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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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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身後韋素鮮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幹嘔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獨自蹲在坑旁的朝明月突然猛地一頭就栽了下去。

恰巧看見這一幕的男孩瞪大了眼睛,想要發出尖叫,卻發現聲音到了喉嚨口沒喊出來。

下一瞬,從斜方向爬上了幾個身著綠迷彩,臉上也塗著油彩的青年。

眾人陸續爬上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只見當先一人大跨幾步,伸長了右手,一個提溜,就抓住了朝明月的後衣領,硬生生把她給拉了回來。

朝明月剛腳踏實地的站穩,恍惚著擡起頭,朦朧間就感覺抓她後衣領的人松開了手,還被人隨手一推。

踉蹌了一步,朝明月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才感覺有實感了許多。

身前筆直的站著一人,那人的影子剛好遮住了朝明月,把她籠罩在陰影之下,“什麽毛病?”

朝明月深呼吸了幾次,擡頭望去。

堅毅的五官,淩厲的眼神,繃直的下顎和抿緊的嘴唇。

哦,還是熟人。

韋素鮮口中那個超兇的隊長,陳昭。

傻呆呆站著的男孩終於慢半拍的反應了過來,尖叫脫口而出,“啊啊啊啊!”

韋素鮮也緩得差不多了,被他嚇得身子一抖,摸了把臉,這才掙紮著爬起身看向身後。

一轉身就發現身後多了好幾個人,韋素鮮滿臉懵逼,咽了口唾沫,這才註意到坐在地上的朝明月和她身前的男人。

韋素鮮一楞,大聲道:“那誰!你幹嘛呢你!”

隨手推開擋路的綠迷彩,韋素鮮看都沒看一眼,就直奔地上的朝明月而去,“幹嘛呢!幹嘛呢!欺負人是吧!”

“啊?”韋素鮮掃了周圍站的士兵一眼,心理暗道肯定都是一夥的!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一旁的王紹昆趕緊擺手解釋道:“我們是接到通知,有人掉坑裏了,來救援的。我們沒有欺負她,沒有沒有…是她…”

“沒事。”垂著眸子,朝明月淡淡道:“腳滑了。”

礙於沒有看到剛剛那一幕,韋素鮮還以為她是為了摔跤做解釋,頓時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更加肯定就是他再欺負人!但現在他們人多勢眾的,朝明月也沒有緊追不放,她就也抿緊了唇不說話,只不過臉上的神色擺明了不信。

朝明月拍了拍手想要站起來,韋素鮮趕緊伸手去扶。

陳昭掃了她看起來慘兮兮、血淋淋的手臂一眼,也沒拆穿她,她剛剛的狀態,擺明了就是有問題,但是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也不是他手下的兵。

陳昭沒有再說什麽,示意胡恒華給朝明月一管治療外傷的藥膏,就轉過身吩咐起救援底下兩個孩子的事了。

被聲音吸引的希拉和塔斯特快步沖了回來,見沒發生什麽事,反而救援到了,更是紛紛松了一口氣。

男孩終於承受不住今日份的驚嚇,被嚇得可憐兮兮的打起了嗝,停不下來,塔斯特看了一眼朝明月沒什麽大礙,就去安撫自己的學生了。

韋素鮮拿著剛剛那個綠迷彩給的一節紗布,小心的擦拭著朝明月白嫩手臂上的血跡。

這短短時間,血跡已經差不多都幹涸了,反而會因為韋素鮮擦破了傷痕而流出新的血,韋素鮮頓時更小心了。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希拉伸手拽過了韋素鮮手裏的紗布,“我來!你一個病患一邊坐著去吧。”

希拉一邊輕柔的擦著一邊嘟囔,“早知道我去撥草了,看看你這手臂弄的。”

朝明月沒有出聲,她的發圈不知什麽時候弄掉了,發絲披散著擋住了半邊臉,也擋住了臉上的神情。

希拉擡眼瞅了一眼,也沒多想,只以為是手疼了心情不好,頓時手下的勁更小了。

另一邊的士兵們,在勘察了一圈後,還是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直接放兩根繩子下去,再下去兩個人直接把人背上來就好了。

這種高度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小意思。

要是他們自己掉下去,自己就能徒手爬上來。

不,他們根本不會掉下去。

這個事實不成立!

雖然覺得很容易就能解決掉這件事,綠迷彩們還是認真的肅著臉,一步步檢查,一步步去做。

下去的人就是陳昭和王紹昆,他們的身體素質是其中的佼佼者。

從徒手爬下去,檢查下邊傷患的受傷位置,確定能移動後,用繩子小心的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再順著上方拉拽著繩子的力道徒手往上爬,五分鐘之內就成功把兩個孩子救援了上來。

他們都還是睜著眼睛清醒的,就是都傷了頭,臉上血淋淋的,沾了半臉的血漬和泥土,看起來格外恐怖,別的還有哪裏受傷不好說。

陳昭點了兩個隊員,讓他們快速送兩個孩子下山,遲疑的看了朝明月這邊兩眼,最後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走了。

他思考了兩秒,這幾個病弱的支教志願者,應該還沒傷到需要他的隊員們背下山的地步。

畢竟和正常人一比,他們堪稱難民一樣。

塔斯特和希拉精神看起來還好些,但剛剛東竄西竄,本來還算幹凈的衣服、臉龐,都沾上了不明的臟東西,手也是臟兮兮的,還有不少的劃痕,就是沒有朝明月的明顯和誇張而已,所以才沒有這麽慘烈。

而朝明月和韋素鮮,一個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都不太好,臉色蒼白如紙,兩只手臂還血淋淋的,看著像兇案現場一樣。另一個滿臉菜色,身上還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他們又不是看不見她起身的地方還有著一堆穢物。

陳昭擡腿走了過來,看向狀態看起來還行的希拉說道:“走吧,送你們下山。”

在他大步走來的時候,希拉就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默默站直了身子,她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來的壓迫感。

這股勢壓很厲害啊,希拉暗想怎麽維爾遜身上就沒有這種壓迫力,虧他還是大隊長!還不如自己手下的人,轉念又一想可能是因為他一點都不正經吧!而且這種國際勢力混合洗牌的組織,分配的職位不是只看自己的能力的,還要看所屬國家與所去國家等資料,綜合考慮安排的。

韋素鮮也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直到他走到了近前才反應了過來,趕緊呼吸,順勢再在心裏提升了一波他的恐怖程度。

只有站在陳昭正對面的朝明月始終靜靜地,只有他走到近前的時候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一直默默的給自己擦拭幹凈了的傷口擦藥。

她曾經見多了各種各樣的成功人士,比他兇的也不是沒有,況且他也不是兇。

感受到她們的呼吸頻率變化,陳昭不由多看了一眼呼吸始終正常的朝明月,她就靜靜地用纖細的手指擠壓出一點白色藥膏,然後塗抹在自己手臂上的細長傷痕上,白嫩的指尖緩緩的摩挲著,直到塗抹均勻了,才開始下一個動作。

陳昭也是到了這時,才發現,原來這種藥膏不是純白色的,而是帶了一點淡淡的黃色,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一擡眼,陳昭這才註意到一直沈默的女人是在走神,頓時聲音微沈,“希拉?”

“啊?”希拉猛地回神,一擡頭就看到了冷漠著一張臉的男人,頓時‘嘿嘿’幹笑了兩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希拉雙手合十,鞠了一躬,又沒忍住好奇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維爾遜,前女友。”

陳昭擡手看了眼時間,在看向希拉,淡淡的道:“當然。如果你們不是很需要幫助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不不不不不。”希拉伸出雙手,趕緊阻止道:“需要,非常需要!我們很需要幫助的!孩子們就在前邊,請跟我來。”

陳昭對著臉側偏了偏頭,身後就自動出列了幾個隊員,朝著希拉指的方向走去,隨後紛紛盯著希拉,等她帶路。

希拉一懵,遲疑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陳昭,就火速移開了目光,他問的他不跟著走?他還站在這幹什麽?!

瞅了一眼依舊專心致志塗著藥膏的朝明月,和始終低垂著腦袋看她塗藥膏的韋素鮮。

希拉眼珠子一轉,瞄到了手裏依舊緊攥著的紗布,頓時靈光一閃,充滿希望的看向了身後的塔斯特,“塔斯特~這個…明月的傷口還沒有處理好。”

希拉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紗布,再指了指朝明月的手,又補充道:“小韋身體也不舒服,剛剛還吐了。”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了塔斯特身上。

塔斯特鎮定的道:“沒問題。那我和他們先帶著孩子們下山了,你們慢慢來不著急,安全最重要。”

“好的好的。”希拉揮手,“你們也要註意安全嗷!”

塔斯特牽起已經恢覆了平靜,有些困了的男孩,指引著道路離開了。

男孩臨走前,好奇的偏頭看了陳昭一眼,就見他仍低垂著眼皮,盯著朝明月塗藥膏。

陳昭感受到那道強烈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擡眼看去,眼神淡淡的,嚇得男孩立刻收回了視線,縮了縮脖子,困意都散去了許多。

希拉撓了撓頭,感受到有些微妙的氣氛,“呵呵。”幹笑。

原地剩下的綠迷彩,只有陳昭、王紹昆、胡恒華三人了。

在場的人都不自覺的盯著朝明月塗起了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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