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族舊事公開，望舒現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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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族舊事公開，望舒現真身
衡都的初夏燥熱潮濕，滿滿陪冰夷護送瀧姬的骨利回北海這一日倒是難得的微風習習。
冰夷帶著瀧姬一大早先行出發，滿滿和孟槐到的時候，岸邊已經站滿了人。
瘦削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手裏的盒子，對排隊迎接的人們輕輕點了點頭。水晶的盒子很輕，捧著它的人卻像手中有千斤重。
待冰夷走到殿前，頭戴珠冠長袍拖地的瑞姬脫下頭冠，含著淚彎腰擡手接過了妹妹的骨利，轉身放於海水晶雕好的魚尾九頭海妖神臺上。
帝王親迎之禮，到這一刻才算完成了。
等前來相送的漁民和鮫人都紛紛散去，殿裏的人只剩下來送靈的幾個人。陸吾才從大殿後面走出來，滿滿見他又清瘦了不少，在心裏偷偷嘆了一口氣。
“陸吾上神這兩天查出來，良茲度化文王草的那個神族，是月族和鮫人生的孩子。”
瑞姬偷偷跟滿滿咬著耳朵，螺曼見陸吾走過來。忙招呼大家坐下，把陸吾這些日子查到的和她知道的匯攏到一處說給大家聽：
那日那位神族慘死昆侖天牢之中，陸吾本打算直接埋在昆侖山下。
卻想起隔絕讀心是月族後裔的秘術，可這位神族脈象和生息都很奇怪，瞳孔顏色也與月族有異。請來百花神君一探，才知他身上有著鮫人和月族兩族的血脈。
可月族從來對外只有軟禁的一個鮫人之子皓落，他前去玉蟾宮一問，依舊是一無所獲。於是便來了有螺曼守著的北海，經過這幾日的回憶和打聽，便有一樁陳年舊事浮出水面來。
那一年的螺曼也才及笄年華，上一任的月神還是月族族長皓景，並非後來權柄易手的仁霜母親。
北嶼在那個年代風平浪闊，海面上常有善舞的鮫人吟唱著各種歌謠起舞，見到路過的漁船也不害怕。
當時有位藍尾的皇姬名喚洛姬，格外出挑，歌聲美妙，常引得路過的鳥兒也停在海島上觀看。
早早許了鮫人皇子中最長的一位。這位皇子也就是瑞姬和瀧姬的皇長叔，與洛姬成婚後，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仁霜的母親，戰無不勝，卻也彪悍強勢。月族族長，便總借著照拂北海之意，長留在北嶼。直到那一日的中秋宮宴，這位因為家事總是郁郁寡歡在席上見到了仙姿玉色的皇子妃洛姬。
這一顰一笑都耀如春華的美人，舉杯向月族族長敬酒之時，族長罕見地失態，灼灼的目光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了她的身上。
當時在座的人見此情境皆是一楞，卻又不敢議論，只能欲言又止地對看一眼，把話題移開。
而月族族長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夜就趕回了仙界。再歸來時，已是那一年的冬天，大雪皚皚，許多水面都結了冰。
偏偏就是這麽天寒地凍的雪天裏，他見著了在殿門口帶著宮人打雪仗的洛姬。
在白茫茫一片大雪裏，洛姬娥眉青黛，眼皮上有一抹金紅色的眼脂帶著一點金芒照進了他的眼裏。更別提美人那唇若朱丹，被胭脂染得桃李一般羞紅的臉了。
只這一面，便註定了好些人的命運從此都偏了方向。
自己的正妃被月族族長看上，皇子一時怒極攻心，臥床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而月族族長，在皇子離世後僅半月，便宣這位夫婿新喪的皇子妃洛姬入了帳。
出了這等事情，自然是不光彩的。整個痛失至親的鮫人皇族，也都咽了一口氣在心裏，強忍著不發作。
等到次年盛夏，月族族長回了仙界，洛姬孤身留在他棲身的偏殿裏，沒多久就足月分娩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這孩子從小淘氣，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倒是惹人憐愛。只是因為身份尷尬，平時很少到殿外玩耍。只有入了夜以後，才跟著母親去海上嬉戲玩鬧，洛姬長久等不到留在仙界的月族族長。
每日對月吟唱的歌聲也日漸哀怨了起來，她一日一日地帶著那孩子坐在礁石之上，唱著哀傷的曲子流淚。一日兩日或許還好，時日久了，風言風語四起，她便被老國主下了令，無事不得外出。
就這麽一直熬到了孩子三歲，族長才終於回了北海。同意帶這因他一時念起，苦等數年的洛姬回去。
可迫於正妻和仙界的壓力，只能將那孩子留在北嶼。洛姬的眼淚在那幾日都快要流幹了，他才勉強答應過幾年將這孩子接回去。
可憐那孩子，連個正經名字也沒有。在鮫珠殿的冷室裏被兩個宮女一路帶到了七歲，直到玉蟾宮傳來消息，洛姬生下了她嫁進月族的第一個孩子，也沒有等到父母來接他。
就這麽又過了一年多，洛姬倒是偷偷來過北海匆匆看了他一回，就又返回了玉蟾宮，這一面，就母子兩的永訣。
礙著月族對北海的照拂，國主對這孩子倒也從來不虧他吃穿。只是每每見他，便要想起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孩子，常常忍不住垂淚。
這孩子倒也懂事，見著年邁的國主總是傷懷，漸漸便鮮少出現在人前了。
螺曼那一年也還小，偷偷溜出門玩的時候見過這孩子常常坐在海邊的石頭上發呆。他長得比普通鮫人孩子都要更高一些，獨來獨往的，見了人也從不說話。
就這麽又過了兩年，仙界傳來噩耗，族長嫡子身中劇毒，洛姬被處決。月神之位移交給他的正妻，那一夜，那孩子在礁石上唱了一夜的悲歌。躲在殿裏的許多皇族，都因為感懷他的身世，落下淚來。
國主心知，這孩子再無去仙界的可能，為了保他一命不被月神發現，天不亮就派人將他送去了東山島。
再後來，月神接管了北海，對鮫人設置了諸多條例限制。
連去東山島送吃食衣服補給的宮女出行也多有不便，再過幾年，東山島幾乎成了月族封禁的聖地，沒有令牌無法登島。
這孩子從此就渺無音訊，直到老國主逝世，新任國主繼位。他就更加被所有人忘在腦後，大家都只當他在那缺吃少穿，蛟龍盤踞到島上早早離開了人世，隨他那可憐的母親去了。
現如今這樣回憶起來，熟悉東山島地形，又有兩族血脈的，只能是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孩子來。
“都說神族寬仁大義，悲憫眾生，我這些時日聽的故事，偏生都告訴我，不過是一群假仁假義，見色起意的懦弱之輩罷了！”
滿滿想到天牢裏那個大口吐著黑血，依然不敢招認背後主使的身影。
眼角又濕了，傳說中神勇無敵的月族，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把他人性命當作草芥的魔頭罷了。
“我已將伯都送去安全的地方，昆侖山也已經在練兵籌謀了。我必手刃了這幕後黑使，給三界一個交代。”
陸吾起身，對著瀧姬的骨利拜了一拜，飲盡了杯中酒，轉身離開了鮫珠殿。
祭拜完瀧姬，滿滿帶著孟槐回了青丘去接望舒，這小狐貍這些日子不知道長大了多少，她每天夜裏夢到的都還是在衡都那個繈褓裏小小的白面團子。
到了含真殿，兩人卻被塗山醉容好一通數落，直到這些日子小九尾冒了牙，這位對她甚是愛重的姨奶奶請來長老為她點眉間印。
才發現，這孩子原身哪裏是父母說的九尾紅狐，竟是一只紫色九尾。
塗山這數百年來，只出過兩只紫色的九尾，一只是如今的族長塗山醉容，一只就是正因為新牙發癢啃著手指的小望舒。
這真身一現，讓青丘放手同意自己帶走女兒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了。滿滿又是保證又是撒嬌，花了好大力氣才抱出這金貴的小女兒來。
“我明明是只血統都不純的紅狐貍，怎麽能生出這紫金的小崽兒呢？”
孟槐卻不以為然的抿抿嘴，他看著自己懷裏眉清目秀的小女兒，心裏湧起無限的自豪。他的女兒，紫金怎麽了，全金色也不算例外。
等兩人回到江都，趕回修葺一新的杜府，白藏已經躺在床上流著口水打呼嚕了。
看著那張依然有著三層下巴的小臉，滿滿如釋重負地笑出聲來，這數月的奔波冒險，終於迎來了這片刻的小息。
把望舒交給母親後，兩人走在江都的街上，滿滿卻突然起了心鬧著要去雁都一趟。說幹就幹立刻回滿月霜叫上苓胡他們就往回趕。
腳落在雁都的地上那一刻，聽著街市上熟悉的叫賣，這一路經歷甚多的幾人鼻子都狠狠地一酸。
眼前的街市還是同從前一樣，整夜不休，熱熱鬧鬧。聽了滿滿的提議，大家又圍坐在了玉華樓的包間裏。
炙牛肉，桂花酪，梅子魚，這些熟悉的菜色一上來，熟悉的感覺就湧上了大家的心頭。這一桌菜，在座的各位都吃過無數次，而今天還能坐在這兒的，無一不是感慨良多，死裏逃生。
一頓感慨萬千，舉杯嘆息之後，幾人一路走著回了作坊後的烈火宮。
夜色已深，底層的訓練室裏還是有不肯睡去的新人一邊練功一邊喊著口號。苓胡看著看著，眼前就浮現起了熟悉的那幾張臉，模糊的淚光裏，那些一起長大的夥伴好像又回到了跟前。
等到給墨羽和冥河他們燒過香，幾人回到朱顏的院子裏坐下才不久。就聽見王媽媽激動地發顫的聲音響起來：
“宮主，孟爺，滿滿姑娘，你們都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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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都的初夏燥熱潮濕，滿滿陪冰夷護送瀧姬的骨利回北海這一日倒是難得的微風習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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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手裏的盒子，對排隊迎接的人們輕輕點了點頭。水晶的盒子很輕，捧著它的人卻像手中有千斤重。
待冰夷走到殿前，頭戴珠冠長袍拖地的瑞姬脫下頭冠，含著淚彎腰擡手接過了妹妹的骨利，轉身放於海水晶雕好的魚尾九頭海妖神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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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前來相送的漁民和鮫人都紛紛散去，殿裏的人只剩下來送靈的幾個人。陸吾才從大殿後面走出來，滿滿見他又清瘦了不少，在心裏偷偷嘆了一口氣。
“陸吾上神這兩天查出來，良茲度化文王草的那個神族，是月族和鮫人生的孩子。”
瑞姬偷偷跟滿滿咬著耳朵，螺曼見陸吾走過來。忙招呼大家坐下，把陸吾這些日子查到的和她知道的匯攏到一處說給大家聽：
那日那位神族慘死昆侖天牢之中，陸吾本打算直接埋在昆侖山下。
卻想起隔絕讀心是月族後裔的秘術，可這位神族脈象和生息都很奇怪，瞳孔顏色也與月族有異。請來百花神君一探，才知他身上有著鮫人和月族兩族的血脈。
可月族從來對外只有軟禁的一個鮫人之子皓落，他前去玉蟾宮一問，依舊是一無所獲。於是便來了有螺曼守著的北海，經過這幾日的回憶和打聽，便有一樁陳年舊事浮出水面來。
那一年的螺曼也才及笄年華，上一任的月神還是月族族長皓景，並非後來權柄易手的仁霜母親。
北嶼在那個年代風平浪闊，海面上常有善舞的鮫人吟唱著各種歌謠起舞，見到路過的漁船也不害怕。
當時有位藍尾的皇姬名喚洛姬，格外出挑，歌聲美妙，常引得路過的鳥兒也停在海島上觀看。
早早許了鮫人皇子中最長的一位。這位皇子也就是瑞姬和瀧姬的皇長叔，與洛姬成婚後，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仁霜的母親，戰無不勝，卻也彪悍強勢。月族族長，便總借著照拂北海之意，長留在北嶼。直到那一日的中秋宮宴，這位因為家事總是郁郁寡歡在席上見到了仙姿玉色的皇子妃洛姬。
這一顰一笑都耀如春華的美人，舉杯向月族族長敬酒之時，族長罕見地失態，灼灼的目光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了她的身上。
當時在座的人見此情境皆是一楞，卻又不敢議論，只能欲言又止地對看一眼，把話題移開。
而月族族長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夜就趕回了仙界。再歸來時，已是那一年的冬天，大雪皚皚，許多水面都結了冰。
偏偏就是這麽天寒地凍的雪天裏，他見著了在殿門口帶著宮人打雪仗的洛姬。
在白茫茫一片大雪裏，洛姬娥眉青黛，眼皮上有一抹金紅色的眼脂帶著一點金芒照進了他的眼裏。更別提美人那唇若朱丹，被胭脂染得桃李一般羞紅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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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正妃被月族族長看上，皇子一時怒極攻心，臥床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而月族族長，在皇子離世後僅半月，便宣這位夫婿新喪的皇子妃洛姬入了帳。
出了這等事情，自然是不光彩的。整個痛失至親的鮫人皇族，也都咽了一口氣在心裏，強忍著不發作。
等到次年盛夏，月族族長回了仙界，洛姬孤身留在他棲身的偏殿裏，沒多久就足月分娩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這孩子從小淘氣，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倒是惹人憐愛。只是因為身份尷尬，平時很少到殿外玩耍。只有入了夜以後，才跟著母親去海上嬉戲玩鬧，洛姬長久等不到留在仙界的月族族長。
每日對月吟唱的歌聲也日漸哀怨了起來，她一日一日地帶著那孩子坐在礁石之上，唱著哀傷的曲子流淚。一日兩日或許還好，時日久了，風言風語四起，她便被老國主下了令，無事不得外出。
就這麽一直熬到了孩子三歲，族長才終於回了北海。同意帶這因他一時念起，苦等數年的洛姬回去。
可迫於正妻和仙界的壓力，只能將那孩子留在北嶼。洛姬的眼淚在那幾日都快要流幹了，他才勉強答應過幾年將這孩子接回去。
可憐那孩子，連個正經名字也沒有。在鮫珠殿的冷室裏被兩個宮女一路帶到了七歲，直到玉蟾宮傳來消息，洛姬生下了她嫁進月族的第一個孩子，也沒有等到父母來接他。
就這麽又過了一年多，洛姬倒是偷偷來過北海匆匆看了他一回，就又返回了玉蟾宮，這一面，就母子兩的永訣。
礙著月族對北海的照拂，國主對這孩子倒也從來不虧他吃穿。只是每每見他，便要想起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孩子，常常忍不住垂淚。
這孩子倒也懂事，見著年邁的國主總是傷懷，漸漸便鮮少出現在人前了。
螺曼那一年也還小，偷偷溜出門玩的時候見過這孩子常常坐在海邊的石頭上發呆。他長得比普通鮫人孩子都要更高一些，獨來獨往的，見了人也從不說話。
就這麽又過了兩年，仙界傳來噩耗，族長嫡子身中劇毒，洛姬被處決。月神之位移交給他的正妻，那一夜，那孩子在礁石上唱了一夜的悲歌。躲在殿裏的許多皇族，都因為感懷他的身世，落下淚來。
國主心知，這孩子再無去仙界的可能，為了保他一命不被月神發現，天不亮就派人將他送去了東山島。
再後來，月神接管了北海，對鮫人設置了諸多條例限制。
連去東山島送吃食衣服補給的宮女出行也多有不便，再過幾年，東山島幾乎成了月族封禁的聖地，沒有令牌無法登島。
這孩子從此就渺無音訊，直到老國主逝世，新任國主繼位。他就更加被所有人忘在腦後，大家都只當他在那缺吃少穿，蛟龍盤踞到島上早早離開了人世，隨他那可憐的母親去了。
現如今這樣回憶起來，熟悉東山島地形，又有兩族血脈的，只能是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孩子來。
“都說神族寬仁大義，悲憫眾生，我這些時日聽的故事，偏生都告訴我，不過是一群假仁假義，見色起意的懦弱之輩罷了！”
滿滿想到天牢裏那個大口吐著黑血，依然不敢招認背後主使的身影。
眼角又濕了，傳說中神勇無敵的月族，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把他人性命當作草芥的魔頭罷了。
“我已將伯都送去安全的地方，昆侖山也已經在練兵籌謀了。我必手刃了這幕後黑使，給三界一個交代。”
陸吾起身，對著瀧姬的骨利拜了一拜，飲盡了杯中酒，轉身離開了鮫珠殿。
祭拜完瀧姬，滿滿帶著孟槐回了青丘去接望舒，這小狐貍這些日子不知道長大了多少，她每天夜裏夢到的都還是在衡都那個繈褓裏小小的白面團子。
到了含真殿，兩人卻被塗山醉容好一通數落，直到這些日子小九尾冒了牙，這位對她甚是愛重的姨奶奶請來長老為她點眉間印。
才發現，這孩子原身哪裏是父母說的九尾紅狐，竟是一只紫色九尾。
塗山這數百年來，只出過兩只紫色的九尾，一只是如今的族長塗山醉容，一只就是正因為新牙發癢啃著手指的小望舒。
這真身一現，讓青丘放手同意自己帶走女兒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了。滿滿又是保證又是撒嬌，花了好大力氣才抱出這金貴的小女兒來。
“我明明是只血統都不純的紅狐貍，怎麽能生出這紫金的小崽兒呢？”
孟槐卻不以為然的抿抿嘴，他看著自己懷裏眉清目秀的小女兒，心裏湧起無限的自豪。他的女兒，紫金怎麽了，全金色也不算例外。
等兩人回到江都，趕回修葺一新的杜府，白藏已經躺在床上流著口水打呼嚕了。
看著那張依然有著三層下巴的小臉，滿滿如釋重負地笑出聲來，這數月的奔波冒險，終於迎來了這片刻的小息。
把望舒交給母親後，兩人走在江都的街上，滿滿卻突然起了心鬧著要去雁都一趟。說幹就幹立刻回滿月霜叫上苓胡他們就往回趕。
腳落在雁都的地上那一刻，聽著街市上熟悉的叫賣，這一路經歷甚多的幾人鼻子都狠狠地一酸。
眼前的街市還是同從前一樣，整夜不休，熱熱鬧鬧。聽了滿滿的提議，大家又圍坐在了玉華樓的包間裏。
炙牛肉，桂花酪，梅子魚，這些熟悉的菜色一上來，熟悉的感覺就湧上了大家的心頭。這一桌菜，在座的各位都吃過無數次，而今天還能坐在這兒的，無一不是感慨良多，死裏逃生。
一頓感慨萬千，舉杯嘆息之後，幾人一路走著回了作坊後的烈火宮。
夜色已深，底層的訓練室裏還是有不肯睡去的新人一邊練功一邊喊著口號。苓胡看著看著，眼前就浮現起了熟悉的那幾張臉，模糊的淚光裏，那些一起長大的夥伴好像又回到了跟前。
等到給墨羽和冥河他們燒過香，幾人回到朱顏的院子裏坐下才不久。就聽見王媽媽激動地發顫的聲音響起來：
“宮主，孟爺，滿滿姑娘，你們都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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