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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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光透過林蔭小道兩旁的楓樹鋪在路人身上，延伸為腳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危霓和易笙並肩漫步，誰也沒開口打破這份和諧的寧靜。
這樣也好，危霓並不知道該和易笙聊什麽，她今天和易笙說的話不算少了，再繼續尬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聽說男生都不喜歡太粘人的女生，這種時候，她應該保持高冷。
宿舍樓離兩人越來越近，近到兩人可以看見坐在一樓管理室裏的宿管阿姨，危霓停住腳步，這裏是男生止步的最佳位置，再往前容易被阿姨發現。
當然了，其實她並不介意被人看到，只是她不知道易笙會不會介意別人看見他送她回寢室，畢竟她名聲不太好，同她站在一起容易被人指點。
危霓擡起頭看向易笙，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學長，明天見。”
易笙垂在身側的右手輕輕提起，湊近危霓的腦袋，停了一秒，然後他在危霓不解的目光中隨意撥了撥有點紮眼的劉海，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聲音清涼：“早點休息。”
危霓朝易笙點點頭，內心卻在腹誹，易笙剛剛是在耍帥嗎？
有點好笑。
不過她沒再說什麽，轉身走進宿舍樓，和坐在休息室門口的宿管阿姨打了聲招呼，然後踏進休息室裏，雙手抱起癱在沙發上的白貓，慢悠悠地走到窗戶旁。
透明的窗戶完全遮不住那人的容貌，危霓指著男生輕聲介紹：“愛妃，看到外面那位美人了嗎？是不是長得比你好看？”
“喵~”愛妃似乎聽懂了女生的話，不太高興地叫了聲。
“放心，他很快就要來伺候你了。”
危霓盯著易笙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等她追到易笙後，她就不用一個人當貓奴了。
陪貓咪玩耍了一會後，危霓在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回了寢室。
高曉薇從外面推開寢室門，生無可戀地走進來哀嚎：“老大，你都好幾天沒來上晚自習了，沒有你的晚自習實在很無聊啊！”
危霓正在畫畫，頭也不擡地應了聲：“哦。”
高曉薇納悶了：“你整天在宿舍裏睡覺，不無聊嗎？”
“忙著寵新歡呢，哪會無聊。”危霓看了眼筆下尚未成形的新歡，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今天有新素材，她得趕緊記下。
“…。。所以你也沒時間陪我們打游戲了是嗎？”
“等我十分鐘。”危霓邊說邊加快了手中描繪的動作，最後一筆完成後，她將鉛筆往桌上輕輕一扔，掏出手機登錄游戲：“老高，佳瑤，欣欣，來開黑。”
三人齊聲應道：“來了。”
四人一起玩到十一點，整棟宿舍熄燈後，她們也準備睡了。
……
周六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這是危霓唯一一門沒有翹過課的科目。
人生不能沒有運動。
一班的體育老師是一個很健壯的中年男人，每次體育課他都是千年不變的開場白：“同學們，跑完步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
兩圈，兩千米。
“全體都有，向右轉。”體育老師吹響哨子。
同學們一隊接一隊地圍繞著操場跑了起來，跑完兩圈後，大部分人都一副氣喘籲籲的模樣。
危霓額間浮起幾滴汗水，臉上表情冷淡，氣息還算平穩。
高曉薇靠在危霓背上，嘴裏反覆嘟囔：“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體育委員到器材室拿器材，其他同學，原地解散。”
體育老師話音剛落，體育委員就被他身邊的同學圍住。
“我要一副羽毛球。”
“我們也要。”
“可以拿幾副乒乓球嗎？”
“……”
高曉薇突然肚子疼，危霓陪她去上廁所，出來後發現操場上的兩個乒乓球臺都被男生占領了。
“要不……搶地盤？”高曉薇弱弱地提議。
搶地盤嗎？
危霓眉頭微蹙，盡管說出去可能沒人會信，但她真的不喜歡欺負人。
“打羽毛球去吧。”危霓轉身朝劉欣怡她們走去，她也不是非要玩乒乓球不可。
“老大說玩什麽就玩什麽。”高曉薇狗腿地附和，其實她覺得和男生一起打乒乓球也沒什麽，不過老大不喜歡，她就不提了。
只是，老大明顯不開心啊！
“老大，學校後面那個新建的室內體育館，好像已經施完工了，要不我們去那裏看看？”
“好啊！”危霓原本冷淡的臉上綻開笑容，她還是喜歡打乒乓球。
高曉薇：……老大真容易哄！
沙城中學有兩個操場，一個靠近教學樓，另一個在男生宿舍附近，新建的體育館正好在後面那個操場。
體育館內。
兩臺乒乓球桌四周圍著排排站的男生，危霓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因為她看到了打球的易笙。
她忽然覺得她和易笙太有緣分了，連體育課都在同一時間。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老大，那是易笙學長吧？”高曉薇指著遠處的男生驚呼道。
“老高，我現在看上去乖巧嗎？”危霓嘴角微微揚起。
高曉薇:“……”
這讓她怎麽答？沒穿校服的學生怎麽看都不會讓人覺得乖巧吧？
“挺清純的。”高曉薇如實答道，關鍵是看臉。
危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純白色的衛衣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是挺清純的，四舍五入就是單純了。
“老大，你之前不是說要追易笙學長嗎？”高曉薇八卦地看著危霓：“追到手了嗎？”
“快了。”女生目視前方帥氣的身影，眼裏星辰閃耀，回答得胸有成竹。
危霓將手中的球拍遞給高曉薇，提步朝臺球桌走去。
高曉薇急忙跟上。
臺球桌旁邊的男生們其實早就心不在焉了，議論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到易笙耳朵裏。
“那個女生是危霓嗎？”
“真的是她，臥槽！”
“她長得真好看啊！”一個男生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那只是表面，你要是被她揍過就不會覺得她好看了，想想那些被開除的人。”
“可她看上去挺可愛的，有點想追！”
“別作死！”
“她真有你說的那麽兇嗎？”
“不信？你們就等著看吧，她肯定是來找茬的，也不知道誰那麽倒黴惹到她了。”
易笙握著球拍的手松了松，對面的乒乓球從他右手旁飛過，他擡起頭，眼底措不及防闖入女生的笑顏。
“學長好！”危霓主動跟易笙打招呼，嘴角的笑容甜美無害，揮手的模樣異常乖巧。
高曉薇內心忍不住腹誹：老大這笑犯規了！
“小學妹來了啊！”楊俊從球桌另一側走過來，視線在易笙和危霓身上來回打轉，笑得意味深長。
“誰是你小學妹，這是我老大，你得叫她霓姐。”高曉薇擡起下巴，氣焰囂張。
楊俊：“……”
危霓：“……”
迷之沈默的氣氛有點尷尬。
危霓嘴角的笑容不變：“學長直接叫我姓名就好了。”
高曉薇一臉懵逼地看著危霓，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危霓無視高曉薇，她指了指易笙手上的球拍，臉上浮現出幾分不好意思的靦腆：“我想學乒乓球，易笙學長可以教我嗎？”
“你不會嗎？”易笙有點詫異，他不太明白危霓想幹什麽，她大概真的以為他對她一無所知。
“不太會。”危霓搖了搖頭，與易笙對視的目光清澈見底。
“好。”易笙移開視線，輕聲應道。
高曉薇盯著危霓看了一會，見她面不改色地撒謊，硬生生逼著自己把想說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裏。
老大的嘴，騙人的鬼。
危霓走到另一臺乒乓球桌旁，眉眼彎彎的笑容自然又客氣：“學長要教我打球，你們可以去那邊玩嗎？謝謝！”
美女的請求，很少有人能強硬拒絕，尤其是危霓此時的眼神又特別誠懇。
危霓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單獨教學”。
“我們兩個人玩？”易笙拿著球拍走到危霓身旁，疑問的語氣很隨意。
危霓不自在地點頭，低下頭的耳朵微紅，像是怕易笙誤會什麽，她又欲蓋彌彰地擺手解釋：“我不想跟他們玩，他們太厲害了。”
易笙沒有揭穿女生。
兩個人，挺好。
這邊易笙和危霓兩人若無旁人的聊天，另一邊圍觀的同學卻炸了。
“這就是你說的很兇嗎？我覺得她挺可愛的啊！你剛剛看到她笑了嗎？太可愛了！”
“臥槽，她怎麽變化這麽大啊！我聽說她以前很兇……”
然而沒有人信他。
高曉薇聽得耳朵疼，這絕對不是她的老大，她的老大才沒有這麽……這麽無法形容！！！
比起危霓是不是很兇，在場的人更關心危霓和易笙兩人的關系。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易笙一向不和女生打交道，現在卻在教危霓打乒乓球，什麽情況，他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沒聽到消息啊！”
“你看見危霓學妹看易笙那眼神了嗎？她要是用這種眼神看我一眼，別說教打球了，幹什麽都行！”
“別想了，兄弟，你沒有機會。”高曉薇在一旁補刀。
那男生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一起玩嗎？”楊俊將球拍遞給高曉薇，笑著邀請她。
高曉薇擡眸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之前被他忽悠走了一瓶牛奶，挑釁地擡起下巴：“我怕我會虐哭你。”
“年紀小，口氣倒不小，來，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爸爸。”
這邊戰況激烈，另一邊卻頗有點歲月靜好的感覺。
打球的時候，易笙發現，危霓真的能耐下心來裝作不會，十個球裏有八個球接不到。
撿球倒是蹦跶得比誰都快。
後來易笙將球打在危霓輕而易舉就能接到的位置，才沒有讓危霓頻繁撿球。
乒乓球仿佛感受到了兩人愉悅的心情，在球桌上歡快地來回蹦跶。
又一個落空的球。
危霓跑過去撿球，在離乒乓球桌兩米遠的地方站定，發球，意外地成功了。然後她忍不住嘚瑟了，“學長，我厲害嗎？”
“還行吧。”
如果不是易笙眼裏淺露的笑意，光聽他的語氣，真的會讓人以為他誇得很勉強。
危霓笑容明媚，微紅的臉蛋上露出兩個可愛的梨窩，易笙誇她了，她很開心，有好感才能有讚美。
易笙盯著女生看失了神，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叫一笑生花。
“學長，你沒接到球啊！”危霓依舊笑得很甜，“你也只比我厲害一點點而已！”
易笙回神，失笑。
這下輪到危霓看失了神，心中忍不住再次感嘆，淺笑的易笙，實在太好看了。
幹幹凈凈的笑容，像青春原本的模樣，耀眼得心慌。
“接球。”
易笙清涼的聲音拉回了危霓的思緒，她收回視線，似乎，他沒想象中的那麽呆板無趣。
遠處傳來響亮的下課鈴聲，危霓最後一次將球撿起來，連同球拍一起還給易笙：“下課了，下次體育課我們再一起玩。”
易笙右手握住女生握過的球拍，那裏還殘留著女生掌心留下來的餘溫，熱熱的，有點燙手。
“老高，走了。”
“來了。”
“你倆什麽情況？”楊俊走過來撞了撞易笙的肩膀，作為易笙三年的同桌，他第一次看到易笙對一個女生這麽熱心，簡直不像他了。
“可能是— —”易笙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收回落在女生背影上的視線，向來冷淡的聲音柔和了幾分：“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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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林蔭小道兩旁的楓樹鋪在路人身上，延伸為腳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危霓和易笙並肩漫步，誰也沒開口打破這份和諧的寧靜。
這樣也好，危霓並不知道該和易笙聊什麽，她今天和易笙說的話不算少了，再繼續尬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聽說男生都不喜歡太粘人的女生，這種時候，她應該保持高冷。
宿舍樓離兩人越來越近，近到兩人可以看見坐在一樓管理室裏的宿管阿姨，危霓停住腳步，這裏是男生止步的最佳位置，再往前容易被阿姨發現。
當然了，其實她並不介意被人看到，只是她不知道易笙會不會介意別人看見他送她回寢室，畢竟她名聲不太好，同她站在一起容易被人指點。
危霓擡起頭看向易笙，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學長，明天見。”
易笙垂在身側的右手輕輕提起，湊近危霓的腦袋，停了一秒，然後他在危霓不解的目光中隨意撥了撥有點紮眼的劉海，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聲音清涼：“早點休息。”
危霓朝易笙點點頭，內心卻在腹誹，易笙剛剛是在耍帥嗎？
有點好笑。
不過她沒再說什麽，轉身走進宿舍樓，和坐在休息室門口的宿管阿姨打了聲招呼，然後踏進休息室裏，雙手抱起癱在沙發上的白貓，慢悠悠地走到窗戶旁。
透明的窗戶完全遮不住那人的容貌，危霓指著男生輕聲介紹：“愛妃，看到外面那位美人了嗎？是不是長得比你好看？”
“喵~”愛妃似乎聽懂了女生的話，不太高興地叫了聲。
“放心，他很快就要來伺候你了。”
危霓盯著易笙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等她追到易笙後，她就不用一個人當貓奴了。
陪貓咪玩耍了一會後，危霓在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回了寢室。
高曉薇從外面推開寢室門，生無可戀地走進來哀嚎：“老大，你都好幾天沒來上晚自習了，沒有你的晚自習實在很無聊啊！”
危霓正在畫畫，頭也不擡地應了聲：“哦。”
高曉薇納悶了：“你整天在宿舍裏睡覺，不無聊嗎？”
“忙著寵新歡呢，哪會無聊。”危霓看了眼筆下尚未成形的新歡，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今天有新素材，她得趕緊記下。
“…。。所以你也沒時間陪我們打游戲了是嗎？”
“等我十分鐘。”危霓邊說邊加快了手中描繪的動作，最後一筆完成後，她將鉛筆往桌上輕輕一扔，掏出手機登錄游戲：“老高，佳瑤，欣欣，來開黑。”
三人齊聲應道：“來了。”
四人一起玩到十一點，整棟宿舍熄燈後，她們也準備睡了。
……
周六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這是危霓唯一一門沒有翹過課的科目。
人生不能沒有運動。
一班的體育老師是一個很健壯的中年男人，每次體育課他都是千年不變的開場白：“同學們，跑完步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
兩圈，兩千米。
“全體都有，向右轉。”體育老師吹響哨子。
同學們一隊接一隊地圍繞著操場跑了起來，跑完兩圈後，大部分人都一副氣喘籲籲的模樣。
危霓額間浮起幾滴汗水，臉上表情冷淡，氣息還算平穩。
高曉薇靠在危霓背上，嘴裏反覆嘟囔：“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體育委員到器材室拿器材，其他同學，原地解散。”
體育老師話音剛落，體育委員就被他身邊的同學圍住。
“我要一副羽毛球。”
“我們也要。”
“可以拿幾副乒乓球嗎？”
“……”
高曉薇突然肚子疼，危霓陪她去上廁所，出來後發現操場上的兩個乒乓球臺都被男生占領了。
“要不……搶地盤？”高曉薇弱弱地提議。
搶地盤嗎？
危霓眉頭微蹙，盡管說出去可能沒人會信，但她真的不喜歡欺負人。
“打羽毛球去吧。”危霓轉身朝劉欣怡她們走去，她也不是非要玩乒乓球不可。
“老大說玩什麽就玩什麽。”高曉薇狗腿地附和，其實她覺得和男生一起打乒乓球也沒什麽，不過老大不喜歡，她就不提了。
只是，老大明顯不開心啊！
“老大，學校後面那個新建的室內體育館，好像已經施完工了，要不我們去那裏看看？”
“好啊！”危霓原本冷淡的臉上綻開笑容，她還是喜歡打乒乓球。
高曉薇：……老大真容易哄！
沙城中學有兩個操場，一個靠近教學樓，另一個在男生宿舍附近，新建的體育館正好在後面那個操場。
體育館內。
兩臺乒乓球桌四周圍著排排站的男生，危霓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因為她看到了打球的易笙。
她忽然覺得她和易笙太有緣分了，連體育課都在同一時間。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老大，那是易笙學長吧？”高曉薇指著遠處的男生驚呼道。
“老高，我現在看上去乖巧嗎？”危霓嘴角微微揚起。
高曉薇:“……”
這讓她怎麽答？沒穿校服的學生怎麽看都不會讓人覺得乖巧吧？
“挺清純的。”高曉薇如實答道，關鍵是看臉。
危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純白色的衛衣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是挺清純的，四舍五入就是單純了。
“老大，你之前不是說要追易笙學長嗎？”高曉薇八卦地看著危霓：“追到手了嗎？”
“快了。”女生目視前方帥氣的身影，眼裏星辰閃耀，回答得胸有成竹。
危霓將手中的球拍遞給高曉薇，提步朝臺球桌走去。
高曉薇急忙跟上。
臺球桌旁邊的男生們其實早就心不在焉了，議論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到易笙耳朵裏。
“那個女生是危霓嗎？”
“真的是她，臥槽！”
“她長得真好看啊！”一個男生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那只是表面，你要是被她揍過就不會覺得她好看了，想想那些被開除的人。”
“可她看上去挺可愛的，有點想追！”
“別作死！”
“她真有你說的那麽兇嗎？”
“不信？你們就等著看吧，她肯定是來找茬的，也不知道誰那麽倒黴惹到她了。”
易笙握著球拍的手松了松，對面的乒乓球從他右手旁飛過，他擡起頭，眼底措不及防闖入女生的笑顏。
“學長好！”危霓主動跟易笙打招呼，嘴角的笑容甜美無害，揮手的模樣異常乖巧。
高曉薇內心忍不住腹誹：老大這笑犯規了！
“小學妹來了啊！”楊俊從球桌另一側走過來，視線在易笙和危霓身上來回打轉，笑得意味深長。
“誰是你小學妹，這是我老大，你得叫她霓姐。”高曉薇擡起下巴，氣焰囂張。
楊俊：“……”
危霓：“……”
迷之沈默的氣氛有點尷尬。
危霓嘴角的笑容不變：“學長直接叫我姓名就好了。”
高曉薇一臉懵逼地看著危霓，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危霓無視高曉薇，她指了指易笙手上的球拍，臉上浮現出幾分不好意思的靦腆：“我想學乒乓球，易笙學長可以教我嗎？”
“你不會嗎？”易笙有點詫異，他不太明白危霓想幹什麽，她大概真的以為他對她一無所知。
“不太會。”危霓搖了搖頭，與易笙對視的目光清澈見底。
“好。”易笙移開視線，輕聲應道。
高曉薇盯著危霓看了一會，見她面不改色地撒謊，硬生生逼著自己把想說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裏。
老大的嘴，騙人的鬼。
危霓走到另一臺乒乓球桌旁，眉眼彎彎的笑容自然又客氣：“學長要教我打球，你們可以去那邊玩嗎？謝謝！”
美女的請求，很少有人能強硬拒絕，尤其是危霓此時的眼神又特別誠懇。
危霓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單獨教學”。
“我們兩個人玩？”易笙拿著球拍走到危霓身旁，疑問的語氣很隨意。
危霓不自在地點頭，低下頭的耳朵微紅，像是怕易笙誤會什麽，她又欲蓋彌彰地擺手解釋：“我不想跟他們玩，他們太厲害了。”
易笙沒有揭穿女生。
兩個人，挺好。
這邊易笙和危霓兩人若無旁人的聊天，另一邊圍觀的同學卻炸了。
“這就是你說的很兇嗎？我覺得她挺可愛的啊！你剛剛看到她笑了嗎？太可愛了！”
“臥槽，她怎麽變化這麽大啊！我聽說她以前很兇……”
然而沒有人信他。
高曉薇聽得耳朵疼，這絕對不是她的老大，她的老大才沒有這麽……這麽無法形容！！！
比起危霓是不是很兇，在場的人更關心危霓和易笙兩人的關系。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易笙一向不和女生打交道，現在卻在教危霓打乒乓球，什麽情況，他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沒聽到消息啊！”
“你看見危霓學妹看易笙那眼神了嗎？她要是用這種眼神看我一眼，別說教打球了，幹什麽都行！”
“別想了，兄弟，你沒有機會。”高曉薇在一旁補刀。
那男生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一起玩嗎？”楊俊將球拍遞給高曉薇，笑著邀請她。
高曉薇擡眸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之前被他忽悠走了一瓶牛奶，挑釁地擡起下巴：“我怕我會虐哭你。”
“年紀小，口氣倒不小，來，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爸爸。”
這邊戰況激烈，另一邊卻頗有點歲月靜好的感覺。
打球的時候，易笙發現，危霓真的能耐下心來裝作不會，十個球裏有八個球接不到。
撿球倒是蹦跶得比誰都快。
後來易笙將球打在危霓輕而易舉就能接到的位置，才沒有讓危霓頻繁撿球。
乒乓球仿佛感受到了兩人愉悅的心情，在球桌上歡快地來回蹦跶。
又一個落空的球。
危霓跑過去撿球，在離乒乓球桌兩米遠的地方站定，發球，意外地成功了。然後她忍不住嘚瑟了，“學長，我厲害嗎？”
“還行吧。”
如果不是易笙眼裏淺露的笑意，光聽他的語氣，真的會讓人以為他誇得很勉強。
危霓笑容明媚，微紅的臉蛋上露出兩個可愛的梨窩，易笙誇她了，她很開心，有好感才能有讚美。
易笙盯著女生看失了神，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叫一笑生花。
“學長，你沒接到球啊！”危霓依舊笑得很甜，“你也只比我厲害一點點而已！”
易笙回神，失笑。
這下輪到危霓看失了神，心中忍不住再次感嘆，淺笑的易笙，實在太好看了。
幹幹凈凈的笑容，像青春原本的模樣，耀眼得心慌。
“接球。”
易笙清涼的聲音拉回了危霓的思緒，她收回視線，似乎，他沒想象中的那麽呆板無趣。
遠處傳來響亮的下課鈴聲，危霓最後一次將球撿起來，連同球拍一起還給易笙：“下課了，下次體育課我們再一起玩。”
易笙右手握住女生握過的球拍，那裏還殘留著女生掌心留下來的餘溫，熱熱的，有點燙手。
“老高，走了。”
“來了。”
“你倆什麽情況？”楊俊走過來撞了撞易笙的肩膀，作為易笙三年的同桌，他第一次看到易笙對一個女生這麽熱心，簡直不像他了。
“可能是— —”易笙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收回落在女生背影上的視線，向來冷淡的聲音柔和了幾分：“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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