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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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屋裏炕上，翠芽白著一張臉，像是遇見滾水被燙熟的蝦子，弓著身體，雙手放在腹部上，似乎疼的厲害。
“翠芽，你告訴我，是來月事肚子疼嗎”
劉秀雲問翠芽好幾遍，明顯小姑娘身體不適，但翠芽就是不肯開口，也不知在隱瞞什麽。
唐絲絲坐在炕邊上，她聲音甜糯，放低了之後更顯溫柔。
翠芽只覺得聽見一陣美妙的聲音，半睜開眼後看見人，她鼻子發酸: “唐姐姐，我好痛。”
“翠芽乖，不怕，我在這。”
唐絲絲用帕子給小姑娘擦拭腦門的細密汗珠，然後握著她汗津津的手，安撫道: “我給你診脈，翠芽，你告訴我，具體哪裏不舒服”
診脈很快，只看出小姑娘最近郁結上火，其他的倒是沒什麽發現。
可翠芽緊抿著唇，就是不說哪裏難受。
唐絲絲耐心的詢問，劉秀雲去沖了一壺糖水過來，餵著翠芽喝了一些。
大概是她們的細心照料，叫翠芽卸下心防，小姑娘嚅動嘴唇，聲音幾乎聽不見的說了什麽。
唐絲絲並未煩躁，對待病人她有十二分的耐心，俯首在翠芽的耳邊，溫柔的循循善誘: “翠芽，你告訴唐姐姐，放心，我是大夫會治好你，而且不會告訴旁人。”
她側著腦袋，自然沒瞧見翠芽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為了叫翠芽安心，唐絲絲讓劉秀雲也出去，保證只有大夫和病患。
“唐姐姐，我……我那裏長東西了。”
說完，翠芽垂著眸子不敢看唐絲絲，片刻後，就聽唐絲絲聲音更加溫柔了，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問她: “翠芽，你具體說說，是哪裏呢我們都是女子，不如讓我瞧瞧。”
屋裏倆人說話聲音都小，而且門窗都關著，坐在堂屋裏的鐵蛋什麽都聽不見，不免著急起來，走來走去，如熱鍋上的螞蟻。
過了會，房門吱呀開了，鐵蛋一個箭步作勢就要沖上去，卻見面前忽地擋了個人，直接將他隔開。
鐵蛋驚訝的瞪大眼睛。
不是，他不是坐在那品茶嗎難不成會瞬移不成
傅長黎斜看鐵蛋一眼，眼神冷冰冰。
不過此刻鐵蛋沒工夫想太多，趕忙探頭要往裏看，誰成想房門被唐絲絲反手帶上，窺不見一絲一毫。
“翠芽怎麽樣了”鐵蛋焦急的詢問。
“還好，秀雲姨，麻煩幫我準備一鍋熱水，翠芽出了一身汗得洗洗。”
屋裏翠芽洗澡的功夫，唐絲絲則是跑去回仁堂抓了幾副藥回來，叫福海幫忙煎藥，餵給翠芽喝了一碗。
洗完澡的翠芽換上唐絲絲留在家的舊衣，意外的好看。
“謝謝唐姐姐。”她聲音微弱。
“謝什麽，你們兄妹最近就留在京城吧，約莫三五日就能好，到時候回去也來得及。”
其實小姑娘沒什麽大病，就是大腿裏側靠近不可說地方有個包，且有指甲大小，紅腫硬塊，所以她走路就會疼，若是一直不管，說不定還會引起高熱。
“唐姐姐，我這個到底是什麽病啊”
因為長在那個地方，翠芽一直不好意思同別人說，幸好遇見了唐絲絲，否則現在怎麽樣都不知道。
唐絲絲正在桌子前將一顆顆的丸藥碾壓成粉末，聞言露出輕松的笑意，即便她沒答話，也叫翠芽心安不少。
“不是大事，興許是前幾日下雨太潮，加之你著急上火，這才起了疙瘩，或許，你可以理解成為火癤子。”
其實不是火癤子，但差不多。
一聽這樣說，翠芽提著的心徹底放了回去。
唐絲絲將藥丸磨好了，拿出老爹的烈酒倒入小盞裏，放入一點粉末和成泥狀。
“來，敷上這個好的更快。”
……
從唐家出來後，唐絲絲就勸說傅長黎回府。
“你好不容易休沐，在家歇著多好。我今日差不多是最後一天了，也不累的。”
但傅長黎慢悠悠的拉著她的手，車裏雖然沒人，可馬上就要到回仁堂接上紅梅他們三個，於是唐絲絲想要收回來，但他大掌捏著她的掌心，霸道的不允許。
“正是因為難得，所以才要陪你。放心，我只在旁邊看著，絕不會礙事。”
他指腹的薄繭劃過掌心，癢的人發麻。
唐絲絲羞紅了臉，嬌嗔道: “哪裏是嫌你礙事，我是心疼你，每天上值那麽辛苦。”
似乎十分受用，他不輕不重的捏了她指尖一下，眉頭挑起，唇角含笑。
“真心疼我”
“自然，這還能有假不成。”
說完這句話，唐絲絲忽地意料到什麽，轉身就要朝著角落裏去。可長臂伸展，直接將人拽回來抱在腿上。
“跑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胳膊擰不過大腿，下了馬車後小藥童子倉跑過來，疑惑的歪腦袋問道: “唐大夫，你的嘴……”
紅梅一把捂住子蒼，尷尬的笑了笑， “我帶他去搬藥材。”
……
今日去義診，明顯能感覺到人少了，沒一會功夫，不止她攤位前無人，趙家攤位前也是空空。
那位中年大夫假裝往這邊看，似乎想要瞧瞧他們在做什麽，但剛轉頭，就對上傅長黎的絲線。
中年大夫大驚，趕忙彎腰，假裝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
“福海，你和紅梅去各處喊一喊，若是沒人的話，我們明日就不來了。”
“好咧。”
倆人辦事利落，很快就走了一圈，保證大家都聽見了，但估摸著受傷或者難受的都已經得到救治，所以無人出來。
福海道: “少夫人，要不然您和世子爺現在就走吧，左右也無人。”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小兩口多相處一會，總比坐在這吹風強。
傅長黎側頭看唐絲絲，見她捏著衣袖，一下就讀懂她小動作蘊含的意思， “還有事沒處理”
“是啊，但我在猶豫要不要去。”
經過翠芽的事情，唐絲絲意識到那日的婦人興許也是病了呢但她不好意思開口，可能同翠芽一樣，病癥在那地方。
可是生病就是生病，拖延下去不會變好，只會越發的嚴重。
但唐絲絲不確定，如果並不是這樣呢所以她才會猶豫。
這時候福海嘿了一聲。
“少夫人，又是那天的婦人。”
興許是聽見福海他們喊最後一天義診，這回婦人沒直接關門，反而是走出來，但她面帶忐忑，並不過來。
福海欲要走過去問問她，不想那婦人像是被驚嚇了似的，立刻退回去關緊大門。
福海:……
他長的那麽嚇人嗎
“福海，回來。”
傅長黎將人叫回來，然後拿起一旁的醫藥箱放在唐絲絲的手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大夫，想去便去。”
男人昳麗的眉眼含著笑意，站起來，如同以往那些年一樣，做她身後最堅強的後盾。
“去吧。”他擡手將她鬢邊的碎發攏了攏， “我在這等你。”
既然那人看見福海就跑自然不好跟去，但唐絲絲身邊沒人傅長黎又不放心，於是叫紅梅跟著。
敲了幾下門，沒人應聲，唐絲絲只好自報家門。
“我是義診的唐大夫，可以開門說幾句嗎”
這回有動靜了，不過腳步聲似乎就停在門口，並沒有開門的意思。
紅梅皺著眉頭，不太懂怎麽會有人生病不看病，反倒是要大夫親自上門三催四請。
唐絲絲再接再厲，說了很多，可對方既沒有離開也沒有開門，叫人摸不準她的心思。
紅梅湊在唐絲絲耳邊: “要不我一腳將門踹開”
“別，”唐絲絲立刻阻止，開始努力回想早上她說了哪句話讓翠芽卸下防備。
“我是女大夫，懂女人的痛，放心，我絕對不會和第二個人說病人的病情。義診這麽多天了，想必你也多少解我的為人。”
紅梅懷疑，覺得這句話沒什麽用，還不如搬出世子夫人的名頭，命令這人開門。
這個念頭剛落，眼前的門就開了。
那婦人眼神有些怯，低垂著眼簾道: “唐大夫進來說吧。”
瞧見後頭的紅梅時，那婦人似乎要說什麽，但紅梅習武，氣勢過人，那婦人當即不說話默認紅梅一起。
瞧見院門關了，福海擔憂: “世子爺，少夫人進去沒事吧”
傅長黎坐在凳子上，姿勢慵懶，一只手搭放在桌子上，正在把玩唐絲絲的狼毫筆。
“不會有事。”
他在，她怎麽可能有事。
叫她進去是因為看見她眼裏的擔憂，身為大夫，唐絲絲無疑是個好大夫，一心為了病患。
若是今日沒能給婦人看上診，怕是會一夜難眠。
況且紅梅會武，若是出了什麽差池也可抵擋一二，足夠他進去救人。
“收拾東西，等少夫人出來我們就走。”
……
這是一處極為逼仄的小院，進門之後就是正屋，旁邊挨著倒是有個房間，不過屋頂垮了大半，估摸著只有這一個房間可以住人。
那婦人本想帶人進去，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帶人去了隔壁房間——也就是沒了半個屋頂的房間。
紅梅更覺得奇怪了，因此謹慎的看四周，但沒發現埋伏的人。
怪了，這人要做什麽
那坍塌的大半屋頂自然是落在屋裏了，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雜物堆積，落滿了灰塵。
幸好之前下過雨，如今灰塵和成泥，倒沒叫人咳嗽不止。
“抱歉唐大夫，家裏情況有限，還請您多多擔待。”
婦人說話聲音有點沙啞，雙手捏在一起顯得很是局促。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她趕忙彎腰用手去擦拭一張椅子。
幸好是能坐的椅子，她兩只手都是灰塵，但椅子依舊有些臟。
婦人擡起頭時候，面色漲紅，一直低垂著眼睛。
唐絲絲為了不叫她尷尬，笑著道: “沒關系，站著也好。”
婦人又恢覆了怯懦的樣子，於是唐絲絲主動道， “我先幫你把脈吧。”
紅梅站在門口，一直謹慎的盯著婦人。就見她緩慢走了幾步，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將袖口挽起一小截，朝著唐絲絲遞過去。
站著把脈自然不方便，但條件有限。
唐絲絲看過脈象後道: “你應該哪裏受傷了吧明顯氣血不足。”
“我……”
她吞吞吐吐的不肯說，倆人站的近，唐絲絲嗅到了一股怪味。
類似於鹹魚的味道，若隱若現，明明方才還沒有的。而且這間房裏沒有任何吃食，況且現在也不是晾曬鹹魚的季節。
唐絲絲恍然大悟，明白了什麽。
“這幾天也有嬸娘們找我看診，大家或多或少都會那裏有點問題，畢竟被水泡過，還有人受傷，總之，你不要害羞也不要害怕，我是女人是大夫，會幫助你的。”
聽見有人和她情況很像，婦人明顯動搖不少。
唐絲絲耐心的等著，過了會，婦人才低著頭道: “大夫，您隨我到裏面吧。”
最裏邊有個小角落，被很多雜物擋著，即使站在門口也什麽都看不見。
唐絲絲點頭，紅梅也擡腳跟了過去。
“紅梅，你有火折子嗎”
紅梅遞了過去，唐絲絲笑著道: “在這等我就好。”
“可是……”紅梅欲要說什麽，唐絲絲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走到角落裏後，驚訝的發現這裏有腳印，瞧著大小應該就是婦人踩出來的。
或許，她早就想求助了。
用火折子點亮蠟燭，小小的角落裏便充滿了昏黃的光暈。
婦人的手放在褲帶上，既忐忑又羞澀的道: “抱歉大夫，我的傷口在……在那地方。”
唐絲絲坦然一笑: “我知道，沒關系的，來吧。”
總算看見傷口了，位於腹部最下邊的位置，一個手指關節那麽長，皮肉外翻著，隱隱化膿。
除此之外，鹹魚味道也越來越重。
婦人緊張的都沒法呼吸了，她生怕這個女大夫像是丈夫那般嫌棄自己。
當時雨勢太大，她就將孩子們先抱出去，和丈夫一起回去取家財。
什麽米面，什麽肉類，還有行李等怕水淹的，都放在大木盆裏，靠著人在水裏推出去。
她家地勢低窪，她個子又小，從各處匯集過來的水已經到她腰部了，就這樣，在水裏連著泡了幾個時辰，還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劃出了傷口。
她想來看病，可是丈夫說丟人，叫她自己上點藥算了。
婦人想，那就上藥吧，反正看大夫也是上藥。
可是沒幾天，她就開始高熱，反反覆覆，傷口也開始潰爛，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散發著臭味。
因為有味道被家裏人嫌棄，婦人更不敢向外界求助了。
直到——看見溫柔的唐大夫。
她會輕聲細語的說話，會告訴她都是女人，沒什麽的。而且她行醫問診很厲害，今日是義診的最後一天，如果抓不住機會，興許再也沒人幫她了。
婦人想到這，一股熱淚湧上來。
“謝謝您，謝謝唐大夫。”
謝謝你不嫌棄我，願意為我看診。
————————
麽麽，晚上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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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炕上，翠芽白著一張臉，像是遇見滾水被燙熟的蝦子，弓著身體，雙手放在腹部上，似乎疼的厲害。
“翠芽，你告訴我，是來月事肚子疼嗎”
劉秀雲問翠芽好幾遍，明顯小姑娘身體不適，但翠芽就是不肯開口，也不知在隱瞞什麽。
唐絲絲坐在炕邊上，她聲音甜糯，放低了之後更顯溫柔。
翠芽只覺得聽見一陣美妙的聲音，半睜開眼後看見人，她鼻子發酸: “唐姐姐，我好痛。”
“翠芽乖，不怕，我在這。”
唐絲絲用帕子給小姑娘擦拭腦門的細密汗珠，然後握著她汗津津的手，安撫道: “我給你診脈，翠芽，你告訴我，具體哪裏不舒服”
診脈很快，只看出小姑娘最近郁結上火，其他的倒是沒什麽發現。
可翠芽緊抿著唇，就是不說哪裏難受。
唐絲絲耐心的詢問，劉秀雲去沖了一壺糖水過來，餵著翠芽喝了一些。
大概是她們的細心照料，叫翠芽卸下心防，小姑娘嚅動嘴唇，聲音幾乎聽不見的說了什麽。
唐絲絲並未煩躁，對待病人她有十二分的耐心，俯首在翠芽的耳邊，溫柔的循循善誘: “翠芽，你告訴唐姐姐，放心，我是大夫會治好你，而且不會告訴旁人。”
她側著腦袋，自然沒瞧見翠芽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為了叫翠芽安心，唐絲絲讓劉秀雲也出去，保證只有大夫和病患。
“唐姐姐，我……我那裏長東西了。”
說完，翠芽垂著眸子不敢看唐絲絲，片刻後，就聽唐絲絲聲音更加溫柔了，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問她: “翠芽，你具體說說，是哪裏呢我們都是女子，不如讓我瞧瞧。”
屋裏倆人說話聲音都小，而且門窗都關著，坐在堂屋裏的鐵蛋什麽都聽不見，不免著急起來，走來走去，如熱鍋上的螞蟻。
過了會，房門吱呀開了，鐵蛋一個箭步作勢就要沖上去，卻見面前忽地擋了個人，直接將他隔開。
鐵蛋驚訝的瞪大眼睛。
不是，他不是坐在那品茶嗎難不成會瞬移不成
傅長黎斜看鐵蛋一眼，眼神冷冰冰。
不過此刻鐵蛋沒工夫想太多，趕忙探頭要往裏看，誰成想房門被唐絲絲反手帶上，窺不見一絲一毫。
“翠芽怎麽樣了”鐵蛋焦急的詢問。
“還好，秀雲姨，麻煩幫我準備一鍋熱水，翠芽出了一身汗得洗洗。”
屋裏翠芽洗澡的功夫，唐絲絲則是跑去回仁堂抓了幾副藥回來，叫福海幫忙煎藥，餵給翠芽喝了一碗。
洗完澡的翠芽換上唐絲絲留在家的舊衣，意外的好看。
“謝謝唐姐姐。”她聲音微弱。
“謝什麽，你們兄妹最近就留在京城吧，約莫三五日就能好，到時候回去也來得及。”
其實小姑娘沒什麽大病，就是大腿裏側靠近不可說地方有個包，且有指甲大小，紅腫硬塊，所以她走路就會疼，若是一直不管，說不定還會引起高熱。
“唐姐姐，我這個到底是什麽病啊”
因為長在那個地方，翠芽一直不好意思同別人說，幸好遇見了唐絲絲，否則現在怎麽樣都不知道。
唐絲絲正在桌子前將一顆顆的丸藥碾壓成粉末，聞言露出輕松的笑意，即便她沒答話，也叫翠芽心安不少。
“不是大事，興許是前幾日下雨太潮，加之你著急上火，這才起了疙瘩，或許，你可以理解成為火癤子。”
其實不是火癤子，但差不多。
一聽這樣說，翠芽提著的心徹底放了回去。
唐絲絲將藥丸磨好了，拿出老爹的烈酒倒入小盞裏，放入一點粉末和成泥狀。
“來，敷上這個好的更快。”
……
從唐家出來後，唐絲絲就勸說傅長黎回府。
“你好不容易休沐，在家歇著多好。我今日差不多是最後一天了，也不累的。”
但傅長黎慢悠悠的拉著她的手，車裏雖然沒人，可馬上就要到回仁堂接上紅梅他們三個，於是唐絲絲想要收回來，但他大掌捏著她的掌心，霸道的不允許。
“正是因為難得，所以才要陪你。放心，我只在旁邊看著，絕不會礙事。”
他指腹的薄繭劃過掌心，癢的人發麻。
唐絲絲羞紅了臉，嬌嗔道: “哪裏是嫌你礙事，我是心疼你，每天上值那麽辛苦。”
似乎十分受用，他不輕不重的捏了她指尖一下，眉頭挑起，唇角含笑。
“真心疼我”
“自然，這還能有假不成。”
說完這句話，唐絲絲忽地意料到什麽，轉身就要朝著角落裏去。可長臂伸展，直接將人拽回來抱在腿上。
“跑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胳膊擰不過大腿，下了馬車後小藥童子倉跑過來，疑惑的歪腦袋問道: “唐大夫，你的嘴……”
紅梅一把捂住子蒼，尷尬的笑了笑， “我帶他去搬藥材。”
……
今日去義診，明顯能感覺到人少了，沒一會功夫，不止她攤位前無人，趙家攤位前也是空空。
那位中年大夫假裝往這邊看，似乎想要瞧瞧他們在做什麽，但剛轉頭，就對上傅長黎的絲線。
中年大夫大驚，趕忙彎腰，假裝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
“福海，你和紅梅去各處喊一喊，若是沒人的話，我們明日就不來了。”
“好咧。”
倆人辦事利落，很快就走了一圈，保證大家都聽見了，但估摸著受傷或者難受的都已經得到救治，所以無人出來。
福海道: “少夫人，要不然您和世子爺現在就走吧，左右也無人。”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小兩口多相處一會，總比坐在這吹風強。
傅長黎側頭看唐絲絲，見她捏著衣袖，一下就讀懂她小動作蘊含的意思， “還有事沒處理”
“是啊，但我在猶豫要不要去。”
經過翠芽的事情，唐絲絲意識到那日的婦人興許也是病了呢但她不好意思開口，可能同翠芽一樣，病癥在那地方。
可是生病就是生病，拖延下去不會變好，只會越發的嚴重。
但唐絲絲不確定，如果並不是這樣呢所以她才會猶豫。
這時候福海嘿了一聲。
“少夫人，又是那天的婦人。”
興許是聽見福海他們喊最後一天義診，這回婦人沒直接關門，反而是走出來，但她面帶忐忑，並不過來。
福海欲要走過去問問她，不想那婦人像是被驚嚇了似的，立刻退回去關緊大門。
福海:……
他長的那麽嚇人嗎
“福海，回來。”
傅長黎將人叫回來，然後拿起一旁的醫藥箱放在唐絲絲的手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大夫，想去便去。”
男人昳麗的眉眼含著笑意，站起來，如同以往那些年一樣，做她身後最堅強的後盾。
“去吧。”他擡手將她鬢邊的碎發攏了攏， “我在這等你。”
既然那人看見福海就跑自然不好跟去，但唐絲絲身邊沒人傅長黎又不放心，於是叫紅梅跟著。
敲了幾下門，沒人應聲，唐絲絲只好自報家門。
“我是義診的唐大夫，可以開門說幾句嗎”
這回有動靜了，不過腳步聲似乎就停在門口，並沒有開門的意思。
紅梅皺著眉頭，不太懂怎麽會有人生病不看病，反倒是要大夫親自上門三催四請。
唐絲絲再接再厲，說了很多，可對方既沒有離開也沒有開門，叫人摸不準她的心思。
紅梅湊在唐絲絲耳邊: “要不我一腳將門踹開”
“別，”唐絲絲立刻阻止，開始努力回想早上她說了哪句話讓翠芽卸下防備。
“我是女大夫，懂女人的痛，放心，我絕對不會和第二個人說病人的病情。義診這麽多天了，想必你也多少解我的為人。”
紅梅懷疑，覺得這句話沒什麽用，還不如搬出世子夫人的名頭，命令這人開門。
這個念頭剛落，眼前的門就開了。
那婦人眼神有些怯，低垂著眼簾道: “唐大夫進來說吧。”
瞧見後頭的紅梅時，那婦人似乎要說什麽，但紅梅習武，氣勢過人，那婦人當即不說話默認紅梅一起。
瞧見院門關了，福海擔憂: “世子爺，少夫人進去沒事吧”
傅長黎坐在凳子上，姿勢慵懶，一只手搭放在桌子上，正在把玩唐絲絲的狼毫筆。
“不會有事。”
他在，她怎麽可能有事。
叫她進去是因為看見她眼裏的擔憂，身為大夫，唐絲絲無疑是個好大夫，一心為了病患。
若是今日沒能給婦人看上診，怕是會一夜難眠。
況且紅梅會武，若是出了什麽差池也可抵擋一二，足夠他進去救人。
“收拾東西，等少夫人出來我們就走。”
……
這是一處極為逼仄的小院，進門之後就是正屋，旁邊挨著倒是有個房間，不過屋頂垮了大半，估摸著只有這一個房間可以住人。
那婦人本想帶人進去，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帶人去了隔壁房間——也就是沒了半個屋頂的房間。
紅梅更覺得奇怪了，因此謹慎的看四周，但沒發現埋伏的人。
怪了，這人要做什麽
那坍塌的大半屋頂自然是落在屋裏了，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雜物堆積，落滿了灰塵。
幸好之前下過雨，如今灰塵和成泥，倒沒叫人咳嗽不止。
“抱歉唐大夫，家裏情況有限，還請您多多擔待。”
婦人說話聲音有點沙啞，雙手捏在一起顯得很是局促。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她趕忙彎腰用手去擦拭一張椅子。
幸好是能坐的椅子，她兩只手都是灰塵，但椅子依舊有些臟。
婦人擡起頭時候，面色漲紅，一直低垂著眼睛。
唐絲絲為了不叫她尷尬，笑著道: “沒關系，站著也好。”
婦人又恢覆了怯懦的樣子，於是唐絲絲主動道， “我先幫你把脈吧。”
紅梅站在門口，一直謹慎的盯著婦人。就見她緩慢走了幾步，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將袖口挽起一小截，朝著唐絲絲遞過去。
站著把脈自然不方便，但條件有限。
唐絲絲看過脈象後道: “你應該哪裏受傷了吧明顯氣血不足。”
“我……”
她吞吞吐吐的不肯說，倆人站的近，唐絲絲嗅到了一股怪味。
類似於鹹魚的味道，若隱若現，明明方才還沒有的。而且這間房裏沒有任何吃食，況且現在也不是晾曬鹹魚的季節。
唐絲絲恍然大悟，明白了什麽。
“這幾天也有嬸娘們找我看診，大家或多或少都會那裏有點問題，畢竟被水泡過，還有人受傷，總之，你不要害羞也不要害怕，我是女人是大夫，會幫助你的。”
聽見有人和她情況很像，婦人明顯動搖不少。
唐絲絲耐心的等著，過了會，婦人才低著頭道: “大夫，您隨我到裏面吧。”
最裏邊有個小角落，被很多雜物擋著，即使站在門口也什麽都看不見。
唐絲絲點頭，紅梅也擡腳跟了過去。
“紅梅，你有火折子嗎”
紅梅遞了過去，唐絲絲笑著道: “在這等我就好。”
“可是……”紅梅欲要說什麽，唐絲絲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走到角落裏後，驚訝的發現這裏有腳印，瞧著大小應該就是婦人踩出來的。
或許，她早就想求助了。
用火折子點亮蠟燭，小小的角落裏便充滿了昏黃的光暈。
婦人的手放在褲帶上，既忐忑又羞澀的道: “抱歉大夫，我的傷口在……在那地方。”
唐絲絲坦然一笑: “我知道，沒關系的，來吧。”
總算看見傷口了，位於腹部最下邊的位置，一個手指關節那麽長，皮肉外翻著，隱隱化膿。
除此之外，鹹魚味道也越來越重。
婦人緊張的都沒法呼吸了，她生怕這個女大夫像是丈夫那般嫌棄自己。
當時雨勢太大，她就將孩子們先抱出去，和丈夫一起回去取家財。
什麽米面，什麽肉類，還有行李等怕水淹的，都放在大木盆裏，靠著人在水裏推出去。
她家地勢低窪，她個子又小，從各處匯集過來的水已經到她腰部了，就這樣，在水裏連著泡了幾個時辰，還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劃出了傷口。
她想來看病，可是丈夫說丟人，叫她自己上點藥算了。
婦人想，那就上藥吧，反正看大夫也是上藥。
可是沒幾天，她就開始高熱，反反覆覆，傷口也開始潰爛，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散發著臭味。
因為有味道被家裏人嫌棄，婦人更不敢向外界求助了。
直到——看見溫柔的唐大夫。
她會輕聲細語的說話，會告訴她都是女人，沒什麽的。而且她行醫問診很厲害，今日是義診的最後一天，如果抓不住機會，興許再也沒人幫她了。
婦人想到這，一股熱淚湧上來。
“謝謝您，謝謝唐大夫。”
謝謝你不嫌棄我，願意為我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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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晚上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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