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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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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風車

流言好像真的能不攻自破,在宋佑跟著許長風與安承在一起後,學校裏漸漸聽不到有關GAY、職高、宋佑…這樣的字眼了。

這天中午,大家又在一張桌上吃午飯,安承突然問宋佑:“今天有人給你帶物理試卷嗎?”

今天宋佑在教室並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人給他任何東西,宋佑搖了搖頭。

“怎麽了?”許長風擡頭問道。

安承看了他一眼,又對宋佑說:“昨天你們晚自習物理老師給你們班發測試卷了,你沒在,剛好又少一張,今天他在辦公室提起這事,說讓你們班學生給你帶回去。”

“沒有。”宋佑還是搖頭。

“可能還沒給吧。”許長風說道。

“你趕緊吃飯,等下還要去訓練。”安承白了他一眼,嘀咕道,“那張測試卷本來就印少了,宋佑那張還是老師騰出來的,我剛才去辦公室的時候試卷已經沒了…”

許長風聽著臉色逐漸沈了下去,宋臉上則是什麽表情都沒有,其實安承話裏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雖然礙於他們兩人的面子,一中學生不再排斥宋佑,但依舊孤立著他。

“沒關系,我不要也沒事。”宋佑低頭吃飯。

“你用我的。”許長風說道,“我的還沒寫,等下我拿給你。”

“得了吧,你也知道你沒寫。”安承看了一眼許長風的餐盤,用眼神催他趕緊吃飯,又對宋佑說道,“宋佑,你去我書桌裏拿我的,我在上面都做好了解析,會做的你自己做,不會做的你可以看解析。”

“那你呢?”宋佑問道。

“我連解析都做了,當然不需要了。”安承笑道。

吃過飯後安承直接去了老師辦公室補課,許長風則是陪著宋佑一直到教學樓下這才去找教練。

宋佑上了樓,去二班拿了試卷,會自己班裏後便拿了支筆看試卷上的題目。

許長風因為要加緊訓練,這幾天也沒時間打球,宋佑下午放學後又變回了老樣子,一個人背著書包回家,這天他剛出校門就碰見了浩子,浩子手裏拿著覆讀機正往學校裏看,今天教導主任值班,他不敢直接進去。

看見宋佑,浩子朝他招了招手,周圍同學看了一眼,見是經常與許長風一起打球的男生,便又移開了視線。

宋佑剛走到他面前,他就皺眉道:“你們學校的學生都眼睛都有問題麽?”

“什麽?”宋佑不解。

“沒問題幹什麽斜著眼看人!”

原來是這個意思,宋佑淺淺笑了笑,浩子一把將手裏的覆讀機塞給宋佑:“幫個忙,幫我還給安承。”

宋佑低頭看著手裏的銀色覆讀機,點了點頭。浩子把東西交待好了要走,宋佑突然拉住他問道:“問你個事情。”

“啥事?”浩子又轉身對面宋佑。

宋佑抿了抿嘴角,低聲問道:“那天在KTV…你們趕到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啊,怎麽了?”浩子不假思索道,他拍了拍宋佑的肩,“你放心好了,你那天和長風走後我跟安承也警告過他們,他們如果再對你起起這種歪心思,我打斷他的腿!第三條腿!”

宋佑擡起頭,拿著覆讀機的手用力收緊,但最後還是在浩子熱切關心的眼神中放松了力氣。

“謝謝你了。”

“客氣啥,長風的朋友就是我朋友,這是朋友應該做了。”浩子邊走邊朝著宋佑揮手,“下次一起打球啊!”

……

天黑之後,宋佑站在老師辦公室那一層的樓梯角落,感應燈滅掉後教學樓的每一扇窗看起來都分外明亮,靜謐的校園內,遠處不知是哪個班傳出冗長的朗讀聲,樓道的感應燈應聲亮了起來。

一道身影從拐角出現又猛然頓住腳步,宋佑朝他望去,安承笑了笑說道:“你怎麽在這裏,嚇我一跳。”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宋佑道。

安承將手裏的習題冊卷起來握在手心:“什麽事情?”

兩人一同下樓,宋佑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說道:“安承,你知道那天在KTV我經歷了什麽嗎?”

安承側頭看他,面色擔憂道:“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宋佑迎上他的目光,細細探究他的表情,最後搖了搖頭。

“他們那天打你了?”安承問道。

宋佑停下腳步,只覺得心裏頭五味雜陳,安承眼中真的只有擔憂,或許是還有其他看不懂的東西在裏面,在他停下步伐沈默的這段時間,安承臉上的擔憂漸漸變作了疑惑,疑惑中似乎還夾雜著另外一種情緒,似乎是…警惕?

“安承,你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宋佑不明白,但仍覺得氣憤,他從口袋裏掏出覆讀機遞給安承,“剛剛我在校門口碰見了浩子,他都告訴我了,在我走後,你們知道了那群人是如何欺辱我的。”

安承臉上的神色僵硬了片刻,隨後便笑了笑說道:“抱歉,我以為你介意我們知道。”

宋佑卻不認同他的話,搖頭問道:“安承,是你嗎?在一中和別人說我是GAY?”

“怎麽可能!”安承突然高聲,又驚覺此刻是上課時間,他捂嘴壓低聲音道,“我怎麽會把這種事拿出去說,況且你和我無冤無仇,我幹嗎要傳你壞話!”

其實宋佑想得很簡單,那天他確實被迫跪下,如果不是許長風及時趕到,他恐怕真要應了謠言裏的那些話,知道那件事情的人不多,除去欺淩他的人,也只剩下許長風、安承與浩子,他對許長風有著與生俱來的信賴,而浩子又是主動告訴他自己知道這件事的人,現在唯一剩下的只有安承了。

見安承否認,宋佑狐疑地點了點頭。

“宋佑,”安承將宋佑拉到角落,“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你不能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情就隨意誣陷我,說話做事要講究證據,你有證據嗎?”

宋佑愕然。

安承見他這幅表情,心下明了,繼續說道:“你放心好了,學校裏這些侮辱你的壞話,我總有一天會替你找到那個始作俑者,到時候我替你討回公道,好嗎?”

盡管宋佑還是在邏輯上懷疑安承,但按照他的原人設,走到這一步已經轉性到天邊了,他不能再由著自己這樣下去,不能再被情緒控制行為。

“那謝謝你了。”宋佑點了點頭,一臉漠然地往樓下走去,好像剛才來問話的人不是他。

安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拿著覆讀機的手指發白。

在周五這天,一中又變得熱鬧了起來,一部分原因是馬上周末了,另一部分的原因則是高二三班出現了一封情書。

起初三班的值日生以為是誰丟在地上的垃圾,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封表白的情書。

其內容的尺度之大,言語露骨得讓人看了直冒雞皮疙瘩。

追溯源頭,這封情書是在宋佑課桌底下撿到的,深挖內容,這裏面的幾件事情完全符合宋佑與許長風。

雖然略顯晦澀,但短短一節課的時間,整個高二年級都知道了,宋佑在追求許長風!

一中給許長風寫情書的學生數不勝數,但宋佑是唯一一個男生,男生跟男生,多勁爆,再加上前兩天傳出來流言蜚語,讓人不疑有假!

就連坐在宋佑前排的學習委員都在課間小聲告訴別人:“上次問他是不是和許長風很熟,他當時就承認了,沒想到是這種!”

聲音不大,剛好夠宋佑聽見,接著就是很多晦暗不明的眼神與暗含暧昧的笑聲。

宋佑在這種笑聲中站起了身,面無表情徑直走出教室。

他去了去了二班門口。

當他一出現在那裏,二班同學頓時別有意味地朝他看來,又紛紛竊笑,打量的目光也從他身上移到了許長風的座位上。

位置是空的,許長風去訓練了還沒回來。

“找誰啊!你男朋友不在!”有人在教室裏喊了一句,引得哄堂大笑,繼而有人又咒罵剛才喊話的人。

“…許長風又不是同性戀,瞎說什麽!”

“別什麽人都往許長風身上貼,他也不照照鏡子,配麽!”

“配個屁啊,是他有病,又不是許長風有病!”

為許長風發聲的同學很多,但往往幫許長風撇清關系的同時就附帶著貶低宋佑,好像宋佑是什麽十惡不赦蠱惑人心的妖精,人人喊打。

加之先前的流言因為許長風的行為被堵住了悠悠眾口,此刻這件事上反撲得極為明顯,宋佑與許長風被徹底割裂,他這種人不配與許長風沾染上任何關系。

面對陰陽怪氣的辱罵與譏諷,還有那一道道厭惡的目光,宋佑不由得退後一步,他的背脊抵在了欄桿上,風好似從樓下直直吹上來,掀開他腰間的衣服鉆進過去,滾燙地舔舐著他的皮膚。

惡心、想死…

這一念頭從他腦海中冒出來時連他自己都嚇一跳,然後他感受到自己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起來,一如每次被人嫌棄與欺淩的時候,他都在想…憑什麽啊!

強烈的反抗情緒徹底將原人設產生的思想覆蓋,他緊抿著嘴唇,面色鐵青地返身往自己教室裏走去,在聽到周圍哪種暧昧不明的譏笑時,他一腳踢在了教室門板上。

“嘭——!”一聲巨響,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正在操場訓練的許長風在聽見有人傳這個事情的時候,起先只是覺得好笑,繼而他想到宋佑的處境後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拉了下去,於是他與教練請了假急匆匆回教室,又剛好在樓梯上碰見了回教室的安承。

安承一直在老師那裏補課,見到他時笑了笑道:“下周市裏競賽考試你陪我去吧。”

別看安承什麽事情都管著許長風,但許長風知道,他只要是去陌生的地方都會有些害怕,於是點頭應下了。

見許長風答應了,安承似乎糾結了一會兒,這才又對許長風說道:“昨天晚上宋佑來找我了。”

“什麽?他找你做什麽?”

安承無奈道:“他覺得前幾天的謠言是我傳出去的。”

走到二班門口的許長風急停:“怎麽可能!”

安承苦笑著搖頭:“我不知道,咦,你這個時間不是該訓練嗎?怎麽回來了?”

面對安承的問題,許長風沒有回答,他直直盯著眼前這條長長走廊,原本想去三班的腳步一轉,回了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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