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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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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希拉覺得這個氣氛有些尷尬,頓時小心的湊上前,伸手拽了拽朝明月背後的短袖下擺。

朝明月塗抹藥膏的手指頓了頓,掀起眼皮看了對面的三人一眼,放下了手臂,平靜道:“下山吧。”

王紹昆疑惑,“你不先處理完傷口嗎?”

“不用了。”朝明月微微搖頭,“順路去一趟醫院就可以了,素鮮身體不舒服也是要去的。”

朝明月垂眸擰上蓋子,朝著胡恒華的方向遞還了藥膏,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謝謝。你的藥膏被我用了不少,不好意思。我去醫院再買只新的給你吧?”

“沒事,不用了。”胡恒華笑了笑,剛想上前接過,正站在朝明月身前的陳昭就伸出了手,隨手拿過就揣進了兜裏,“走吧。隊裏有醫療物品領取,不能拿平民的東西。”

朝明月也沒在意,依舊柔和的笑著,“那就好。”

六人沈默著往山下走去。

希拉越來越覺得這個氣氛有些詭異,但抓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哪裏詭異,不由湊到朝明月的身旁壓低了聲音,還特地看了眼和那三個綠迷彩的距離,才放心的說道:“小月亮,他們這是幹什麽啊…怪怪的。”

“不知道。”朝明月困惑的回望希拉,輕微搖頭。

走在一旁的韋素鮮嘟囔出聲,“怪不自在的,以後看見這些人得離遠點。”

又特地對著朝明月叮囑道:“特別是你,看見他們拐彎都要繞開聽見沒有!”

“怎麽了?”希拉有些疑惑,總感覺韋素鮮的語氣非常憤懣,眼神還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息。

“你們還沒回來的時候,我一擡頭就看到他們在欺負明月。”

“啊?!”希拉驚呼出聲,發現身後的綠迷彩都看了過來,頓時又壓低了聲音,不動聲色的問道:“欺負你了?怎麽欺負的?沒事吧?沒受傷吧?”

朝明月笑著道:“沒事,你們誤會了。”

韋素鮮更生氣了,“哪裏誤會了!我親眼看見的!你還幫他們掩飾!”

希拉皺眉,嚴肅道:“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讓維爾遜揍他!”

“真的沒有。”朝明月有些無奈。

韋素鮮拽開中間的朝明月,繞過她走到希拉的身旁,“我和你說!就那個隊長,叫陳昭的吧。看著就不是好人臉,兇神惡煞的,說他是黑老大我都信!”

“誒誒。”希拉眼睛一亮,頓感認同,“對對對,我也這麽覺得!我說呢,他的氣質怎麽這麽奇怪的,原來是像黑老大!一點都沒有軍人的氣息,不知道怎麽當選的。”

朝明月望了她們一會兒,見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討論得熱火朝天、滿身活力,一點都沒有之前萎靡的氣息,漸漸就不再關註她們了。

跟在身後的王紹昆瞄了眼前方的隊長,暗中觀察了會隊長的頭頂,見他一直沒有回頭的意思,也暗暗靠近了走在偏後方的胡恒華,小聲道:“我跟你打賭,那兩個小姐姐肯定是在說我們壞話!”

胡恒華雙手插兜,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麽好堵的?我還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她們是在說隊長的壞話。”

“你怎麽知道?”王紹昆滿臉吃驚。

陳昭回頭涼涼的掃了二人一眼。

兩人立馬低頭噤聲。

陳昭靜靜地盯著前方那兩個嘀嘀咕咕的人,時不時還回頭瞅他一眼,發現他在看她們,嚇得立馬就縮回脖子。

好幾次之後,兩人就不再說話了,周圍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寧靜。

山路上樹木高大、枝葉繁茂,山間小道兩旁的雜草郁郁蔥蔥,太陽早已高升,透過茂盛的枝葉,落到下方人類身上的,只剩下一些斑駁的陽光。

韋素鮮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雖然她剛吐完後舒服了一些,但是還是有些不得勁。

聽到動靜,朝明月勉強回神看了她一眼,“你還好吧?”

“還行。”韋素鮮雙手叉腰晃了晃腦袋,看著一條石子路蜿蜒而下、直通山底的樣子,她心理也歇了口氣,“快到底了。”

“是啊。”希拉應和,“下山果然比上山輕松多了。”

回身看了三位緊跟在不遠處的男人一眼,朝明月微蹙著眉對韋素鮮說道:“你要堅持不住了就說一聲,萬一腳軟滾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真沒事。”韋素鮮擺了擺手,踢了踢腿示意道:“我感覺…我現在可比今早出門的時候輕松多了。”

朝明月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希拉則嗤笑了一聲,“您可總算承認,你今早不舒服了。”

嘟了嘟嘴,韋素鮮沒再和她爭辯。

沒過多久,幾人就陸陸續續的踏下了最後一節石階,走出了鞍山枝葉涵蓋的範圍。

擡頭看著上方懸空的烈日,希拉瞇了瞇眼,“陳隊長,你們?”

陳昭略微揚了揚下巴,臉色毫無波動的說道:“送你們去醫院,我們再回去。”

微妙的看著他,希拉躊躇了會兒還是說,“這也不遠了?”

王紹昆和胡恒華就跟哼哈二將一般,筆直筆直的站立在陳昭身側,神情嚴肅,直視前方。

陳昭淡淡吐字,“順路。”

“哦…”一楞,希拉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這才想起來他們的駐地就在醫院後邊,人家真是順路。

朝明月被陽光照得有些心煩氣躁,抿唇聽了會兒,就沈默的埋頭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哀嘆一聲,韋素鮮捂著腦袋跟上。

抓了把頭發,視線在兩方流轉了會兒,希拉朝著陳昭三人聳了聳肩也走了。

直到看著她們踏進了醫院的大門,陳昭三人才轉道朝著駐地的方向走去。

說是醫院,其實也就是一棟不算大的三層小白樓。

當然也不算小,站地幾百平還是有的,裏邊更多的還是當地的赤腳醫生。

畢竟來這支援的醫生並不是一來就不走了,總要教會當地人讓他們學會自力更生的。

老話說得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壓迫感巨大的人一走,希拉頓時又活躍了起來,好奇的東瞅瞅西看看,“也不知道你吹上天的那個醫生在不在?”

韋素鮮蔫巴巴的往前臺一倒,裸。露在外的肌膚觸碰到了有些冰冷的瓷面,頓時就是一個激靈,舒服的謂嘆了一聲,才道:“哪是我吹的,那是我聽說的!”

“哎哎哎…”剛有事離開的護士小姐姐正著急忙慌的跑了回來,擔憂的伸手,想扶起晾在臺面上的韋素鮮,“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韋素鮮閉著眼,微微晃動頭部,氣若游絲的道:“就是吃多了,膩得慌?你看看給點什麽藥?”

護士滿臉懵逼,更驚惶了,感覺這人分分鐘就要斷氣了的樣子。

四處溜達的希拉回來了,遠遠的就說道:“她昨晚大魚大肉吃多了,今早還吐了一次,你看看有醫生給她看看嗎?”

又拍了拍韋素鮮的肩膀,“起來,人家小姐姐給你嚇著了。”

“累啊,姐姐。”韋素鮮掙紮著睜開眼,嘟囔道:“我一晚沒合眼了,剛還運動了這麽久!”

希拉,“你昨晚吐了嗎?”

“沒呢。所以才哽得慌。”

“嗯。”希拉點點頭,朝著對面的護士友善的笑了笑,“那就是這些癥狀了,有空閑的醫生能給她看看嗎?我們是來前邊點的那所學校支教的志願者。”

轉身倒了杯溫水,護士小姐姐遞給了韋素鮮,溫柔的看著她說,“吐了就要多喝點水。”

又朝著期待的註視著她的希拉笑說,“方醫生的手術快做完了,我幫你們安排一下吧!”

“嗯嗯。”希拉側身指了指垂頭坐在椅子上的朝明月,“還有她,她兩只手的整個手臂都被山上的刺劃傷了,有醫生能看看嗎?還是直接領藥就可以了?”

護士墊腳瞄了一眼,黑直的長發垂著,遮住了大半個面孔,只能看到有些嬌弱的身型,和她那布滿了交錯傷痕的手。

“啊…”護士驚呼了一聲,有些不忍直視,白嫩的手臂上有些傷口的周圍已經紅腫了起來,看起來怪慘的,像被暴力。虐待了一樣,“你們去哪弄的一聲傷嗷?!”

希拉無奈的嘆了口氣,“就附近那座山上唄。沒想到那些樹葉這麽鋒利,沒做好防護措施就這樣了。”

護士這才註意到,一直和她對話的希拉臉上和手上也布滿了一些細碎的傷痕,只是沒有坐在椅子上的那個女孩那麽慘烈罷了。

“你們和她一起去方醫生那就好了,我們這的醫生基本是全科醫生,啥都能看一點。”安慰了兩句,護士又不忍的囑咐道:“也不知道這刺毒不毒,什麽科目的…醫生開的藥你們要按時塗啊,這麽漂亮的人兒,留疤就不好了。”

“嗯嗯。”希拉乖巧的應著。

“跟我來吧。”護士招招手,“我帶你們去方量醫生的辦公室門口去等。”

護士瞄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方醫生的手術應該做完了。”

“月亮,走了。”希拉喊了朝明月一聲,就繼續和護士打探,“醫生這麽早就有手術了嗎?”

“嗯。”說到這個,護士就有些無奈,“你也知道,我們才安穩下來不久。之前的很多病人根本就沒有門路去做手術,就算有能力的醫生也缺少藥品、儀器的。現在好了,當然得趕緊爭取時間,解決掉那些患者的威脅……”

朝明月有些恍惚的望過去,刺激的白熾燈燈光照入她的眼底,有些模糊的希拉幾人的身影才逐漸清晰了起來。

仰頭嘆息了一聲,朝明月靠著椅背,伸直長腿蹬了蹬,緩了緩,這才從往日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沈默的跟了上去。

韋素鮮也蔫蔫的,微垂著頭,一步三晃的跟著。從下了山,松懈了那口氣,壓抑著的困意就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

韋素鮮瞇眼打了個哈欠,感嘆著希拉的精力旺盛,還能和護士小姐姐嘀嘀咕咕的聊著天。

看著醫生辦公室的門是微掩著的,護士快走幾步,“難道方醫生已經做完手術出來了?”

偏頭和三人交代道:“你們等會兒。”

護士擡起手輕扣了扣門板,探頭進去望了望,“方醫生?”

得到應許,護士推開門走進了兩步,門也沒關。

朝明月靠著旁邊的白墻,也沒特地去聽他們說什麽,歪著頭打量著門框上卡入的牌牌,第一欄用中文寫著方量,第二、三欄都是別國語言的翻譯。

“這個醫生的聲音聽起來挺年輕的。”希拉悄悄的道。

盯著小牌牌,朝明月啟唇,“方、量。”

“嗯?”韋素鮮突然仰起腦袋,“方量?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醫學天才啊?他好像就叫這名?”

“不知道。”希拉,“我還是第一次來這個醫院。”

“我也是。”朝明月垂眸看著韋素鮮。

“行吧。”好不容易打起了點精神,韋素鮮又蔫了回去,“知道你們沒興趣了。”

正在這時,之前的護士小姐姐又走了出來,笑著撫慰道:“你們可以進去了。”

朝明月幾人陸續的朝著她友好地笑了笑,“謝謝。”

“不用。”護士小姐姐友善的指引了一些領藥或者抽血檢測的地方,就轉身離開了。

直到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朝明月才朝著開啟的大門擡了擡下巴,“進去吧。”

希拉歪頭看向韋素鮮,“病怏怏的,你先進吧。拆彩蛋的機會讓給你了。”

“那我可謝謝您咯。”韋素鮮拖著虛浮的腳步走進去,臨走還不忘留下一句,“我賭他戴著口罩!”

希拉失笑,“看來你還沒傻透,哈哈。”

沒過五分鐘,韋素鮮就被打發出來做胃鏡檢測去了。

“其實我感覺我好多了,現在就是困,很困。”嘆息了一聲,韋素鮮還是聽話的去找了檢查的樓層。

希拉抱胸質疑,“她今天不會回不去了吧?”

“觀察一天也挺好的。”朝明月抿唇笑了笑,“一起進去吧。”

她們兩基本是同樣的植物劃傷的,希拉也沒拒絕,一起進入了醫生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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