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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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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額頭抵上了一片濕潤,他的臂膀格外結實有力,像在風暴中也堅不可摧的孤島。過高的體溫透著濕透了的布料傳遞出來,朝明月眼睫微動,自然垂下的手指指尖微蜷,露出被雨水沖刷幹凈後泛著微白的傷口。

猶豫了會兒,朝明月伸手一點點的拉住了前方的一角布料,緊緊攥住。

天色漸暗,如果之前天幕還有一絲絲的亮光的話,現在就是天塌了一般的,黑雲一層層往下降。

周圍更顯得黑暗了,溫度也更低了,人們卻依舊幹得熱火朝天。

王紹昆一鏟子戳到了地上,劇烈喘息著單手撐著鏟子站了起來,一邊伸手錘有些僵直的腰一邊勉強站直了身體。

“哎喲餵…”王紹昆摸了把臉上的汗水、雨水混合物,嘀咕道:“累死爸爸了。一幹就是幾個小時,腰都要直不起了。”

說著還甩了甩麻木的雙手,血水混合著雨水濺了出去,原本就遍布了一圈圈繭子的雙手又鼓起了一個個水泡,有的破裂後露出了被雨水泡白微皺的血肉。

王紹昆甩著腦袋四處看了看,喘了口氣剛想拔出鏟子繼續幹活,忽然目光一定,遠處有兩個人影似乎重疊在一起,身型還很眼熟的樣子。

王紹昆微微瞇眼,眉頭一皺,伸著脖子疑惑道:“這幹啥呢?誰啊這是?”

旁邊一直賣力幹活的胡恒華斜瞟了王紹昆一眼,順著把泥沙拋出去的時候扭頭看了那邊一眼,眼睛一瞇,伸手就給發呆的某人後腦勺來了一下,“看什麽看,還不快幹活!”

“哎喲!”王紹昆拍開他的手,不滿的道:“幹著呢!”

胡恒華沒有多說,垂眸認真挖土,“快點。”

王紹昆收回視線,低頭認真看了眼設備,“幸運的是這地方不算大。”

“嗯。”胡恒華難得鼓勵了一句,“加油。”

他們本就是訓練中途跑過來的,暴雨天幹活體力消耗更快,還兩餐沒吃沒喝的。

胡恒華一鏟子鏟進土裏,白著臉深呼吸了一下,緩和有些眼花的情況,腦子一抽抽的疼,感覺好了些後才使力把土鏟起來扔到一旁。

“嗯…”朝明月攥緊手裏的布料,微閉上眼,任由腦子裏各種畫面一閃而過,抿唇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壓抑著自己小口呼吸。

吸進口鼻的不再是冰冷的雨水和微涼的空氣,而是帶著一絲微暖的氣息,朝明月下意識把手裏的布料攥得更緊了,面前像是有一個牢籠,給她帶來一點不安和侵略的氣息,卻更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給她帶來安全感和穩定感。

朝明月深呼吸了一會兒,盡力放松自己腦子裏繃著的那根神經,直到呼吸平穩下來,才晃頭掙開了壓在自己腦袋後面的那只大掌。

“我沒事…”朝明月松開攥著人家衣角的那只手,握緊撿到的那只手表後退了一步,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表盤,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視線就被右側突然冒出的幾個人影吸引住了。

來人高高矮矮不一,是突然從樹林裏出來的,正在一步步靠近,搖搖晃晃的,距離越近朝明月也就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希拉…”朝明月的眼睛微微睜大,快步朝那邊跑去,身形因為體力不支而有些踉蹌。

“希拉。”

“嗨!”聽到隱約有人叫自己名字的聲音傳來,正低頭看路的希拉反射性的擡手揮了一下。

應聲之後幾人才反應過來。

希拉一楞,手定在半空中沒動,前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緩緩擡頭望去。

周圍跟著的人也停下了腳步,好奇看去。

“希拉。”朝明月快跑到前方了才發現另一個高個她也認識,頓時松了一口氣,“素鮮。”

五人個子高高矮矮的,兩個老師三個學生,她們跑進山裏直到力竭了才停了下來,然後發現迷路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只能在恢覆力氣之後勉強順著來時的方向,再像著學校走回來,她們猜外界應該有人知道這件事,原地可能有派救援隊的人來了。

五個人都臟兮兮,衣服看起來格外厚重,身上沾上的泥沙似乎都沖刷不掉,正一塊塊的結在衣服褲子上,頭發也亂糟糟的,活像千裏逃命的難民,只有臉上勉強還算幹凈。

“唉…”希拉一把扔掉手裏拿來探路的樹枝,跌坐在地上就不想走了,“我歇會,歇會…走不動了,我這輩子就沒這麽難過!”

終於看見了人群,前方燈光耀眼,眾人熱火朝天的開展著救援行動,逃難的五人接連放松了下來,一個個都坐在了原地走不動了。

“咳…”韋素鮮眼淚汪汪的看著前方的學校,吸了吸鼻涕,哽咽道:“還好…嗚…還好…”

希拉伸出食指推了下她的腦袋,“幹嘛呢。”

“我…”韋素鮮伸手抱著自己的雙腿,微低著頭,聲音沙啞的說道:“我就是舍不得我的備課本…”

“天吶,我的備課本!我剛備完課,嗚嗚…手機也扔裏邊了…”

“行了行了…”希拉低聲道:“沒事。”

“誒…”朝明月站在原地看了會兒,在她們面前蹲下,輕聲問道:“你們有哪裏受傷了嗎?”

朝明月:“有的話我幫你們叫醫生過來,如果還能忍、能走,我送你們去醫院。”

“沒事。”希拉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我們之前就檢查過了,沒什麽大事,等會兒再說。”

希拉:“我和她疏散二樓的班級,還沒來得及跑,就看到後山有顆樹一路火花帶閃電的滾了下來,沿途叫了一堆兄弟姐妹,嘖。沒辦法,最後只能敲了走廊的窗子,在它塌下來的時候跳了出去,差點就被淹了!”

希拉嘟囔:“剛剛感覺自己還能打一頭牛,手腳完好,現在哪哪都疼,也不知道骨折沒有,應該沒事吧…”

希拉回頭看向身旁的三個學生,“你們有哪裏特別疼嗎?腫了,動都動不了?”

學生們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她茫然的搖了搖頭。

希拉點點頭,“那好。我們等醫生忙完再說吧,現在救援要緊。”

“喲。”希拉仰頭看向跟在朝明月身後過來,一直沒開口只是默默站著的陳昭,淡淡道:“你去忙吧。我們沒事。”

陳昭點點頭,垂眸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蹲著的朝明月,抿抿唇,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看到他走遠之後,希拉才調笑道:“喲。可以可以,英雄救美啊~”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朝明月蹲在原地眨了眨眼,這才想到什麽似的伸出了手,默默攤開手掌,露出那塊有了裂痕的手表。

希拉低頭看去,笑臉一僵。

伸手拿回來後,安靜了一會兒,希拉還是忍不住擡起了頭,四處望去,在暴雨黑夜中一個個的努力辨清人影。

陳昭都來了,那他呢?他也來了吧…

“別看了。”朝明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一開始就沒見到他們,可能去別的地方救援了吧。”

希拉一僵,視線飄忽,“我就是看看救援情況怎麽樣了。”

“嗯…”朝明月垂眸,手嘗試著抓握的動作,也抱著雙腿安靜了下來。

希拉抿抿唇,有些頹喪的低下了自己的頭。

沒有人出聲後,這個角落就陷入了安靜,遠處也沒有人大聲呼喝,一切卻都在靜靜地前進著。

傾盆大雨中,只隱隱傳來幾聲微弱的痛呼與呻吟,偶爾還有汽車啟動、行駛的聲音。

等了不知道多久,雨勢終於見小,朝明月幾人也坐上了去往醫院的車。

到醫院後,朝明月避開人來人往的大廳,找交好的護士借了幾套衣服,就帶著幾人去往了淋浴室。

“洗快點,不要占地方。”朝明月提醒道:“註意檢查自己哪裏有外傷。”

希拉靠著門框挑眉,“哦吼~醫院有人真好。”

韋素鮮勉強笑了笑,滿臉疲憊,“之前友情幫忙的福利?”

撇了她們一眼,朝明月把手上的衣服分給了三個孩子,給他們強調了一下註意事項,讓他們進了洗浴間後,才拍了拍手說道:“別鬧。”

希拉上前拍了拍朝明月的肩膀,然後隨便進了一間洗浴室,“第一次感覺你這個額外工作值了。”

“你們小心點啊!”朝明月強調道:“有大傷口就叫我,別弄感染了!現在藥物肯定也是緊缺的,到時候就麻煩了。”

“嗯嗯。”

“知道了。”

不幸中的萬幸,她們幾人身上都沒什麽大傷,只不過小傷、擦傷、撞傷不斷。

朝明月領著她們向護士站走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們肯定都很忙,別添麻煩呢。”

“誒。”希拉甩甩手,“沒事。小傷而已,自己塗塗藥就行了。”

韋素鮮點點頭,“嗯。我們也可以幫忙的。”

“別了吧,你不幫倒忙…”走在最前方的希拉突然話音一頓,人也停了下來。

“怎麽了?”她身後的韋素鮮疑惑擡頭,伸出頭探去。

就見拐角不遠處的清凈地方站了兩個人,一個是全身濕透裝備齊全的士兵,另一個背對著她們的人腳上打了石膏,正單手撐著拐杖站著,仰頭看向那個士兵。

因為那個女人偏矮,並沒有擋住那個士兵的臉。

韋素鮮歪歪頭,看向希拉。

洗了個熱水澡,勉強算是緩過來了的韋素鮮,感覺面前有個瓜田。

感受到紮人的視線,維爾遜擡眼看來,頓時眼睛一亮,繞開面前的女人就走了過來,“希拉,你沒事吧?”

直直盯著他看了會兒,希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用食指卷了卷自己的金發,“當然。”

維爾遜握住她擡起的那只手,短袖遮不住上邊青青紫紫的細碎傷痕。

腳上打著石膏的女人轉過了身,是妮可。

妮可對著眾人招了招手,撐著拐杖緩緩挪了過來。

維爾遜四處看了看,周圍的護士、醫生都在忙碌著,頓時皺眉道:“我幫你上藥。”

妮可站在維爾遜身後,視線從希拉身上劃過,依次看向朝明月、韋素鮮,最後又落在了希拉的身上,“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妮可歪頭看向靠墻站著的朝明月,眼裏含淚,咬唇道:“等我疏散完教室裏的人,回過頭你就不見了。來不及找你,我就只能隨便選了個地方跑了。”

妮可垂眸看了眼自己打石膏的腳,哽咽道:“雨又大,路又黑的,我都不知道你們去哪兒了,還倒黴的被絆倒摔進了坑裏…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還好有人救了我。”

妮可擡頭看著朝明月,“還好你也沒事。”

“嗯。”朝明月隨意的點了點頭。

妮可有些疑惑,感覺朝明月比之前冷淡了許多,但也沒在意,只當是受驚過度了。

看周圍一圈沒人說話,韋素鮮笑笑:“沒事就好,我們要去上藥了。”

“嘖。”希拉挑挑眉,嫌棄的看向維爾遜,“渾身臟兮兮的,你放開我。”

維爾遜皺眉,看了眼自己還帶著些沙礫的手掌,也沒在意,松開了手。

希拉:“你一直沒帶隊救援,你去哪兒了?”

楞了楞,似乎沒想到希拉會問這個問題,維爾遜垂眸,“出了個任務。”

希拉挑挑眉,“哦。”

“是真的。”妮可靦腆的笑了笑,“被維爾遜隊長救起後,我才發現自己是往外跑的。”

“嗯。”希拉點點頭,微笑,“我們先去上藥了,你們先回去吧。這裏人多,別占地方了。”

韋素鮮的小眼神飄來飄去,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什麽。

本來想寫的是地震,然後有人困在教室裏,女主精神緊繃心理陰影壓力巨大非要進去救人,然後男主擡手就給了女主一巴掌(劃掉)(並不是!並沒有)男主擡手就把女主的腦袋摁到了懷裏,女主死命掙紮也拔不出自己的頭,然後那口氣一洩,氣惱多過陰影,直接發洩的哭了出來。

然後我發現怎麽又是地震!地震!尷尬癌都犯了,摳出了三房兩室,就改成了泥石流,還能和前面、後邊的劇情連起來,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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