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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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眼下這情景，李小陽不甚了解。雖說後篇記載，唐輝的恩師的確是李祖峰，但那是唐輝走上演藝道路之後，眼下唐輝就是個擺攤的，李祖峰沒有道理出現在唐輝的家門口。
李小陽正琢磨著，唐輝已經把李祖峰迎進了屋。
兩人坐到沙發上，唐輝給李祖峰倒了杯茶，“老師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李祖峰端著杯子並沒喝，直接開門見山道：“下午培訓班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收到一份你的申請表。阿輝，你這是打算回來學表演嗎？”
唐輝微怔，下意識扭頭看向李小陽。
李小陽擡頭望了會兒天花板……
李祖峰說：“其實，當初你離開表演班，我就覺得非常可惜。但人各有志，你不喜歡當演員，我也不好強求。現在你若是有心回來，我剛好在籌備一部歷史劇，你過來演男二。”
不明覺厲的李小陽猛得將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剛想湊過去插一杠子，被唐輝先一步伸手按下了腦瓜。
唐輝向李祖峰道：“申請表的事，可能是個誤會。其實，下午淑婷來找過我，也是因為老師新劇的事情。但是我想了想，覺得自己並不太適合。”
李小陽頓時像個洩了氣的氣球。
李祖峰微微嘆了口氣，看唐輝的眼神隔著八丈遠都能清楚地看到“惋惜”二字。
李祖峰說：“阿輝，凡事也不要把話說的這麽絕對，記得在表演班的時候，你跟馮鶴翔成績最好，現在人家馮鶴翔都能獨挑大梁演男主了，你卻淪落到去路邊擺攤，我覺得這很可惜。”
李小陽覺得此言有理，聽得連連點頭。
唐輝又伸手將李小陽的腦瓜按住，倒對李祖峰的話不以為意，“我認為，擺攤和演員都是職業，沒什麽高低貴賤之分。我現在的生活很安逸，也沒覺得哪裏不好。”
李祖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語重心長道：“阿輝，你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倔。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難不成你還要記一輩子？”
唐輝沒說話。
李祖峰覆而又嘆了口氣，“這樣，我的新劇還有一個月才正式開拍，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考慮，半個月之後我等你回話。”
唐輝剛要開口拒絕，但話沒說出口就被李祖峰打斷。
“你不要這麽著急下決定，先想一想，考慮考慮，半個月之後再跟我說。”
李祖峰說完這話起身就走，唐輝也起身，一路將李祖峰送到樓下。
李小陽揣摩著自己可能闖了禍，窩在角落裏，安靜如雞。
不一會兒唐輝回來，李小陽立刻伏低做小窩著，擡頭小心翼翼將他望著。
唐輝顧她一眼，“做什麽？”
李小陽從實招來，“MAE的申請表是我遞的……”
唐輝不鹹不淡地說：“知道。”
李小陽沈默地窩了半晌，開口問：“大爺，你以前學過表演嗎？”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瞬間像泥鰍般地湊過去，“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唐輝一副理所當然，“你也沒問過。”
李小陽默了默，“大爺，你既然在MAE學過表演，為什麽不去當演員？”
唐輝反問：“學表演為什麽一定要當演員？”
李小陽覺得這話甚為荒唐，義正言辭道：“不當演員你為什麽要學表演？”
唐輝淡淡然回她一句：“你學過物理化也沒見你搞科研啊。”
李小陽：“……”
唐輝走回衛生間繼續洗那些沒洗完的衣服。
李小陽跟了幾步倚在門框上，“下午那個前大娘是來跟你說演戲的事嗎？”
唐輝點了下頭，“她是老師的女兒。”
李小陽唔了一唔，“那你們為什麽分手？”
唐輝說：“不為什麽，不喜歡了，就分了。”
李小陽又問：“誰不喜歡誰了？”
唐輝掃李小陽一眼，“小孩子問這麽多幹嗎？”
李小陽鼓了鼓腮，“誰是小孩子？”
唐輝伸手在李小陽腦瓜上爆了個栗子，“你不是我侄女嗎？”
唐輝將一件洗好的衣服遞給李小陽，“來，侄女，去把衣服晾上。”
李小陽捧著衣服望了眼晾衣架，“大爺，我好像夠不著……”
唐輝一腳踢了個板凳給她，“別找借口，踩著晾。”
李小陽幽怨地望了唐輝一眼，垮著小臉晾衣服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輝就出去擺攤，李小陽一個人窩在家裏一直睡到日上三十竿。冬天這個季節真的很適合睡眠，只要一沾床，地震也醒不了。
大約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李小陽才渾渾噩噩起來。她的床挨著窗戶，一探頭，瞧見樓下站了一個人，可不就是前大娘。
李小陽琢磨著這可如何是好，沒琢磨兩分鐘，前大娘上樓敲門了。
李小陽打著哈欠起床，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順便還給自己溫了杯牛奶。
李小陽料想前大娘不會走，這不，她一開門，前大娘就在門外站得筆直。
倆人互看一眼，前大娘說：“我找阿輝。”
李小陽點頭，“我大爺不在。”
前大娘轉身就走。
李小陽剛要關門，前大娘又倒了回來，“方便借個廁所嗎？”
李小陽：“？？？？？”
李小陽讓開一條路，前大娘進屋，熟門熟路地去了廁所。
李小陽自顧自溫好牛奶，又順便把唐輝早上給她買的燒餅熱了熱。
前大娘從廁所裏出來並未走，目光瞧著李小陽，三分審視七分嫌棄，“你是阿輝的女朋友？”
李小陽幹脆利落說：“不是。”
前大娘的臉色微微有些緩和，沒人請她，自己反客為主坐到李小陽對面，剛巧不巧就把李小陽剛溫好的牛奶喝了。
前大娘說：“如果你也希望阿輝好，麻煩你勸一勸他。很多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他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而毀掉自己。”
李小陽聽著這話甚是有理，但好歹在這之前也先讓她弄清楚前因後果，“不是……所以說，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前大娘呆了一呆，“你不知道？”
李小陽委實納悶兒，“這……難道不明顯嗎？”
話說唐輝這事兒，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說荒唐不荒唐，說不荒唐也荒唐。
前大娘說，唐輝二十三歲那年，成功考上了MAE表演培訓班，前面說過了，這個表演培訓班是演藝界的標桿學校。
在培訓班的時候，唐輝成績很好。有導演去培訓班選龍套配角啥的，一般都會優先選中唐輝。所以說，唐輝不止有功課成績，還有很多實踐操作。
唐輝二十五歲那年，一位導演選中了唐輝來當男主。這事兒非常厲害，因為一般只要有機會當一次主角，那麽就算是正式踏入了演藝界，獲獎不獲獎先不說，起碼名氣是有了。
但世事難料。
唐輝進組之後，拍了一個多月，唐輝的母親病了。這事兒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操作，劇組的工作人員應該將事情立刻告訴唐輝，但事實並沒有。
因著唐輝是單親家庭，也沒有兄弟姐妹。也就是說，唐輝的母親病了，能照顧她的人只有唐輝一個。
劇組的領導想了下，找到了當時還是唐輝女友的前大娘。領導的意思是，劇集拍攝時間緊，如果唐輝請假回家，那麽劇組等不起。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唐輝要走，那麽劇組就要換掉唐輝，請別人來當男主。
前大娘腦子一時短路，說了句：那就先不把唐輝母親生病的事告訴他，讓唐輝先拍戲，以前途為重。
於是，這事兒就擱下了。但這麽一擱，出事了。
唐輝的母親是心臟病，在唐輝拍戲的第二個月份上的一天夜裏，心臟病突發，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去世了。
唐輝沒能趕回來，連他母親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
為此，得知事情前因後果的唐輝大為憤怒，辭演了當時的那部戲。但那個時候唐輝已經進組拍攝了兩個月，如果此時他辭演，劇組的損失很大。
李祖峰帶著歉意勸說過唐輝幾次，但唐輝心意已決，李祖峰也沒有辦法。
最後，因為唐輝執意辭演，他遭到劇組的封殺，乃至整個相關演藝行業，都對唐輝的做法頗有微辭。
自那之後，唐輝便離開了MAE表演班，不再演戲。
前大娘說：“那時年少不懂事，我只一心覺得阿輝能演主角不容易，想著讓他快些成名，以事業為重。不想卻釀成大錯，給阿輝造成了終身遺憾。後來想想，如果我能早些告訴阿輝他母親生病的事，也許現在也不會是這般田地。但錯終究在我，我不希望阿輝因為我的錯，而毀掉他自己。阿輝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如果他就這樣一輩子自暴自棄，我會覺得非常可惜，也很愧疚。”
李小陽甚無語，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大娘瞧著李小陽這神態，氣不打一處來，“總之該跟你說的都說了，不管你是阿輝的侄女、孫女還是外甥女，你要是真為了阿輝好，你就勸一勸他。”
前大娘話落拎包就走，臨了還不忘一口幹了李小陽溫的那杯牛奶，居然一口也沒給李小陽留。
前大娘走後，李小陽一個人在屋裏惆悵了會兒。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李小陽對於自己的母親，雖說談不上恨，但也絕談不上愛。
在李小陽的記憶裏，她的母親永遠都是不停地咒罵，做錯事罵，做對事罵，什麽也不做還是罵。
李小陽的母親也許並不愛李小陽，至少，在李小陽的認知裏，那應該算不得是愛。
李小陽的母親喜歡炒股，股票如泡沫，賠掉了李小陽的大學學費。高考那年，李小陽的母親說：“函授跟全日制都是大學文憑，幹脆上個函授得了。”
那個時候的李小陽年輕不懂事，並不以為上不了全日制的大學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
直到後來，李小陽在找工作的路上格外坎坷，李小陽才堪堪明白，她那會兒沒上全日制的大學簡直是愚蠢至極。
函授大學的文憑基本不被社會承認，又加之李小陽沒有工作經驗。李小陽窩在家裏吃白飯的時候，李小陽的母親自然沒有好臉色，最後李小陽好歹找了份統計的活，一個月八百塊。那是李小陽的第一份工作，彼時她才堪堪二十歲。
就是這麽一份號稱“統計”的工作，實則是披在“統計”的外衣，幹著打雜的活兒。李小陽平日裏除了要統計數據之外，還要負責拖那些保健品箱子，打掃衛生，幫忙買飯and so on。
猶記得有一天，李小陽來了姨媽，天熱，又姨媽痛。李小陽中午沒吃飯，趴在沙發上痛得起不來。
她小心翼翼地問她媽，“我今天可不可以請一天假？”
李小陽她媽黑著一張臉吼她：“你怎麽這麽嬌氣？！是不是以後每個月你都要請假？！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一天不上班誰給你開工資？！”
李小陽故而拖著百般不適的身體騎著自行車去上班，因為姨媽痛得厲害，她一時恍惚，直直從自行車上栽了下來，暈倒在路邊。
對此，李小陽的媽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說風涼話，“這可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因著這一茬，李小陽還略略反省了一陣子。後來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麽，也就慢慢釋然了。
但如今，恍然聽了唐輝這檔子事兒，李小陽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頓時讓李小陽覺得更加惆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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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情景，李小陽不甚了解。雖說後篇記載，唐輝的恩師的確是李祖峰，但那是唐輝走上演藝道路之後，眼下唐輝就是個擺攤的，李祖峰沒有道理出現在唐輝的家門口。
李小陽正琢磨著，唐輝已經把李祖峰迎進了屋。
兩人坐到沙發上，唐輝給李祖峰倒了杯茶，“老師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李祖峰端著杯子並沒喝，直接開門見山道：“下午培訓班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收到一份你的申請表。阿輝，你這是打算回來學表演嗎？”
唐輝微怔，下意識扭頭看向李小陽。
李小陽擡頭望了會兒天花板……
李祖峰說：“其實，當初你離開表演班，我就覺得非常可惜。但人各有志，你不喜歡當演員，我也不好強求。現在你若是有心回來，我剛好在籌備一部歷史劇，你過來演男二。”
不明覺厲的李小陽猛得將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剛想湊過去插一杠子，被唐輝先一步伸手按下了腦瓜。
唐輝向李祖峰道：“申請表的事，可能是個誤會。其實，下午淑婷來找過我，也是因為老師新劇的事情。但是我想了想，覺得自己並不太適合。”
李小陽頓時像個洩了氣的氣球。
李祖峰微微嘆了口氣，看唐輝的眼神隔著八丈遠都能清楚地看到“惋惜”二字。
李祖峰說：“阿輝，凡事也不要把話說的這麽絕對，記得在表演班的時候，你跟馮鶴翔成績最好，現在人家馮鶴翔都能獨挑大梁演男主了，你卻淪落到去路邊擺攤，我覺得這很可惜。”
李小陽覺得此言有理，聽得連連點頭。
唐輝又伸手將李小陽的腦瓜按住，倒對李祖峰的話不以為意，“我認為，擺攤和演員都是職業，沒什麽高低貴賤之分。我現在的生活很安逸，也沒覺得哪裏不好。”
李祖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語重心長道：“阿輝，你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倔。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難不成你還要記一輩子？”
唐輝沒說話。
李祖峰覆而又嘆了口氣，“這樣，我的新劇還有一個月才正式開拍，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考慮，半個月之後我等你回話。”
唐輝剛要開口拒絕，但話沒說出口就被李祖峰打斷。
“你不要這麽著急下決定，先想一想，考慮考慮，半個月之後再跟我說。”
李祖峰說完這話起身就走，唐輝也起身，一路將李祖峰送到樓下。
李小陽揣摩著自己可能闖了禍，窩在角落裏，安靜如雞。
不一會兒唐輝回來，李小陽立刻伏低做小窩著，擡頭小心翼翼將他望著。
唐輝顧她一眼，“做什麽？”
李小陽從實招來，“MAE的申請表是我遞的……”
唐輝不鹹不淡地說：“知道。”
李小陽沈默地窩了半晌，開口問：“大爺，你以前學過表演嗎？”
唐輝嗯了聲。
李小陽瞬間像泥鰍般地湊過去，“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唐輝一副理所當然，“你也沒問過。”
李小陽默了默，“大爺，你既然在MAE學過表演，為什麽不去當演員？”
唐輝反問：“學表演為什麽一定要當演員？”
李小陽覺得這話甚為荒唐，義正言辭道：“不當演員你為什麽要學表演？”
唐輝淡淡然回她一句：“你學過物理化也沒見你搞科研啊。”
李小陽：“……”
唐輝走回衛生間繼續洗那些沒洗完的衣服。
李小陽跟了幾步倚在門框上，“下午那個前大娘是來跟你說演戲的事嗎？”
唐輝點了下頭，“她是老師的女兒。”
李小陽唔了一唔，“那你們為什麽分手？”
唐輝說：“不為什麽，不喜歡了，就分了。”
李小陽又問：“誰不喜歡誰了？”
唐輝掃李小陽一眼，“小孩子問這麽多幹嗎？”
李小陽鼓了鼓腮，“誰是小孩子？”
唐輝伸手在李小陽腦瓜上爆了個栗子，“你不是我侄女嗎？”
唐輝將一件洗好的衣服遞給李小陽，“來，侄女，去把衣服晾上。”
李小陽捧著衣服望了眼晾衣架，“大爺，我好像夠不著……”
唐輝一腳踢了個板凳給她，“別找借口，踩著晾。”
李小陽幽怨地望了唐輝一眼，垮著小臉晾衣服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輝就出去擺攤，李小陽一個人窩在家裏一直睡到日上三十竿。冬天這個季節真的很適合睡眠，只要一沾床，地震也醒不了。
大約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李小陽才渾渾噩噩起來。她的床挨著窗戶，一探頭，瞧見樓下站了一個人，可不就是前大娘。
李小陽琢磨著這可如何是好，沒琢磨兩分鐘，前大娘上樓敲門了。
李小陽打著哈欠起床，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順便還給自己溫了杯牛奶。
李小陽料想前大娘不會走，這不，她一開門，前大娘就在門外站得筆直。
倆人互看一眼，前大娘說：“我找阿輝。”
李小陽點頭，“我大爺不在。”
前大娘轉身就走。
李小陽剛要關門，前大娘又倒了回來，“方便借個廁所嗎？”
李小陽：“？？？？？”
李小陽讓開一條路，前大娘進屋，熟門熟路地去了廁所。
李小陽自顧自溫好牛奶，又順便把唐輝早上給她買的燒餅熱了熱。
前大娘從廁所裏出來並未走，目光瞧著李小陽，三分審視七分嫌棄，“你是阿輝的女朋友？”
李小陽幹脆利落說：“不是。”
前大娘的臉色微微有些緩和，沒人請她，自己反客為主坐到李小陽對面，剛巧不巧就把李小陽剛溫好的牛奶喝了。
前大娘說：“如果你也希望阿輝好，麻煩你勸一勸他。很多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他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而毀掉自己。”
李小陽聽著這話甚是有理，但好歹在這之前也先讓她弄清楚前因後果，“不是……所以說，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前大娘呆了一呆，“你不知道？”
李小陽委實納悶兒，“這……難道不明顯嗎？”
話說唐輝這事兒，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說荒唐不荒唐，說不荒唐也荒唐。
前大娘說，唐輝二十三歲那年，成功考上了MAE表演培訓班，前面說過了，這個表演培訓班是演藝界的標桿學校。
在培訓班的時候，唐輝成績很好。有導演去培訓班選龍套配角啥的，一般都會優先選中唐輝。所以說，唐輝不止有功課成績，還有很多實踐操作。
唐輝二十五歲那年，一位導演選中了唐輝來當男主。這事兒非常厲害，因為一般只要有機會當一次主角，那麽就算是正式踏入了演藝界，獲獎不獲獎先不說，起碼名氣是有了。
但世事難料。
唐輝進組之後，拍了一個多月，唐輝的母親病了。這事兒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操作，劇組的工作人員應該將事情立刻告訴唐輝，但事實並沒有。
因著唐輝是單親家庭，也沒有兄弟姐妹。也就是說，唐輝的母親病了，能照顧她的人只有唐輝一個。
劇組的領導想了下，找到了當時還是唐輝女友的前大娘。領導的意思是，劇集拍攝時間緊，如果唐輝請假回家，那麽劇組等不起。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唐輝要走，那麽劇組就要換掉唐輝，請別人來當男主。
前大娘腦子一時短路，說了句：那就先不把唐輝母親生病的事告訴他，讓唐輝先拍戲，以前途為重。
於是，這事兒就擱下了。但這麽一擱，出事了。
唐輝的母親是心臟病，在唐輝拍戲的第二個月份上的一天夜裏，心臟病突發，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去世了。
唐輝沒能趕回來，連他母親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
為此，得知事情前因後果的唐輝大為憤怒，辭演了當時的那部戲。但那個時候唐輝已經進組拍攝了兩個月，如果此時他辭演，劇組的損失很大。
李祖峰帶著歉意勸說過唐輝幾次，但唐輝心意已決，李祖峰也沒有辦法。
最後，因為唐輝執意辭演，他遭到劇組的封殺，乃至整個相關演藝行業，都對唐輝的做法頗有微辭。
自那之後，唐輝便離開了MAE表演班，不再演戲。
前大娘說：“那時年少不懂事，我只一心覺得阿輝能演主角不容易，想著讓他快些成名，以事業為重。不想卻釀成大錯，給阿輝造成了終身遺憾。後來想想，如果我能早些告訴阿輝他母親生病的事，也許現在也不會是這般田地。但錯終究在我，我不希望阿輝因為我的錯，而毀掉他自己。阿輝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如果他就這樣一輩子自暴自棄，我會覺得非常可惜，也很愧疚。”
李小陽甚無語，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大娘瞧著李小陽這神態，氣不打一處來，“總之該跟你說的都說了，不管你是阿輝的侄女、孫女還是外甥女，你要是真為了阿輝好，你就勸一勸他。”
前大娘話落拎包就走，臨了還不忘一口幹了李小陽溫的那杯牛奶，居然一口也沒給李小陽留。
前大娘走後，李小陽一個人在屋裏惆悵了會兒。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李小陽對於自己的母親，雖說談不上恨，但也絕談不上愛。
在李小陽的記憶裏，她的母親永遠都是不停地咒罵，做錯事罵，做對事罵，什麽也不做還是罵。
李小陽的母親也許並不愛李小陽，至少，在李小陽的認知裏，那應該算不得是愛。
李小陽的母親喜歡炒股，股票如泡沫，賠掉了李小陽的大學學費。高考那年，李小陽的母親說：“函授跟全日制都是大學文憑，幹脆上個函授得了。”
那個時候的李小陽年輕不懂事，並不以為上不了全日制的大學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
直到後來，李小陽在找工作的路上格外坎坷，李小陽才堪堪明白，她那會兒沒上全日制的大學簡直是愚蠢至極。
函授大學的文憑基本不被社會承認，又加之李小陽沒有工作經驗。李小陽窩在家裏吃白飯的時候，李小陽的母親自然沒有好臉色，最後李小陽好歹找了份統計的活，一個月八百塊。那是李小陽的第一份工作，彼時她才堪堪二十歲。
就是這麽一份號稱“統計”的工作，實則是披在“統計”的外衣，幹著打雜的活兒。李小陽平日裏除了要統計數據之外，還要負責拖那些保健品箱子，打掃衛生，幫忙買飯and so on。
猶記得有一天，李小陽來了姨媽，天熱，又姨媽痛。李小陽中午沒吃飯，趴在沙發上痛得起不來。
她小心翼翼地問她媽，“我今天可不可以請一天假？”
李小陽她媽黑著一張臉吼她：“你怎麽這麽嬌氣？！是不是以後每個月你都要請假？！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一天不上班誰給你開工資？！”
李小陽故而拖著百般不適的身體騎著自行車去上班，因為姨媽痛得厲害，她一時恍惚，直直從自行車上栽了下來，暈倒在路邊。
對此，李小陽的媽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說風涼話，“這可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因著這一茬，李小陽還略略反省了一陣子。後來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麽，也就慢慢釋然了。
但如今，恍然聽了唐輝這檔子事兒，李小陽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頓時讓李小陽覺得更加惆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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