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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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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李小陽“吧唧”一聲坐到了地上。

旁邊的助理也不比李小陽好多少,小臉通紅地望著馮鶴翔,“馮老師,您怎麽過來了?”

馮鶴翔禮貌道:“下一場是我的戲,這不在這排隊,準備上場。”

助理連忙說:“馮老師真是幽默風趣,您怎麽會需要排隊呢。”

馮鶴翔拿出一把道具扇子遞給助理,覆而又禮貌道:“剛才不小心弄壞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道具組換把新的?”

助理點頭如搗蒜,“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助理接過扇子,紅著臉一溜煙兒跑了。

馮鶴翔蹲到李小陽旁邊,靠著暖爐搓了搓手,問李小陽:“你是唐輝的助理?”

李小陽心裏開始蕩漾,男神就在眼前,大寫加粗地帥!

李小陽用三月裏的春風含著笑說:“我叫李小陽,今年二十五歲,未婚。”

馮鶴翔微笑道:“我方才好像是問,你是不是唐輝的助理。”

李小陽這才反應過來,無比羞愧地道:“是的……”

馮鶴翔點了點頭,說:“好好跟著唐輝,他演技好,外形條件也好,將來肯定會紅。”

李小陽心想:這個我知道,未來的影帝嘛~

馮鶴翔問:“你剛才說你多大?”

李小陽繼續用三月春風含著笑說:“二十五歲。”

馮鶴翔笑了下,“已經二十五了嗎?看上去可不像,我還以為你也就才剛二十。”

李小陽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一顆心更加蕩漾,男神誇她了!也沒帶錄音筆,不然錄下來。

恰時助理捧著一把新的道具扇子跑了回來,“馮老師,您看這把可以嗎?”

馮鶴翔連忙客氣道:“可以可以,辛苦你了。”

助理臉一紅,連忙擺手說:“沒……沒什麽。”

此時臺上,劇情已經發展到一個小高/潮,唐輝飾演的武成帝高湛要準備用酒灌河南王高孝瑜。

唐輝已經完全進入角色,鏡頭一直在給他面部特寫,他現在沒有臺詞,人物的內心情緒全部都需要靠表情來演繹。

李小陽一時被唐輝的演技吸引了,看著唐輝的臉色從青白到陰沈再到冷漠,最後終於緩緩開口:“來人,給我和河南王倒酒。”

就這麽一句普普通通的臺詞,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了。

有宮女分別倒酒,唐輝喝了一口,頓了下,才一飲而盡。他喝完,飾演河南王的演員也喝了一杯。

此時氣氛還算和諧,並未有任何異樣。

唐輝說:“再倒。”

宮女又分別給他和河南王倒了一杯。這一次,唐輝直接一飲而盡,幹脆利落。

唐輝第三次倒酒,此時,唐輝已經表現出些許體力不支。史書記載,高湛淫/亂,身體虛弱。唐輝倒是抓住了這一細節。

唐輝狂喝了四杯白酒,雖然不是真酒,都是白開水代替的,但唐輝還是把那種被白酒嗆到要流淚的感覺表現得淋漓盡致。

唐輝紅著眼睛,咳嗽不止,高聲命令宮女:“再給河南王斟酒!”

大臣們跪了一地,齊呼:“陛下!您萬不可再飲了!”

唐輝咳嗽微喘,神情俱在,緩了好一會兒,聲音都發了顫,“我與河南王自幼一起長大,親密無間,怎能不飲?”

他猛得擡頭,眼中卻含著淚,“孝瑜,你可還記得我們抵足而眠,秉燭長談?”

唐輝這一句話,配上表情,直接把高湛對河南王高孝瑜的兄弟情意,背叛恨意全部表現了出來。

李小陽驚了一下。

旁邊的馮鶴翔忍不住感嘆:“沒想到阿輝這麽多年沒演戲,演技倒一點也沒退步。”

李小陽一時詫異,問馮鶴翔:“你們之前就認識?”

馮鶴翔嗯了聲:“阿輝跟我是同期生,我們一起在MAE跑過龍套。”

馮鶴翔指了指臺上演河南王高孝瑜的男演員,對李小陽道:“韓軍,我和阿輝的師兄,MAE第九期的學員。他的演技也不錯,只可惜一直沒遇到好的角色。”

此時,飾演河南王高孝瑜的韓軍已經端著酒杯跪到了地上,滿臉淚痕,說哭就哭。

李小陽在心裏微微感慨了下,老戲骨就是老戲骨,哭起來連眼藥水都不用。

唐輝將酒杯送到嘴邊一飲而盡,忽然放聲大笑,眉眼之間都是奸詐算計,“來人,換大缸!用這麽小的杯子,河南王怎能痛飲?”

接著鏡頭一轉,兩個宮人擡著一口大缸出現在鏡頭裏,導演還給了大缸一個特寫。

大缸被擡到河南王高孝瑜面前,唐輝的眉眼盡顯冷冽,“給河南王倒滿!”

一句話,鎮住了全場。

周圍鴉雀無聲,驚嘆不已。

即便不去看劇本,也能從唐輝的神情語氣裏推測出他要將河南王活活灌死。

導演喊了聲“卡!”,第一場結束,一條過,沒NG。

李祖峰很滿意,點了點頭:“很好!唐輝不錯。”

唐輝謙虛地微微欠了下身,下臺。

李小陽特別狗腿地跑過去給唐輝遞礦泉水,“大爺,您喝水。”

唐輝接過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幽幽地道:“方才看你跟馮鶴翔聊天,你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李小陽下意識擦了擦嘴,“有嗎?沒有啊!”

頓了會兒,李小陽忽然反應過來,“方才你不是在拍戲嗎?還有空關註我?”

唐輝將礦泉水瓶擰好扔還給李小陽,“我也不想關註你,但你實在太丟臉了,讓我不得不多看你兩眼。”

李小陽訕訕笑說:“那個……這就拍完了嗎?”

唐輝說:“還早。剛才只是第一場戲,一會兒還有第三場是我的。”

介於第一場和第三場之間的是第二場,馮鶴翔的主場,這一段總的來說挺簡單,就是馮鶴翔飾演的蘭陵王聽說他大哥高孝瑜在宮裏被高湛灌酒殺害巴拉巴拉。

李小陽覺得沒什麽意思,就沒蹲下面看。

馮鶴翔拍完就直接換衣服走了,聽說還有個gg代言還是啥的通告。

接著就是第三場,講武成帝高湛和他老婆胡皇後的一些事兒。

話說,高湛這個老婆很奇葩,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為後不如為娼”的胡皇後。

在古代,能當上皇後應該是很多女人的夢想,但胡皇後很不一樣,她認為,當皇後不如當娼/妓,以至於後來北齊覆滅之後,胡皇後和她兒媳婦穆黃花一商量,倆人就一起快快樂樂地去了妓/院。

接下來這場戲就是高湛跟胡皇後的一場戲,因為高湛這廝看上了嫂子李祖娥,所以,胡皇後便有樣學樣,瞄上了高湛的近臣和士開。和士開善使一把鐵槊,胡皇後借機說她也想學槊,於是,高湛挺開明,成全了她。

演胡皇後的女演員是個新人,二十三四歲,叫劉潔。這個女演員李小陽沒聽說過,估計後來也沒拍幾部作品就過氣了,或者壓根兒就沒紅。

唐輝已經換了戲服,一身淡藍色長袍。李祖峰走過來跟他說了會兒戲,末了加了句:“劉潔是新人,你帶她一下,盡量一次過,實在過不了就再拍一次。”

唐輝點了點頭,準備上場。

李小陽搬了個馬紮前排就坐,順便又弄了點核桃瓜子葡萄幹。

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板一敲,攝影機推了過去。

華麗的皇宮內景,唐輝斜躺在榻上,眼眸垂著。

飾演胡皇後的劉潔從外面徐徐進來,看到唐輝一把就撲了上去,“陛下~”

李小陽抖了一抖。

場上的唐輝也抖了一抖。

導演連聲喊卡,“劉潔,胡皇後是一國之母,你要註意儀態!”

劉潔挺萌,反問:“劇本上不是說胡皇後是個蕩/婦嗎?”

李小陽差點被這句話笑死。

導演一臉抽搐,“即便胡皇後是個蕩/婦,那她也是皇後。再說,胡皇後的丈夫是一國之君,又不是嫖/客!你剛才的表現完全不對!”

劉潔默了默,“那好吧,我重來。”

鏡頭重新拉進,從胡皇後進入宮殿開始。這次劉潔倒沒再嗲嗲地喊陛下,直接進門就給唐輝跪下了,“臣妾見過陛下。”

唐輝默了半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這個劉潔到底有沒有演技?這特麽讓唐輝怎麽往下接?

唐輝緩了片刻,微微擡眸掃了劉潔一眼,“唔,皇後來了,過來坐。”

劉潔起身,“吧嗒”坐到唐輝身邊。

然後一秒、兩秒、三秒……

場上一點動靜沒有。

李小陽還在尋思這是什麽戲碼?難不成他們夫妻倆在參禪?

這個時候導演怒了:“劉潔!你倒是說臺詞啊!!”

場上劉潔懵了一懵,“是我的臺詞嗎?”

導演也是服了,“不是你的是誰的?!”

劉潔趕忙招來助理拿劇本一看,可不是該輪到她說臺詞了。

劉潔臉一紅,趕忙跟唐輝道歉,“對不起,唐老師,我給記混了。”

唐輝勉強客氣了下,“沒關系,慢慢來。”

於是,第三遍開拍,鏡頭依然從劉潔進宮開始。

下跪行禮,平身賜坐。

劉潔道:“臣妾聽說和大人善於握槊,臣妾也想學。”

唐輝半躺不躺,一派風流慵懶地模樣,“皇後想學,我可以親自教你。”

劉潔撒嬌不依,“不嘛~人家就要和大人教~”

李小陽生生被劉潔這嗲嗲的聲音滲了一身雞皮疙瘩。

唐輝也好不到哪去,臉色微妙,重重扶額,“那便召和士開入宮。”

唐輝這句話話落,旁邊的助理笑了下。

李小陽問她笑什麽?

助理說:“劇本上高湛應該是先微微有些猶豫,而後才同意召和士開入宮。但看剛才唐輝的表演,簡直是巴不得趕緊把胡皇後扔給和士開。”

果不其然,導演喊了聲卡,“唐輝,剛才的感情不對。”

李小陽默了默,於情於理,她甚是理解唐輝方才的表演。若換成是她,她也巴不得趕緊讓和士開坐火箭進宮,趕緊把這個胡皇後搗鼓走。

故而第四遍重拍,鏡頭退回到胡皇後進宮那會兒。

這麽簡簡單單的一段戲,整整一上午,又反反覆覆拍了幾遍。

唐輝明顯有些累了,劉潔卻依舊在NG,不是這裏錯,就是那裏錯。

李小陽簡直恨得牙癢癢,演技不行就應該再學習學習,半瓶子醋出來晃蕩個毛?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飯,導演黑著臉喊了聲卡,估計效果不怎麽樣,但畢竟重拍了那麽多遍,應該也勉強能看。

李小陽拿了兩份盒飯,自己留一盒,另一盒給唐輝。

唐輝真是被劉潔折騰得不輕,整個人略恍惚。

李小陽悄悄對唐輝豎了下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大爺,你真是好脾氣,換我可能會打死那個胡皇後。”

唐輝苦笑了下,“沒辦法,她是新人,第一次演戲,難免困難些。”

李小陽說:“這哪是困難,這根本就是艱難。”

唐輝瞅了李小陽一眼,忽而感慨道:“難得你也有用詞這麽精準的時候。”

李小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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