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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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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助理

霍炎藺感覺自己只淺眠了片刻,然而睜開眼時外面已是艷陽高照,身上還蓋著一條毛毯,茶幾上已經被收拾幹凈,早已關機的手機安安靜靜躺在上面,他目光在客廳梭巡,卻並未看見沈佑的身影。

他急急往樓上去,卻在經過那條走廊時,隔著落地窗被遠處一抹白色晃了眼。

燦爛的陽光鋪灑在寬廣的草坪上,沈佑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馬背上,炭灰色毛衣襯得脖頸與手腕雪白,修長的腿踩著腳蹬,整個人在陽光底下發著光,而旁邊則是站著幫忙照看別墅的阿伯。

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外面氣溫低,一開口就哈出一團白氣,阿伯說了幾句話,沈佑就笑了笑,然後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白馬的鬢毛。

看得出他很喜歡這匹馬。

“好玩嗎?”

不知什麽時候霍炎藺拿著一件大衣走到了兩人身後,阿伯朝著霍炎藺點了點頭,霍炎藺握了握沈佑的手說道:“這麽涼,怎麽不穿件衣服。”

沈佑的臉被冷空氣凍得通紅,他抽出手繼續摸馬背上的鬢毛:“衣服昨天丟在酒店的休息室了。”

“先穿這件,晚點讓吳伍把你的衣服送過來。”霍炎藺特地拿了一件黑色的,沈佑猶豫了一下,這才彎腰接過衣服套在身上。

霍炎藺要比他高大許多,版型闊挺的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件披風,霍炎藺看著他被衣領半掩的頎長脖頸,不由誇道:“很帥。”

沈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道我前段時間買的羽絨服難道不帥了?

阿伯見霍炎藺來了,便默默退開,將這裏留給兩個年輕人,其實這兩天他也知道了霍炎藺的事情,他受雇與霍炎藺,網上那些風雨他自然不會去理會,昨日晚上霍炎藺讓他今早牽馬過來讓沈佑玩玩,他便一早就來了。

剛過來他就看見沈佑站在門口,清晨的溫度本來就低,而沈佑只穿了一件薄毛衫,看見他牽馬從遠處走來,那雙沈悶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彩。

然而沈佑並不會騎馬,霍炎藺回來得急,還沒來得及安排教騎術的教練,所以沈佑只是坐在馬背上,東摸摸西摸摸,聽阿伯講一些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並時不時地回應一句。

“想試試跑起來嗎?”霍炎藺問道。

沈佑毫不遲疑地點頭。

霍炎藺笑了笑,從沈佑手裏接過韁繩說:“往前去點。”

沈佑聽話地往前挪了挪,給霍炎藺騰出了位置,霍炎藺踩在腳蹬上往上一翻,瞬間就坐在了沈佑身後,他雙臂環在沈佑身側,附在沈佑耳邊低聲說了句“抓好”,然後一拉韁繩,身下的白馬嘶叫一聲,像支利箭射了出去。

景色飛速地倒退,冷空氣像冰錐一樣打在臉龐有些疼,但在這馳騁的馬背上,沈佑心裏頓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淋漓!

這是他從前扮演NPC時從未經歷過的體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就像坐在列車車頂,而身下矯健的馬兒奔跑時的顛簸又時刻提醒著他,這是生命在律動,他此刻正在無比真實地感受著這個小世界。

霍炎藺帶著沈佑在草坪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順著沈佑的額角滑下去,又被霍炎藺的下頜貼走,直到兩人都累了,馬兒才漸漸慢了下來,沈佑的後背與霍炎藺的胸膛緊緊相貼,過高的體溫令兩人之間變得潮熱,沈佑累得靠在霍炎藺身上,上揚的嘴角都被冷風吹麻還生硬地說了句:“好玩。”

霍炎藺被他臉上僵硬的笑容晃了眼,他松開韁繩,溫柔地摸著沈佑的鬢角與耳垂。

“炎哥。”沈佑靠在霍炎藺的胸膛上,因為剛才的運動,現在他的身體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你為什麽不拍戲了?是不喜歡嗎?”

霍炎藺一手摟著他的腰,低聲回道:“嗯,不喜歡。”

“以前呢?”沈佑說道,“你以前喜歡嗎?”

以前啊……

霍炎藺想起以前練戲的那些個日日夜夜,喃喃道:“應該是喜歡的吧。”因為自己早已去世的大明星母親,也因為要賭一口氣,即使不喜歡也成了習慣。

“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這麽說,以後有一天,你也會不喜歡我。”沈佑說道,“炎哥,你說我們要去歐洲,去教堂,你如果不當明星了,我們……就去不了了吧。”沈佑望著遠處,一片白雲遙遙掛於天際,“教堂是什麽樣子,書裏說耶穌是神,可以實現人們的願望。”

霍炎藺將沈佑摟緊了些:“不當大明星了也能和你去歐洲,以後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你的願望,我來幫你實現。”

“真的嗎?”沈佑回過頭,眼中透著一絲欣喜,當他昨夜聽霍炎藺說自己不再拍戲之後,他覺得霍炎藺離他的判定規則又遠了許多,此刻見霍炎藺要幫他實現願望,不由說道:“我想要你繼續當大明星,我喜歡你當大明星。”

霍炎藺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問道:“為什麽?”

沈佑搖頭,判定要求不能說。

而霍炎藺好像明白了,在沈佑心裏,蔣飛的結局太令他心動,只要他繼續當一天的大明星大影帝,沈佑就會多一天喜歡他。

如果他不再是大明星了,那他與蔣飛的關聯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去。

霍炎藺將下巴擱在沈佑肩上,看著沈佑看著的風景,空曠的草地起了寒風,他輕嘆一聲說道:“好,我答應你。”

出了一身汗,霍炎藺給沈佑拿了自己的家居服,推著沈佑去洗澡,他站在浴室門口聽見裏面水聲響起,這才下樓拿起了座機。

“查到了嗎?”霍炎藺冷聲問道。

“查到了,按照盛哥的吩咐,我們查了那天小區外的所有監控,已經確定了偷拍者。”

霍炎藺當時看到照片想起那晚,看來他與沈佑早就已經被盯上了。

真是諷刺,他那個時候連自己都不確定對沈佑是什麽感覺,就已經有人看出了他們倆不對勁。

“哪家媒體查出來了嗎?”霍炎藺問道。

“不是媒體記者,是私家偵探,受雇於夏家。”

“……行,我知道了。”霍炎藺掛了電話,又將關機已久的手機打開。

剛開機,手機就立馬響了起來,他沈著臉皺了皺眉,然後掐掉。

沒兩秒,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又掐掉。

又響…又掐…

又響…又掐…

直到他看到夏予瀾的電話打過來,這才猶豫了片刻按下了接聽鍵。

“炎藺哥?”對面夏予瀾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我。”霍炎藺說道。

夏予瀾又焦急又慚愧,忙問道:“你怎麽樣?”

“我很好。”

聽著霍炎藺沒有溫度的的聲音,夏予瀾又小心問道:“沈助理…他還好嗎?”

“他也很好。”

霍炎藺說完,對面沈默良久,他的確要聯系夏家,但並非是夏予瀾,夏予瀾身在其中但畢竟什麽也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夏予瀾的父親,或者是夏予穹。

“炎藺哥…”夏予瀾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哥和我爸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昨天回到家的時候他們已經這樣做了。”

“不怪你。”霍炎藺輕嘆一聲,問道,“你在公司還是家,你爸或是你哥在家嗎?”

“我在家。”夏予瀾嗓子發顫,“他們不準我出門,我讓我媽偷偷給我了手機,炎藺哥,網上都在說你的代言全掉了,你還要退出演藝圈,這是真的嗎?我很抱歉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我沒有要退出。”霍炎藺頓了頓,換了一副溫柔的語氣說道,“予瀾,你記住,這件事誰都有錯,唯獨你沒有錯。”

夏予瀾顯然沒能理解霍炎藺的意思,霍炎藺也不管電話那頭的他在想什麽,只是繼續說道:“好了,不說了,你應該聽伯父和你哥哥的話,這段時間好好呆在家裏。”

說完便掛斷電話,一回頭就看見沈佑冷冰冰地站在他後面,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烏黑的發梢還滴著水,霍炎藺暗道糟糕,然而沈佑已經轉身朝樓上走去。

“沈佑!”霍炎藺趕緊追上去,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佑不理霍炎藺,表面上一臉冷漠,內裏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霍炎藺才答應跟他求婚以及重新當大明星,沒想到轉頭就偷偷給夏予瀾打電話!

咦,不對,霍炎藺好像從來都沒答應跟他求婚!難道是他誤會了霍炎藺的沈默?以為霍炎藺答應了?但霍炎藺說了喜歡,都喜歡了還不打算求婚???

“呯——”

房門被沈佑用力甩上,霍炎藺碰了一鼻子的灰,他急得厲害了反而不敢用力敲門,而是輕輕扣了扣房門,低聲下氣道:“沈佑,你別生氣,”

沈佑在房間裏越想越氣,還維持著快要被他忘記的人設平靜回道:“我沒有生氣。”

見沈佑願意與自己搭話,霍炎藺稍微松了口氣道:“那你開開門,頭發還濕著呢。”

沈佑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確實還滴著水,盡管他現在要氣死了,但人設需要,他只好過去把門開了一條縫。

霍炎藺立馬順著縫一下就溜了進來,生怕他再關門,他推著沈佑坐在床邊,拿了一條毛巾蓋在他頭上,邊擦邊解釋:“我和他家以前有過交易,我以一部電影做為籌碼和夏氏影業談條件。”

說著霍炎藺低眼看沈佑,見他面上沒有什麽特別的神情,於是繼續說道,“也怪我當時一心想要成家,這才與夏予瀾走到了一起。”

說話間,他擦頭發的手雖然不停,但眼睛卻一個勁地觀察沈佑,既要解釋,又怕自己那句話惹了沈佑不高興。

“後來你來了昶藝,我就慢慢和他斷了,他什麽也不知道,我原以為他家人會告訴他,但並沒有,那天…就是你在我家的那次,他給我打電話說他父親生病住院,你應該知道吧?我去醫院那次。”

“知道。”沈佑淡淡道,都那樣了,還有誰不知道。

“我去了才知道他們故意利用夏予瀾的不知情騙我過去,為的是逼我繼續與夏予瀾在一起,網上的新聞有夏氏影業在背後推波助瀾,但我沒同意,後來夏予瀾來劇組找我,我與他說清楚了,就是我當時和張導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過。”霍炎藺頓了頓,見沈佑在認真聽,臉上並沒有什麽不耐的表情,便繼續道,“再和夏予瀾見面就是昨天了,我怕你多想,讓你跟著我們,你是知道的。”

沈佑皺了皺眉,沒想到霍炎藺昨天讓自己跟著是這個意思。

頭發擦得差不多了,霍炎藺蹲下身,擡頭看著沈佑問道:“所以你剛才是因為我和夏予瀾聯系而生氣了對嗎?”

他除了要給沈佑解釋,還想要沈佑的一個反應,不得不說,當時沈佑轉身就走的時候,他焦急的內心竟夾雜著一絲喜悅,沈佑在為他吃醋,終於不是他一個人沈溺在這段感情裏了。

沈佑哪裏不生氣,氣得恨不能拿刀逼著霍炎藺向自己求婚,烤熟的鴨子哪有再飛的道理,此刻聽完霍炎藺的解釋,他思索片刻,並沒有回答霍炎藺的問題,反而說道:“你還在關心他,讓他好好呆在家裏。”

盡管沈佑語氣平和,但在霍炎藺看來,這就是吃醋的表現,不肯承認自己生氣,反而是質問他讓夏予瀾好好呆在家裏這句話。

霍炎藺笑了笑,說道:“因為我要給他父親發一段錄音過去,當初他父親為了挽救公司,將他拱手送出,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沈佑,我承認我有私心,在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並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最信賴的人其實只是在利用他,我討厭被利用。”就像他在霍家的那麽多年,也只是霍夫人利用對他的打壓來發洩自己內心的憤恨。

“沈佑,你能理解嗎?”

你能理解嗎?

沈佑思考著霍炎藺的問題,大腦給出的答案是完全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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