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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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接下來的日子，唐輝一直幫李小陽講題，以至於在講了一個星期之後，唐輝才堪堪發覺，他幫李小陽報得輔導班甚為不值……
題都讓唐輝講了，輔導班的老師幹嗎？
但好歹值得欣慰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因著唐輝這層神助攻，李小陽的英語水平飛速提高著。短短一個月下來，李小陽已經可以用英文跟唐輝進行一些日常對話。
九月初，《龍爭虎鬥》上映，就是那部被綁/架到國外拍得電影。
李小陽和唐輝一起去看，好巧不巧，又在電影院遠遠瞥見了馮鶴翔。黑超遮面，一般不是熟人根本認不出來。
李小陽頓時像打了雞血，剛要飛撲過去蹭一下男神。怎料唐輝先發制人，拎著李小陽的後衣領生生把她拽住。
李小陽瞬間一萬個不滿，上竄下跳地嚷嚷道：“大爺你怎麽可以這樣！我男神我男神我男神！！我男神要跑了！！”
唐輝不鹹不淡地瞄了她一眼，“你現在已經是我的老婆粉了，能不能專一一點？”
李小陽立刻據理力爭，“追星這種事，就跟古代的後宮嬪妃一樣，要雨/露/勻/沾！”
唐輝哦了聲，手一松。因著方才李小陽一直在抵死掙紮，唐輝這一松手，李小陽措手不及，腳步不穩，一頭栽進了唐輝的懷裏……
唐輝挑了挑眉，睨著她，“看你這架勢，我算是寵妃？”
因著唐輝身體結實，李小陽這一頭撞在唐輝的胸膛上，頓時撞得有些七葷八素。
李小陽穩了穩身形，直覺眼前一陣星光閃耀。她緩了緩，把話說的十分溫存：“大爺，你這寵妃差那麽一點就弒君了……”
唐輝笑了下。
李小陽故而再去將馮鶴翔張望，但偌大的一個電影院，哪裏還有馮鶴翔的影子？
李小陽頓時有些失望，那感覺，真真猶如剛買了根雞腿卻掉在了地上，李小陽忽然感到分外惆悵，分外仿徨，分外……
唉，算了，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李小陽垂頭喪氣地跟著唐輝往電影院裏走。
唐輝睨著她，郁悶道：“你這是去看電影還是去上墳？”
李小陽沒搭理他。
唐輝塞了一張電影票給李小陽，“排隊檢票去。”
這次的電影票有些意外，李小陽原本以為又是馮鶴翔一個人站C位，但不曾想，宣傳畫上站了兩個人，一個是馮鶴翔，另一個是唐輝。
他們兩個都是側臉，相視而對，顯得無比霸氣。
李小陽的腦瓜裏頓時“Bing~”一亮，檢完票後，她立刻從包裏拿出小剪刀將唐輝剪去，保留了馮鶴翔那一面收藏進了錢包裏。
唐輝頓時滿頭黑線，鄙視地瞧著李小陽：“做人要不要這麽不厚道？”
李小陽一臉理所當然把唐輝那一面舉起來，晃了晃，“大爺，誰讓票根在你這邊，方才檢票員檢票的時候已經把你撕壞了。”
唐輝默了默，買可樂的時候在李小陽的那份裏面加了點鹽。
李小陽這貨卻喝得津津有味，末了還萬分感慨道：“好奇怪，九十年代居然就有海鹽可樂了！”
唐輝一臉懵/逼，“？？？？？”
雖說，《龍爭虎鬥》這部電影是被迫拍攝，但於唐輝而言卻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因著這部片子，唐輝與馮鶴翔有多場對手戲，好多來看馮鶴翔的小姑娘，在看影片的同時都會多少關註到唐輝。故而，唐輝借馮鶴翔這條大船，算是一路乘風破浪，賺了一大波眼球。
李小陽幾分歡喜幾分愁，喜的是唐輝紅了是好事，愁的是，如果唐輝真的紅了，大概跟她的距離，便會越來越遠了吧……
李小陽嘆了口氣，心裏醬油老抽小磨芝麻香油都打翻了，甚不是個滋味。
早知道她是今天這個氣量狹小的心態，當初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動唐輝去當演員？如若唐輝擺一輩子路邊攤，搞不好他倆還能修成正果。
一想到“修成正果”這四個字，李小陽著實被自己嚇了一跳。
李小陽立刻擺正心態，在心裏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修你奶奶個腿！人家唐輝是未來的影帝！你是啥啥啥？！難道就沒點ACDE數嗎？不可能成功的事，最好連想也別想！
李小陽深深吐了口氣，又深深吸了口氣，再深深吐了口氣，再再深深吸了口氣。
一旁的唐輝匪夷所思地將她望著，“你這是在打坐嗎？”
李小陽一秒破功，差點被自己的吸氣呼氣嗆死。
唐輝瞄了眼大屏幕，幽幽地道：“快到你出場了。”
李小陽楞了一楞，“啥？”
她話落，影院裏忽然爆發了一陣前所未有地哄堂大笑。
李小陽又楞了一楞，隨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頭扭向大屏幕，眼睛“噔”地一下亮了起來，簡直猶如黑暗裏的兩個大燈泡。
此時，大屏幕上正演到唐輝飾演的黑/老/大越/獄。李小陽記得這一幕，唐輝很快便會跑到一家炸雞店，然後劫/持人質。
果不其然，沒三秒鐘，李小陽的光輝形象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李小陽整個人都懵了……
碩大地一只火雞造型，再配上李小陽那一臉懵/逼且又仿徨無助的表情，電影院裏瞬間又爆發了一陣排山倒海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小陽默了默，欲哭無淚，深覺這一回她真的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全部丟光了……
這部電影基本可以記載成李小陽人生中一個半黑不黑的點，但這部電影對唐輝來說，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裏程碑。
在這部電影裏，唐輝雖然是男配，但演技卻得到了全面爆發。
尤其是電影最後一個鏡頭，唐輝與馮鶴翔的槍/戰對決。當時拍的時候就很震撼，李小陽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當時唐輝開/槍打死馮鶴翔的時候，唐輝也重傷倒地，兩個人先後倒在血泊裏，導演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特寫，唐輝望著天空，馮鶴翔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解脫的笑容。
因著在戲裏他們兩人是對立面，卻又因為某些事情，兩人惺惺相惜，導致最後不得不一同死去，這個場面拍得震撼又淒涼，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電影院裏很多人看到最後一幕都落了淚，當然也包括李小陽。
唐輝給她遞了張紙巾，安慰地哄道：“都是假的，哭什麽。”
李小陽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把半濕不濕的紙巾還給了唐輝。
唐輝默了默，大氣量地沒與她一般計較，自己找了個垃圾桶扔了。
唐輝說：“《金錢背後》的劇本快寫完了，大概十二月開機。”
李小陽頓時一副黑人問號臉，“什麽《金錢背後》？”
唐輝道：“在您苦學英語的時候，我和馮鶴翔又簽了一部片子，叫《金錢背後》，制片方就是《龍爭虎鬥》的制片方。”
李小陽這才反應過來，當時他們在國外拍《龍爭虎鬥》的時候，制片方好像提過要二次合作。
李小陽頓時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鴨蛋，問唐輝：“劇本寫的這麽快？編劇是誰？劇本已經寫好了？這才幾個月？都不需要列大綱嗎？還是直接寫？這也太速度了！”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匪夷所思地將李小陽望著，“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李小陽感慨萬分，惆悵道：“我只是驚嘆於這位編輯的速度。”
唐輝好脾氣跟李小陽科普道：“現在很多電影都是飛紙仔，劇本直接在片場邊拍邊寫。人家是專業的，哪像你，號稱是什麽作家，半年寫不出仨字。”
李小陽：“……”
唐輝又道：“如果是十二月開拍的話，我這邊這部劇月底完工，下個月初還有一部劇在談，如果順利，兩個月就能拍完，最晚十二月中旬，差不多能接檔。”
李小陽十分詫異，“你最近接了這麽多戲？”
唐輝幽幽地道：“還不是想給你多掙點錢花。”
李小陽頓時嘿嘿嘿笑得無比狡黠，心裏那花開了一串又一串，簡直燦爛得閃閃發光。
唐輝嘆了口氣，“不過，這劇本雖然不錯，但市場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拍的成。”
李小陽問：“什麽題材？”
唐輝說：“正劇，講一對農村夫妻的故事。”
頓了頓，唐輝又繼續道：“如果能拍，到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進組。”
李小陽的眼睛頓時高亮發光，“這麽說，我以後不用再天天上英語輔導班了！”
唐輝斜她一眼，“能拍也是十月份，現在才九月初，你著什麽急？”
李小陽頓時像個洩了氣的氣球，垂頭喪氣地“哦”了聲。
唐輝恨鐵不成鋼地將她望著，郁悶道：“要你學點東西是為了你好，你看你這態度，又不是讓你去戰/場。”
李小陽深感慚愧，一茬茬的蔫下去。
唐輝有些於心不忍，在心裏默默嘆息一聲，緩聲哄道：“一會兒給你買烤魚蛋，吃不吃？”
李小陽立時滿血覆活，“吃！！”
唐輝默了默，他還能對李小陽抱什麽期望？
吃過烤魚蛋後，李小陽便和唐輝分道揚鑣。李小陽去上英語輔導班，唐輝去拍戲。
李小陽最近學英語學得十分悵然，原本心中就很不痛快，結果在去輔導班的路上，又碰上了個更不痛快的人，前大娘。
李小陽本想裝瞎繞過她，卻不想，前大娘上前一步，直接攔住了李小陽的去路。
因著方才李小陽想要快些繞過前大娘，一時沒看路，一顆腦瓜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大娘身上，前大娘重心不穩，踉踉蹌蹌摔到地上，好巧不巧，正好坐到一灘水窪裏……
李小陽唔了一唔。
前大娘的臉色乍青乍白，一雙美目恨不得變成一把AK47，直接把李小陽突突了。
李小陽心中略略有些愧疚，畢竟是她先不看路撞了人，故而略一思量，友好地伸出手向前大娘，“扶您老人家起來？”
前大娘一把將李小陽的手甩開，“不用。”
李小陽心想不用正好，便拐了個彎準備繼續繞過前大娘。可誰知前腳還沒邁穩，後腳就被前大娘一把拽住。
李小陽不解瞧她。
前大娘伸出手，“扶我起來。”
李小陽：“……”
李小陽心中略微感嘆，前大娘這麽矯情，當初唐輝是怎麽跟她相處的？
但因著這茬的確是李小陽不對在先，故而李小陽也只好將前大娘扶起來。
被扶的前大娘並不領情，臉色簡直跟鍋底一樣烏七八黑，大約她心中十分不爽，從包裏拿東西的時候太過用力，原本精致地盒子頓時被她捏得不成樣子。
前大娘將盒子硬塞進李小陽手裏，語氣不善，“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唐輝。”
李小陽楞了一楞，“什麽東西？”
前大娘的語氣更加不善，“跟你有什麽關系？！”
李小陽微懵，心道：跟我沒關系你給我幹毛？！
但面上還是深吸一口氣，把話說的有理有據，“是這樣，您把東西給我，我就是轉交人，您這裏面要是裝個手/榴/彈，我不成幫兇了？”
前大娘惡狠狠剜李小陽一眼，答非所問：“告訴唐輝，我要結婚了，如果……算了，反正你把這個盒子給他，剩下就沒你什麽事了。”
李小陽心中更加不滿，正反她就是個跑腿的唄？？
李小陽舉起盒子就要扔回去，誰他/媽伺候這個大娘，還是前任大娘。
李淑婷先一步嚷嚷：“你別扔！很貴！扔壞了你賠不起！！”
李小陽嚇得一哆嗦，但盒子已經扔出去了。故而，為了接住那個盒子，李小陽飛身一躍，差點把半條老命躍沒了！
李小陽滿心滿肺都是MMP！心道：這麽貴的東西你也真放心給我！不怕我半路給你當了？？
李小陽長呼一口氣，上供一樣把盒子舉給李淑婷，“既然這麽貴重，您還是自己交個唐輝吧。”
李淑婷卻不接，背過身去就要走，“我不會再見唐輝了。”
這句話說的三分惆悵，七分傷感。李小陽生生怔了一怔。待再反應過來，周圍哪還有前大娘的影子？
李小陽將這盒子在手裏掂量了掂量，論重量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殺/傷/性/武器。
李小陽姑且帶著這個盒子去了英語輔導班，托這個盒子的福，下午的課李小陽基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充滿了對這個盒子的好奇。
好不容易挨到放課，李小陽簡直腳底抹油一溜煙兒跑回了家。進門就看到地面幹幹凈凈，隱約還透著水跡，李小陽連鞋都顧不上換，一步一個腳印地跑了進去。
因著跑得太過匆忙，李小陽腳底一滑，頓時重心不穩，一時間，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唐輝方才涮拖把的水桶就被李小陽一腳踢飛，又好巧不巧，裏面的水全部灑了唐輝一身，這還不算，連帶唐輝放在桌子上的劇本一並打濕，然後，李小陽就看到那份寫滿角色分析的劇本瞬間變得模糊、模糊、再模糊……
唐輝默了默，任憑涮拖把的水從他身上一滴滴往下落。
此刻唐輝對李小陽的心態是……
唐輝想了一圈形容詞，楞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可見李小陽這個人，她她她她有多麽地可惡！！
唐輝的目光掃過那份無辜遭殃的劇本，連名帶姓地涼涼道：“李小陽。”
“呃……”
“這是我做了整整三天的角色筆記。”
“呃……”
“明天早上我拍戲要用。”
“呃……”
李小陽趴在地上，即便裝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強大地殺氣從唐輝的身上瘋狂地溢出。
唐輝深吸一口氣，極力保持著最後一點鎮定。
媽/的！根本保持不住！
唐輝順手抄了根雞毛撣子，沖著李小陽就去了，“你給我趴好別動！”
李小陽懵了一懵，後知後覺擡起頭，卻見唐輝已經抄起了一根雞毛撣子向她逼進。
“大大大大大大……大爺……你你你你你你冷靜！冷靜啊！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輝哪還有心情聽李小陽王八念經？
這種情況下，李小陽的腦海裏只顯示出一個字「跑」！而事實上，她也是那麽做的，只見李小陽一邊喊著救命，一邊飛速地跑出房間，她一路跑到門口，猴子一樣地往門上方爬。
唐輝看她重心不穩，急忙喊道：“別爬了！危險！下來！”
李小陽哪還敢下去，連連伏低做小，“大爺，你別生氣，侄女錯了……”
唐輝說：“你先給我下來！一個女孩子爬在門框上像什麽樣子！”
李小陽不敢下。
唐輝嘆了口氣，扔了雞毛撣子，“今天晚上的飯你自己自力更生吧。”
李小陽嚇得一哆嗦，一頭從門上栽了下去，“大爺請留步！！”
李小陽這話吼的毫無道理，因為唐輝根本沒有權利選擇是否要留步。
李小陽這一頭栽下去，結結實實把唐輝砸在了下面，當了第二回人肉坐墊。
李小陽默了默，誠惶誠恐地將她身/子/下/面的唐輝望著，“大爺，您還好嗎？……”
唐輝：“……”
介於這一翻插曲，唐輝不得不重新打掃衛生。李小陽本想幫忙一起打掃，但唐輝一句：“你老老實實坐著就行。”
李小陽也就安心坐著了。
李小陽從包裏找出前大娘給她的盒子遞給唐輝，據實以告：“大爺，這是前大娘給你的。”
唐輝正拖著地，頭也沒擡，直接問：“什麽東西？”
李小陽說：“不知道，我沒打開看。”
唐輝這才擡頭掃了盒子一眼，“打開看看。”
李小陽訕訕道：“前大娘給你的東西，我打開是不是不太合適？”
唐輝絲毫不介意，“沒事兒，打開看看。”
李小陽默了默，“大爺，這俗話說得好，前任算半個仇家……”
唐輝打岔道：“這是哪裏說的俗話？”
李小陽唔了一唔，將手裏的盒子異常惆悵地望著，“大爺，你說前大娘會不會給你送個暗/器毒/霧蛋之類的……”
唐輝無波無瀾道：“有可能，所以才讓你先打開看看。”
李小陽：“……”
其實，李淑婷給唐輝的東西只是一條項鏈，銀的，關鍵是不大值錢。
這項鏈是當初李淑婷過生日，唐輝送她的生日禮物。
對於此番，著實觸到了李小陽那一腔心酸。
因為李小陽從小到大就沒過過一次生日。
小時候，李小陽就對生日這個詞沒有任何概念，第一次知道過生日還是上小學的時候，同學邀請她去參加生日宴，李小陽空著手去了一趟，後來被同學在背後吐槽了一年。
對李小陽而言，生日這兩個字，跟星期一二三四五六七並沒有什麽不同。因為沒人給她過，她也懶得給自己過，更遑論生日禮物。
李小陽忽然問唐輝：“如果以後我過生日，你會不會也送我生日禮物？”
唐輝邊拖地邊說：“這還用問？我若是不送，你還不得跟我沒完？”頓了頓，“不過你生日是幾月幾號？”
李小陽啞然了片刻。
說來可能都沒人信，但李小陽倒真忘了她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畢竟二十來年都沒有概念的一個日子，就如同無數個平平常常的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誰能記得清楚？
李小陽問唐輝：“你呢？你是幾月幾號的生日？”
唐輝說：“九月初三。”
李小陽瞬間從沙發上蹦起來，嚷嚷道：“已經過了！！你怎麽不說！！”
唐輝斜她一眼，“你也沒問。”
李小陽自我反省了幾秒，又乖巧地跪回到沙發上，“對不起，我沒能給你過生日，這樣，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我補給你。”
唐輝挑了挑眉，“真的？”
李小陽隱約覺得背後有些發毛，聲音也微微變得有些不確定，“當……當然，不過，不能讓我上刀山下火海啥的……”
唐輝笑了下，“放心，不會。”
話落，唐輝轉身去把劇本拿過來，已經全濕了，上面做的筆記也全部模糊不清。
唐輝將劇本從容地翻了幾頁，又從容地從櫃子裏拿了個吹風機遞給李小陽，“會用吹風機嗎？”
李小陽誠實點頭。
唐輝很是欣慰：“很好，今天晚上，你就用這個吹風機幫我把劇本一頁頁吹幹，開始吹吧。”
李小陽頓時全懵了，“大爺……”
唐輝挑眉道：“你不是要給我生日禮物嗎？這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快點吹。”
李小陽有些欲哭無淚，“可是，大爺……”
唐輝已經轉身走進廚房，根本不聽李小陽王八念經。
李小陽連忙追上去，“大爺，你的劇本一百多頁怎麽吹啊？”
唐輝從冰箱裏拿了棵白菜，又順便從櫃子裏找了個盆，白菜洗凈切絲，然後又從冰箱裏拿了塊肉，洗凈切絲。
李小陽默了默，見大勢已去，只得垂頭喪氣拿著吹風機回去吹劇本了。
如果說，人生還有什麽事比搬磚還累，那一定是吹劇本。
李小陽把吹風機調到暖風，劇本攤開，一頁一頁跟伺候慈禧一樣小心翼翼地吹著。中間除了吃了一碗白菜肉絲面的空檔，她一直馬不停蹄地吹到晚上十二點，直把她吹得昏昏欲睡。
於是，到最後她就真的睡著了。
晚上，李小陽做了個夢，夢見她變成了一個吹風機，面前有一本被水打濕的《新華字典》，一共七百來頁，唐輝拿著雞毛撣子讓她把《新華字典》吹幹，直把李小陽吹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個月月底，《無敵黑玫瑰》順利殺青。但唐輝想簽的那部農村夫妻的電影卻出了點狀況。
因著題材實在沒什麽市場，女主方面一直找不到人，像這種比較樸實的電影，一般當紅女星都不太願意接，畢竟很少有女明星願意在屏幕上扮醜，自毀形象。
於是，這部電影就這麽耽擱下來。
因著這麽一番狀況，唐輝整整空檔了一個月。
李小陽趁機腆著臉湊過去，“大爺，你這一個月的假期有什麽打算？”
唐輝想也不想，打了個哈欠，幽幽地道：“幫你在家裏補習補習英語。”
李小陽受了一記重創，一頭從馬紮上栽了下去。
唐輝無波無瀾掃她一眼，轉手從抽屜裏拿出一疊試卷，“不用這麽激動，來，先把這些卷子做了。”
李小陽欲哭無淚，小心翼翼將卷子放到一邊，“大爺，我們可不可以勞逸結合？總是學習也不見得就是好事，我是不是也應該適當的做些別的事情？”
唐輝點了點頭，又把掃帚拖把一並遞給李小陽，“說的有理，也別總是學習，不學的時候做些家務，勞逸結合。”
李小陽默了默，抱著掃帚拖把and卷子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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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歹值得欣慰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因著唐輝這層神助攻，李小陽的英語水平飛速提高著。短短一個月下來，李小陽已經可以用英文跟唐輝進行一些日常對話。
九月初，《龍爭虎鬥》上映，就是那部被綁/架到國外拍得電影。
李小陽和唐輝一起去看，好巧不巧，又在電影院遠遠瞥見了馮鶴翔。黑超遮面，一般不是熟人根本認不出來。
李小陽頓時像打了雞血，剛要飛撲過去蹭一下男神。怎料唐輝先發制人，拎著李小陽的後衣領生生把她拽住。
李小陽瞬間一萬個不滿，上竄下跳地嚷嚷道：“大爺你怎麽可以這樣！我男神我男神我男神！！我男神要跑了！！”
唐輝不鹹不淡地瞄了她一眼，“你現在已經是我的老婆粉了，能不能專一一點？”
李小陽立刻據理力爭，“追星這種事，就跟古代的後宮嬪妃一樣，要雨/露/勻/沾！”
唐輝哦了聲，手一松。因著方才李小陽一直在抵死掙紮，唐輝這一松手，李小陽措手不及，腳步不穩，一頭栽進了唐輝的懷裏……
唐輝挑了挑眉，睨著她，“看你這架勢，我算是寵妃？”
因著唐輝身體結實，李小陽這一頭撞在唐輝的胸膛上，頓時撞得有些七葷八素。
李小陽穩了穩身形，直覺眼前一陣星光閃耀。她緩了緩，把話說的十分溫存：“大爺，你這寵妃差那麽一點就弒君了……”
唐輝笑了下。
李小陽故而再去將馮鶴翔張望，但偌大的一個電影院，哪裏還有馮鶴翔的影子？
李小陽頓時有些失望，那感覺，真真猶如剛買了根雞腿卻掉在了地上，李小陽忽然感到分外惆悵，分外仿徨，分外……
唉，算了，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李小陽垂頭喪氣地跟著唐輝往電影院裏走。
唐輝睨著她，郁悶道：“你這是去看電影還是去上墳？”
李小陽沒搭理他。
唐輝塞了一張電影票給李小陽，“排隊檢票去。”
這次的電影票有些意外，李小陽原本以為又是馮鶴翔一個人站C位，但不曾想，宣傳畫上站了兩個人，一個是馮鶴翔，另一個是唐輝。
他們兩個都是側臉，相視而對，顯得無比霸氣。
李小陽的腦瓜裏頓時“Bing~”一亮，檢完票後，她立刻從包裏拿出小剪刀將唐輝剪去，保留了馮鶴翔那一面收藏進了錢包裏。
唐輝頓時滿頭黑線，鄙視地瞧著李小陽：“做人要不要這麽不厚道？”
李小陽一臉理所當然把唐輝那一面舉起來，晃了晃，“大爺，誰讓票根在你這邊，方才檢票員檢票的時候已經把你撕壞了。”
唐輝默了默，買可樂的時候在李小陽的那份裏面加了點鹽。
李小陽這貨卻喝得津津有味，末了還萬分感慨道：“好奇怪，九十年代居然就有海鹽可樂了！”
唐輝一臉懵/逼，“？？？？？”
雖說，《龍爭虎鬥》這部電影是被迫拍攝，但於唐輝而言卻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因著這部片子，唐輝與馮鶴翔有多場對手戲，好多來看馮鶴翔的小姑娘，在看影片的同時都會多少關註到唐輝。故而，唐輝借馮鶴翔這條大船，算是一路乘風破浪，賺了一大波眼球。
李小陽幾分歡喜幾分愁，喜的是唐輝紅了是好事，愁的是，如果唐輝真的紅了，大概跟她的距離，便會越來越遠了吧……
李小陽嘆了口氣，心裏醬油老抽小磨芝麻香油都打翻了，甚不是個滋味。
早知道她是今天這個氣量狹小的心態，當初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動唐輝去當演員？如若唐輝擺一輩子路邊攤，搞不好他倆還能修成正果。
一想到“修成正果”這四個字，李小陽著實被自己嚇了一跳。
李小陽立刻擺正心態，在心裏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修你奶奶個腿！人家唐輝是未來的影帝！你是啥啥啥？！難道就沒點ACDE數嗎？不可能成功的事，最好連想也別想！
李小陽深深吐了口氣，又深深吸了口氣，再深深吐了口氣，再再深深吸了口氣。
一旁的唐輝匪夷所思地將她望著，“你這是在打坐嗎？”
李小陽一秒破功，差點被自己的吸氣呼氣嗆死。
唐輝瞄了眼大屏幕，幽幽地道：“快到你出場了。”
李小陽楞了一楞，“啥？”
她話落，影院裏忽然爆發了一陣前所未有地哄堂大笑。
李小陽又楞了一楞，隨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頭扭向大屏幕，眼睛“噔”地一下亮了起來，簡直猶如黑暗裏的兩個大燈泡。
此時，大屏幕上正演到唐輝飾演的黑/老/大越/獄。李小陽記得這一幕，唐輝很快便會跑到一家炸雞店，然後劫/持人質。
果不其然，沒三秒鐘，李小陽的光輝形象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李小陽整個人都懵了……
碩大地一只火雞造型，再配上李小陽那一臉懵/逼且又仿徨無助的表情，電影院裏瞬間又爆發了一陣排山倒海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小陽默了默，欲哭無淚，深覺這一回她真的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全部丟光了……
這部電影基本可以記載成李小陽人生中一個半黑不黑的點，但這部電影對唐輝來說，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裏程碑。
在這部電影裏，唐輝雖然是男配，但演技卻得到了全面爆發。
尤其是電影最後一個鏡頭，唐輝與馮鶴翔的槍/戰對決。當時拍的時候就很震撼，李小陽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當時唐輝開/槍打死馮鶴翔的時候，唐輝也重傷倒地，兩個人先後倒在血泊裏，導演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特寫，唐輝望著天空，馮鶴翔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解脫的笑容。
因著在戲裏他們兩人是對立面，卻又因為某些事情，兩人惺惺相惜，導致最後不得不一同死去，這個場面拍得震撼又淒涼，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電影院裏很多人看到最後一幕都落了淚，當然也包括李小陽。
唐輝給她遞了張紙巾，安慰地哄道：“都是假的，哭什麽。”
李小陽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把半濕不濕的紙巾還給了唐輝。
唐輝默了默，大氣量地沒與她一般計較，自己找了個垃圾桶扔了。
唐輝說：“《金錢背後》的劇本快寫完了，大概十二月開機。”
李小陽頓時一副黑人問號臉，“什麽《金錢背後》？”
唐輝道：“在您苦學英語的時候，我和馮鶴翔又簽了一部片子，叫《金錢背後》，制片方就是《龍爭虎鬥》的制片方。”
李小陽這才反應過來，當時他們在國外拍《龍爭虎鬥》的時候，制片方好像提過要二次合作。
李小陽頓時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鴨蛋，問唐輝：“劇本寫的這麽快？編劇是誰？劇本已經寫好了？這才幾個月？都不需要列大綱嗎？還是直接寫？這也太速度了！”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匪夷所思地將李小陽望著，“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李小陽感慨萬分，惆悵道：“我只是驚嘆於這位編輯的速度。”
唐輝好脾氣跟李小陽科普道：“現在很多電影都是飛紙仔，劇本直接在片場邊拍邊寫。人家是專業的，哪像你，號稱是什麽作家，半年寫不出仨字。”
李小陽：“……”
唐輝又道：“如果是十二月開拍的話，我這邊這部劇月底完工，下個月初還有一部劇在談，如果順利，兩個月就能拍完，最晚十二月中旬，差不多能接檔。”
李小陽十分詫異，“你最近接了這麽多戲？”
唐輝幽幽地道：“還不是想給你多掙點錢花。”
李小陽頓時嘿嘿嘿笑得無比狡黠，心裏那花開了一串又一串，簡直燦爛得閃閃發光。
唐輝嘆了口氣，“不過，這劇本雖然不錯，但市場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拍的成。”
李小陽問：“什麽題材？”
唐輝說：“正劇，講一對農村夫妻的故事。”
頓了頓，唐輝又繼續道：“如果能拍，到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進組。”
李小陽的眼睛頓時高亮發光，“這麽說，我以後不用再天天上英語輔導班了！”
唐輝斜她一眼，“能拍也是十月份，現在才九月初，你著什麽急？”
李小陽頓時像個洩了氣的氣球，垂頭喪氣地“哦”了聲。
唐輝恨鐵不成鋼地將她望著，郁悶道：“要你學點東西是為了你好，你看你這態度，又不是讓你去戰/場。”
李小陽深感慚愧，一茬茬的蔫下去。
唐輝有些於心不忍，在心裏默默嘆息一聲，緩聲哄道：“一會兒給你買烤魚蛋，吃不吃？”
李小陽立時滿血覆活，“吃！！”
唐輝默了默，他還能對李小陽抱什麽期望？
吃過烤魚蛋後，李小陽便和唐輝分道揚鑣。李小陽去上英語輔導班，唐輝去拍戲。
李小陽最近學英語學得十分悵然，原本心中就很不痛快，結果在去輔導班的路上，又碰上了個更不痛快的人，前大娘。
李小陽本想裝瞎繞過她，卻不想，前大娘上前一步，直接攔住了李小陽的去路。
因著方才李小陽想要快些繞過前大娘，一時沒看路，一顆腦瓜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大娘身上，前大娘重心不穩，踉踉蹌蹌摔到地上，好巧不巧，正好坐到一灘水窪裏……
李小陽唔了一唔。
前大娘的臉色乍青乍白，一雙美目恨不得變成一把AK47，直接把李小陽突突了。
李小陽心中略略有些愧疚，畢竟是她先不看路撞了人，故而略一思量，友好地伸出手向前大娘，“扶您老人家起來？”
前大娘一把將李小陽的手甩開，“不用。”
李小陽心想不用正好，便拐了個彎準備繼續繞過前大娘。可誰知前腳還沒邁穩，後腳就被前大娘一把拽住。
李小陽不解瞧她。
前大娘伸出手，“扶我起來。”
李小陽：“……”
李小陽心中略微感嘆，前大娘這麽矯情，當初唐輝是怎麽跟她相處的？
但因著這茬的確是李小陽不對在先，故而李小陽也只好將前大娘扶起來。
被扶的前大娘並不領情，臉色簡直跟鍋底一樣烏七八黑，大約她心中十分不爽，從包裏拿東西的時候太過用力，原本精致地盒子頓時被她捏得不成樣子。
前大娘將盒子硬塞進李小陽手裏，語氣不善，“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唐輝。”
李小陽楞了一楞，“什麽東西？”
前大娘的語氣更加不善，“跟你有什麽關系？！”
李小陽微懵，心道：跟我沒關系你給我幹毛？！
但面上還是深吸一口氣，把話說的有理有據，“是這樣，您把東西給我，我就是轉交人，您這裏面要是裝個手/榴/彈，我不成幫兇了？”
前大娘惡狠狠剜李小陽一眼，答非所問：“告訴唐輝，我要結婚了，如果……算了，反正你把這個盒子給他，剩下就沒你什麽事了。”
李小陽心中更加不滿，正反她就是個跑腿的唄？？
李小陽舉起盒子就要扔回去，誰他/媽伺候這個大娘，還是前任大娘。
李淑婷先一步嚷嚷：“你別扔！很貴！扔壞了你賠不起！！”
李小陽嚇得一哆嗦，但盒子已經扔出去了。故而，為了接住那個盒子，李小陽飛身一躍，差點把半條老命躍沒了！
李小陽滿心滿肺都是MMP！心道：這麽貴的東西你也真放心給我！不怕我半路給你當了？？
李小陽長呼一口氣，上供一樣把盒子舉給李淑婷，“既然這麽貴重，您還是自己交個唐輝吧。”
李淑婷卻不接，背過身去就要走，“我不會再見唐輝了。”
這句話說的三分惆悵，七分傷感。李小陽生生怔了一怔。待再反應過來，周圍哪還有前大娘的影子？
李小陽將這盒子在手裏掂量了掂量，論重量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殺/傷/性/武器。
李小陽姑且帶著這個盒子去了英語輔導班，托這個盒子的福，下午的課李小陽基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充滿了對這個盒子的好奇。
好不容易挨到放課，李小陽簡直腳底抹油一溜煙兒跑回了家。進門就看到地面幹幹凈凈，隱約還透著水跡，李小陽連鞋都顧不上換，一步一個腳印地跑了進去。
因著跑得太過匆忙，李小陽腳底一滑，頓時重心不穩，一時間，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唐輝方才涮拖把的水桶就被李小陽一腳踢飛，又好巧不巧，裏面的水全部灑了唐輝一身，這還不算，連帶唐輝放在桌子上的劇本一並打濕，然後，李小陽就看到那份寫滿角色分析的劇本瞬間變得模糊、模糊、再模糊……
唐輝默了默，任憑涮拖把的水從他身上一滴滴往下落。
此刻唐輝對李小陽的心態是……
唐輝想了一圈形容詞，楞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可見李小陽這個人，她她她她有多麽地可惡！！
唐輝的目光掃過那份無辜遭殃的劇本，連名帶姓地涼涼道：“李小陽。”
“呃……”
“這是我做了整整三天的角色筆記。”
“呃……”
“明天早上我拍戲要用。”
“呃……”
李小陽趴在地上，即便裝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強大地殺氣從唐輝的身上瘋狂地溢出。
唐輝深吸一口氣，極力保持著最後一點鎮定。
媽/的！根本保持不住！
唐輝順手抄了根雞毛撣子，沖著李小陽就去了，“你給我趴好別動！”
李小陽懵了一懵，後知後覺擡起頭，卻見唐輝已經抄起了一根雞毛撣子向她逼進。
“大大大大大大……大爺……你你你你你你冷靜！冷靜啊！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輝哪還有心情聽李小陽王八念經？
這種情況下，李小陽的腦海裏只顯示出一個字「跑」！而事實上，她也是那麽做的，只見李小陽一邊喊著救命，一邊飛速地跑出房間，她一路跑到門口，猴子一樣地往門上方爬。
唐輝看她重心不穩，急忙喊道：“別爬了！危險！下來！”
李小陽哪還敢下去，連連伏低做小，“大爺，你別生氣，侄女錯了……”
唐輝說：“你先給我下來！一個女孩子爬在門框上像什麽樣子！”
李小陽不敢下。
唐輝嘆了口氣，扔了雞毛撣子，“今天晚上的飯你自己自力更生吧。”
李小陽嚇得一哆嗦，一頭從門上栽了下去，“大爺請留步！！”
李小陽這話吼的毫無道理，因為唐輝根本沒有權利選擇是否要留步。
李小陽這一頭栽下去，結結實實把唐輝砸在了下面，當了第二回人肉坐墊。
李小陽默了默，誠惶誠恐地將她身/子/下/面的唐輝望著，“大爺，您還好嗎？……”
唐輝：“……”
介於這一翻插曲，唐輝不得不重新打掃衛生。李小陽本想幫忙一起打掃，但唐輝一句：“你老老實實坐著就行。”
李小陽也就安心坐著了。
李小陽從包裏找出前大娘給她的盒子遞給唐輝，據實以告：“大爺，這是前大娘給你的。”
唐輝正拖著地，頭也沒擡，直接問：“什麽東西？”
李小陽說：“不知道，我沒打開看。”
唐輝這才擡頭掃了盒子一眼，“打開看看。”
李小陽訕訕道：“前大娘給你的東西，我打開是不是不太合適？”
唐輝絲毫不介意，“沒事兒，打開看看。”
李小陽默了默，“大爺，這俗話說得好，前任算半個仇家……”
唐輝打岔道：“這是哪裏說的俗話？”
李小陽唔了一唔，將手裏的盒子異常惆悵地望著，“大爺，你說前大娘會不會給你送個暗/器毒/霧蛋之類的……”
唐輝無波無瀾道：“有可能，所以才讓你先打開看看。”
李小陽：“……”
其實，李淑婷給唐輝的東西只是一條項鏈，銀的，關鍵是不大值錢。
這項鏈是當初李淑婷過生日，唐輝送她的生日禮物。
對於此番，著實觸到了李小陽那一腔心酸。
因為李小陽從小到大就沒過過一次生日。
小時候，李小陽就對生日這個詞沒有任何概念，第一次知道過生日還是上小學的時候，同學邀請她去參加生日宴，李小陽空著手去了一趟，後來被同學在背後吐槽了一年。
對李小陽而言，生日這兩個字，跟星期一二三四五六七並沒有什麽不同。因為沒人給她過，她也懶得給自己過，更遑論生日禮物。
李小陽忽然問唐輝：“如果以後我過生日，你會不會也送我生日禮物？”
唐輝邊拖地邊說：“這還用問？我若是不送，你還不得跟我沒完？”頓了頓，“不過你生日是幾月幾號？”
李小陽啞然了片刻。
說來可能都沒人信，但李小陽倒真忘了她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畢竟二十來年都沒有概念的一個日子，就如同無數個平平常常的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誰能記得清楚？
李小陽問唐輝：“你呢？你是幾月幾號的生日？”
唐輝說：“九月初三。”
李小陽瞬間從沙發上蹦起來，嚷嚷道：“已經過了！！你怎麽不說！！”
唐輝斜她一眼，“你也沒問。”
李小陽自我反省了幾秒，又乖巧地跪回到沙發上，“對不起，我沒能給你過生日，這樣，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我補給你。”
唐輝挑了挑眉，“真的？”
李小陽隱約覺得背後有些發毛，聲音也微微變得有些不確定，“當……當然，不過，不能讓我上刀山下火海啥的……”
唐輝笑了下，“放心，不會。”
話落，唐輝轉身去把劇本拿過來，已經全濕了，上面做的筆記也全部模糊不清。
唐輝將劇本從容地翻了幾頁，又從容地從櫃子裏拿了個吹風機遞給李小陽，“會用吹風機嗎？”
李小陽誠實點頭。
唐輝很是欣慰：“很好，今天晚上，你就用這個吹風機幫我把劇本一頁頁吹幹，開始吹吧。”
李小陽頓時全懵了，“大爺……”
唐輝挑眉道：“你不是要給我生日禮物嗎？這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快點吹。”
李小陽有些欲哭無淚，“可是，大爺……”
唐輝已經轉身走進廚房，根本不聽李小陽王八念經。
李小陽連忙追上去，“大爺，你的劇本一百多頁怎麽吹啊？”
唐輝從冰箱裏拿了棵白菜，又順便從櫃子裏找了個盆，白菜洗凈切絲，然後又從冰箱裏拿了塊肉，洗凈切絲。
李小陽默了默，見大勢已去，只得垂頭喪氣拿著吹風機回去吹劇本了。
如果說，人生還有什麽事比搬磚還累，那一定是吹劇本。
李小陽把吹風機調到暖風，劇本攤開，一頁一頁跟伺候慈禧一樣小心翼翼地吹著。中間除了吃了一碗白菜肉絲面的空檔，她一直馬不停蹄地吹到晚上十二點，直把她吹得昏昏欲睡。
於是，到最後她就真的睡著了。
晚上，李小陽做了個夢，夢見她變成了一個吹風機，面前有一本被水打濕的《新華字典》，一共七百來頁，唐輝拿著雞毛撣子讓她把《新華字典》吹幹，直把李小陽吹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個月月底，《無敵黑玫瑰》順利殺青。但唐輝想簽的那部農村夫妻的電影卻出了點狀況。
因著題材實在沒什麽市場，女主方面一直找不到人，像這種比較樸實的電影，一般當紅女星都不太願意接，畢竟很少有女明星願意在屏幕上扮醜，自毀形象。
於是，這部電影就這麽耽擱下來。
因著這麽一番狀況，唐輝整整空檔了一個月。
李小陽趁機腆著臉湊過去，“大爺，你這一個月的假期有什麽打算？”
唐輝想也不想，打了個哈欠，幽幽地道：“幫你在家裏補習補習英語。”
李小陽受了一記重創，一頭從馬紮上栽了下去。
唐輝無波無瀾掃她一眼，轉手從抽屜裏拿出一疊試卷，“不用這麽激動，來，先把這些卷子做了。”
李小陽欲哭無淚，小心翼翼將卷子放到一邊，“大爺，我們可不可以勞逸結合？總是學習也不見得就是好事，我是不是也應該適當的做些別的事情？”
唐輝點了點頭，又把掃帚拖把一並遞給李小陽，“說的有理，也別總是學習，不學的時候做些家務，勞逸結合。”
李小陽默了默，抱著掃帚拖把and卷子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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