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番外——入夢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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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番外——入夢來（5）
陸長平眼見小暴君枕著自己的肩膀，毫無戒備睡得香甜，心裏竟生出幾分無奈。
他與少年時期的謝玄元相識才不過十天半月，對方就如此信任依賴他。
未來的老婆意料之外地好拐，他反倒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陸長平忍不住小聲數落道:
“就這麽聽你神仙哥哥的話也不怕一覺醒來被賣了。
說去南楚，你真跟著就去南楚，怎麽不見十年後遷都的時候這麽痛快”
不知道夢境還會持續多久，陸陛下百無聊賴之時只好探出窗外看風景。
滾滾的濃煙籠罩了整個皇都，就連空氣清新的山間也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兒。他看了一會兒遠處，便收回了目光，順道嫌棄地捂住了口鼻。
陸陛下欣賞完自己的“傑作”，側身關窗之時冷不防疏忽了靠著他打盹兒的少年，害得對方身子一滑險些摔在地上。
昏睡中的謝玄元也不知做了什麽夢，俊眉微蹙牙關緊咬，表情隱忍痛苦，宛如正在渡劫。
陸長平見他睡得不好，正猶豫著要不要將人叫醒，就聽謝玄元驚呼一聲: “神仙哥哥!”
這一聲有點撕心裂肺的“神仙哥哥”硬是把陸長平嚇得一激靈。
他連忙伸手摟住被包得像個粽子的謝玄元，溫聲應到: “別怕，我在這裏。”
謝玄元在喊出剛才那一聲之後就醒了過來，他半睜著眼倚在自己的“神仙哥哥”懷裏，眼神逐漸清明。
方才的噩夢嚇得他不敢再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少年才用自以為鎮定的聲音試探著問道: “神仙哥哥帶我離宮時，真的無人阻攔嗎”
陸長平想到方才看到的景色，坦然答道: “放心吧，該處理的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只要安心養好傷，很快我們就能到南楚。”
可謝玄元顯然並不樂觀，他輕輕喘息著分析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那狗皇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南楚也不會有我的容身之地。南楚帝當初可以放棄母妃，現在受了北衛威脅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交出去。如今我們能逃一日是一日，若是有一天實在無處可去，我也不會再讓神仙哥哥為難。”
說到這兒，少年的手突然用力抓住陸長平的衣擺: “只是，不要把活著的我交給北衛的狗皇帝。”
陸陛下聽著年少的心上人悲觀到極點的未來規劃，面上的笑漸漸淡去。他這幾天來只想著給謝玄元治傷，卻未曾考慮到，經歷了這樣一場劫難的謝玄元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心中的求生意志也幾乎消磨殆盡。
沒有人會毫無理由地相信明天會更好。
陸長平完全明白年少的謝玄元在怕什麽。謝玄元怕的無非是希望過後的失望，怕短暫地逃離北衛皇宮之後再被抓回去受盡折磨。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給謝玄元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打定主意之後，陸長平順手撩開車簾，示意謝玄元湊過來往外看。
北衛皇都群山環抱，官道在巍峨的群山之間延綿不絕。行至山高處回望身後的景色，便可以看見與馬車行駛相反的方向，恢弘壯麗的北衛皇城正燃燒在一片火海之中。
之所以敢先帶著謝玄元離開，自然是已經做完了想做的事情。
在謝玄元傷重昏迷不醒的時間裏，他不僅暴力“問候”完了自己的便宜岳父和諸多阿元看不順眼的人，還在離開前將偌大的北衛皇宮付之一炬。
就算是在夢裏，陸長平也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欺侮過謝玄元的人。
至於那個在阿元心中留下了諸多不快回憶的北衛皇宮，現實裏他舍不得燒，可是在夢裏還不是為所欲為……
謝玄元不敢置信地看著遠處的景象，幾乎忘了呼吸。
恰在此時，神仙哥哥在他耳邊耐心解釋:
“如你所見，北衛的狗皇帝也再不能幹涉你的未來分毫。現在北衛即將大亂，我會在南楚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等到北衛內亂平息，是繼續留在南楚，還是回北衛繼承皇位，都隨你選。”
見謝玄元仍是望著窗外出神，陸長平忍不住玩笑道:
“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是怕我把你賣了這倒也是……畢竟九殿下長得如花似玉，要是給什麽南楚的太子見了，不知要為你砸多少銀子。”
此言一出，就是再乖巧聽話的少年也忘了悲傷，忍不住動起怒來。
謝玄元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色澤清淺的鳳眸狠狠剜了調笑自己的“神仙哥哥”一眼: “既有膽子賣，我就有本事叫你血本無歸。”
他發起脾氣來，難得地有幾分日後北衛陛下的影子。
陸長平只覺得眼前人又可愛又可憐，語氣也跟著軟了幾分:
“逗你的，怎麽舍得賣……我只是覺得南楚是個好去處，現在的南楚太子好騙得很，若是你扮做北衛公主，嫁過去就肯定能把他給拿捏住。等到掌控南楚朝政，想回北衛報仇奪皇位也好，吞並南楚也好都隨你高興。你覺得如何”
謝玄元聽著這不靠譜的話，眉頭緊皺: “這南楚太子怎麽被你說得像個傻子”
陸陛下冷不防被心上人當成傻子，頓時面上一紅，慌忙找補道:
“南楚太子當然不是傻子!只是我……有仙術，只要對他施了術，他就會喜歡你一輩子。你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會一直一直對你好……”
謝玄元半信半疑，認真思索了半晌，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神仙哥哥，這種欺騙人感情的事我還是做不來。到了南楚，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這樣的回答倒也在陸長平意料之中，只是他仍不死心地變著法兒調戲道: “反正南楚帝負了你母妃，你去禍害他的兒子又有何不好”
可小暴君似是半點也不被他的“歪理邪說”所蠱惑，正色反駁道: “南楚帝是南楚帝，他兒子是他兒子。就算是父子，也不能混作一談。”
陸陛下聽了這樣的回答竟有些滿意: “這麽說，你也不會因為你母妃的事記恨南楚太子的是不是”
謝玄元茫然搖頭: “我並不認識他，為何要恨他”
馬車仍在轆轆前行，窗外一點一點亮起的晨光透過風中飄飛的車簾打在二人的臉上。
陸長平只是望著年少的心上人出神，久久沒再言語。
漸漸地，周遭的景色仿若一幅被揉皺了山水畫，泛起圈圈漣漪。
是入夢術正在消失的跡象……
二人似有所感，同時擡起頭來望向對方。四目相接之時，方才一直在沈默的少年，聲線竟有些顫抖:
“神仙哥哥要走了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陸長平剛才雖然沒心沒肺地將小暴君調戲了個夠，此時卻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那一縷不安。
他傾身湊到謝玄元近前反問道: “那要看你還願意再見嗎”
謝玄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似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他面前的神仙哥哥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中搖晃的波光繾綣溫柔。
最終，一片溫熱的觸感拂過他的眼睛，胡亂地印在了額間，二人不知何時十指緊緊相扣。
謝玄元還未來得及睜眼，就聽見面前的人幽幽嘆道: “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只希望再見的時候，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年少的北衛暴君還未曾見識過南楚騙子的險惡，只是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神仙哥哥這麽好，他為何要生神仙哥哥的氣
……
夢醒時分，寢殿中的熏香早已燃盡。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陸長平身上的褻衣不知何時被冷汗浸濕。
夜風寒涼，吹得剛醒的陸陛下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翻身去扯被暴君老婆搶走的被子。
這一擡手陸長平才發現，他此刻竟與謝玄元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
而且暴君冰冷蒼白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對他緊抓不放，他還未來得及翻過身把被子搶回來，身側的人就像美女蛇般纏了上來。
謝玄元似是料到他冷，把蓋身上的錦被扯松了一條縫，然後手腳並用地把枕邊人裹進了被子裏。
大紅的刺繡錦被隔絕了一切光亮，黑暗之中暴君略帶冷意的手指摸索著挑開陸長平的衣帶，開始熟稔地四處點火。
可憐陸陛下完全不知道一場大夢過後暴君究竟抽了什麽風，哪裏敢就這樣輕易上鉤。
“阿元，天要亮了。今日你上朝還是我上朝”
謝玄元聽出了這話裏的委婉拒絕，頗有些不悅: “急什麽，你那妹夫季雨折不是很能幹麽”
“可是近日朝中事務繁忙……季相一人怕是應付不來。”
謝玄元還沈浸在方才那個略有些荒誕的夢中。夢裏的人此刻正被他牢牢抓在手裏，哪裏肯就這樣輕易放手
他一條腿搭在陸陛下腰上，手仍舊抓著對方的衣帶不放，放低了聲音試圖引誘: “前些日子，阿臨對我說他想要個妹妹。”
陸長平幾乎被暴君這不坦率的說辭逗笑了: “你我都是男子，去哪裏給他生妹妹”
謝玄元不以為然: “不試試又如何知道不行”
話已說到了這個地步，陸陛下也無法再繼續裝傻下去。黑暗中他略微端正了神色，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可我不想你再受罪。”
謝玄元只是冷哼一聲: “這是心甘情願的，算不得受罪。再說……之前的事情你不是也看到過了和那些相比……”
聽他要主動揭自己的傷疤，陸長平終於忍無可忍，轉過身來堵住了暴君的嘴。
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了秘密之後，謝玄元倒頗有幾分有恃無恐。他拍開陸陛下的手，不無揶揄地輕笑道:
“話已說到了這般地步，你居然還在推三阻四。還是說，你已經不行了，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這四個字一字一頓，回響陸長平耳邊，分明是暴君在提醒他，在夢裏占便宜的事已經到了要清算的時刻。
陸陛下自知理虧，最終只得長嘆一聲，含淚上交了虧欠已久的公糧。
……
是日，向來勤於政務的兩位陛下竟一位都沒有出現在前朝正殿。
季雨折加班加點，含淚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折。
只有掌事宮女霽月左手拎著煤球，右手抱著雪團，守在兩位陛下的寢宮門口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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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平眼見小暴君枕著自己的肩膀，毫無戒備睡得香甜，心裏竟生出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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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老婆意料之外地好拐，他反倒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陸長平忍不住小聲數落道:
“就這麽聽你神仙哥哥的話也不怕一覺醒來被賣了。
說去南楚，你真跟著就去南楚，怎麽不見十年後遷都的時候這麽痛快”
不知道夢境還會持續多久，陸陛下百無聊賴之時只好探出窗外看風景。
滾滾的濃煙籠罩了整個皇都，就連空氣清新的山間也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兒。他看了一會兒遠處，便收回了目光，順道嫌棄地捂住了口鼻。
陸陛下欣賞完自己的“傑作”，側身關窗之時冷不防疏忽了靠著他打盹兒的少年，害得對方身子一滑險些摔在地上。
昏睡中的謝玄元也不知做了什麽夢，俊眉微蹙牙關緊咬，表情隱忍痛苦，宛如正在渡劫。
陸長平見他睡得不好，正猶豫著要不要將人叫醒，就聽謝玄元驚呼一聲: “神仙哥哥!”
這一聲有點撕心裂肺的“神仙哥哥”硬是把陸長平嚇得一激靈。
他連忙伸手摟住被包得像個粽子的謝玄元，溫聲應到: “別怕，我在這裏。”
謝玄元在喊出剛才那一聲之後就醒了過來，他半睜著眼倚在自己的“神仙哥哥”懷裏，眼神逐漸清明。
方才的噩夢嚇得他不敢再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少年才用自以為鎮定的聲音試探著問道: “神仙哥哥帶我離宮時，真的無人阻攔嗎”
陸長平想到方才看到的景色，坦然答道: “放心吧，該處理的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只要安心養好傷，很快我們就能到南楚。”
可謝玄元顯然並不樂觀，他輕輕喘息著分析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那狗皇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南楚也不會有我的容身之地。南楚帝當初可以放棄母妃，現在受了北衛威脅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交出去。如今我們能逃一日是一日，若是有一天實在無處可去，我也不會再讓神仙哥哥為難。”
說到這兒，少年的手突然用力抓住陸長平的衣擺: “只是，不要把活著的我交給北衛的狗皇帝。”
陸陛下聽著年少的心上人悲觀到極點的未來規劃，面上的笑漸漸淡去。他這幾天來只想著給謝玄元治傷，卻未曾考慮到，經歷了這樣一場劫難的謝玄元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心中的求生意志也幾乎消磨殆盡。
沒有人會毫無理由地相信明天會更好。
陸長平完全明白年少的謝玄元在怕什麽。謝玄元怕的無非是希望過後的失望，怕短暫地逃離北衛皇宮之後再被抓回去受盡折磨。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給謝玄元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打定主意之後，陸長平順手撩開車簾，示意謝玄元湊過來往外看。
北衛皇都群山環抱，官道在巍峨的群山之間延綿不絕。行至山高處回望身後的景色，便可以看見與馬車行駛相反的方向，恢弘壯麗的北衛皇城正燃燒在一片火海之中。
之所以敢先帶著謝玄元離開，自然是已經做完了想做的事情。
在謝玄元傷重昏迷不醒的時間裏，他不僅暴力“問候”完了自己的便宜岳父和諸多阿元看不順眼的人，還在離開前將偌大的北衛皇宮付之一炬。
就算是在夢裏，陸長平也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欺侮過謝玄元的人。
至於那個在阿元心中留下了諸多不快回憶的北衛皇宮，現實裏他舍不得燒，可是在夢裏還不是為所欲為……
謝玄元不敢置信地看著遠處的景象，幾乎忘了呼吸。
恰在此時，神仙哥哥在他耳邊耐心解釋:
“如你所見，北衛的狗皇帝也再不能幹涉你的未來分毫。現在北衛即將大亂，我會在南楚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等到北衛內亂平息，是繼續留在南楚，還是回北衛繼承皇位，都隨你選。”
見謝玄元仍是望著窗外出神，陸長平忍不住玩笑道:
“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是怕我把你賣了這倒也是……畢竟九殿下長得如花似玉，要是給什麽南楚的太子見了，不知要為你砸多少銀子。”
此言一出，就是再乖巧聽話的少年也忘了悲傷，忍不住動起怒來。
謝玄元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色澤清淺的鳳眸狠狠剜了調笑自己的“神仙哥哥”一眼: “既有膽子賣，我就有本事叫你血本無歸。”
他發起脾氣來，難得地有幾分日後北衛陛下的影子。
陸長平只覺得眼前人又可愛又可憐，語氣也跟著軟了幾分:
“逗你的，怎麽舍得賣……我只是覺得南楚是個好去處，現在的南楚太子好騙得很，若是你扮做北衛公主，嫁過去就肯定能把他給拿捏住。等到掌控南楚朝政，想回北衛報仇奪皇位也好，吞並南楚也好都隨你高興。你覺得如何”
謝玄元聽著這不靠譜的話，眉頭緊皺: “這南楚太子怎麽被你說得像個傻子”
陸陛下冷不防被心上人當成傻子，頓時面上一紅，慌忙找補道:
“南楚太子當然不是傻子!只是我……有仙術，只要對他施了術，他就會喜歡你一輩子。你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會一直一直對你好……”
謝玄元半信半疑，認真思索了半晌，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神仙哥哥，這種欺騙人感情的事我還是做不來。到了南楚，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這樣的回答倒也在陸長平意料之中，只是他仍不死心地變著法兒調戲道: “反正南楚帝負了你母妃，你去禍害他的兒子又有何不好”
可小暴君似是半點也不被他的“歪理邪說”所蠱惑，正色反駁道: “南楚帝是南楚帝，他兒子是他兒子。就算是父子，也不能混作一談。”
陸陛下聽了這樣的回答竟有些滿意: “這麽說，你也不會因為你母妃的事記恨南楚太子的是不是”
謝玄元茫然搖頭: “我並不認識他，為何要恨他”
馬車仍在轆轆前行，窗外一點一點亮起的晨光透過風中飄飛的車簾打在二人的臉上。
陸長平只是望著年少的心上人出神，久久沒再言語。
漸漸地，周遭的景色仿若一幅被揉皺了山水畫，泛起圈圈漣漪。
是入夢術正在消失的跡象……
二人似有所感，同時擡起頭來望向對方。四目相接之時，方才一直在沈默的少年，聲線竟有些顫抖:
“神仙哥哥要走了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陸長平剛才雖然沒心沒肺地將小暴君調戲了個夠，此時卻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那一縷不安。
他傾身湊到謝玄元近前反問道: “那要看你還願意再見嗎”
謝玄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似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他面前的神仙哥哥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中搖晃的波光繾綣溫柔。
最終，一片溫熱的觸感拂過他的眼睛，胡亂地印在了額間，二人不知何時十指緊緊相扣。
謝玄元還未來得及睜眼，就聽見面前的人幽幽嘆道: “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只希望再見的時候，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年少的北衛暴君還未曾見識過南楚騙子的險惡，只是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神仙哥哥這麽好，他為何要生神仙哥哥的氣
……
夢醒時分，寢殿中的熏香早已燃盡。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陸長平身上的褻衣不知何時被冷汗浸濕。
夜風寒涼，吹得剛醒的陸陛下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翻身去扯被暴君老婆搶走的被子。
這一擡手陸長平才發現，他此刻竟與謝玄元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
而且暴君冰冷蒼白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對他緊抓不放，他還未來得及翻過身把被子搶回來，身側的人就像美女蛇般纏了上來。
謝玄元似是料到他冷，把蓋身上的錦被扯松了一條縫，然後手腳並用地把枕邊人裹進了被子裏。
大紅的刺繡錦被隔絕了一切光亮，黑暗之中暴君略帶冷意的手指摸索著挑開陸長平的衣帶，開始熟稔地四處點火。
可憐陸陛下完全不知道一場大夢過後暴君究竟抽了什麽風，哪裏敢就這樣輕易上鉤。
“阿元，天要亮了。今日你上朝還是我上朝”
謝玄元聽出了這話裏的委婉拒絕，頗有些不悅: “急什麽，你那妹夫季雨折不是很能幹麽”
“可是近日朝中事務繁忙……季相一人怕是應付不來。”
謝玄元還沈浸在方才那個略有些荒誕的夢中。夢裏的人此刻正被他牢牢抓在手裏，哪裏肯就這樣輕易放手
他一條腿搭在陸陛下腰上，手仍舊抓著對方的衣帶不放，放低了聲音試圖引誘: “前些日子，阿臨對我說他想要個妹妹。”
陸長平幾乎被暴君這不坦率的說辭逗笑了: “你我都是男子，去哪裏給他生妹妹”
謝玄元不以為然: “不試試又如何知道不行”
話已說到了這個地步，陸陛下也無法再繼續裝傻下去。黑暗中他略微端正了神色，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可我不想你再受罪。”
謝玄元只是冷哼一聲: “這是心甘情願的，算不得受罪。再說……之前的事情你不是也看到過了和那些相比……”
聽他要主動揭自己的傷疤，陸長平終於忍無可忍，轉過身來堵住了暴君的嘴。
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了秘密之後，謝玄元倒頗有幾分有恃無恐。他拍開陸陛下的手，不無揶揄地輕笑道:
“話已說到了這般地步，你居然還在推三阻四。還是說，你已經不行了，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這四個字一字一頓，回響陸長平耳邊，分明是暴君在提醒他，在夢裏占便宜的事已經到了要清算的時刻。
陸陛下自知理虧，最終只得長嘆一聲，含淚上交了虧欠已久的公糧。
……
是日，向來勤於政務的兩位陛下竟一位都沒有出現在前朝正殿。
季雨折加班加點，含淚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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