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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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唐輝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繼續去片場拍戲。
今天下了雨，瓢潑大雨。
導演突發奇想讓唐輝和馮鶴翔把原本在室內的那場打戲搬到室外去演。這個天殺的決定直接導致剛退燒的唐輝又發了燒。
但好在唐輝身體底子不錯，即便再次發燒，也順利完成了拍攝。
回酒店的路上，李小陽憤憤不平，不滿地嚷嚷：“明明是內景戲，幹嘛跑到外面拍？那個導演是怎麽想的？腦子裏有坑？”
唐輝假裝聽不見，把頭扭到一邊。
李小陽上手就把唐輝的頭扭回來，一字一頓地道：“大爺！我在跟你說話！”
唐輝原本就發燒，這會兒讓李小陽這麽一番逼/逼，吵得太陽穴跳跳地疼，以至於連帶著半個腦袋都昏沈沈的。
唐輝嘆了口氣，怪愁怪愁得慌，“我知道，但戲已經拍完了，你抱怨這些有什麽用？你這麽厲害剛才怎麽不去懟導演？事後諸葛亮啊？”
李小陽默了默。
唐輝覆而又嘆了口氣，斜眼瞧她，“晚上吃什麽？”
李小陽忽然拉著唐輝的袖子，將他向後拖了幾步，露出一抹笑：“要不今天晚上我來做飯？”
唐輝迎面被風噎了一下，十分詫異，“你還會做飯？”
李小陽不自然地咳了聲，“不試試怎麽知道不會，要不我先煮個西紅柿雞蛋面給你吃？”
唐輝略微將這事兒在心裏掂量了掂量，一時沒吭聲。
李小陽深知唐輝是信不過她，再加之其實她自己也並不是很信得過自己，故而又咳了一聲，誠懇地建議道：“要不……等煮出來之後我先吃，你等我吃完之後，確保沒什麽不良反應，你再吃？”
唐輝頓了頓，眼睛眨了一眨，“原材料就是西紅柿、雞蛋、面條，最多不熟，吃了能有什麽問題？我方才只是在想，既然你要下廚，不如再多做兩個菜。”
李小陽頓時把嘴張成O型，“大爺，你是資本主義剝削人嗎？”
唐輝無波無瀾地瞧著李小陽，“我這一天天地給你做飯都沒喊剝削，你就偶爾做這麽一頓，居然就成剝削了？”
李小陽悻悻地道：“那你想吃什麽菜？”
唐輝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便你做，我點的你也不一定會，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因著唐輝這句話，差不多能讓唐輝後悔好幾年。
李小陽這貨回到酒店客房，進了廚房就是一番騷操作。
晚飯上桌之後，唐輝忽然感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唐輝匪夷所思地將餐桌上的兩道菜望著，艱難地問道：“這個……綠油油的是什麽？”
李小陽無比傲嬌地介紹道：“韭菜炒菠菜。”
唐輝懵了一懵，“韭菜炒什麽？”
李小陽：“菠菜。”
唐輝按了按太陽穴，“韭菜炒菠菜幹嗎？不能炒個雞蛋嗎？”
李小陽唔了一唔，“我這不是給你嘗試新花樣嗎？”
對李小陽，唐輝很絕望。
心道：你這是給我嘗試新花樣還是把我當小白鼠？還還還是那種一去不覆返，決心赴死的小白鼠！！！
唐輝繼而又瞟了眼另一道菜，“這啥？”
李小陽露齒笑：“粉皮燉粉絲。”
唐輝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玩意兒？？”
李小陽又重覆了一遍，“粉皮燉粉絲。”
唐輝此番……
此番對李小陽的絕望簡直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他為什麽要讓李小陽進廚房？
就李小陽做的這兩道菜，都對不起炒菜的那口鍋……
李小陽殷勤地將兩道菜都推到唐輝面前，笑臉盈盈地道：“多吃點，你是病人，還發著燒呢。”
唐輝順著肺氣不著痕跡地將兩道菜又推遠一些，“不了，我胃不舒服，等會兒煮點面條吃就行。”
李小陽頓時不滿地嚷嚷：“不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為什麽不吃？”
唐輝心道：吃也好歹是道能吃的菜才行！你做這麽兩道狗都不吃的菜出來讓我怎麽吃？？？
唐輝嘆了口氣，十分無奈地道：“這菜我就不吃了，當然，你也別吃了。你不是喜歡吃肉丁豆醬面嗎？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做一個。”
李小陽可憐巴巴地將唐輝望著，“可是大爺，你不是病人嗎？我怎麽好意思讓你下廚……”
唐輝覆而再嘆氣，“所幸今天燒的不高，三十七度一二而已，做個飯還是可以。”
李小陽立地滿血覆活，雀躍道：“那就肉丁豆醬面吧，肉丁切小裹醬，要那種稍微甜一點的豆瓣醬，小蔥切碎放少許，面條要寬的。”
唐輝挑了挑眉，睨著李小陽問，“說這麽詳細你自己會做麽？”
李小陽誠實道：“不會。”
唐輝扶額，“我就不應該問你。”
唐輝說著這話，心不甘情不願地進了廚房，順便吩咐李小陽，“你去買豆瓣醬，我切肉丁。”
李小陽立刻蹭到廚房門口露了個腦袋，特別誠懇道：“大爺，豆瓣醬用英語怎麽說？”
唐輝默了默，“算了，還是我自己去買吧……”
第二天繼續拍戲，所幸唐輝的燒已經退了。
今天主要拍打戲，監獄暴亂的一場戲。唐輝和馮鶴翔上場沒說兩句話就開始打，一群大老男爺們兒群演也跟著打，屬於群架那種。
李小陽對這種戲不感興趣，看了一會兒就貓到角落裏嗑瓜子了。
這種打戲一連持續了一個多星期，雖說是假的，罩晃罩晃把式，但畢竟都是一些男人，偶爾失誤打偏了，掛點小彩也在所難免。
這不，唐輝的胳膊下面有一塊肉到現在還青著。
大約又過了一個星期，唐輝的戲份全部殺青。但因著馮鶴翔還有戲份，故而，唐輝和李小陽可以先離開劇組，馮鶴翔還要再留一段時間。
一聽可以離開劇組，李小陽簡直腳底抹油，一秒鐘都不想留。
當天下午，李小陽便拽著唐輝搭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上，李小陽無比愜意地望著外面地雲層，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唐輝斜眼掃她，“這麽想回國？”
李小陽堅定地點了點頭，“回國就有人能聽懂我說的話了！”
唐輝：“……”
唐輝嘆了口氣，無奈道：“回頭抽空給你報個英語輔導班，別的不說，起碼先把最基本的日常用語學一學。”
李小陽萬分詫異，“大爺，我還需要學英語嗎？”
唐輝挑眉反問：“你覺得不需要嗎？”
李小陽唔了一唔。
唐輝說：“你是我的助理，以後如果再出國拍戲，你總不能還讓我幫你當翻譯。”
李小陽垂著頭，伏低做小地哦了聲。
哦完這聲後，李小陽忽然又堪堪想起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
說起拍戲，唐輝在出國前還簽了一部電影，忘了問後續怎麽著了？
李小陽略一思量，拉了拉唐輝的衣袖，“對了大爺，話說我們來之前，你簽的那部電影怎麽辦了？”
唐輝掃她一眼，言簡意賅地開口道：“不清楚，可能會賠違約金。”
李小陽的心瞬間涼了涼。
唐輝倒不十分介意，安慰道：“凡事看開些，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需要賠付違約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李小陽更加惆悵，“大爺，要是賠付的違約金很多怎麽辦？我們會不會賠得傾家蕩產？”
唐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認真道：“有可能。”
李小陽猛然遭受這麽一記暴擊，頓時懵怔住。待反應過來，李小陽簡直要哭出聲來，恨不得敲碎了窗戶直接從飛機上跳下去。
這特麽到底是什麽人生？剛被綁/架完就要賠違約金賠得傾家蕩產？？？？
但其實，李小陽並不知道，唐輝在拍《龍爭虎鬥》的時候已經通過李祖峰聯系了另外一個演員幫忙替他拍戲。那個演員是唐輝在MAE的同學，跟唐輝的關系一直很好。
因著唐輝只是剛剛簽約，電影並沒有正式開機，此時及時找到替補演員，制片方並沒有任何損失，所以，唐輝根本無需賠償違約金。
唐輝瞧著李小陽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頓時生樂，繼續做出一副悲態狀，添油加醋道：“如果賠得傾家蕩產，你就有可能露宿街頭了。”
李小陽可憐巴巴地將唐輝望著。
唐輝直接靠在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小陽自己開啟腦補畫面，想著她即將有可能跟著唐輝去大街上要飯，畫面淒涼，背景音樂《二泉映月》響起，兩片枯黃的幹樹葉夾著冷風刮下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李小陽越想越慘，越慘越想，終於想著想著，絕望了，“哇”地一聲趴在飛機窗戶上，望著窗外的茫茫雲層哭去了。
唐輝睜開眼睛，匪夷所思地將她望著：“？？？？？”
約莫過了三個來小時，飛機終於進入下降模式。李小陽和唐輝下飛機的那一瞬間，李小陽差點淚奔。她當時那心情，借用星爺的一句經典臺詞就是：人生簡直是太刺激了！
唐輝冷眼瞧著她，“這麽激動？”
李小陽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終於回到祖國的懷抱了！！”
唐輝默了默，一頭黑線。
回到家第一件事，李小陽就先倒在床上蒙頭大睡。在國外的一個多月，李小陽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李小陽從當天下午一直睡到次日下午，若不是唐輝以為她昏過去了把她叫醒，估計李小陽能一直睡到第三天。
唐輝對此微微有些感慨：“你可真不是一般地能睡……”
李小陽唔了一唔，“畢竟我還年輕。”
唐輝順手扔了三個劇本給李小陽，“幫我選選，看這三個劇本哪個好。”
李小陽打了個哈欠，將那三個劇本一一扯到自己面前。
一本叫《民國影後》，這個劇本主講民國的著名影星胡蝶，大女主的戲，男主都沒什麽發揮空間，更甭說唐輝飾演的男配了。故而pass，扔到一邊。
第二本叫《無敵黑玫瑰》，是個純無厘頭搞笑片。李小陽看了幾頁，興許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緣故，劇本裏的笑點都是些老梗，李小陽並不覺得好笑，甚至還覺得有些尷尬……
李小陽又將這本暫時放到一邊，繼而看第三本。
第三本叫《秦朝》，主講秦始皇的一生，唐輝飾演秦始皇那個腦殘的爹，開場沒多久就掛了，發揮空間十分有限。
李小陽默了默，覺得這三本都不理想，問唐輝：“還有沒有別的？我覺得這三個都很一般。”
唐輝斜靠著沙發剝香蕉，抽空說道：“暫時沒有別的，我是新人，又沒有背景人脈，目前不可能演男主，所以只能在這些配角裏面選一個相對好的。”
李小陽嘆了口氣，順手將唐輝剛剝好的香蕉拿過來吃。
唐輝瞧著空空如也的手楞了一秒鐘，吐槽道：“你自己不會剝嗎？”
李小陽邊吃香蕉邊如是道：“有現成的我為什麽要自己剝？”
唐輝默了默，心不甘情不願地又重新拿了個香蕉繼續剝皮。
李小陽把那三個劇本又扯過來看了一遍，深深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矬子裏面拔將軍。
講真，雖說這三個劇本都不怎麽樣，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李小陽覺得那本《無敵黑玫瑰》堪堪還算可以。唐輝飾演的男二號全程負責耍賤搞笑，若是演的好，起碼能給觀眾留下一個印象分。
李小陽將《無敵黑玫瑰》的劇本挑出來遞給唐輝，“要不就它吧，我覺得就角色的發揮空間和特點來說，比另外兩個要好一些。”
唐輝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李小陽又順手把唐輝新剝好的香蕉拿過去吃。
唐輝冷漠臉將她望著。
李小陽頓了頓，瞧了眼香蕉，又瞧了眼唐輝，思量道：“要不……你先咬一口？”
唐輝：“……”
李小陽嘿嘿賊笑了兩聲，邊吃香蕉邊轉移話題，兩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劇本，“這部劇什麽時候開機？”
唐輝說：“下個月，取景在市裏，我們正好就不用住酒店。”
李小陽點了點頭。
唐輝又遞給李小陽兩張電影票，“你男神的《江湖》上映了，請我們去捧場。”
李小陽接過電影票掃了一眼，上面畫著電影的宣傳照，馮鶴翔作為男主C位出鏡，一身黑衣古裝配長劍，倒真有幾分風流俠客的意思。
李小陽花癡地捧著電影票嘿嘿笑了幾聲。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李小陽白他一眼，心道：矜持是什麽？能吃還是能喝？
李小陽順便又想起上次《蘭陵王》的電影票，也是馮鶴翔C位出鏡，而唐輝飾演的高湛則在角落裏，不仔細找都看不到這號人……
李小陽嘆了口氣，拍了拍唐輝的肩膀，感慨道：“大爺，你什麽時候也能演個主角？”
唐輝看得挺開，毫不在意道：“凡事順其自然，能演的時候自然就演了。”
李小陽湊過去，幽幽地將他望著，“大爺，我發現你這人挺沒上進心的。”
唐輝挑眉反問：“什麽叫上進心？”
李小陽說：“難道你沒聽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嗎？”
唐輝言簡意賅：“沒聽說過。”
李小陽：“……”
不得不說，馮鶴翔是真紅，電影上映那天，電影院裏人山人海，差點把李小陽擠成李小餅……
看完電影後，李小陽和唐輝又順便去劇組探了個班。
影帝周正華的戲。
這個周正華可以說是九十年代的流量擔當，影帝中的影帝！
當時周正華正在拍一場男主救女主的戲，大熱天，周正華穿著西裝西褲跟反派在天臺上搏鬥，還被反派用繩子綁住雙手在地上拖行了好幾十米。
當時李小陽就震驚了，問一旁的導演助理，“這種戲不給用替身嗎？”
周正華可是影帝中的影帝！天臺那麽高，萬一出什麽事兒怎麽辦？
導演助理一臉茫然：“又沒什麽技術含量要什麽替身？”
李小陽默了默，沒敢接話。
這事兒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紀，就周正華這種咖位，甭說在三伏天被拖行數十米，就單那厚實的西裝西褲，搞不好都得要求在攝影棚裏開著空調拍，拍完了再把背景P上。
李小陽忽然感慨良多，要不說她那個時代爛片多，且不論這種不怕吃苦認真鉆研角色的精神，某些演員背個臺詞都費勁，能不出爛片嗎？
李小陽和唐輝在片場等了會兒，唐輝一直在認真看周正華拍戲。雖說唐輝的表演水平就很高，但周正華畢竟是演藝圈的前輩，不得不承認，周正華的演技完全可以碾壓現在的唐輝。
大約又拍了一個多小時，導演終於喊收工，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周正華累得不死不活，躺在天臺上胡亂把西裝的扣子全部解開。
有助理拿了瓶礦泉水給周正華送上去，周正華沒喝，直接把水全部倒在了臉上。太熱了，這麽一場戲拍下來，不中暑都是奇跡。
李小陽和唐輝也走過去，周正華已經累得沒力氣跟他倆打招呼。
唐輝對周正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喊了聲：“華哥。”
周正華笑著看了眼唐輝又看了看李小陽，打趣道：“女朋友？”
唐輝微怔，頓了兩秒，才笑說：“不是。”
周正華哦了聲，但顯然不是很信。
恰時有助理請周正華去換衣服，卸妝，周正華一邊應著，一邊對唐輝道：“等我一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唐輝點了下頭。
周正華走後，李小陽趕緊拉了拉唐輝的衣袖，特別興奮，開始嚷嚷：“大爺，你居然還認識周正華！”
唐輝冷漠臉瞄她一眼，“要簽名照嗎？”
李小陽瞬間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可以嗎？”
唐輝笑得無比溫和，笑面藏刀：“當然……不可以。”
李小陽剛要激動得一蹦三尺，忽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不可以？？？
唐輝已經走出了一段路，回頭瞧了眼已經石化的李小陽，無奈道：“走了，還傻楞著幹嘛？”
李小陽氣鼓鼓地追上去，“為什麽不給我要簽名照。”
唐輝邊走邊說：“你不是喜歡馮鶴翔嗎？”
李小陽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我喜歡馮鶴翔跟同時喜歡周正華又不沖突，再說，”李小陽頓了頓，忽然笑得一臉腐相，無比之奸詐，“再說，他倆要是CP的話，我也可以磕，嘿嘿嘿~”
唐輝一頭霧水，“什麽CP？”
李小陽做一派高深莫測狀，“你一老年人知道那麽多幹嘛？說了你也不懂。”
唐輝哦了聲，“所以，你都能同時喜歡周正華了，那你對馮鶴翔也沒有多麽喜歡。”
李小陽大咧咧地道：“追星嘛~追一個也是追，追兩個三個四五六七個也是追，又不沖突。”
唐輝摸了摸下巴，略略回憶道：“可我怎麽記得上次你在便利店看到一張馮鶴翔的海報，激動得上竄下跳，還喊了好幾聲老公？”
李小陽迎著風被猛得噎了一口，頓時狂咳不停，“那那那那……那是昵稱，老婆粉了解一下……”
唐輝睨著她，“什麽叫老婆粉？”
李小陽又咳了一聲，違心肅然瞎逼/逼道：“老婆粉，顧名思義就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個明星。”
唐輝斜她一眼，幽幽地道：“哦，既然如此，那你再加我一個，連我一並追了吧。”
李小陽迎著風又被猛得噎了一口，差點背過氣去。
唐輝不鹹不淡地撒麽了周圍一眼，皺眉道：“今天風大嗎？”
李小陽訕訕笑道：“不大……不大……”
唐輝舊話重提，“那我方才的提議如何？你也來追我。”
李小陽咳了聲，肅然道：“大爺，我們都是親屬關系了，難道不比追星更近一些？”
唐輝沈吟了會兒，理性分析：“但親屬跟追星也不沖突。你便把我也一並追了，反正你追一個也是追，追兩個三個四五六七個也是追，又不沖突。”
李小陽訕訕笑，臉上的表情猶如打多了玻尿酸，無比之僵硬。
唐輝便認為李小陽此番算是默許，繼而繼續理所當然地道：“既然你已經同意做我的老婆粉，那麽來，先喊聲老公聽聽。”
李小陽迎著風再被猛得噎了一口，這回終於嗆進肺腑，陣亡了……
李小陽和唐輝在劇組等了會兒。
少時，等周正華忙完了，三人一起去了一家挺不起眼的燒烤店。
本來想在路邊吃，但礙於唐輝和周正華是公眾人物，萬一被人認出來會引起騷動，故而三個人便進了一個包間。
這一家的燒烤挺好吃，在早李小陽和唐輝也來過一次，那個時候唐輝還在擺地攤，轉眼間，唐輝已經是個略有名氣的演員了。
李小陽稍微有那麽點感慨，點菜的時候，特意花了點小心思，點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烤串。
唐輝和周正華也分別點了些，又要了一箱啤酒。
唐輝隨手從啤酒箱裏拿了一瓶，啟開遞給周正華，問道：“上次的劇沒耽誤吧？”
周正華接過啤酒放桌子上，另一手把弄著一個啤酒蓋玩，感慨說：“還行，沒白沒黑的趕進度，差點把我報廢了。”
唐輝口中說的“上次的劇”是周正華臨時幫忙的一部戲。當時男主忽然家裏有事，便找周正華來救場。可憐當時周正華手上還有一部戲，都是男主，差點沒把周正華累死。
周正華說：“等拍完手頭這部戲，我先休個三五個月，這段時間超負荷運作，再不休息就真廢了。”
唐輝笑了下。
周正華問唐輝：“你呢？聽說最近去國外拍了部戲？”
唐輝嗯了聲，順手又給自己啟開一瓶啤酒，隨口道：“跟馮鶴翔一起，叫《龍爭虎鬥》。”
周正華微微有些詫異，“馮鶴翔也去了？”
唐輝點了下頭。
周正華又把話題轉回唐輝身上，“現在呢？有新簽的戲嗎？”
唐輝說：“一部無厘頭搞笑片，演男二。”
周正華微微舉了下啤酒瓶，跟唐輝的啤酒瓶碰了下，灌了口，“你這演技演男二浪費，回頭我給你問問，看有沒有男一的戲。”
唐輝倒不在意，“男一男二一樣演，甭麻煩了。”
李小陽連忙插嘴道：“不一樣的，能演男一幹嘛演男二。”
唐輝掃她一眼，順手拿了串剛烤好的肉串塞李小陽嘴裏，“吃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李小陽默了默，心道：這會兒又把我當小孩了！不知道剛才誰讓我當他老婆粉！MMP！
周正華瞧著李小陽笑了下，問唐輝：“真不是女朋友？”
唐輝嗯了聲，直接道：“我影迷。”
周正華挑了挑眉，“影迷？”
唐輝一手翻著烤串，一邊道：“那個什麽粉，哦，老婆粉。”
唐輝話落，周正華和李小陽瞬間噴了，一個噴的啤酒，一個噴的飲料。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
李小陽和周正華趕緊各自找著各自的紙巾，然後各自擦了擦各自的桌子。
周正華咳了一聲，笑盈盈地向唐輝轉移了話題：“那個……最近李淑婷聯系你了嗎？”
唐輝說：“沒，怎麽了？”
李小陽一聽到“李淑婷”仨字，耳朵立刻悄咪咪地豎了起來。
周正華拿了串雞翅邊吃邊說：“前段時間給我發了請帖，要結婚了。”
李小陽頓時一口烤肉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嗆了。
唐輝連忙給李小陽端了杯水，納悶兒道：“又不是你結婚，你這麽激動幹嗎？”
李小陽好歹將烤肉咽下去，問道：“前大娘……呃不，李淑婷真的要結婚？跟誰啊？”
周正華笑著望了李小陽一眼，打趣道：“放心，不是跟唐輝。”
李小陽微囧，小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正華又自顧自開了一瓶啤酒，對唐輝道：“一開始收到請帖我也挺意外，沒想到你和她到最後也沒成。”
唐輝嗯了聲，不鹹不淡地道：“感情這東西講究緣分，緣分盡了誰也沒辦法。”
周正華略略點頭，又舉了下啤酒瓶跟唐輝碰了下，聊表讚同。
周正華說：“下個星期二王導過六十大壽，你跟著我一起去拜個壽。王導是圈裏的名導，人脈廣，他過壽去捧場的人多，你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充實一下自己的人脈。”
唐輝對此反應挺淡，隨口說：“下個星期二正好有些事，可能沒時間。”
周正華勸道：“阿輝，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但在這個圈子裏，有演技是一回事，有人捧是另外一回事。你不主動去結交那些導演制片人，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唐輝卻並不介意：“再說吧。”
周正華嘆了口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因著周正華喝了酒不能開車，便打了電話讓助理來接他。
李小陽和唐輝兩個人散著步往回走，順便消化消化那吃了一肚子的烤串。
路上，李小陽問唐輝，“你是怎麽認識周正華的？”
唐輝說：“華哥是我在MAE時的學長，一直很照顧我。”
李小陽哦了聲。
唐輝繼續道：“最開始在MAE的時候，什麽龍套啊，打雜之類的，學員在劇組裏就像全能工作人員，什麽臟活累活都可以讓你去做，而且吃飯的時候還不一定能領到盒飯。記得有一次，我和馮鶴翔一起跑龍套，給華哥當陪襯，那部《黑/道風雲》你知道嗎？”
李小陽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很紅的那個！萬人空巷的片子！”
唐輝點了下頭，“當時那部《黑/道風雲》我和馮鶴翔都有參演，就一個鏡頭，站在華哥後面當馬仔，連一句臺詞都沒有。那部劇算是我和馮鶴翔第一次正式出鏡，我們倆都挺高興，還一起買了發膠弄了個挺帥挺拉風的大背頭。結果正片一出來，我們倆就一秒鐘，一掃就過去了，要不仔細找，連人都看不見在哪。當時我和馮鶴翔都超級失望，畢竟發膠挺貴的。”
李小陽唔了一唔，“發膠很貴嗎？”
唐輝斜她一眼，“我覺得你的重點錯了。”
李小陽哦了一聲，“那大背頭用的發膠多嗎？”
唐輝略略回憶一番，“還行，我和馮鶴翔兩個人用了一瓶。”
李小陽擡頭瞄見柳樹葉，跳了兩次沒抓著，唐輝擡起手幫她摘了一片，“給。”
李小陽挺開心，接過柳樹葉在手裏晃了晃，開心地嚷嚷：“謝謝大爺。”
唐輝無奈地笑了下，“你還真是個孩子。”
唐輝又繼續說：“那部《黑/道風雲》之後，我給華哥又當了幾次陪襯，也跟馮鶴翔有過幾次合作。不過那個時候，我和馮鶴翔都是龍套，連什麽男三男四都算不上。那段日子是真苦，不過後來馮鶴翔運氣不錯，遇到了王導，拍了一部《天涯海角》的男配，算是一舉成名。”
李小陽問唐輝：“你說的王導是周正華在飯桌上說的那個嗎？要過壽的那個？”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頗為不解，“剛才在飯桌上，周正華請你一起去給王導過壽，你為什麽不去？”
唐輝如是道：“不是說要給你去報英語輔導班嗎？”
李小陽“啊？”了一聲，一頭問號。
唐輝微微皺眉，“不是約在下周二去報英語輔導班嗎？”
李小陽頓時有些懵，呆了一呆，“大爺，你是因為這個理由才不去的啊？”
唐輝一臉理所當然道：“不然如何？”
李小陽再次默了默，“大爺，理性談論，你覺得，比起給王導過壽來說，去幫我報英語輔導班更加重要嗎？”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更加詫異道：“為什麽？”
唐輝淡淡然瞧她一眼，嘆了口氣，“你是我的助理，你不把英語學好，萬一下次再出國拍戲，我豈不是要累死？”
李小陽默了默，安靜如雞。
一周後，李小陽帶著唐輝的期望，萬分艱難地邁入了英語輔導班。
講真，李小陽其實不太喜歡學英語。記得她上學那會兒，有一次英語聽力測試，李小陽全程一臉懵/逼地望著試卷，直到聽力測試完畢，李小陽的思維還停留在第一個選擇題上。
而後，李小陽瞎特麽ABCDABCD的蒙了一遍。結果發試卷那天，英語老師拿著教桿問李小陽：“你來告訴我，D選項在哪？”
李小陽這才後知後覺，原來英語聽力沒有D這個選項嗎？
話說，李小陽上輔導班的同時，唐輝也簽約了《無敵黑玫瑰》。
唐輝為了讓李小陽專心上課，特意要求李小陽不用跟著來劇組了。
對此，李小陽深覺有些不好意思，思量著道：“其實，我在片場也可以一邊當助理，一邊背單詞的。”
唐輝掃她一眼，“你以為片場是教堂？亂哄哄的，你還不把單詞背串了？”
於是，李小陽被強行剝奪助理職位三個月，只能可憐巴巴地望著唐輝漸漸遠去的背影，悲愴道：“大爺！！那我可不可以帶薪學習啊？”
唐輝充耳不聞。
李小陽只好退而求次，連忙繼續大喊道：“要實在不能帶薪給我帶飯也行！！晚上我想吃烤雞翅！！記得不要烤太老！！放辣椒！！但也不要放太多！！！”
唐輝已經走遠，頭也不回。
李小陽的功課其實並不多，用唐輝的話說，把李小陽扔國外能活就行。李小陽對自己的要求也不高，正反日常用語而已，也沒多難。
但李小陽的心總是靜不下來，因著她見不到唐輝，腦海裏全是唐輝，單詞看上幾秒鐘就開始琢磨，唐輝現在在幹嘛？拍戲還是休息？又或者是在幹別的什麽事情。
一走神就是大半個小時，回過神來單詞還是那一個，李小陽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李小陽。
因著李小陽時常在學習的時候仍舊掛牽著唐輝，她的英語水平一直龜速進步著。對此，李小陽深感她的腦細胞十分愛國，從本質上抵觸學習外國文化知識，盡管當年她的語文成績也沒有多好。但久而久之，李小陽也就看開了，繼續一邊牽掛著唐輝，一邊龜速進步著。
這天晚上，唐輝坐在沙發上看劇本，李小陽就窩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寫著英語試卷。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李小陽的臉色開始由粉紅變成慘白，又由慘白開始泛綠，完全一副I DON\'T UNDERSTAND的表情。
唐輝坐在沙發上抽空瞄她一眼，半晌之後，又抽空瞄她一眼，毅然發現，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李小陽一共就做了倆題。
唐輝將這事兒在心裏掂量一回，又掂量一回，思量著道：“那個……你們老師是要求你把這張試卷背過嗎？”
李小陽茫然地擡起腦瓜。
唐輝不解道：“你一個題看了一個小時不是在背嗎？”
李小陽又默默把腦瓜低下，咬著筆桿，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保持著最後的一丁點自尊心，“我在審題，因著這道題比較覆雜，所以我要慎重考慮答案。”
唐輝默了默，放下手裏的劇本湊過去掃了眼試卷。
時間又過去五分鐘，唐輝一言不發地圍觀李小陽做試卷。
李小陽悄咪咪地擡起腦瓜瞥了唐輝一眼，“大爺，你不用去看劇本嗎？”
唐輝嗯了聲，“我先等你做完這道題。”
李小陽欲哭無淚，又可憐巴巴地垂下腦瓜，目光如炬地瞪著眼前的卷子，仿佛要瞪出個洞來。
唐輝又耐著性子等了五分鐘，打了個哈欠，“還沒審完題？”
李小陽硬著頭皮道：“剛審完……”
唐輝換了只手托腮，“嗯，答案選哪個？”
李小陽咬著筆桿，目光在四個答案上來回掃射，A這個選項好像長得比較順眼，那就選A吧……
筆落唐輝就敲了下李小陽的腦瓜，“你確定是這個？”
李小陽一臉哭相地將A默默劃去。不是A的話難道是B？
李小陽不敢輕易下筆，有意識地將筆尖在B選項的上面停頓了一下。她不著痕跡用眼角去瞄唐輝的表情。如果不是B的話難道是C？筆尖又往後挪了挪，再看唐輝的表情，C應該差不多了……
唐輝簡直匪夷所思地將李小陽回望著，李小陽見勢不對連忙改轉筆鋒在D選項上打了個勾。
唐輝嘆了口氣，“如果有第五個選項，你會不會繼續往後選？”
李小陽唔了一唔。
唐輝扯過試卷，拿起筆，“聽著，我親愛的老婆粉。這道題主要是考你對時態的運用。你看，這道題的主語，謂語，賓語完整，可見後一個之後的部分應該是分詞定語。至於這個分詞定語是現在式還是過去式，主要看這個分詞與它修飾的名詞的語態關系，如果是主動語態就選現在式，如果是被動語態，則選過去式。如此，你看看答案，應該選哪一個？”
唐輝這麽近距離靠過來，李小陽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地煙草味，一時恍神，哪還聽得到唐輝講題。
再加上方才唐輝那一句“親愛的老婆粉”，簡直如三月裏的春風，一下子就把李小陽的心蕩漾了。
唐輝面無表情地將李小陽瞧著，筆桿“啪”地一下敲了李小陽的腦瓜。
李小陽頓時抱頭哇哇亂叫。
唐輝睨著她，“方才我問你的話聽到了麽？按照我給你的分析，答案應該選哪個？”
李小陽望著卷子懵了一懵，“那個……大爺，你能不能……再分析一遍……”
唐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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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輝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繼續去片場拍戲。
今天下了雨，瓢潑大雨。
導演突發奇想讓唐輝和馮鶴翔把原本在室內的那場打戲搬到室外去演。這個天殺的決定直接導致剛退燒的唐輝又發了燒。
但好在唐輝身體底子不錯，即便再次發燒，也順利完成了拍攝。
回酒店的路上，李小陽憤憤不平，不滿地嚷嚷：“明明是內景戲，幹嘛跑到外面拍？那個導演是怎麽想的？腦子裏有坑？”
唐輝假裝聽不見，把頭扭到一邊。
李小陽上手就把唐輝的頭扭回來，一字一頓地道：“大爺！我在跟你說話！”
唐輝原本就發燒，這會兒讓李小陽這麽一番逼/逼，吵得太陽穴跳跳地疼，以至於連帶著半個腦袋都昏沈沈的。
唐輝嘆了口氣，怪愁怪愁得慌，“我知道，但戲已經拍完了，你抱怨這些有什麽用？你這麽厲害剛才怎麽不去懟導演？事後諸葛亮啊？”
李小陽默了默。
唐輝覆而又嘆了口氣，斜眼瞧她，“晚上吃什麽？”
李小陽忽然拉著唐輝的袖子，將他向後拖了幾步，露出一抹笑：“要不今天晚上我來做飯？”
唐輝迎面被風噎了一下，十分詫異，“你還會做飯？”
李小陽不自然地咳了聲，“不試試怎麽知道不會，要不我先煮個西紅柿雞蛋面給你吃？”
唐輝略微將這事兒在心裏掂量了掂量，一時沒吭聲。
李小陽深知唐輝是信不過她，再加之其實她自己也並不是很信得過自己，故而又咳了一聲，誠懇地建議道：“要不……等煮出來之後我先吃，你等我吃完之後，確保沒什麽不良反應，你再吃？”
唐輝頓了頓，眼睛眨了一眨，“原材料就是西紅柿、雞蛋、面條，最多不熟，吃了能有什麽問題？我方才只是在想，既然你要下廚，不如再多做兩個菜。”
李小陽頓時把嘴張成O型，“大爺，你是資本主義剝削人嗎？”
唐輝無波無瀾地瞧著李小陽，“我這一天天地給你做飯都沒喊剝削，你就偶爾做這麽一頓，居然就成剝削了？”
李小陽悻悻地道：“那你想吃什麽菜？”
唐輝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便你做，我點的你也不一定會，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因著唐輝這句話，差不多能讓唐輝後悔好幾年。
李小陽這貨回到酒店客房，進了廚房就是一番騷操作。
晚飯上桌之後，唐輝忽然感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唐輝匪夷所思地將餐桌上的兩道菜望著，艱難地問道：“這個……綠油油的是什麽？”
李小陽無比傲嬌地介紹道：“韭菜炒菠菜。”
唐輝懵了一懵，“韭菜炒什麽？”
李小陽：“菠菜。”
唐輝按了按太陽穴，“韭菜炒菠菜幹嗎？不能炒個雞蛋嗎？”
李小陽唔了一唔，“我這不是給你嘗試新花樣嗎？”
對李小陽，唐輝很絕望。
心道：你這是給我嘗試新花樣還是把我當小白鼠？還還還是那種一去不覆返，決心赴死的小白鼠！！！
唐輝繼而又瞟了眼另一道菜，“這啥？”
李小陽露齒笑：“粉皮燉粉絲。”
唐輝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玩意兒？？”
李小陽又重覆了一遍，“粉皮燉粉絲。”
唐輝此番……
此番對李小陽的絕望簡直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他為什麽要讓李小陽進廚房？
就李小陽做的這兩道菜，都對不起炒菜的那口鍋……
李小陽殷勤地將兩道菜都推到唐輝面前，笑臉盈盈地道：“多吃點，你是病人，還發著燒呢。”
唐輝順著肺氣不著痕跡地將兩道菜又推遠一些，“不了，我胃不舒服，等會兒煮點面條吃就行。”
李小陽頓時不滿地嚷嚷：“不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為什麽不吃？”
唐輝心道：吃也好歹是道能吃的菜才行！你做這麽兩道狗都不吃的菜出來讓我怎麽吃？？？
唐輝嘆了口氣，十分無奈地道：“這菜我就不吃了，當然，你也別吃了。你不是喜歡吃肉丁豆醬面嗎？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做一個。”
李小陽可憐巴巴地將唐輝望著，“可是大爺，你不是病人嗎？我怎麽好意思讓你下廚……”
唐輝覆而再嘆氣，“所幸今天燒的不高，三十七度一二而已，做個飯還是可以。”
李小陽立地滿血覆活，雀躍道：“那就肉丁豆醬面吧，肉丁切小裹醬，要那種稍微甜一點的豆瓣醬，小蔥切碎放少許，面條要寬的。”
唐輝挑了挑眉，睨著李小陽問，“說這麽詳細你自己會做麽？”
李小陽誠實道：“不會。”
唐輝扶額，“我就不應該問你。”
唐輝說著這話，心不甘情不願地進了廚房，順便吩咐李小陽，“你去買豆瓣醬，我切肉丁。”
李小陽立刻蹭到廚房門口露了個腦袋，特別誠懇道：“大爺，豆瓣醬用英語怎麽說？”
唐輝默了默，“算了，還是我自己去買吧……”
第二天繼續拍戲，所幸唐輝的燒已經退了。
今天主要拍打戲，監獄暴亂的一場戲。唐輝和馮鶴翔上場沒說兩句話就開始打，一群大老男爺們兒群演也跟著打，屬於群架那種。
李小陽對這種戲不感興趣，看了一會兒就貓到角落裏嗑瓜子了。
這種打戲一連持續了一個多星期，雖說是假的，罩晃罩晃把式，但畢竟都是一些男人，偶爾失誤打偏了，掛點小彩也在所難免。
這不，唐輝的胳膊下面有一塊肉到現在還青著。
大約又過了一個星期，唐輝的戲份全部殺青。但因著馮鶴翔還有戲份，故而，唐輝和李小陽可以先離開劇組，馮鶴翔還要再留一段時間。
一聽可以離開劇組，李小陽簡直腳底抹油，一秒鐘都不想留。
當天下午，李小陽便拽著唐輝搭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上，李小陽無比愜意地望著外面地雲層，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唐輝斜眼掃她，“這麽想回國？”
李小陽堅定地點了點頭，“回國就有人能聽懂我說的話了！”
唐輝：“……”
唐輝嘆了口氣，無奈道：“回頭抽空給你報個英語輔導班，別的不說，起碼先把最基本的日常用語學一學。”
李小陽萬分詫異，“大爺，我還需要學英語嗎？”
唐輝挑眉反問：“你覺得不需要嗎？”
李小陽唔了一唔。
唐輝說：“你是我的助理，以後如果再出國拍戲，你總不能還讓我幫你當翻譯。”
李小陽垂著頭，伏低做小地哦了聲。
哦完這聲後，李小陽忽然又堪堪想起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
說起拍戲，唐輝在出國前還簽了一部電影，忘了問後續怎麽著了？
李小陽略一思量，拉了拉唐輝的衣袖，“對了大爺，話說我們來之前，你簽的那部電影怎麽辦了？”
唐輝掃她一眼，言簡意賅地開口道：“不清楚，可能會賠違約金。”
李小陽的心瞬間涼了涼。
唐輝倒不十分介意，安慰道：“凡事看開些，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需要賠付違約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李小陽更加惆悵，“大爺，要是賠付的違約金很多怎麽辦？我們會不會賠得傾家蕩產？”
唐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認真道：“有可能。”
李小陽猛然遭受這麽一記暴擊，頓時懵怔住。待反應過來，李小陽簡直要哭出聲來，恨不得敲碎了窗戶直接從飛機上跳下去。
這特麽到底是什麽人生？剛被綁/架完就要賠違約金賠得傾家蕩產？？？？
但其實，李小陽並不知道，唐輝在拍《龍爭虎鬥》的時候已經通過李祖峰聯系了另外一個演員幫忙替他拍戲。那個演員是唐輝在MAE的同學，跟唐輝的關系一直很好。
因著唐輝只是剛剛簽約，電影並沒有正式開機，此時及時找到替補演員，制片方並沒有任何損失，所以，唐輝根本無需賠償違約金。
唐輝瞧著李小陽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頓時生樂，繼續做出一副悲態狀，添油加醋道：“如果賠得傾家蕩產，你就有可能露宿街頭了。”
李小陽可憐巴巴地將唐輝望著。
唐輝直接靠在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小陽自己開啟腦補畫面，想著她即將有可能跟著唐輝去大街上要飯，畫面淒涼，背景音樂《二泉映月》響起，兩片枯黃的幹樹葉夾著冷風刮下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李小陽越想越慘，越慘越想，終於想著想著，絕望了，“哇”地一聲趴在飛機窗戶上，望著窗外的茫茫雲層哭去了。
唐輝睜開眼睛，匪夷所思地將她望著：“？？？？？”
約莫過了三個來小時，飛機終於進入下降模式。李小陽和唐輝下飛機的那一瞬間，李小陽差點淚奔。她當時那心情，借用星爺的一句經典臺詞就是：人生簡直是太刺激了！
唐輝冷眼瞧著她，“這麽激動？”
李小陽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終於回到祖國的懷抱了！！”
唐輝默了默，一頭黑線。
回到家第一件事，李小陽就先倒在床上蒙頭大睡。在國外的一個多月，李小陽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李小陽從當天下午一直睡到次日下午，若不是唐輝以為她昏過去了把她叫醒，估計李小陽能一直睡到第三天。
唐輝對此微微有些感慨：“你可真不是一般地能睡……”
李小陽唔了一唔，“畢竟我還年輕。”
唐輝順手扔了三個劇本給李小陽，“幫我選選，看這三個劇本哪個好。”
李小陽打了個哈欠，將那三個劇本一一扯到自己面前。
一本叫《民國影後》，這個劇本主講民國的著名影星胡蝶，大女主的戲，男主都沒什麽發揮空間，更甭說唐輝飾演的男配了。故而pass，扔到一邊。
第二本叫《無敵黑玫瑰》，是個純無厘頭搞笑片。李小陽看了幾頁，興許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緣故，劇本裏的笑點都是些老梗，李小陽並不覺得好笑，甚至還覺得有些尷尬……
李小陽又將這本暫時放到一邊，繼而看第三本。
第三本叫《秦朝》，主講秦始皇的一生，唐輝飾演秦始皇那個腦殘的爹，開場沒多久就掛了，發揮空間十分有限。
李小陽默了默，覺得這三本都不理想，問唐輝：“還有沒有別的？我覺得這三個都很一般。”
唐輝斜靠著沙發剝香蕉，抽空說道：“暫時沒有別的，我是新人，又沒有背景人脈，目前不可能演男主，所以只能在這些配角裏面選一個相對好的。”
李小陽嘆了口氣，順手將唐輝剛剝好的香蕉拿過來吃。
唐輝瞧著空空如也的手楞了一秒鐘，吐槽道：“你自己不會剝嗎？”
李小陽邊吃香蕉邊如是道：“有現成的我為什麽要自己剝？”
唐輝默了默，心不甘情不願地又重新拿了個香蕉繼續剝皮。
李小陽把那三個劇本又扯過來看了一遍，深深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矬子裏面拔將軍。
講真，雖說這三個劇本都不怎麽樣，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李小陽覺得那本《無敵黑玫瑰》堪堪還算可以。唐輝飾演的男二號全程負責耍賤搞笑，若是演的好，起碼能給觀眾留下一個印象分。
李小陽將《無敵黑玫瑰》的劇本挑出來遞給唐輝，“要不就它吧，我覺得就角色的發揮空間和特點來說，比另外兩個要好一些。”
唐輝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李小陽又順手把唐輝新剝好的香蕉拿過去吃。
唐輝冷漠臉將她望著。
李小陽頓了頓，瞧了眼香蕉，又瞧了眼唐輝，思量道：“要不……你先咬一口？”
唐輝：“……”
李小陽嘿嘿賊笑了兩聲，邊吃香蕉邊轉移話題，兩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劇本，“這部劇什麽時候開機？”
唐輝說：“下個月，取景在市裏，我們正好就不用住酒店。”
李小陽點了點頭。
唐輝又遞給李小陽兩張電影票，“你男神的《江湖》上映了，請我們去捧場。”
李小陽接過電影票掃了一眼，上面畫著電影的宣傳照，馮鶴翔作為男主C位出鏡，一身黑衣古裝配長劍，倒真有幾分風流俠客的意思。
李小陽花癡地捧著電影票嘿嘿笑了幾聲。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李小陽白他一眼，心道：矜持是什麽？能吃還是能喝？
李小陽順便又想起上次《蘭陵王》的電影票，也是馮鶴翔C位出鏡，而唐輝飾演的高湛則在角落裏，不仔細找都看不到這號人……
李小陽嘆了口氣，拍了拍唐輝的肩膀，感慨道：“大爺，你什麽時候也能演個主角？”
唐輝看得挺開，毫不在意道：“凡事順其自然，能演的時候自然就演了。”
李小陽湊過去，幽幽地將他望著，“大爺，我發現你這人挺沒上進心的。”
唐輝挑眉反問：“什麽叫上進心？”
李小陽說：“難道你沒聽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嗎？”
唐輝言簡意賅：“沒聽說過。”
李小陽：“……”
不得不說，馮鶴翔是真紅，電影上映那天，電影院裏人山人海，差點把李小陽擠成李小餅……
看完電影後，李小陽和唐輝又順便去劇組探了個班。
影帝周正華的戲。
這個周正華可以說是九十年代的流量擔當，影帝中的影帝！
當時周正華正在拍一場男主救女主的戲，大熱天，周正華穿著西裝西褲跟反派在天臺上搏鬥，還被反派用繩子綁住雙手在地上拖行了好幾十米。
當時李小陽就震驚了，問一旁的導演助理，“這種戲不給用替身嗎？”
周正華可是影帝中的影帝！天臺那麽高，萬一出什麽事兒怎麽辦？
導演助理一臉茫然：“又沒什麽技術含量要什麽替身？”
李小陽默了默，沒敢接話。
這事兒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紀，就周正華這種咖位，甭說在三伏天被拖行數十米，就單那厚實的西裝西褲，搞不好都得要求在攝影棚裏開著空調拍，拍完了再把背景P上。
李小陽忽然感慨良多，要不說她那個時代爛片多，且不論這種不怕吃苦認真鉆研角色的精神，某些演員背個臺詞都費勁，能不出爛片嗎？
李小陽和唐輝在片場等了會兒，唐輝一直在認真看周正華拍戲。雖說唐輝的表演水平就很高，但周正華畢竟是演藝圈的前輩，不得不承認，周正華的演技完全可以碾壓現在的唐輝。
大約又拍了一個多小時，導演終於喊收工，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周正華累得不死不活，躺在天臺上胡亂把西裝的扣子全部解開。
有助理拿了瓶礦泉水給周正華送上去，周正華沒喝，直接把水全部倒在了臉上。太熱了，這麽一場戲拍下來，不中暑都是奇跡。
李小陽和唐輝也走過去，周正華已經累得沒力氣跟他倆打招呼。
唐輝對周正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喊了聲：“華哥。”
周正華笑著看了眼唐輝又看了看李小陽，打趣道：“女朋友？”
唐輝微怔，頓了兩秒，才笑說：“不是。”
周正華哦了聲，但顯然不是很信。
恰時有助理請周正華去換衣服，卸妝，周正華一邊應著，一邊對唐輝道：“等我一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唐輝點了下頭。
周正華走後，李小陽趕緊拉了拉唐輝的衣袖，特別興奮，開始嚷嚷：“大爺，你居然還認識周正華！”
唐輝冷漠臉瞄她一眼，“要簽名照嗎？”
李小陽瞬間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可以嗎？”
唐輝笑得無比溫和，笑面藏刀：“當然……不可以。”
李小陽剛要激動得一蹦三尺，忽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不可以？？？
唐輝已經走出了一段路，回頭瞧了眼已經石化的李小陽，無奈道：“走了，還傻楞著幹嘛？”
李小陽氣鼓鼓地追上去，“為什麽不給我要簽名照。”
唐輝邊走邊說：“你不是喜歡馮鶴翔嗎？”
李小陽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我喜歡馮鶴翔跟同時喜歡周正華又不沖突，再說，”李小陽頓了頓，忽然笑得一臉腐相，無比之奸詐，“再說，他倆要是CP的話，我也可以磕，嘿嘿嘿~”
唐輝一頭霧水，“什麽CP？”
李小陽做一派高深莫測狀，“你一老年人知道那麽多幹嘛？說了你也不懂。”
唐輝哦了聲，“所以，你都能同時喜歡周正華了，那你對馮鶴翔也沒有多麽喜歡。”
李小陽大咧咧地道：“追星嘛~追一個也是追，追兩個三個四五六七個也是追，又不沖突。”
唐輝摸了摸下巴，略略回憶道：“可我怎麽記得上次你在便利店看到一張馮鶴翔的海報，激動得上竄下跳，還喊了好幾聲老公？”
李小陽迎著風被猛得噎了一口，頓時狂咳不停，“那那那那……那是昵稱，老婆粉了解一下……”
唐輝睨著她，“什麽叫老婆粉？”
李小陽又咳了一聲，違心肅然瞎逼/逼道：“老婆粉，顧名思義就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個明星。”
唐輝斜她一眼，幽幽地道：“哦，既然如此，那你再加我一個，連我一並追了吧。”
李小陽迎著風又被猛得噎了一口，差點背過氣去。
唐輝不鹹不淡地撒麽了周圍一眼，皺眉道：“今天風大嗎？”
李小陽訕訕笑道：“不大……不大……”
唐輝舊話重提，“那我方才的提議如何？你也來追我。”
李小陽咳了聲，肅然道：“大爺，我們都是親屬關系了，難道不比追星更近一些？”
唐輝沈吟了會兒，理性分析：“但親屬跟追星也不沖突。你便把我也一並追了，反正你追一個也是追，追兩個三個四五六七個也是追，又不沖突。”
李小陽訕訕笑，臉上的表情猶如打多了玻尿酸，無比之僵硬。
唐輝便認為李小陽此番算是默許，繼而繼續理所當然地道：“既然你已經同意做我的老婆粉，那麽來，先喊聲老公聽聽。”
李小陽迎著風再被猛得噎了一口，這回終於嗆進肺腑，陣亡了……
李小陽和唐輝在劇組等了會兒。
少時，等周正華忙完了，三人一起去了一家挺不起眼的燒烤店。
本來想在路邊吃，但礙於唐輝和周正華是公眾人物，萬一被人認出來會引起騷動，故而三個人便進了一個包間。
這一家的燒烤挺好吃，在早李小陽和唐輝也來過一次，那個時候唐輝還在擺地攤，轉眼間，唐輝已經是個略有名氣的演員了。
李小陽稍微有那麽點感慨，點菜的時候，特意花了點小心思，點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烤串。
唐輝和周正華也分別點了些，又要了一箱啤酒。
唐輝隨手從啤酒箱裏拿了一瓶，啟開遞給周正華，問道：“上次的劇沒耽誤吧？”
周正華接過啤酒放桌子上，另一手把弄著一個啤酒蓋玩，感慨說：“還行，沒白沒黑的趕進度，差點把我報廢了。”
唐輝口中說的“上次的劇”是周正華臨時幫忙的一部戲。當時男主忽然家裏有事，便找周正華來救場。可憐當時周正華手上還有一部戲，都是男主，差點沒把周正華累死。
周正華說：“等拍完手頭這部戲，我先休個三五個月，這段時間超負荷運作，再不休息就真廢了。”
唐輝笑了下。
周正華問唐輝：“你呢？聽說最近去國外拍了部戲？”
唐輝嗯了聲，順手又給自己啟開一瓶啤酒，隨口道：“跟馮鶴翔一起，叫《龍爭虎鬥》。”
周正華微微有些詫異，“馮鶴翔也去了？”
唐輝點了下頭。
周正華又把話題轉回唐輝身上，“現在呢？有新簽的戲嗎？”
唐輝說：“一部無厘頭搞笑片，演男二。”
周正華微微舉了下啤酒瓶，跟唐輝的啤酒瓶碰了下，灌了口，“你這演技演男二浪費，回頭我給你問問，看有沒有男一的戲。”
唐輝倒不在意，“男一男二一樣演，甭麻煩了。”
李小陽連忙插嘴道：“不一樣的，能演男一幹嘛演男二。”
唐輝掃她一眼，順手拿了串剛烤好的肉串塞李小陽嘴裏，“吃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李小陽默了默，心道：這會兒又把我當小孩了！不知道剛才誰讓我當他老婆粉！MMP！
周正華瞧著李小陽笑了下，問唐輝：“真不是女朋友？”
唐輝嗯了聲，直接道：“我影迷。”
周正華挑了挑眉，“影迷？”
唐輝一手翻著烤串，一邊道：“那個什麽粉，哦，老婆粉。”
唐輝話落，周正華和李小陽瞬間噴了，一個噴的啤酒，一個噴的飲料。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
李小陽和周正華趕緊各自找著各自的紙巾，然後各自擦了擦各自的桌子。
周正華咳了一聲，笑盈盈地向唐輝轉移了話題：“那個……最近李淑婷聯系你了嗎？”
唐輝說：“沒，怎麽了？”
李小陽一聽到“李淑婷”仨字，耳朵立刻悄咪咪地豎了起來。
周正華拿了串雞翅邊吃邊說：“前段時間給我發了請帖，要結婚了。”
李小陽頓時一口烤肉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嗆了。
唐輝連忙給李小陽端了杯水，納悶兒道：“又不是你結婚，你這麽激動幹嗎？”
李小陽好歹將烤肉咽下去，問道：“前大娘……呃不，李淑婷真的要結婚？跟誰啊？”
周正華笑著望了李小陽一眼，打趣道：“放心，不是跟唐輝。”
李小陽微囧，小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正華又自顧自開了一瓶啤酒，對唐輝道：“一開始收到請帖我也挺意外，沒想到你和她到最後也沒成。”
唐輝嗯了聲，不鹹不淡地道：“感情這東西講究緣分，緣分盡了誰也沒辦法。”
周正華略略點頭，又舉了下啤酒瓶跟唐輝碰了下，聊表讚同。
周正華說：“下個星期二王導過六十大壽，你跟著我一起去拜個壽。王導是圈裏的名導，人脈廣，他過壽去捧場的人多，你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充實一下自己的人脈。”
唐輝對此反應挺淡，隨口說：“下個星期二正好有些事，可能沒時間。”
周正華勸道：“阿輝，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但在這個圈子裏，有演技是一回事，有人捧是另外一回事。你不主動去結交那些導演制片人，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唐輝卻並不介意：“再說吧。”
周正華嘆了口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因著周正華喝了酒不能開車，便打了電話讓助理來接他。
李小陽和唐輝兩個人散著步往回走，順便消化消化那吃了一肚子的烤串。
路上，李小陽問唐輝，“你是怎麽認識周正華的？”
唐輝說：“華哥是我在MAE時的學長，一直很照顧我。”
李小陽哦了聲。
唐輝繼續道：“最開始在MAE的時候，什麽龍套啊，打雜之類的，學員在劇組裏就像全能工作人員，什麽臟活累活都可以讓你去做，而且吃飯的時候還不一定能領到盒飯。記得有一次，我和馮鶴翔一起跑龍套，給華哥當陪襯，那部《黑/道風雲》你知道嗎？”
李小陽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很紅的那個！萬人空巷的片子！”
唐輝點了下頭，“當時那部《黑/道風雲》我和馮鶴翔都有參演，就一個鏡頭，站在華哥後面當馬仔，連一句臺詞都沒有。那部劇算是我和馮鶴翔第一次正式出鏡，我們倆都挺高興，還一起買了發膠弄了個挺帥挺拉風的大背頭。結果正片一出來，我們倆就一秒鐘，一掃就過去了，要不仔細找，連人都看不見在哪。當時我和馮鶴翔都超級失望，畢竟發膠挺貴的。”
李小陽唔了一唔，“發膠很貴嗎？”
唐輝斜她一眼，“我覺得你的重點錯了。”
李小陽哦了一聲，“那大背頭用的發膠多嗎？”
唐輝略略回憶一番，“還行，我和馮鶴翔兩個人用了一瓶。”
李小陽擡頭瞄見柳樹葉，跳了兩次沒抓著，唐輝擡起手幫她摘了一片，“給。”
李小陽挺開心，接過柳樹葉在手裏晃了晃，開心地嚷嚷：“謝謝大爺。”
唐輝無奈地笑了下，“你還真是個孩子。”
唐輝又繼續說：“那部《黑/道風雲》之後，我給華哥又當了幾次陪襯，也跟馮鶴翔有過幾次合作。不過那個時候，我和馮鶴翔都是龍套，連什麽男三男四都算不上。那段日子是真苦，不過後來馮鶴翔運氣不錯，遇到了王導，拍了一部《天涯海角》的男配，算是一舉成名。”
李小陽問唐輝：“你說的王導是周正華在飯桌上說的那個嗎？要過壽的那個？”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頗為不解，“剛才在飯桌上，周正華請你一起去給王導過壽，你為什麽不去？”
唐輝如是道：“不是說要給你去報英語輔導班嗎？”
李小陽“啊？”了一聲，一頭問號。
唐輝微微皺眉，“不是約在下周二去報英語輔導班嗎？”
李小陽頓時有些懵，呆了一呆，“大爺，你是因為這個理由才不去的啊？”
唐輝一臉理所當然道：“不然如何？”
李小陽再次默了默，“大爺，理性談論，你覺得，比起給王導過壽來說，去幫我報英語輔導班更加重要嗎？”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更加詫異道：“為什麽？”
唐輝淡淡然瞧她一眼，嘆了口氣，“你是我的助理，你不把英語學好，萬一下次再出國拍戲，我豈不是要累死？”
李小陽默了默，安靜如雞。
一周後，李小陽帶著唐輝的期望，萬分艱難地邁入了英語輔導班。
講真，李小陽其實不太喜歡學英語。記得她上學那會兒，有一次英語聽力測試，李小陽全程一臉懵/逼地望著試卷，直到聽力測試完畢，李小陽的思維還停留在第一個選擇題上。
而後，李小陽瞎特麽ABCDABCD的蒙了一遍。結果發試卷那天，英語老師拿著教桿問李小陽：“你來告訴我，D選項在哪？”
李小陽這才後知後覺，原來英語聽力沒有D這個選項嗎？
話說，李小陽上輔導班的同時，唐輝也簽約了《無敵黑玫瑰》。
唐輝為了讓李小陽專心上課，特意要求李小陽不用跟著來劇組了。
對此，李小陽深覺有些不好意思，思量著道：“其實，我在片場也可以一邊當助理，一邊背單詞的。”
唐輝掃她一眼，“你以為片場是教堂？亂哄哄的，你還不把單詞背串了？”
於是，李小陽被強行剝奪助理職位三個月，只能可憐巴巴地望著唐輝漸漸遠去的背影，悲愴道：“大爺！！那我可不可以帶薪學習啊？”
唐輝充耳不聞。
李小陽只好退而求次，連忙繼續大喊道：“要實在不能帶薪給我帶飯也行！！晚上我想吃烤雞翅！！記得不要烤太老！！放辣椒！！但也不要放太多！！！”
唐輝已經走遠，頭也不回。
李小陽的功課其實並不多，用唐輝的話說，把李小陽扔國外能活就行。李小陽對自己的要求也不高，正反日常用語而已，也沒多難。
但李小陽的心總是靜不下來，因著她見不到唐輝，腦海裏全是唐輝，單詞看上幾秒鐘就開始琢磨，唐輝現在在幹嘛？拍戲還是休息？又或者是在幹別的什麽事情。
一走神就是大半個小時，回過神來單詞還是那一個，李小陽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李小陽。
因著李小陽時常在學習的時候仍舊掛牽著唐輝，她的英語水平一直龜速進步著。對此，李小陽深感她的腦細胞十分愛國，從本質上抵觸學習外國文化知識，盡管當年她的語文成績也沒有多好。但久而久之，李小陽也就看開了，繼續一邊牽掛著唐輝，一邊龜速進步著。
這天晚上，唐輝坐在沙發上看劇本，李小陽就窩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寫著英語試卷。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李小陽的臉色開始由粉紅變成慘白，又由慘白開始泛綠，完全一副I DON\'T UNDERSTAND的表情。
唐輝坐在沙發上抽空瞄她一眼，半晌之後，又抽空瞄她一眼，毅然發現，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李小陽一共就做了倆題。
唐輝將這事兒在心裏掂量一回，又掂量一回，思量著道：“那個……你們老師是要求你把這張試卷背過嗎？”
李小陽茫然地擡起腦瓜。
唐輝不解道：“你一個題看了一個小時不是在背嗎？”
李小陽又默默把腦瓜低下，咬著筆桿，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保持著最後的一丁點自尊心，“我在審題，因著這道題比較覆雜，所以我要慎重考慮答案。”
唐輝默了默，放下手裏的劇本湊過去掃了眼試卷。
時間又過去五分鐘，唐輝一言不發地圍觀李小陽做試卷。
李小陽悄咪咪地擡起腦瓜瞥了唐輝一眼，“大爺，你不用去看劇本嗎？”
唐輝嗯了聲，“我先等你做完這道題。”
李小陽欲哭無淚，又可憐巴巴地垂下腦瓜，目光如炬地瞪著眼前的卷子，仿佛要瞪出個洞來。
唐輝又耐著性子等了五分鐘，打了個哈欠，“還沒審完題？”
李小陽硬著頭皮道：“剛審完……”
唐輝換了只手托腮，“嗯，答案選哪個？”
李小陽咬著筆桿，目光在四個答案上來回掃射，A這個選項好像長得比較順眼，那就選A吧……
筆落唐輝就敲了下李小陽的腦瓜，“你確定是這個？”
李小陽一臉哭相地將A默默劃去。不是A的話難道是B？
李小陽不敢輕易下筆，有意識地將筆尖在B選項的上面停頓了一下。她不著痕跡用眼角去瞄唐輝的表情。如果不是B的話難道是C？筆尖又往後挪了挪，再看唐輝的表情，C應該差不多了……
唐輝簡直匪夷所思地將李小陽回望著，李小陽見勢不對連忙改轉筆鋒在D選項上打了個勾。
唐輝嘆了口氣，“如果有第五個選項，你會不會繼續往後選？”
李小陽唔了一唔。
唐輝扯過試卷，拿起筆，“聽著，我親愛的老婆粉。這道題主要是考你對時態的運用。你看，這道題的主語，謂語，賓語完整，可見後一個之後的部分應該是分詞定語。至於這個分詞定語是現在式還是過去式，主要看這個分詞與它修飾的名詞的語態關系，如果是主動語態就選現在式，如果是被動語態，則選過去式。如此，你看看答案，應該選哪一個？”
唐輝這麽近距離靠過來，李小陽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地煙草味，一時恍神，哪還聽得到唐輝講題。
再加上方才唐輝那一句“親愛的老婆粉”，簡直如三月裏的春風，一下子就把李小陽的心蕩漾了。
唐輝面無表情地將李小陽瞧著，筆桿“啪”地一下敲了李小陽的腦瓜。
李小陽頓時抱頭哇哇亂叫。
唐輝睨著她，“方才我問你的話聽到了麽？按照我給你的分析，答案應該選哪個？”
李小陽望著卷子懵了一懵，“那個……大爺，你能不能……再分析一遍……”
唐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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