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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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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話說梁天佑回家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半夜12點,破舊的小樓上叮叮哐哐,隔壁阿嬸被吵醒神經疼,推開窗子朝著淩晨空無一人的大街咆哮:“天殺的撲街,你不睡別人不要睡啊!!!”

“噹——”

空蕩蕩的大街上傳出一聲巨響,緊接著梁記小樓中又傳來了阿仁焦急的呼喊。

“弟弟!弟弟!弟弟!”

街坊鄰居崩潰,醒的沒醒的全都被吵起來了,有人無語喊道:“有沒有事啊,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梁友明趕緊開窗回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王八蛋自己撞門上了,誒阿仁,別嚎了,小王八蛋死不了。”

昏黃的電燈下,梁天佑抱頭蜷縮在床上,阿仁一手搭在他背上,焦急萬分。

梁天佑透過發絲瞪了梁友明一眼,他撞著頭的櫃門就是著老家夥故意不關的,明知道他每天洗完澡就要從門口跳到床上,家裏能夠得著這破櫃門的,除了高大帥氣的他還能有誰!

“老東西我告訴你,我要是破相了,明天給你攤都砸了!”梁天佑惡狠狠道。

“砸,有種你就砸!”梁友明穿著一件起球的棉質睡衣,肩上搭著一塊毛巾,站在房間燈光下額頭上的川字紋更深了,“砸了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別去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狗到發情期都要牽出去打種,我找人拍拖約會怎麽了!你這也要管?非要我跟你一樣,打一輩子光棍?!”

“約會?”梁友明冷笑一聲,“你確定你是去約會了?”

在梁友明涼涼的目光中,梁天佑逐漸失去了氣勢,與李岇分開後,他去見了蔡嘉俊,收到消息說有人看見張海蟹出現在了義和堂的盤口,難怪烏狼幫出事後他就消失不見。

梁天佑沒想到梁友明人老了心裏還跟明鏡似的,他悶聲抱住頭,再也不看梁友明一眼,阿仁見他可憐,分外心疼地摸著他的背脊說道:“弟弟不疼,弟弟不疼,哥哥明天給你買魚蛋吃。”

五年前,小佑接管這幅身體時,正是梁天佑鬧退學的時候,說什麽也不念書,就要去□□當馬仔,梁友明第一次動手打了他,將那條銀色鏈子扔在他身上,罵道:“你父母是O記警察,你現在要去當□□,我幹脆打死你算了,省得哪天吃牢飯!”

“那你呢!”梁天佑恨恨道:“你自己難道不是混□□的,現在在我面前裝什麽裝!”

梁友明忍無可忍,將彼時的梁天佑暴打一頓,直到阿仁聽見動靜,跌跌撞撞跑上來,才拉住了梁友明,而梁天佑卻是鼻青臉腫,奄奄一息地縮在床上。

瘦弱的十四歲少年目光狠毒,面對比自己高比自己力氣大的梁友明,終於還是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這一昏便再也沒醒來,小佑收到任務接管了這具身體。

在梁友明眼裏,這個犟種醒來後一言不發地撿起那條銀色鏈子掛在了脖子上,□□確實不去混了,但書也不念了,每天查看航班信息,偶爾去警署門口轉悠,時刻關註港島政治要聞,他總覺得梁天佑似乎變了個人,但一開口,還是那副犟脾氣,只是大部分的火是朝家裏人在發,直到有一次,他隔著一條街,看見了梁天佑與一名中年男人在一起。

那個男人他認識,是廉政公署的蔡sir。

……

翌日梁天佑真的沒出門,同時也破天荒地沒下樓發脾氣,他一個人站在狹窄的衛生間,對著鏡子撥弄自己的劉海。

梁友明個老王八蛋,真把他頭給搞破了!眼看這張完美的臉被破壞,梁天佑賭氣早飯中飯都沒吃,阿仁給他買的魚蛋也在小桌板上被放涼。

中午12點剛過,底下阿仁就接到了李岇的電話,李岇在電話那頭禮貌地問候了阿仁,然後才問道:“阿佑在家嗎?”

“弟弟在家,阿爸不準他出去配種,把他頭打破了關在家裏。”阿仁將昨夜聽到了吵架內容組合了一番,如實告知了對面的純良學生仔。

“什……什麽打種?”學生仔還是太純良,一時之間竟想不出是什麽意思。

有食客叫著讓阿仁幫忙拿瓶可樂,阿仁著急忙慌地說了句:“當然是狗發情的那個打種啊。”說完啪嘰一下掛了電話,噔噔噔地幫人去拿可樂,將這事忘了個一幹二凈。

李岇拿著電話坐在車內,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是什麽意思?兩人第一天拍拖就被阿佑家人知道了?還被棒打鴛鴛???

何叔坐在駕駛位上,從後視鏡裏看李岇走神,一把年紀的他面對現在年輕人突如其來的感情實在是難頂。

午飯時間剛過,阿仁兜裏揣著兩顆檸檬心事重重地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他打算給梁天佑做一杯手打檸檬茶,弟弟這幾年養成的習慣,每次和阿爸吵架後就愛喝酸的。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茶餐廳門口,正叼著煙在擦桌子的梁友明擡頭看了一眼,只見車上先是下來了一根拐杖?然後又有一名背著書包的學生仔下來,梁友明皺了皺眉,沒能想起來這位學生仔前幾天來過。

這名學生仔朝著茶餐廳探頭探腦,阿仁正背對著大門狂打檸檬,梁友明叼著煙迎了出去,問學生仔:“要吃什麽?”

學生仔眨巴眨巴眼睛,一手拄拐一手抓著書包帶子,對著梁友明說道:“阿叔,我來找阿佑。”

梁友明對著這張禮貌友好的臉想了好一會,這才意識到人家嘴裏的阿佑是他家的小王八蛋,但怎麽可能,自己家小王八蛋什麽德行他一清二楚,怎麽會和這種乖乖仔交上朋友。

“你是?”梁友明還是不信。

學生仔沖著他笑了笑,叫道:“阿叔,我是阿佑的男朋友。”

“啊?!”煙掉地上了。

李岇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煙蒂,又對梁友明笑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梁友明腦子裏嗡嗡直響,半晌沒說話,這時樓上窗戶啪地一下就被推開了,傳來一聲吼叫:“是我男朋友,怎麽了?!趕緊讓路,別耽誤老子泡仔!”

李岇聞聲擡頭,只見梁天佑半個身子都快探出來了,他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抓著窗沿,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肌理分明的小麥色手臂露在外面,臉色很臭。

李岇對著梁天佑笑了笑,梁天佑冷哼一聲,瞪眼梁友明。

梁友明額角神經直抽抽,仰頭沖著梁天佑罵道:“小王八蛋不學好去忽悠人家學生仔,你小心遭天譴!”

梁天佑沒理他,沖著李岇叫道:“笑屁啊,上來!”

李岇只好從梁友明身旁擠過去,小聲說了句:“阿叔,他沒忽悠我。”

梁友明看著李岇一瘸一拐地朝後面樓梯走去,心道:還他媽說沒忽悠,都被忽悠瘸了!

這時,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中專心做檸檬茶的阿仁才擡起頭,捧著一杯特質檸檬水露出了微笑,希望弟弟喝了心情能好起來…

李岇扶著樓梯緩慢地往上爬,梁天佑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然後精準地在李岇出現在臥室門口時說道:“你來做什麽?”

“來看看你。”李岇將拐杖靠在墻邊,入目是一間不大的臥房,一個大衣櫃靠墻立著,衣櫃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份沒動過的魚蛋與幾件淩亂衣衫,對面窗下是一張單人床,那人就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似乎心情煩躁。

李岇脫下書包瘸腿過來,見梁天佑還捂著額頭,便說道:“中午我給你打電話了,阿仁哥都告訴我了。”

梁天佑斜睨他一眼,問:“你腿還沒好?”

“快好了,今天已經不怎麽疼了。”李岇拉了張小凳子在床邊坐下,懷抱著書包從裏面掏出一瓶在路上買的藥水來,然後對梁天佑說道:“傷口讓我看看行嗎?處理過沒有?”

日光透過窗子,李岇身上的白襯衣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白光,梁天佑一楞,只覺得這一幕太過熟悉。

隨即他就罵了句“艹!”為什麽每個世界他都要被磕破頭!

李岇見他罵人,以為他不願意,好言相勸道:“出血了的話還是要好好處理一下的,免得以後留疤。”

這一次,梁天佑竟然乖乖將手從額頭上拿開了,李岇見狀,俯身過去仔細看了看傷口,見梁天佑一雙好看的眼睛正盯著自己,他便笑了笑說道:“傷口不深,沒事的。”

“嗯。”梁天佑看著他應了一聲,像只被馴服的狐貍。

李岇放慢呼吸,用棉棒沾了藥水輕輕替他清理傷口,並時不時地給他吹一吹,梁天佑緊緊盯著李岇,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委屈來,然後他突然湊過來抱住了李岇的腰,也不管自己額頭上的傷,一個勁地往李岇身上蹭,比撒嬌野蠻,比撒潑黏人。

李岇頓時就不敢動了,看著梁天佑亂糟糟的頭發,屏住呼吸,直到梁天佑不動了,他才輕輕將手蓋在懷裏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上,低聲說:“對不起。”

梁天佑渾身一震,抓在李岇腰側的手恨不得掐進肉裏。

李岇忍著疼,又小聲說道:“sorry,讓你一個人面對阿叔的怒火。”

而當梁天佑在聽到李岇的這句話後,緊抱著李岇的手突然松開,他猛地起身,長抽了口氣後咚地一下又倒回了床上,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只是眼尾紅得明顯。

白襯衣被蹭上了一塊藥水與血跡,李岇無奈地笑了笑,他重新拿了沾藥水的棉棒要去給梁天佑塗傷口,梁天佑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後直視著前方一動也不動。

“阿佑。”李岇小心地給他處理好傷口,看著他的眉骨,他的眼,他的鼻,他的一切,溫聲說道:“我好中意你。”

梁天佑擡眼看向李岇,深邃的眼中帶著迷離,迷離中又似乎透著一股繾綣,李岇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試探著湊上去,而梁天佑也並未躲開。

“弟弟!”

在兩張唇將將要貼在一起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阿仁興奮的叫聲。

“弟弟,你看我給你做的檸檬茶!咦,弟弟你和學生仔在玩什麽?為什麽他要壓在你身上?!阿!他欺負你是不是?!我告訴你學生仔,別以為你對我笑我就不揍你,誰敢欺負我弟弟我揍誰,就算你是我朋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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