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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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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阿仁塊頭大,整個身子撲上來誰也擋不住,梁天佑額頭上貼著創口貼,蹺著腳邊吸檸檬茶邊笑,而李岇則是捂著頭坐在小凳子上,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小書包滾到了床底下,他身上襯衣扣子也崩飛一顆,頭被阿仁擠壓在了床沿上,如果不是梁天佑及時大叫一聲:“阿仁!起!”阿仁還在報覆他壓自己的寶貝弟弟。

但那能一樣嗎?他都還沒碰到梁天佑,只是撐在上面!

見李岇這委屈的小眼神,梁天佑有些於心不忍,他放下檸檬水摸了摸李岇的頭問道:“中午吃過了嗎?”

“吃過了。”李岇終於還是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重新對梁天佑露出了純良無害的笑容,“中午沒等到你,來的路上買了個菠蘿包墊肚子了。”

“我也想吃菠蘿包。”犯了錯立在旁邊罰站的阿仁慘兮兮道。

梁天佑瞪了他一眼,從旁邊抽屜裏的一堆雜物中刨出幾枚硬幣塞到阿仁手裏:“自己去買,給我帶盒蝦餃。”

剛說完,只聽房門外傳來梁友明的聲音:“吃什麽蝦餃!樓下燒了咖喱薯仔雞還不夠你吃的!”

梁天佑:“???”什麽時候燒的?!

梁友明身上的破圍裙早取下來了,穿著一件九層新的POLO衫,背著雙手審視般打量著屋內狀況,見小王八蛋並未做出什麽出格舉動,便擺著家長架子一甩屁股邊走邊說:“衣服穿好下來吃飯。”

梁天佑不爽地從床上下來,趿著拖鞋從小桌板上撿起一件外套披上,對拿著硬幣想出去買菠蘿包的阿仁使了個眼色道:“下樓吃飯。”

阿仁沒動,黑漆漆的小圓眼睛裏寫滿了我要吃菠蘿包,梁天佑推了他一把道:“下次給你買,先去吃飯。”

搞定了阿仁,他又扭頭看乖乖跟在自己身後的李岇,李岇原是低頭整理著書包,見梁天佑看著自己,便笑道:“我下午還有課,等下就去學校。”

“那也吃點了再去。”梁天佑沒給他拒絕的空間,說完就往樓下走去,李岇提著書包遲疑了片刻,這才跟上。

狹窄的餐廳內,兩張長條形的桌子拼在一塊,桌上放著一鍋咖喱薯仔雞,周圍還放著店裏沒賣完的燒賣、生滾粥以及梁友明現做的兩碗蔥姜雞扒撈丁。

梁天佑盯著著兩碗雞扒撈丁冷笑,梁友明見他冷笑回以冷哼,阿仁抱著一杯凍奶茶,在鍋裏挑挑揀揀出雞大腿肉放進梁天佑碗裏,而李岇則是感覺自己似乎處在某種暗潮當中。

“難為梁老還有閑工夫給我煮面。”梁天佑率先打出空襲彈。

“畢竟是來了‘朋友’。”梁友明反導彈系統武裝到位。

梁天佑對著咖喱薯仔雞挑眉:“何德何能今天居然敢勞梁老下廚,平時不都是給我們吃賣剩下的。”

梁友明自顧自地到了一小盅酒,閑閑說道:“這也是看有人安生在家裏呆了一上午。”

梁天佑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你不害我破頭我能窩在這腿都伸不長的破地方?!”

梁友明冷笑一聲:“如果知道只破頭就能讓你留在家裏,我早該下手了!”

“你……”

梁天佑氣得臉色發青,梁友明則是扭頭對李岇說道:“學生仔,你別跟他鬼混,他不成器的!你看著那樣,還想去混□□…”

被迫拉入戰場的李岇:“阿叔……”

“老東西你說夠了沒有!”梁天佑拍桌而起,拽起李岇的手往外走,陰陽怪氣吃了個飽,還吃個屁的飯!他拿了車鑰匙,又撈了個頭盔丟給李岇,冷冷說道:“送你去學校。”

李岇抱著頭盔,看了一眼神情黯然頹然的梁友明,打了聲招呼:“阿叔再見,我去學校了。”說完就瘸著腿朝外走去。

梁友明斜著眼,看著兩個年輕小靚仔站在紅色摩托車旁,陽光很耀眼,低眉順眼的學生仔自己戴好頭盔後又幫臭著臉的小王八蛋調整頭盔,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小王八蛋氣呼呼地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後又不爽地移開視線跨上車,學生仔則是朝這邊禮貌地點了點頭,也跟著跨上了車。

安靜的餐廳內,阿仁這才挑完所有雞大腿肉從自我世界抽離出來,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梁友明問:“弟弟呢?”

引擎聲像利刃劃破了正午沈悶的大街,李岇緊緊抱著梁天佑的腰肢,聽著風聲簌簌,看著金色陽光映在中環路兩旁的摩天大樓,他的臉頰隔著頭盔貼在梁天佑背上,大聲說道:“阿佑,其實你阿爸很愛你的。”

“你說什麽?聽不清。”

李岇笑了笑,直起身湊近他耳旁說道:“阿叔人很好,他對你也很好,比我阿爸稱職得多。”

“你阿爸……”梁天佑的手突然攥緊,油門轟動,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你說什麽?”李岇問道。

“我說我阿爸癡線!神經病發作!你別理他!”

兩人風馳電掣地到了國際學校的小門,李岇下車將頭盔還給梁天佑問道:“要不要跟我上課?”

梁天佑一條長腿撐在地上,幾縷劉海被頭盔壓著紮他眼睛,他擡手撥了撥,卻因為帶著機車手套撥了好幾次都沒撥開,氣的他咬著手套要發脾氣。

“我來吧。”李岇笑了笑,溫柔地幫他撥開劉海,“今晚有空嗎?我買了電影票,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今晚…”梁天佑偏了一下頭,停留在他額角的手指被迫移開,他看著李岇藏在眼底一滑而過的失落,改口道:“今晚七點半我聯系你。”

“好。”李岇笑著目送梁天佑騎著摩托車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中環路上梁天佑一路飛馳,最後停在了一片老舊的唐樓街區,不一會,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某間堆滿雜物毫不顯眼的房間內。

窗戶被舊報紙貼滿,墻上貼著各種照片,梁天佑一路看過去,這些照片包含了義和堂的發家史以及由黑變白的‘興衰’史,只是最重要的一張照片是空白,唯有兩個剛勁有力的字在上面——賴狗。

“不是你說要跟我去嗎?怎麽還遲到了?”

身後開門聲響起,蔡嘉俊提著幾只菠蘿包走進來。

“有點事耽誤了。”梁天佑回頭道。

“怎麽了?”蔡嘉俊指了指自己的額角。

梁天佑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創口貼,臭起臉道:“那老王八蛋幹的。”

蔡嘉俊只是笑了笑道:“你上次說想讓梁友明和梁天仁出國,我這邊有人能幫忙,最遲下個月就要走,你跟他們說了嗎?”

不知道梁天佑在想什麽,只是盯著蔡嘉俊手裏的菠蘿包出神,蔡嘉俊無奈打開包裝袋,朝他伸了伸手問:“又沒吃飯?”

“吃屁啊!”梁天佑煩躁地抓出一個菠蘿包咬在嘴裏,含糊不清道:“張海蟹什麽情況?是被抓了?”

“不知道。”蔡嘉俊從房間拿了件一眼劣質的衣服換上,“我的線人說他這兩天一直在‘德旺’夜總會,義和堂的地盤,他玩了兩天兩夜,還輸了幾萬塊,後面應該是有人給他錢,至於那人是不是‘賴狗’就不清楚了。”

梁天佑見他換上的衣服後,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幹什麽?你也去?還穿成這樣???”

“這樣不行嗎?”蔡嘉俊兩鬢斑白,穿著一件地毯嘻哈衫,一年疑惑地問對面這個時髦的年輕人。

“不倫不類。”梁天佑將菠蘿包全部塞進嘴裏,擦了擦嘴道:“我去,你在外面等我。”說完他就朝浴室走去,開始打理自己的行頭。

“你一個人進去我不放心。”蔡嘉俊道。

“跟你一起進去我才不放心!”梁天佑嘭地一聲甩上門,誰他媽年過半百的老頭逛那種夜總會,難不成要去開洋葷!

不一會,一個流裏流氣的帥氣小夥就從浴室走了出來,大背頭上抹著發膠,頂著一副縱欲過度的黑眼圈冷著臉,連額角的創口貼也顯得兇橫惡煞。

蔡嘉俊開車將他送到了‘德旺’附近,梁天佑嘴裏叼著一根煙,微瞇著眼睛,手裏把玩著蔡嘉俊給他的一枚籌碼走進了夜總會大門。

梁天佑放棄了從李立鏵那頭下手,如果真要解決這件事,他寧願來調查籟狗也不希望李岇恨他。

兩扇隔音的厚玻璃門一關,梁天佑仿佛從現實走入了一個陰冷迷幻的世界,外頭艷陽高照,裏頭卻不知夜深幾更!

震耳欲聾的鼓點好似直接敲打在他心臟上,這讓他出現了久違的心臟疼,大廳沙發上倒著幾個眼神迷離嗨過頭的男人,有衣著漏點的小姐伏在那幾人旁邊,手伸在對方衣服裏,不止是在摸票子還是什麽。

鴇母帶著姐姐妹妹熱情地迎上來,看見梁天佑這張臉後兩眼放光,恨不得將這小靚仔就地正法!

梁天佑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似乎被她們身上的香水給熏到,紅色小籌碼在他中指與食指間轉動,鴇母翻了個白眼,散了散了,媽的長這麽帥是個賭狗!

穿過這群鶯鶯燕燕,後面舞池的音樂聲更大,燈紅酒綠中梁天佑捂了捂自己心口,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堂堂七尺男兒,能跑能跳,還能飆車,怎麽就又出現了這種心臟不適?

未等他想明白,人潮擁擠熱火朝天的舞池中一個矮胖矮胖的身影晃了一下他的眼,定睛一看,這不是張海蟹還能是誰!他的弟兄們此刻全在吃牢飯,他倒好,摟著個大洋馬在扭屁股!也不知道此刻陳魷魚心裏頭是什麽滋味。

梁天佑擠進舞池,彩光從頭上打下來像是進了妖洞,人看不清人,人貼著人,都隨著音樂聲扭動著身軀,一個胖子原本想摸他旁邊洋妞的大屁股,結果摸到了梁天佑緊實渾圓的小屁股,接著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火辣辣的嘴腔全破了,胖子淚眼婆娑地吐出一口血水,心道:到底是哪個妞屁股這麽小手勁還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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