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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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上唐輝回來的很早，李小陽正窩在沙發裏打超級瑪麗。
唐輝買了烤雞，李小陽鼻子尖，順著香味兒就飄到了飯桌上。
唐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說：“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吧？”
李小陽掰了根雞腿啃，倒不與唐輝爭辯。
唐輝又去廚房裏炒了倆青菜，端上桌的時候，那只烤雞就剩了個雞頭、雞脖子、雞胸脯……
唐輝默了默，坐到李小陽對面，“大晚上吃這麽多，一會兒跟你出去散散步，不然又要吃健胃消食片。”
李小陽哦了聲。
唐輝隨口問：“今天淑婷來過了？”
李小陽略微一楞，“淑婷是誰？”
唐輝噎了下，艱難吐出仨字：“前大娘……”
猛得一聽這仨字從唐輝嘴裏說出來，李小陽差點笑崩。
唐輝問李小陽：“淑婷來跟你說了什麽？”
李小陽略微想了想，總結歸納道：“也沒什麽，就是讓我勸你別自暴自棄。”
唐輝覺得這話頗有出入，故而又問：“淑婷的原話是什麽？”
李小陽略略回憶，“啰哩八索的說了一堆，記不清了。”
唐輝頭頂三條黑線，掃李小陽一眼。
其實，李小陽並非真的記不清，只不過，在李小陽看來，李淑婷說的那些話唐輝肯定已經聽過無數次。故而，即便李小陽再敘述一遍，也不過是浪費口舌，沒什麽意思。
李小陽是多麽深明大義的一個人，在她看來，且不論事情是否真如李淑婷說得那樣，就單唐輝是個成年人來說，無論唐輝做什麽決定，別人都無權幹涉。
什麽勸不勸的，為了誰誰誰好。李小陽這輩子最恨得就是打著勸導的幌子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管他是對是錯，人家的人生，要你來瞎/他/媽逼逼。
飯後，李小陽和唐輝一起出去散步。外面飄了點雪花，把李小陽凍得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唐輝說：“跑一跑吧，跑跑暖和。”
李小陽心想有病啊，吃那麽飽一跑不全吐了？故而不跑。
唐輝問她：“快過年了，你有什麽打算？”
這一問倒是把李小陽問住了，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能有什麽打算？其實，即便她在2019年，她也是沒什麽打算。
對李小陽來說，過年並不是什麽好事。小時候家裏窮，李小陽她爸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到過年喝多了酒就開始哭，一個大男人躺在床上嚎啕大哭。然後，李小陽她媽就開始跟她爸打架。
長大些，李小陽便不再回家過年。每每單位需要人值班，她都搶著值。這樣，她不僅能掙個三薪，還能減少面對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李小陽問唐輝：“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唐輝沈默半晌，“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打算。”頓了頓，“我媽還在的時候，她會給我包水餃，現在就我一個人，包多了吃不了也是浪費，說起來好幾年都沒包了。要不這樣，今年我給你包水餃吃？”
李小陽眼睛亮了亮，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我要吃韭菜豬肉餡兒的，肉要精瘦肉，刀切的那種，不要用機器絞，放點五香粉，皮搟薄些。”
唐輝的神情十分覆雜，“說這麽詳細你會做嗎？”
李小陽誠然道：“不會。”
唐輝默了默，“不會做倒挺會吃。”
李小陽咧嘴一笑。
這大概就是當領導的命啊！
唐輝又和李小陽繼續往前走著，雪已經不飄了，剛出門時感覺挺冷，凍透了也就那樣。
氣氛一時挺安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輝忽然道：“其實……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勸我去當演員。”
李小陽伸手摸了摸鼻尖，“我勸你去當演員你就去嗎？”
唐輝說：“不一定。”
李小陽無聲翻了個白眼，“那我還勸個屁？”
唐輝瞄她一眼，“我記得你不是特別希望我去當演員，為此還不惜騙我說你會看面相。”
李小陽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大爺，那不是騙你，我本來就能掐會算。你看，我說你適合當演員不是挺準嗎？你以前不就是學過表演嗎？”
唐輝挑了挑眉，“這麽厲害？”
李小陽頓時有點飄，“那當然。”
唐輝哦了聲，不鹹不淡地道：“那你算算我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李小陽：“……”
李小陽擡頭望了會兒天，嘆氣，“坦白講，我是挺希望你能當演員。但於我私心，我只不過是覺得，如果你能成為大明星，我日後跟在你身邊會很有面子。”
李小陽是誰？一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小聰明有，大智慧沒有。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李小陽的虛榮心很強。其實，李小陽自己也覺得，她的虛榮心很強。
在2019年的時候，李小陽選擇了寫網絡小說，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虛榮心。簽約第一天，她就在微博上整了個實名認證，名人。然後第二天，花了一百塊錢，買了一萬個僵屍粉。
都說人這個物種，越缺啥就越想顯擺啥。李小陽覺得這話有那麽幾分道理。
李小陽拼命凸現自己，試圖能引起別人的關註，但其實李小陽基本啥也不行，說虛有其表都對不起“其表”倆字。
李小陽一度懷疑自己精分。
或者，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李小陽那個成長的環境，太過缺乏愛與關心。後來李小陽時常想，她為什麽要這麽虛榮，說來有點心酸，大抵是想要引起別人的註意，然後自我麻醉，感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在乎著她。
後來，李小陽將這些事兒反覆在心裏琢磨，琢磨了一回又一回，最後得出結論，她的確是個精分。
所以，唐輝的事兒其實也一樣。
李小陽的出發點就是虛榮心，甭管1990還是2019，如果平凡如李小陽，忽然能跟影帝成了朋友，那當真是一件倍兒有面子的事。
若不是因著這一茬，李小陽管他唐輝是影帝還是皇帝。
李小陽拍了拍唐輝的肩膀，裝出一副語重心長：“大爺，雖說你年紀比我大，我本不該反過來教育你，但是此番我瞧你混沌不開，給你開解開解也倒無妨。正所謂，人各有志，職業無分高低貴賤。那些光鮮亮麗的上等人，難道就不吃農民種的糧食嗎？做人做事，高興就成。人生不過區區百十年，幹點自己想幹的事兒，比啥都靠譜。所以大爺，你要是想擺攤，你就繼續擺。不偷不搶不丟人，甭聽別人跟你瞎逼逼。”
唐輝一時沒說話。
李小陽很是理解，深深以為她方才那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深深打動了唐輝。
卻殊不知人家唐輝不言不語萬萬不是感動，而是略微有點懵。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沒啥意思，便轉了個彎，打道回府。
臨近年下，各處都開始張燈結彩。
唐輝也進了些彩燈彩帶來賣，用唐輝自己的話說，年下賣這些東西比較好賺。
李小陽無甚意見，正反擺攤的不是她，她只負責在家裏玩游戲機，從超級瑪麗玩到俄羅斯方塊。
大年三十那天，唐輝在家給李小陽包了水餃，韭菜豬肉餡兒，精瘦肉，手切肉，放了點五香粉，皮薄。
李小陽甚為滿意，吃了一盤，然後凍在冰箱裏一盤，打算大年初一早上熱熱還能再吃一頓。
飯後，李小陽跟唐輝一起看了個九零年的春晚。那是本山大叔第一次登上春晚，他和黃曉娟演了個小品，叫《相親》。
李小陽不禁有些感慨，都說陳冠希老了之後像趙本山，但本山大叔年輕的時候可是真的一點也不像陳冠希。
快到零點的時候，外面斷斷續續傳來鞭炮聲。零點的鐘聲一敲響，外面開始鞭炮齊鳴。
李小陽和唐輝也下樓去院子裏放鞭炮，李小陽膽子小，捂著耳朵躲在唐輝身後。
唐輝將鞭炮放在地上，隔著一段距離用打火機點燃。
鞭炮聲響驚天動地，李小陽捂著耳朵在地上蹦蹦跳跳。唐輝又順手拿出兩根煙花棒，很細很長，像兩根棍子。
唐輝把其中一根遞給李小陽，問她：“煙花敢放嗎？”
鞭炮聲太響，李小陽沒聽清，扯著嗓子問唐輝：“你說什麽！”
唐輝又提高了些聲音：“我問你煙花敢放嗎！”
李小陽搖了搖頭，嚇得連連擺手。
唐輝笑了下，“那我幫你放，你看著天上，一會兒會有很多種顏色！”
李小陽點頭，拍手。
唐輝將煙花棒點燃，他握著煙花棒的底端，讓整根煙花棒面朝天空。
其實，九十年代的煙花棒並不好看，沒有什麽祝福語，也沒有可愛的卡通造型。就那麽一個圓形大花，一共七響，赤橙黃綠青藍紫。
唐輝笑問李小陽：“好看嗎？”
李小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眼眶卻沒來由地微微有些泛了紅。
唐輝問她：“怎麽了？”
李小陽大咧咧說：“風大！迷眼睛！”
唐輝便沒再多問。
沒有人知道，這是李小陽過的最好的一個年，沒有爭吵，沒有咒罵，沒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春節過後，唐輝有一陣子沒出去擺攤。他不說去哪裏，李小陽也不會主動去問。
李小陽打算出去找份工作，畢竟人要臉樹要皮，人家唐輝心好也不能這麽欺負。李小陽一個成年人，整天在人家家裏白吃白喝，總是過意不去。
李小陽從前在會計培訓班速成學了三個月的會計，原本打算找份會計的工作先幹著。但不想，九零年的會計要求有珠算證。李小陽學的是電算化證，畢竟2019年電腦都普及了，哪還有人巴著算盤子算賬？
再者，即便是有珠算證也白搭，李小陽堪堪發現，莫說她的證書沒有一並穿越過來，就是她的證書穿越過來了，人家一看頒發日期，二零幾幾年，咋看都像個假/證……
李小陽愁眉苦臉地在屋裏頹了三日，第四日早上的時候，唐輝忽然問她：“你願意幫忙做我的助理嗎？”
李小陽頭也不擡，問：“什麽助理？進貨還是看攤子？”
唐輝默了默，蹲下身與李小陽平坐，“我答應了老師，他的新戲這兩天準備開拍。我演男二，要跟劇組。你一個人在家飯也不會做，你要是願意，你可以以助理的身份跟我一起進劇組。”
李小陽瞬間懵怔住。
唐輝瞧她，“你這什麽表情？”
李小陽唔了一唔，“你怎麽……忽然又想去當演員了？”
唐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老師身體不好，打算拍完這部戲就封山。老師的意思是，希望他的最後一部作品有我參與。”
李小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唐輝問：“你到底跟不跟我進劇組？要是不想去就自己留在家裏。反正你也已經跟街坊四鄰打成一片，想吃什麽就去……”
“大爺！！”不等唐輝說完，李小陽已經一把抱住了他。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
李小陽十分狗腿地又用臉蹭了蹭唐輝的胳膊，她怎麽會不願意跟唐輝進劇組？她連做夢都在等著唐輝成為影帝的那一天！
李小陽抱著唐輝大聲嚷嚷道：“大爺！我願意！只要你不嫌棄我！我願意為大爺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唐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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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輝回來的很早，李小陽正窩在沙發裏打超級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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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說：“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吧？”
李小陽掰了根雞腿啃，倒不與唐輝爭辯。
唐輝又去廚房裏炒了倆青菜，端上桌的時候，那只烤雞就剩了個雞頭、雞脖子、雞胸脯……
唐輝默了默，坐到李小陽對面，“大晚上吃這麽多，一會兒跟你出去散散步，不然又要吃健胃消食片。”
李小陽哦了聲。
唐輝隨口問：“今天淑婷來過了？”
李小陽略微一楞，“淑婷是誰？”
唐輝噎了下，艱難吐出仨字：“前大娘……”
猛得一聽這仨字從唐輝嘴裏說出來，李小陽差點笑崩。
唐輝問李小陽：“淑婷來跟你說了什麽？”
李小陽略微想了想，總結歸納道：“也沒什麽，就是讓我勸你別自暴自棄。”
唐輝覺得這話頗有出入，故而又問：“淑婷的原話是什麽？”
李小陽略略回憶，“啰哩八索的說了一堆，記不清了。”
唐輝頭頂三條黑線，掃李小陽一眼。
其實，李小陽並非真的記不清，只不過，在李小陽看來，李淑婷說的那些話唐輝肯定已經聽過無數次。故而，即便李小陽再敘述一遍，也不過是浪費口舌，沒什麽意思。
李小陽是多麽深明大義的一個人，在她看來，且不論事情是否真如李淑婷說得那樣，就單唐輝是個成年人來說，無論唐輝做什麽決定，別人都無權幹涉。
什麽勸不勸的，為了誰誰誰好。李小陽這輩子最恨得就是打著勸導的幌子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管他是對是錯，人家的人生，要你來瞎/他/媽逼逼。
飯後，李小陽和唐輝一起出去散步。外面飄了點雪花，把李小陽凍得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唐輝說：“跑一跑吧，跑跑暖和。”
李小陽心想有病啊，吃那麽飽一跑不全吐了？故而不跑。
唐輝問她：“快過年了，你有什麽打算？”
這一問倒是把李小陽問住了，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能有什麽打算？其實，即便她在2019年，她也是沒什麽打算。
對李小陽來說，過年並不是什麽好事。小時候家裏窮，李小陽她爸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到過年喝多了酒就開始哭，一個大男人躺在床上嚎啕大哭。然後，李小陽她媽就開始跟她爸打架。
長大些，李小陽便不再回家過年。每每單位需要人值班，她都搶著值。這樣，她不僅能掙個三薪，還能減少面對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李小陽問唐輝：“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唐輝沈默半晌，“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打算。”頓了頓，“我媽還在的時候，她會給我包水餃，現在就我一個人，包多了吃不了也是浪費，說起來好幾年都沒包了。要不這樣，今年我給你包水餃吃？”
李小陽眼睛亮了亮，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我要吃韭菜豬肉餡兒的，肉要精瘦肉，刀切的那種，不要用機器絞，放點五香粉，皮搟薄些。”
唐輝的神情十分覆雜，“說這麽詳細你會做嗎？”
李小陽誠然道：“不會。”
唐輝默了默，“不會做倒挺會吃。”
李小陽咧嘴一笑。
這大概就是當領導的命啊！
唐輝又和李小陽繼續往前走著，雪已經不飄了，剛出門時感覺挺冷，凍透了也就那樣。
氣氛一時挺安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輝忽然道：“其實……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勸我去當演員。”
李小陽伸手摸了摸鼻尖，“我勸你去當演員你就去嗎？”
唐輝說：“不一定。”
李小陽無聲翻了個白眼，“那我還勸個屁？”
唐輝瞄她一眼，“我記得你不是特別希望我去當演員，為此還不惜騙我說你會看面相。”
李小陽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大爺，那不是騙你，我本來就能掐會算。你看，我說你適合當演員不是挺準嗎？你以前不就是學過表演嗎？”
唐輝挑了挑眉，“這麽厲害？”
李小陽頓時有點飄，“那當然。”
唐輝哦了聲，不鹹不淡地道：“那你算算我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李小陽：“……”
李小陽擡頭望了會兒天，嘆氣，“坦白講，我是挺希望你能當演員。但於我私心，我只不過是覺得，如果你能成為大明星，我日後跟在你身邊會很有面子。”
李小陽是誰？一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小聰明有，大智慧沒有。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李小陽的虛榮心很強。其實，李小陽自己也覺得，她的虛榮心很強。
在2019年的時候，李小陽選擇了寫網絡小說，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虛榮心。簽約第一天，她就在微博上整了個實名認證，名人。然後第二天，花了一百塊錢，買了一萬個僵屍粉。
都說人這個物種，越缺啥就越想顯擺啥。李小陽覺得這話有那麽幾分道理。
李小陽拼命凸現自己，試圖能引起別人的關註，但其實李小陽基本啥也不行，說虛有其表都對不起“其表”倆字。
李小陽一度懷疑自己精分。
或者，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李小陽那個成長的環境，太過缺乏愛與關心。後來李小陽時常想，她為什麽要這麽虛榮，說來有點心酸，大抵是想要引起別人的註意，然後自我麻醉，感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在乎著她。
後來，李小陽將這些事兒反覆在心裏琢磨，琢磨了一回又一回，最後得出結論，她的確是個精分。
所以，唐輝的事兒其實也一樣。
李小陽的出發點就是虛榮心，甭管1990還是2019，如果平凡如李小陽，忽然能跟影帝成了朋友，那當真是一件倍兒有面子的事。
若不是因著這一茬，李小陽管他唐輝是影帝還是皇帝。
李小陽拍了拍唐輝的肩膀，裝出一副語重心長：“大爺，雖說你年紀比我大，我本不該反過來教育你，但是此番我瞧你混沌不開，給你開解開解也倒無妨。正所謂，人各有志，職業無分高低貴賤。那些光鮮亮麗的上等人，難道就不吃農民種的糧食嗎？做人做事，高興就成。人生不過區區百十年，幹點自己想幹的事兒，比啥都靠譜。所以大爺，你要是想擺攤，你就繼續擺。不偷不搶不丟人，甭聽別人跟你瞎逼逼。”
唐輝一時沒說話。
李小陽很是理解，深深以為她方才那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深深打動了唐輝。
卻殊不知人家唐輝不言不語萬萬不是感動，而是略微有點懵。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沒啥意思，便轉了個彎，打道回府。
臨近年下，各處都開始張燈結彩。
唐輝也進了些彩燈彩帶來賣，用唐輝自己的話說，年下賣這些東西比較好賺。
李小陽無甚意見，正反擺攤的不是她，她只負責在家裏玩游戲機，從超級瑪麗玩到俄羅斯方塊。
大年三十那天，唐輝在家給李小陽包了水餃，韭菜豬肉餡兒，精瘦肉，手切肉，放了點五香粉，皮薄。
李小陽甚為滿意，吃了一盤，然後凍在冰箱裏一盤，打算大年初一早上熱熱還能再吃一頓。
飯後，李小陽跟唐輝一起看了個九零年的春晚。那是本山大叔第一次登上春晚，他和黃曉娟演了個小品，叫《相親》。
李小陽不禁有些感慨，都說陳冠希老了之後像趙本山，但本山大叔年輕的時候可是真的一點也不像陳冠希。
快到零點的時候，外面斷斷續續傳來鞭炮聲。零點的鐘聲一敲響，外面開始鞭炮齊鳴。
李小陽和唐輝也下樓去院子裏放鞭炮，李小陽膽子小，捂著耳朵躲在唐輝身後。
唐輝將鞭炮放在地上，隔著一段距離用打火機點燃。
鞭炮聲響驚天動地，李小陽捂著耳朵在地上蹦蹦跳跳。唐輝又順手拿出兩根煙花棒，很細很長，像兩根棍子。
唐輝把其中一根遞給李小陽，問她：“煙花敢放嗎？”
鞭炮聲太響，李小陽沒聽清，扯著嗓子問唐輝：“你說什麽！”
唐輝又提高了些聲音：“我問你煙花敢放嗎！”
李小陽搖了搖頭，嚇得連連擺手。
唐輝笑了下，“那我幫你放，你看著天上，一會兒會有很多種顏色！”
李小陽點頭，拍手。
唐輝將煙花棒點燃，他握著煙花棒的底端，讓整根煙花棒面朝天空。
其實，九十年代的煙花棒並不好看，沒有什麽祝福語，也沒有可愛的卡通造型。就那麽一個圓形大花，一共七響，赤橙黃綠青藍紫。
唐輝笑問李小陽：“好看嗎？”
李小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眼眶卻沒來由地微微有些泛了紅。
唐輝問她：“怎麽了？”
李小陽大咧咧說：“風大！迷眼睛！”
唐輝便沒再多問。
沒有人知道，這是李小陽過的最好的一個年，沒有爭吵，沒有咒罵，沒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春節過後，唐輝有一陣子沒出去擺攤。他不說去哪裏，李小陽也不會主動去問。
李小陽打算出去找份工作，畢竟人要臉樹要皮，人家唐輝心好也不能這麽欺負。李小陽一個成年人，整天在人家家裏白吃白喝，總是過意不去。
李小陽從前在會計培訓班速成學了三個月的會計，原本打算找份會計的工作先幹著。但不想，九零年的會計要求有珠算證。李小陽學的是電算化證，畢竟2019年電腦都普及了，哪還有人巴著算盤子算賬？
再者，即便是有珠算證也白搭，李小陽堪堪發現，莫說她的證書沒有一並穿越過來，就是她的證書穿越過來了，人家一看頒發日期，二零幾幾年，咋看都像個假/證……
李小陽愁眉苦臉地在屋裏頹了三日，第四日早上的時候，唐輝忽然問她：“你願意幫忙做我的助理嗎？”
李小陽頭也不擡，問：“什麽助理？進貨還是看攤子？”
唐輝默了默，蹲下身與李小陽平坐，“我答應了老師，他的新戲這兩天準備開拍。我演男二，要跟劇組。你一個人在家飯也不會做，你要是願意，你可以以助理的身份跟我一起進劇組。”
李小陽瞬間懵怔住。
唐輝瞧她，“你這什麽表情？”
李小陽唔了一唔，“你怎麽……忽然又想去當演員了？”
唐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老師身體不好，打算拍完這部戲就封山。老師的意思是，希望他的最後一部作品有我參與。”
李小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唐輝問：“你到底跟不跟我進劇組？要是不想去就自己留在家裏。反正你也已經跟街坊四鄰打成一片，想吃什麽就去……”
“大爺！！”不等唐輝說完，李小陽已經一把抱住了他。
唐輝頓時一頭黑線。
李小陽十分狗腿地又用臉蹭了蹭唐輝的胳膊，她怎麽會不願意跟唐輝進劇組？她連做夢都在等著唐輝成為影帝的那一天！
李小陽抱著唐輝大聲嚷嚷道：“大爺！我願意！只要你不嫌棄我！我願意為大爺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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