來。
“謝謝你，顧燃，我明白了。”她輕言淺笑。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說完，他便似一陣風地跑了。江遙不解地望著那道跑進酒店的背影，突然低笑了起來。路邊幾道影，天上有星星，如碎鉆般閃耀，零零散散。連風都是那麽舒服。江遙回望河面，深吸了一口氣，神情不覆失落。
秦書坐在車裏，覺得今晚有點詭異。顧燃站在防護欄那邊一動不動，哪裏像是要走走的樣子。但是，他越看越覺出不對勁來。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他旁邊是一個女孩，隱隱約約，他們在交談。什麽！一個女孩！他正準備下車，會會這個人，就看到顧燃跑向這邊，然後略過他們，跑進酒店，不一會兒，又見到他的身影閃了出來。秦書想，他的任務是帶顧燃回去，其餘的當作沒看到就好了。嗯這麽想著，那顆八卦的心就沒有那麽激烈了。
有人在後面，輕拍了她的肩膀。江遙回頭，發現顧燃笑得一臉燦爛，“大明星，可不可以給我簽一個名？”年輕男人清爽俊氣，笑得像一個小太陽，從背後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只筆。他的背後，人群熙熙攘攘，車輛來來往往，霓虹燈光暈圈圈。此刻，全世界似乎安靜了下來，時空的交錯令人恍惚。
江遙將他手中的本子拿過來，洋洋灑灑地簽上了她的大名。簽完後，她將本子合上，遞給他，笑靨如花，吩咐道：“好了，現在不許看，回去再看。”
兩人陸陸續續地聊了許多。僅僅幾面之緣，卻發現彼此合拍得很。恰到好處的聊天，舒服自在的狀態。江遙不時展笑顏，她發現顧燃真的挺有趣的。在這次談話中，她得知顧燃是一名自由設計師，大學畢業三年，專業技能過硬，所以總有人慕名而來，事業上有模有樣。
“所以說，你是自己一個人在打拼嗎，沒有簽約設計公司嗎？”
他笑笑不語，指著對岸的一棟棟大廈，“我若說，我就想靠自己的雙手闖出一番名堂，你信嗎？”江遙睜大眼睛，正欲追問下去，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燃拿著本子，一只手插著兜，目送江遙離開。她要回去了。
“江遙，”他喊住了她。
她回過頭，等他說話。
“夏一鳴是誰？”
“我學弟啊！”她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怎麽，你認識他？”
他笑了笑，朝她擺擺手，“沒什麽，不認識，快回去吧。”江遙乖乖地“哦”了一聲，擡腳離開。背影纖細，腳步輕快。進到酒店大門，她回頭對他揮了揮手。他不禁莞爾。
秦書將車開過來，停在顧燃旁邊，搖下車窗，諂媚地笑著：“顧燃，咱們該回去了。”顧燃見是他，收起了笑容，長腿一邁，進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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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回頭，期冀著他的下一句話。“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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