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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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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雙

“我的床濕了。”

小佑壓在雲懿身上亂動,雲懿攬住他後腰將他拉到了自己身旁,正要坐起身來,小佑兩條手臂又纏上來勾住了雲懿的脖子道:“你去哪裏?”

聲音已經隱隱有些惱意。

窗外月色朦朧,未等雲懿說話,小佑又松開他坐起身來道:“行行行,我回去。”說罷便要下床,下一刻手腕就被雲懿握住。

“就這樣睡吧。”雲懿道。

小佑哼了一聲,翻身上床躺在了雲懿方才躺過的地方,雲懿坐在裏邊,低頭看著他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笑,只好無奈地在他旁邊躺了下去。

剛躺下,他又不安分地往雲懿身上拱,雲懿一手握住他作亂的手腕,低聲說道:“睡了。”

小佑擡著眼皮看雲懿,又將頭往雲懿面前湊了湊,直到雲懿沒地方躲,微涼的唇沾到了他額頭,他才呵呵一笑,轉過身背對著雲懿說道:“我難受。”

雲懿聽了立刻松開他手腕,小佑又道:“不是手,”說著他拉起雲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它好像又開始了。”

體內的魔星有好幾年沒動作了,小佑一顆心砰砰直跳,雲懿涼涼的手掌貼在他胸口,不僅沒能緩解他這種情況,反倒是令他更加心跳加速。

雲懿的手貼在他胸口一動未動,低啞著嗓音道:“睡吧,明天就好了。”

廂房內重新恢覆了安靜,月光中能看見屋中陳設簡單,一桌一椅,外加一套茶具,除此之外再沒任何擺設,不像小佑睡的二樓,各種天靈地寶、熏香裝飾。

漸漸的小佑的呼吸變得平穩,最後大大咧咧地一翻身,將臉埋在雲懿胸前沈沈睡了過去。

寂靜的房間內,雲懿睜眼看著懷中人,過了許久,才極輕極輕地嘆息一聲。

-

前一日攢的桃花自然是蔫了,小佑盯著地上的簸箕看了許久,有氣也沒處撒,誰讓他自己前一日要生氣的,雲懿都提醒他了。

氣了有一刻鐘,等雲懿從寒室出來,他便去二樓拿了個小荷包掛在腰間,又下樓與雲懿說道:“我要下山一趟。”

他不是沒下過山,一年中會有一兩次去山下逛逛,不過每次都有韓新作陪,今日韓新也沒來蓮花峰上,雲懿蹙眉道:“做什麽去?”

“買酒。”釀不出來就去買,小佑補充道:“桃花釀。”

雲懿微微訝異,蓮花峰上還有一棵桃花沒被他禍害,上面花開得正好,沒想到小佑這麽快便放棄了。

“你去不去?”小佑問道。

雲懿沒回答,反而是說道:“再做一次罷。”在這蓮花峰上小佑已經夠無聊了,若不讓他找點事情做,只怕又要生悶氣。

“可是我不想做了。”小佑皺眉道:“太麻煩。”

“我與你一起。”雲懿說道。

小佑眼睛一亮,盯著雲懿逐漸笑了起來:“你說的,你陪我。”

下一刻,他便去拉住了雲懿的手:“韓新沒給我準備糯米酒,我要下山買糯米酒,你剛說你和我一起,那我們現在下山去。”

雲懿自己說過的話不好食言,但也確實不放心小佑一人下山,於是便由他拉著,兩人一同往山下走去。

他上一次下山還是去白家村,當時他並不在意山下是何種景象,如今跟著小佑下了山,被小佑拉著走街串巷,看著熙熙攘攘趕集的百姓與各式各樣的商品物件,這才對山下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兩人在人群中穿梭,沒一會小佑便感覺到自己原本拉著雲懿的手已經被對方牢牢牽住了,他回過頭,對著雲懿笑道:“抓著我做什麽?怕丟啊?”

雲懿神情無奈,回道:“這裏人太多。”

他不是怕自己被丟,是怕丟了小佑。

小佑擡了擡眉,沒說話,兩人本就樣貌出眾,又堂而皇之地牽著手走在大街上,沒一會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時街頭鑼鼓喧天,原本打量他們兩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去,周圍不少人都集聚過去,小佑踮了踮腳尖,隔著攢動的人頭只能看見一頂大紅花轎,接著前面又有人高喊:“灑喜糖啦…灑喜糖啦…”

小佑這才明白過來,今日鎮上有人辦喜事。

“去看看。”小佑往人群中擠去,雲懿也只好跟上去。

他們個子高,不必擠到最裏邊便能看到那穿著大紅褂的新郎官騎著一匹黑馬,後頭有八人擡著一頂大紅花轎,花轎兩旁跟著兩名濃妝艷抹的嬤子,一人提著一個竹籃,不斷朝人群中灑喜糖。

這時小佑身旁有路人說道:“真不愧是劉府,這喜事辦得真是氣派!”

“那可不,從鎮子東面走到西面,敲鑼打鼓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前面又有喜糖灑過來,小佑一擡手,剛好接住了一枚彩紙包裹的糖,他扭過頭看著雲懿笑,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娶親,將來我也要這般娶個美娘子回家,和她相親相愛共度一生。”

雲懿皺著眉,低聲說道:“你身上有魔星,只怕不能長期離開蓮花峰。”

“那有什麽好為難的。”小佑無所謂道:“我和我娘子一起住在蓮花峰上,我若是魔星發作自會去寒室,這樣你不會介意吧?”

雲懿沈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才問道:“你真想成親?”

小佑甩開雲懿的手,低頭扣著手裏的喜糖:“那當然想,我想和一人白頭偕老。”

娶親隊伍去了另一條街,周圍人群散去,留下一地的彩色紙屑,雲懿重新牽起了小佑的手,小佑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帶著他走到一間酒鋪前。

酒鋪掌櫃迎上前來問道:“兩位公子要買什麽酒?”

小佑還是少年,掌櫃這話自然是沖著雲懿問的,小佑卻舉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晃了晃,笑問掌櫃:“您覺得我們該買什麽酒?”

掌櫃不知眼前這兩人是何種關系,但見兩人都氣度不凡,又怕猜錯了惹事,於是指著旁邊一壇酒道:“二位公子自然該買狀元酒,我們這的狀元酒無論是金榜題名還是洞房花燭,或是他鄉遇故知,那都是最合適的。”

小佑扭頭看雲懿,笑道:“掌櫃的讓我們買狀元酒,我們到底是金榜題名還是洞房花燭,還是他鄉遇見的故知?”

“小佑。”雲懿垂眸看著他,神情無奈。

小佑扁了扁嘴,扭頭對著掌櫃道:“掌櫃的,我也很想買狀元酒,但你也看到了,他不讓,人生三大喜與我們毫不沾邊,勞煩請給我一壇糯米酒罷。”

掌櫃見雲懿面容冷峻,也不敢多話,只好從後面抱了一壇糯米酒出來,小佑掏銀子付了錢,將酒塞到雲懿懷裏:“你要的,該你拿!”

雲懿一手結果酒壇,另一只手牽著他問:“回去嗎?”

小佑手裏的喜糖都快被他掐出一個窟窿了,他憤憤道:“不回!我還要逛會!”

雲懿只得由著他。

兩人才走幾步路,小佑又突然對雲懿說道:“仙尊你吃過糖葫蘆嗎?”

剛問完他就甩開雲懿跑到對面買了一串糖葫蘆回來,他站在雲懿面前拿著糖葫蘆左右看了看道:“可惜外面的糖太厚,我想吃裏面的山楂。”

說完將糖葫蘆遞到雲懿嘴邊道:“仙尊,你幫我把外面的冰糖吃掉好了。”

雲懿看著眼前的冰糖葫蘆,搖了搖頭道:“回去我幫你把外面的冰糖剝掉。”

剛說完,小佑頓時就冷下臉來,他將手裏這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扔在地上道:“那不吃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回去的方向走了。

雲懿抱著糯米酒,看著小佑的背影越來越遠,默默地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冰糖葫蘆。

裹在山楂外面的冰糖被摔裂,露出了裏面的紅山楂,雲懿拿下一顆正要放嘴裏咬一口,旁邊賣糖葫蘆的老人說道:“公子,掉地上了的就別吃了,我再給你一串。”

雲懿扭頭看向老人,見他手裏還提著一袋沒來得及插在簽上的山楂,於是說道:“老人家,能讓我嘗嘗那個嗎?”

“這個?”老人從布兜拿出一枚山楂,“這東西酸掉牙,不裹上冰糖不好吃。”

“沒關系。”雲懿說道。

-

小佑回了蓮花峰後就窩在了二樓,一個人坐在小榻上生悶氣,偏偏小榻上還有一塊水漬印礙他的眼,他又一氣之下跑下去,去了雲懿的房間,將房門上了鎖。

也不知是不是雲懿長期在這個房間睡覺,小佑總覺得房間溫度比較低,他將床尾的被子鋪開,氣著氣著竟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窗外是緋紅的晚霞,他迷迷糊糊地楞了兩秒,這才註意到桌上擺放著一盤洗凈的山楂。

山楂上還帶著水珠,令剛睡醒還不太清醒的他一陣嘴饞。

“也不一定好吃!”小佑嘀咕一句,拿起一顆咬了一口。

山楂顆顆飽滿,肉質很厚,口感偏酸,但也不會叫人皺眉,小佑一臉吃了五六顆,將心裏的火氣全都消了下去,他端著山楂盤,一腳踢開房門,在這蓮花峰上大聲叫道:“雲懿!”

雲懿沒出現,倒是骨仔嚶嚶嚶地來了,咬著他的衣服下擺就將他往廚房走,一人一狼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雲懿正桃花放進一盆山泉水中。

“鐺——”地一聲,小佑將山楂盤重重地擱在木架上,雲懿擡眼看他。

“哪來的?”小佑質問道。

“買的。”

“買的?”小佑滿臉不信,抱臂說道:“你又沒錢,怎麽買?”

雲懿直起身擦了擦手道:“拿身上的玉換的。”

他身上帶著的基本上都是靈力十足的玉,危險時刻用作陣眼的東西,沒想到一塊價值連城的玉就換了這一盤山楂,小佑也不知該說他蠢笨,還是該說他慷慨,於是只是憋著氣不作聲。

雲懿輕輕嘆了口氣,在他頭上摸了摸,輕聲問道:“還可以嗎?我特地挑出來的,應該都不怎麽酸。”

小佑看著他鼓了鼓腮幫子,耳根紅紅地叫道:“誰讓你挑了,我就愛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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