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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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大約是害怕和羞澀，婦人身體有些發抖，唐絲絲給她傷口處上了藥，還單獨留給她一盒藥膏，道: “塗上好的更快，對了，我要給你開方子，你會熬藥嗎”
婦人正在系褲袋，聞言連連點頭，感激的道: “會的會的，麻煩唐大夫了。”
“先別系，我再給你看看其他地方。”
那婦人身體僵硬， “啊”
最後經過唐絲絲的溫柔勸說下，那婦人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癥狀說了，唐絲絲也認真的看過，婦科這方面她不太懂，還要去請教一番，再翻翻醫書。
不過，明顯是發炎，於是給添了幾味清熱去火消炎的藥材，叫她按時按晌的吃，等五日後吃完去回仁堂尋她。
今日難得的休沐，傅長黎本打算帶著唐絲絲去茶樓，她從小就喜歡聽說書人講故事，那時候一雙杏眸燦若星辰，兩只手托著下巴，咯咯發笑。
等聽完故事還不算完，見到他定要覆述一遍，有模有樣的問他: “長黎哥哥，這個故事好玩吧”
那時候年少，他或是嗤笑一聲幼稚，或是抱著胳膊不理她，總之，好像很少應和她。
有時候一些東西就會成為遺憾，如今她長大成熟了，很少會用“對吧”結尾。
她能給自己肯定。
這樣一想，傅長黎便覺得她對自己的依靠不夠。
因此，當坐在酒樓雅間用飯，見到她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他耐下心，輕聲細語的詢問。
“是擔心那位嬸子的病嗎”
唐絲絲誠實的點頭。
從醫這些年，她似乎才意識到，原來女子那裏會患病，且可怕的是，她很少從醫書上看到相關記載。
那位婦人定然是患病了，但唐絲絲叫不出病癥的名字，更別提醫治，只能用一些草藥暫時緩解。
所以唐絲絲很疑惑，疑惑為何會這樣，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蒼涼。
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唐絲絲擡頭，對上傅長黎溫柔的視線。
“需要我幫你想辦法嗎”
能讓她食不知味，大抵是那位嬸子病的很重。傅長黎不會醫術，但他有辦法解決她的難題。
“我心中暫時有方案。”
面對最親近的人，唐絲絲也沒說婦人是哪裏生病，堅持將病人的情況隱瞞，不叫第二個知道。
“長黎哥哥，你說我去問問高大夫怎麽樣”
她是這樣想的，先問問高大夫，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麽，再查查醫書，興許困難迎刃而解。
見她興致勃勃的講計劃，傅長黎安靜的聽著，比在宮宴上聽聖上說話還要認真。
待她說完，還貼心的送上一杯果子飲，毫不吝嗇的稱讚道: “做的很好，是個好思路。”
原本吃完飯該去逛一逛的，但唐絲絲著急回去找高大夫，因此便作罷，直接回了永安侯府。
……
鐵蛋和翠芽就暫時宿在唐家，左右有地方住。唐大勇夫婦覺得家裏熱鬧，只是鐵蛋兄妹怪不好意思的。
因此天沒亮，鐵蛋就起來跟著做豆腐。他年輕力壯，比唐大勇幹活麻利，劉秀雲老爹連連稱讚。
忙活完，唐大勇去上值，劉秀雲挑著膽子去賣豆腐，鐵蛋自告奮勇要一起去，劉秀雲笑笑: “你留在家裏看著翠芽啊，她身邊留著人守著，你多照料好的快。”
鐵蛋一想也是，妹妹獨自在家肯定會害怕，於是留了下來。
因著今年大水，所以大家沒什麽心情過端午賽龍舟，各家各戶自己做點粽子吃就算了。
劉秀雲早起做了一鍋，拿出來放到井裏面冰上，隨吃隨拿。另外還單獨留出來兩份，一份是給侯府，一份是給趙家。
鐵蛋去廚房熬藥，熬好後去送給翠芽喝。
明顯氣色好了不少，鐵蛋尋思著姑娘家原來這般嬌貴。
唐絲絲沒和旁人說翠芽怎麽了，劉秀雲便以為是月事肚子疼，其他人也這麽以為。
“翠芽，吹涼了，喝了再吃塊糖。”
糖塊是劉秀雲給的，說家裏來客人招待用的，不過平日裏上門的人很少，她說讓他們兄妹多吃點，要不然天氣一熱就該化了，糟蹋東西。
劉秀雲這般說，叫鐵蛋心裏怪溫暖的。
之前唐家的夫人姓錢，是個尖酸刻薄之人，沒想到那位被休了，唐大勇又娶了一個。
鐵蛋感嘆: “絲絲命真好，後娘溫柔善解人意。”
翠芽半躺在炕上，後背墊了枕頭靠在那，端著湯藥咕嘟嘟喝完，往嘴裏塞一塊糖，含糊不清的道: “可是哥你不是說，唐姐姐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嗎”
鐵蛋一怔。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到當年唐絲絲所經歷的事情，那時候她和春雨相依為命，手裏根本沒錢，各家各戶做什麽好的都會給她們送一口，靠著眾人的接濟過活。
後來錢氏還打算將唐絲絲賣給人家當童養媳沖喜……
樁樁件件加起來，似乎並不是他口中的“好命”。
正當鐵蛋沈默的時候，院子裏有人喊道: “鐵蛋在嗎”
誰認識他聽著也不像是唐絲絲的聲音。
走出去一看，就見一位穿著得體的婦人，手邊還牽著一個剛到腿根的小奶娃，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春雨姐”
鐵蛋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都要不認識她了。
當年在村子裏時候春雨又瘦又小，總是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不像現在豐腴一些，面上帶著恬淡的笑意，脊背挺的筆直。
“鐵蛋，你都長這麽大了啊。”
春雨帶著孩子上前幾步，鐵蛋激動的迎了過去， “真是春雨姐啊，你比之前變化好大，我都要認不出了。”
鐵蛋看向春雨的腿，驚喜的道: “春雨姐，你腿好了!”
當年小夥伴們在外面玩，一到吃飯的時辰，春雨就會一瘸一拐的去水池邊叫人。
鐵蛋印象特別深刻，因為村裏有人叫春雨瘸子，他還帶小夥伴偷偷往那戶人家院子裏尿尿報仇。
“好了，走，進屋說。”
待見到翠芽的時候，春雨更是激動的眼睛泛紅。
“一眨眼，翠芽都長這麽大了。”
翠芽對春雨一點印象都沒有，鐵蛋趕忙叫她喊人，翠芽本想起來下地，被春雨按住。
“你身子不爽利，坐著就好。再有，你們兄妹管我叫姑母，隨著絲絲叫。”
說完，就簡單的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末了感慨道: “生完孩子後一直得照看她，沒倒出功夫，否則定要回去看看你們。”
原本今年清明要回去的，誰成想連日的大雨將計劃打亂，這一錯開，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去看看大家。
明明距離不算遠，可這麽多年一次都沒回去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春雨不由得想，她回唐家的次數也是屈手可指。
“娘，你別哭了，鐵蛋哥哥和翠芽姐姐會笑話你。”
趙湘奶聲奶氣的，踮起腳尖用小胖手給春雨擦眼淚。
“娘沒事。”
眼淚落下來，春雨才知道自己哭了，覺得在孩子們面前丟人，趕忙轉過身。
翠芽懂事，笑著岔開話題道: “姑母，孩子多大了”
一提到女兒，春雨就恢覆如常，開始說女兒的趣事。趙湘人雖然小，但可是個小機靈鬼，可可愛愛的叫人心軟。
鐵蛋咧嘴笑，透過趙湘，似乎看見當年跟在自己屁股後的唐絲絲，也是這般軟糯的小團子。
……
本該先回侯府，但臨時改了主意，買了不少東西過來探望鐵蛋和翠芽。
得知姑母來過後，唐絲絲笑著道: “湘兒又長大許多吧。”
翠芽在屋裏，他們三個人坐在堂屋敘話。一張方桌，各坐在一個方向。
原本唐絲絲要坐在中間的，不過傅長黎長腿一邁坐了過去，就變成他在中間，她和鐵蛋面對面。
“湘兒會說很多話了。”鐵蛋憨憨的笑，和唐絲絲開始回憶在村子裏的時光。
苦難有，不過快樂的時候也很多。
下水摸魚，上樹掏鳥窩……那時候唐絲絲總是跟著鐵蛋，看似鐵蛋是主導，但他總會問: “絲絲，想不想吃魚絲絲，要不要吃鳥蛋”
唐絲絲笑容更大: “多虧了你的照料。”
鐵蛋黑臉發紅: “都是一個村子住著，應當的。”
人家夫君在這坐著，鐵蛋說話當然有所顧忌。不過等他們要走的時候，鐵蛋問道: “可否借一步說話”
唐絲絲立刻回應: “當然。”
說完看向傅長黎道: “你和福海先去馬車上等我，好嗎”
傅長黎目光沈沈的看了鐵蛋一眼，隨後頷首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了，鐵蛋撓了撓頭，從懷裏掏出一把東西。
“喏，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糖，這個是秀雲姨給我的，我就借花獻佛了。”
是一把高粱飴。
唐絲絲接過，對他道謝。
鐵蛋道: “是我該謝謝你，若不是你，翠芽可能還難受著。也謝謝你收留我們兄妹，不過絲絲，我們明早就走，家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做。”
各家各戶都有虧損，鐵蛋是家裏的勞動力，沒了他幹不了活。而且翠芽說她好多了，可以坐車走。
主要是在外人家確實不太方便，還是回家養著。
唐絲絲挽留，鐵蛋堅定要走，她便道: “那行，我明日派車過來送你們，慢慢走，下午怎麽也到了。”
鐵蛋看著她，暗道他們現在的差距猶如天塹，無法逾越。
“多謝了。”他只能說聲謝謝，然後看著人越走越遠。
傅長黎並沒有上馬車。
他就站在巷子口，能看見二人在說話。
瞧見唐絲絲走過來時，他也朝著她走去，二人在巷子裏匯合。
大掌握住她的手，傅長黎沒問鐵蛋說了什麽，只問她: “累不累”
“不累，對了，明天他們就要回村子裏，安排一輛馬車送他們吧。”
傅長黎頷首。
回府之後，正好王學義有事找傅長黎，於是唐絲絲叫福海休息，她自己過去找高大夫。
唐絲絲沒說旁的，只說關於女子婦科方面，高大夫無奈搖頭: “著實不通，若是尋常的病癥還好，興許我還能看上一二，但其他的……”
唐絲絲明了，高大夫確實不會。於是換了個方向，問道: “那京城裏可有擅長婦科的大夫”
想了片刻，高大夫依舊搖頭: “從未聽說。不過，興許趙家的趙太醫有什麽法子。”
趙太醫專門給宮裏的貴人看診，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請動他來給普通百姓看病。
唐絲絲不死心， “可有相關方面的書籍供參考”
這回高大夫點頭，唐絲絲眼睛發亮。
“我記得師傅曾留下過不少書籍，以前曾經翻閱過，我找找。”
唐絲絲跟著一起找，還真找到一本，不過，也僅此一本罷了。
如獲珍寶似的捧著，告別高大夫回到自己院子，立刻開始看起來。
這本書大概存在了很多年，封皮泛黃破舊，唐絲絲翻閱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不過還是將其中一頁本就搖搖欲墜的扯了下來。
蘭雪趕忙上前，見唐絲絲一臉心疼，她道: “少夫人莫急，我這就去打漿糊，沾上就好。”
唐絲絲: “快去快去。”
這回，她更是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再扯兩頁下來。
可如此一來，速度就慢上了許多，傅長黎回來的時候，她還沒翻閱到十頁。
屋裏點著蠟燭燭火通明，傅長黎便也取來自己的書，陪著她一起看。
一直到入睡的時辰，唐絲絲打著哈欠，傅長黎提醒道: “天太晚了，仔細著眼睛，洗洗安置吧。”
“也只能如此了。”
將粘好的那頁平攤開，估摸著明早就牢固了。唐絲絲去洗澡，二人躺下睡覺。
等到身側之人熟睡之後，原本閉著眼睛的傅長黎輕巧的起身，撩開床帳走了出去。
……
大概是這幾天義診太累，唐絲絲送完鐵蛋他們，回來繼續倒頭睡著，再次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少夫人莫急，夫人派連歡傳話，說您好生歇息，這幾日都不學規矩。”
“真的”
原本想到又要學規矩，她還有點頭大，沒想到趙櫻蘭竟然如此的通情達理，對後輩愛護。
“謝謝母親!”
朝著主院遙遙一拜，頓時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走，那我們今日就去回仁堂。”
回仁堂依舊有高大夫照料，唐絲絲幫著紅梅清點了藥材後，叫人在後院放了椅子，她坐過去打算接著看書。
蘭清上茶，蘭雪將書籍拿了過來，唐絲絲還特意囑咐， “一定輕拿輕放。”
結果——
一本沒有封皮的書落在唐絲絲手裏。
“這是什麽我要那本《雜病記》呀。”
蘭雪捂嘴笑: “少夫人，這就是您的書，不信您打開看看。”
半信半疑的打開，見到熟悉的內容和熟悉的字跡，唐絲絲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世子爺給您謄寫的，說封皮的字由您自己寫。”
一早上唐絲絲忙裏忙外，沒來得及看桌子上的書籍就叫蘭雪幫忙收一下。
她輕輕撫著封皮，心裏說不出的溫暖。
“這麽厚，他怕不是寫了一夜。”
蘭清答話: “差不多，快天亮的時候世子爺回去休息，估摸著能睡上半個時辰。”
溫暖過後便是擔憂，怕他太累。於是嘴裏嘀咕著: “分幾天寫也行啊，熬夜寫多傷身體。”
蘭雪和蘭清對視一眼，倆人忍不住笑意。
世子爺和少夫人感情好，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也好過。
唐絲絲特意叫人打水凈手後，這才翻看起來。
她打小就不愛讀書寫字，那時候在學堂，每次考核都是墊底，哪怕傅長黎給她開小竈，也只能勉勉強強超過崔明媚。
但現在，她極為認真的一頁頁看過，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日過落在女子的面頰上，歲月靜好。
……
廢寢忘食的看了幾天，差點將重要的事情忘了。
“確定是今日嗎”
前一陣康敏郡主給唐絲絲下了帖子，說是她們捐贈的東西變現成銀兩，購入各種生活用具。叫她們過去聚聚，也好聊聊這件事。
蘭雪趕忙侍候唐絲絲梳頭，道: “是今日，少夫人別急，時辰還早著。”
鏡子裏的女子眉眼帶笑: “那也不可踩著時辰去，要提前一些才好。”
三月份成婚，現在五月，僅僅過去兩個月而已，蘭雪就覺得她們家少夫人氣質似乎轉變了很多。
從剛開始的稚嫩，到現在的游刃有餘。
蘭雪想，侯夫人似乎並不是為難少夫人，教導規矩為人事處的方式，對她們少夫人有很大的好處。畢竟她站在世子夫人的位置，接觸的都是權貴女眷。
若是叫唐絲絲知道蘭雪的想法，怕是要念一句， “你高看我了。”
實際上，從踏入郡主府開始，她的手心就一直冒汗。
還是那個想法，若是她沒出嫁就罷了，現在她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她的長黎哥哥。
遠遠瞧見花園中的涼亭裏已經有幾位姑娘了，最中間坐著的出了康敏郡主外，還有一個眼熟之人，正朝著她微笑。
一時沒想起來是誰，等到快走近的時候猛然想起。
這不是二公主嗎
“郡主，二公主。”先是和宴請的主人以及皇女見禮，隨後和其他幾個眼熟的女子笑著點頭。
其他人也起身，笑著喊一聲世子夫人。
康敏郡主直接拉著唐絲絲坐在她身側，二公主笑著和她敘話，一時之間還真沒那般緊張了。
大家說的是關於賑災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不過唐絲絲發現了，眾位貴女們總是會迎合著康敏郡主以及二公主，不管她們說什麽，旁人都會說好。
唐絲絲想了想，這不算奉承，頂多算會看眼色。她估計是學不會了，只在旁人看她的時候笑笑，然後低頭喝茶。
“……除了米面之外，被褥枕頭也都買了，今天估計就發放下去了，全是百姓們生活需要用的東西。”
“聽說林三姑娘將心愛的翡翠簪都捐出去了”
“為百姓做事，只是心意罷了。”
唐絲絲擡頭去看，斜對面坐著穿著青色衣裙的姑娘捂嘴輕笑，她就是林三姑娘，父親是禮部侍郎。
林三這番話，又贏得一番誇讚，正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有個突兀的聲音橫插進來。
“永安侯府家大業大，不知道世子夫人這次捐贈了什麽呢”
亭子裏忽地安靜了下來。
這次來的人不少，涼亭裏沒坐下，還有幾個姑娘坐在了外面，不過康敏郡主安排丫鬟打傘侍候，也算周到。
說話是的坐在涼亭外第一張桌子的姑娘，方才二公主拉著唐絲絲說話，她還真沒註意到來的人都有誰。
等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說話的人竟然是趙蓉英。
她拿著扇子輕搖，笑著道: “林三姑娘那支簪子，可是價值五百兩，我想，世子夫人捐贈的東西應當也價格不菲吧。”
林三姑娘蹙了蹙眉，她可不喜歡被人當筏子用，於是開口緩和道: “哪有，那是上了年頭的，還有些劃損，不值那麽多錢的。”
趙蓉英繼續開口， “可到底是好料子，怎麽著也能賣上價，世子夫人，你就說說吧，大家都等著呢。”
趙蓉英的眼睛一直盯著唐絲絲，叫她怪不舒服的，想著快點答覆她，免得她一直問。
“我捐是的藥材。”
“哦。”
趙蓉英拉了個長音，意味深長的笑了: “我聽說，世子夫人捐贈的藥材不過價值二百兩”
聽到這，唐絲絲明白趙蓉英的意思了。
趙蓉英接著道: “知道世子夫人是普通百姓出身，興許覺得二百兩是天大的數，但對於侯府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毫罷了。世子夫人，您還是得心胸開闊才好啊。”
這話，既點了唐絲絲普通人身份配不上傅長黎，又暗諷她心眼小，舍不得錢。
二公主臉色冷了下來。
眼看著她就要嫁給傅長明，到時候和唐絲絲就是一家人。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看著唐絲絲被欺負。
於是二公主打算開口，但是唐絲絲先她一步，聲音溫柔的道:
“趙姑娘說的在理，為了百姓確實要竭盡全力，不過，當時說的是各家姑娘夫人自己拿出不用的閑置物品，不管多少錢聊表心意。
如果趙姑娘要計較錢多錢少，大可以去侯府對賬。我們侯府捐了不少，應當會比趙家多。”
趙蓉英一楞，隨後臉色發青。
二公主驚訝，完全沒想到唐絲絲瞧著軟綿綿的，說話還挺硬氣。
其實唐絲絲根本沒想那麽多，她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她還笑著歪頭看趙蓉英。
“至於你說我的身份，對，我就是普通百姓出身，在座的應該都知道。”
趙蓉英面色好了不少，因著在身世上，她能將唐絲絲踩到腳下。
但唐絲絲又說話了。
涼亭裏粉面桃腮的女子笑盈盈， “我是普通，可我和世子還是成了夫妻啊。”
趙蓉英面色青白轉換，只覺得心口血都要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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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害怕和羞澀，婦人身體有些發抖，唐絲絲給她傷口處上了藥，還單獨留給她一盒藥膏，道: “塗上好的更快，對了，我要給你開方子，你會熬藥嗎”
婦人正在系褲袋，聞言連連點頭，感激的道: “會的會的，麻煩唐大夫了。”
“先別系，我再給你看看其他地方。”
那婦人身體僵硬， “啊”
最後經過唐絲絲的溫柔勸說下，那婦人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癥狀說了，唐絲絲也認真的看過，婦科這方面她不太懂，還要去請教一番，再翻翻醫書。
不過，明顯是發炎，於是給添了幾味清熱去火消炎的藥材，叫她按時按晌的吃，等五日後吃完去回仁堂尋她。
今日難得的休沐，傅長黎本打算帶著唐絲絲去茶樓，她從小就喜歡聽說書人講故事，那時候一雙杏眸燦若星辰，兩只手托著下巴，咯咯發笑。
等聽完故事還不算完，見到他定要覆述一遍，有模有樣的問他: “長黎哥哥，這個故事好玩吧”
那時候年少，他或是嗤笑一聲幼稚，或是抱著胳膊不理她，總之，好像很少應和她。
有時候一些東西就會成為遺憾，如今她長大成熟了，很少會用“對吧”結尾。
她能給自己肯定。
這樣一想，傅長黎便覺得她對自己的依靠不夠。
因此，當坐在酒樓雅間用飯，見到她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他耐下心，輕聲細語的詢問。
“是擔心那位嬸子的病嗎”
唐絲絲誠實的點頭。
從醫這些年，她似乎才意識到，原來女子那裏會患病，且可怕的是，她很少從醫書上看到相關記載。
那位婦人定然是患病了，但唐絲絲叫不出病癥的名字，更別提醫治，只能用一些草藥暫時緩解。
所以唐絲絲很疑惑，疑惑為何會這樣，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蒼涼。
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唐絲絲擡頭，對上傅長黎溫柔的視線。
“需要我幫你想辦法嗎”
能讓她食不知味，大抵是那位嬸子病的很重。傅長黎不會醫術，但他有辦法解決她的難題。
“我心中暫時有方案。”
面對最親近的人，唐絲絲也沒說婦人是哪裏生病，堅持將病人的情況隱瞞，不叫第二個知道。
“長黎哥哥，你說我去問問高大夫怎麽樣”
她是這樣想的，先問問高大夫，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麽，再查查醫書，興許困難迎刃而解。
見她興致勃勃的講計劃，傅長黎安靜的聽著，比在宮宴上聽聖上說話還要認真。
待她說完，還貼心的送上一杯果子飲，毫不吝嗇的稱讚道: “做的很好，是個好思路。”
原本吃完飯該去逛一逛的，但唐絲絲著急回去找高大夫，因此便作罷，直接回了永安侯府。
……
鐵蛋和翠芽就暫時宿在唐家，左右有地方住。唐大勇夫婦覺得家裏熱鬧，只是鐵蛋兄妹怪不好意思的。
因此天沒亮，鐵蛋就起來跟著做豆腐。他年輕力壯，比唐大勇幹活麻利，劉秀雲老爹連連稱讚。
忙活完，唐大勇去上值，劉秀雲挑著膽子去賣豆腐，鐵蛋自告奮勇要一起去，劉秀雲笑笑: “你留在家裏看著翠芽啊，她身邊留著人守著，你多照料好的快。”
鐵蛋一想也是，妹妹獨自在家肯定會害怕，於是留了下來。
因著今年大水，所以大家沒什麽心情過端午賽龍舟，各家各戶自己做點粽子吃就算了。
劉秀雲早起做了一鍋，拿出來放到井裏面冰上，隨吃隨拿。另外還單獨留出來兩份，一份是給侯府，一份是給趙家。
鐵蛋去廚房熬藥，熬好後去送給翠芽喝。
明顯氣色好了不少，鐵蛋尋思著姑娘家原來這般嬌貴。
唐絲絲沒和旁人說翠芽怎麽了，劉秀雲便以為是月事肚子疼，其他人也這麽以為。
“翠芽，吹涼了，喝了再吃塊糖。”
糖塊是劉秀雲給的，說家裏來客人招待用的，不過平日裏上門的人很少，她說讓他們兄妹多吃點，要不然天氣一熱就該化了，糟蹋東西。
劉秀雲這般說，叫鐵蛋心裏怪溫暖的。
之前唐家的夫人姓錢，是個尖酸刻薄之人，沒想到那位被休了，唐大勇又娶了一個。
鐵蛋感嘆: “絲絲命真好，後娘溫柔善解人意。”
翠芽半躺在炕上，後背墊了枕頭靠在那，端著湯藥咕嘟嘟喝完，往嘴裏塞一塊糖，含糊不清的道: “可是哥你不是說，唐姐姐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嗎”
鐵蛋一怔。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到當年唐絲絲所經歷的事情，那時候她和春雨相依為命，手裏根本沒錢，各家各戶做什麽好的都會給她們送一口，靠著眾人的接濟過活。
後來錢氏還打算將唐絲絲賣給人家當童養媳沖喜……
樁樁件件加起來，似乎並不是他口中的“好命”。
正當鐵蛋沈默的時候，院子裏有人喊道: “鐵蛋在嗎”
誰認識他聽著也不像是唐絲絲的聲音。
走出去一看，就見一位穿著得體的婦人，手邊還牽著一個剛到腿根的小奶娃，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春雨姐”
鐵蛋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都要不認識她了。
當年在村子裏時候春雨又瘦又小，總是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不像現在豐腴一些，面上帶著恬淡的笑意，脊背挺的筆直。
“鐵蛋，你都長這麽大了啊。”
春雨帶著孩子上前幾步，鐵蛋激動的迎了過去， “真是春雨姐啊，你比之前變化好大，我都要認不出了。”
鐵蛋看向春雨的腿，驚喜的道: “春雨姐，你腿好了!”
當年小夥伴們在外面玩，一到吃飯的時辰，春雨就會一瘸一拐的去水池邊叫人。
鐵蛋印象特別深刻，因為村裏有人叫春雨瘸子，他還帶小夥伴偷偷往那戶人家院子裏尿尿報仇。
“好了，走，進屋說。”
待見到翠芽的時候，春雨更是激動的眼睛泛紅。
“一眨眼，翠芽都長這麽大了。”
翠芽對春雨一點印象都沒有，鐵蛋趕忙叫她喊人，翠芽本想起來下地，被春雨按住。
“你身子不爽利，坐著就好。再有，你們兄妹管我叫姑母，隨著絲絲叫。”
說完，就簡單的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末了感慨道: “生完孩子後一直得照看她，沒倒出功夫，否則定要回去看看你們。”
原本今年清明要回去的，誰成想連日的大雨將計劃打亂，這一錯開，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去看看大家。
明明距離不算遠，可這麽多年一次都沒回去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春雨不由得想，她回唐家的次數也是屈手可指。
“娘，你別哭了，鐵蛋哥哥和翠芽姐姐會笑話你。”
趙湘奶聲奶氣的，踮起腳尖用小胖手給春雨擦眼淚。
“娘沒事。”
眼淚落下來，春雨才知道自己哭了，覺得在孩子們面前丟人，趕忙轉過身。
翠芽懂事，笑著岔開話題道: “姑母，孩子多大了”
一提到女兒，春雨就恢覆如常，開始說女兒的趣事。趙湘人雖然小，但可是個小機靈鬼，可可愛愛的叫人心軟。
鐵蛋咧嘴笑，透過趙湘，似乎看見當年跟在自己屁股後的唐絲絲，也是這般軟糯的小團子。
……
本該先回侯府，但臨時改了主意，買了不少東西過來探望鐵蛋和翠芽。
得知姑母來過後，唐絲絲笑著道: “湘兒又長大許多吧。”
翠芽在屋裏，他們三個人坐在堂屋敘話。一張方桌，各坐在一個方向。
原本唐絲絲要坐在中間的，不過傅長黎長腿一邁坐了過去，就變成他在中間，她和鐵蛋面對面。
“湘兒會說很多話了。”鐵蛋憨憨的笑，和唐絲絲開始回憶在村子裏的時光。
苦難有，不過快樂的時候也很多。
下水摸魚，上樹掏鳥窩……那時候唐絲絲總是跟著鐵蛋，看似鐵蛋是主導，但他總會問: “絲絲，想不想吃魚絲絲，要不要吃鳥蛋”
唐絲絲笑容更大: “多虧了你的照料。”
鐵蛋黑臉發紅: “都是一個村子住著，應當的。”
人家夫君在這坐著，鐵蛋說話當然有所顧忌。不過等他們要走的時候，鐵蛋問道: “可否借一步說話”
唐絲絲立刻回應: “當然。”
說完看向傅長黎道: “你和福海先去馬車上等我，好嗎”
傅長黎目光沈沈的看了鐵蛋一眼，隨後頷首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了，鐵蛋撓了撓頭，從懷裏掏出一把東西。
“喏，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糖，這個是秀雲姨給我的，我就借花獻佛了。”
是一把高粱飴。
唐絲絲接過，對他道謝。
鐵蛋道: “是我該謝謝你，若不是你，翠芽可能還難受著。也謝謝你收留我們兄妹，不過絲絲，我們明早就走，家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做。”
各家各戶都有虧損，鐵蛋是家裏的勞動力，沒了他幹不了活。而且翠芽說她好多了，可以坐車走。
主要是在外人家確實不太方便，還是回家養著。
唐絲絲挽留，鐵蛋堅定要走，她便道: “那行，我明日派車過來送你們，慢慢走，下午怎麽也到了。”
鐵蛋看著她，暗道他們現在的差距猶如天塹，無法逾越。
“多謝了。”他只能說聲謝謝，然後看著人越走越遠。
傅長黎並沒有上馬車。
他就站在巷子口，能看見二人在說話。
瞧見唐絲絲走過來時，他也朝著她走去，二人在巷子裏匯合。
大掌握住她的手，傅長黎沒問鐵蛋說了什麽，只問她: “累不累”
“不累，對了，明天他們就要回村子裏，安排一輛馬車送他們吧。”
傅長黎頷首。
回府之後，正好王學義有事找傅長黎，於是唐絲絲叫福海休息，她自己過去找高大夫。
唐絲絲沒說旁的，只說關於女子婦科方面，高大夫無奈搖頭: “著實不通，若是尋常的病癥還好，興許我還能看上一二，但其他的……”
唐絲絲明了，高大夫確實不會。於是換了個方向，問道: “那京城裏可有擅長婦科的大夫”
想了片刻，高大夫依舊搖頭: “從未聽說。不過，興許趙家的趙太醫有什麽法子。”
趙太醫專門給宮裏的貴人看診，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請動他來給普通百姓看病。
唐絲絲不死心， “可有相關方面的書籍供參考”
這回高大夫點頭，唐絲絲眼睛發亮。
“我記得師傅曾留下過不少書籍，以前曾經翻閱過，我找找。”
唐絲絲跟著一起找，還真找到一本，不過，也僅此一本罷了。
如獲珍寶似的捧著，告別高大夫回到自己院子，立刻開始看起來。
這本書大概存在了很多年，封皮泛黃破舊，唐絲絲翻閱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不過還是將其中一頁本就搖搖欲墜的扯了下來。
蘭雪趕忙上前，見唐絲絲一臉心疼，她道: “少夫人莫急，我這就去打漿糊，沾上就好。”
唐絲絲: “快去快去。”
這回，她更是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再扯兩頁下來。
可如此一來，速度就慢上了許多，傅長黎回來的時候，她還沒翻閱到十頁。
屋裏點著蠟燭燭火通明，傅長黎便也取來自己的書，陪著她一起看。
一直到入睡的時辰，唐絲絲打著哈欠，傅長黎提醒道: “天太晚了，仔細著眼睛，洗洗安置吧。”
“也只能如此了。”
將粘好的那頁平攤開，估摸著明早就牢固了。唐絲絲去洗澡，二人躺下睡覺。
等到身側之人熟睡之後，原本閉著眼睛的傅長黎輕巧的起身，撩開床帳走了出去。
……
大概是這幾天義診太累，唐絲絲送完鐵蛋他們，回來繼續倒頭睡著，再次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少夫人莫急，夫人派連歡傳話，說您好生歇息，這幾日都不學規矩。”
“真的”
原本想到又要學規矩，她還有點頭大，沒想到趙櫻蘭竟然如此的通情達理，對後輩愛護。
“謝謝母親!”
朝著主院遙遙一拜，頓時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走，那我們今日就去回仁堂。”
回仁堂依舊有高大夫照料，唐絲絲幫著紅梅清點了藥材後，叫人在後院放了椅子，她坐過去打算接著看書。
蘭清上茶，蘭雪將書籍拿了過來，唐絲絲還特意囑咐， “一定輕拿輕放。”
結果——
一本沒有封皮的書落在唐絲絲手裏。
“這是什麽我要那本《雜病記》呀。”
蘭雪捂嘴笑: “少夫人，這就是您的書，不信您打開看看。”
半信半疑的打開，見到熟悉的內容和熟悉的字跡，唐絲絲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世子爺給您謄寫的，說封皮的字由您自己寫。”
一早上唐絲絲忙裏忙外，沒來得及看桌子上的書籍就叫蘭雪幫忙收一下。
她輕輕撫著封皮，心裏說不出的溫暖。
“這麽厚，他怕不是寫了一夜。”
蘭清答話: “差不多，快天亮的時候世子爺回去休息，估摸著能睡上半個時辰。”
溫暖過後便是擔憂，怕他太累。於是嘴裏嘀咕著: “分幾天寫也行啊，熬夜寫多傷身體。”
蘭雪和蘭清對視一眼，倆人忍不住笑意。
世子爺和少夫人感情好，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也好過。
唐絲絲特意叫人打水凈手後，這才翻看起來。
她打小就不愛讀書寫字，那時候在學堂，每次考核都是墊底，哪怕傅長黎給她開小竈，也只能勉勉強強超過崔明媚。
但現在，她極為認真的一頁頁看過，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日過落在女子的面頰上，歲月靜好。
……
廢寢忘食的看了幾天，差點將重要的事情忘了。
“確定是今日嗎”
前一陣康敏郡主給唐絲絲下了帖子，說是她們捐贈的東西變現成銀兩，購入各種生活用具。叫她們過去聚聚，也好聊聊這件事。
蘭雪趕忙侍候唐絲絲梳頭，道: “是今日，少夫人別急，時辰還早著。”
鏡子裏的女子眉眼帶笑: “那也不可踩著時辰去，要提前一些才好。”
三月份成婚，現在五月，僅僅過去兩個月而已，蘭雪就覺得她們家少夫人氣質似乎轉變了很多。
從剛開始的稚嫩，到現在的游刃有餘。
蘭雪想，侯夫人似乎並不是為難少夫人，教導規矩為人事處的方式，對她們少夫人有很大的好處。畢竟她站在世子夫人的位置，接觸的都是權貴女眷。
若是叫唐絲絲知道蘭雪的想法，怕是要念一句， “你高看我了。”
實際上，從踏入郡主府開始，她的手心就一直冒汗。
還是那個想法，若是她沒出嫁就罷了，現在她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她的長黎哥哥。
遠遠瞧見花園中的涼亭裏已經有幾位姑娘了，最中間坐著的出了康敏郡主外，還有一個眼熟之人，正朝著她微笑。
一時沒想起來是誰，等到快走近的時候猛然想起。
這不是二公主嗎
“郡主，二公主。”先是和宴請的主人以及皇女見禮，隨後和其他幾個眼熟的女子笑著點頭。
其他人也起身，笑著喊一聲世子夫人。
康敏郡主直接拉著唐絲絲坐在她身側，二公主笑著和她敘話，一時之間還真沒那般緊張了。
大家說的是關於賑災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不過唐絲絲發現了，眾位貴女們總是會迎合著康敏郡主以及二公主，不管她們說什麽，旁人都會說好。
唐絲絲想了想，這不算奉承，頂多算會看眼色。她估計是學不會了，只在旁人看她的時候笑笑，然後低頭喝茶。
“……除了米面之外，被褥枕頭也都買了，今天估計就發放下去了，全是百姓們生活需要用的東西。”
“聽說林三姑娘將心愛的翡翠簪都捐出去了”
“為百姓做事，只是心意罷了。”
唐絲絲擡頭去看，斜對面坐著穿著青色衣裙的姑娘捂嘴輕笑，她就是林三姑娘，父親是禮部侍郎。
林三這番話，又贏得一番誇讚，正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有個突兀的聲音橫插進來。
“永安侯府家大業大，不知道世子夫人這次捐贈了什麽呢”
亭子裏忽地安靜了下來。
這次來的人不少，涼亭裏沒坐下，還有幾個姑娘坐在了外面，不過康敏郡主安排丫鬟打傘侍候，也算周到。
說話是的坐在涼亭外第一張桌子的姑娘，方才二公主拉著唐絲絲說話，她還真沒註意到來的人都有誰。
等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說話的人竟然是趙蓉英。
她拿著扇子輕搖，笑著道: “林三姑娘那支簪子，可是價值五百兩，我想，世子夫人捐贈的東西應當也價格不菲吧。”
林三姑娘蹙了蹙眉，她可不喜歡被人當筏子用，於是開口緩和道: “哪有，那是上了年頭的，還有些劃損，不值那麽多錢的。”
趙蓉英繼續開口， “可到底是好料子，怎麽著也能賣上價，世子夫人，你就說說吧，大家都等著呢。”
趙蓉英的眼睛一直盯著唐絲絲，叫她怪不舒服的，想著快點答覆她，免得她一直問。
“我捐是的藥材。”
“哦。”
趙蓉英拉了個長音，意味深長的笑了: “我聽說，世子夫人捐贈的藥材不過價值二百兩”
聽到這，唐絲絲明白趙蓉英的意思了。
趙蓉英接著道: “知道世子夫人是普通百姓出身，興許覺得二百兩是天大的數，但對於侯府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毫罷了。世子夫人，您還是得心胸開闊才好啊。”
這話，既點了唐絲絲普通人身份配不上傅長黎，又暗諷她心眼小，舍不得錢。
二公主臉色冷了下來。
眼看著她就要嫁給傅長明，到時候和唐絲絲就是一家人。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看著唐絲絲被欺負。
於是二公主打算開口，但是唐絲絲先她一步，聲音溫柔的道:
“趙姑娘說的在理，為了百姓確實要竭盡全力，不過，當時說的是各家姑娘夫人自己拿出不用的閑置物品，不管多少錢聊表心意。
如果趙姑娘要計較錢多錢少，大可以去侯府對賬。我們侯府捐了不少，應當會比趙家多。”
趙蓉英一楞，隨後臉色發青。
二公主驚訝，完全沒想到唐絲絲瞧著軟綿綿的，說話還挺硬氣。
其實唐絲絲根本沒想那麽多，她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她還笑著歪頭看趙蓉英。
“至於你說我的身份，對，我就是普通百姓出身，在座的應該都知道。”
趙蓉英面色好了不少，因著在身世上，她能將唐絲絲踩到腳下。
但唐絲絲又說話了。
涼亭裏粉面桃腮的女子笑盈盈， “我是普通，可我和世子還是成了夫妻啊。”
趙蓉英面色青白轉換，只覺得心口血都要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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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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