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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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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平看到自家嫂子那張美艷無雙又極具辨識度的臉時,心就已經涼了半截。

天下怎麽就有這麽巧的事她不過是愛民如子,主動出手維護皇都良好的治安環境而已,結果卻一不小心把皇兄懷孕的小嬌妻給撂倒了……

更為棘手的是,她方才那番極具暗示性的言論還把她皇兄辛辛苦苦披了數月的小馬甲給扒下來一半。但凡她嫂子醒過來之後冷靜下來認真想想,便能發現這其中諸多的巧合和漏洞,進而猜出她皇兄的真實身份。

作為雙生子,陸昭平向來跟皇兄心有靈犀。堂堂一國之君,在心愛的人面前千方百計地掩藏身份,那必定是有什麽難以言說的苦衷!

說不準她這小嫂子就是話本裏那種一身正氣不慕富貴的清流人物,專門討厭同她皇兄這樣的南楚第一權貴談情說愛!

陸昭平越想越覺得自己闖下了大禍,可她仍不死心,又特地伸手去探了探那昏睡中美青年的脈搏。

……脈象穩健,如珠走盤。毫無疑問是喜脈。

天底下能懷孕,又長得和她嫂子這麽像的男人想來也不會太多。

昭雲長公主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

候在一旁的親衛見長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十分上道地出聲詢問: “殿下,要不要現在就將這個膽敢冒犯您的狂徒拖出去做掉”

陸昭平聽了這火上澆油的提議,頭搖得像是撥浪鼓。開什麽玩笑!那可是她嫂子,肚子裏還懷著她皇兄的孩子!做掉就是一屍兩命,外加她情深義重的皇兄守一輩子的活寡。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經夠可怕了。

制止了親衛的危險提議之後,陸昭平想了想,開始換了一種普通人能接受的思路為“自家人”說話:

“這人本宮認得,知曉他定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壞人。更何況他這張臉貌美如花,方才那張三又一直閃爍其詞,用腦子想想就知道殺人一事定然大有文章。如果本宮猜得沒錯,很可能是張三與其同夥見色起意,想要對他下手這才被其反殺。”

她推理到此處,忽然擡頭,煞有介事地問那一臉震驚的年輕親衛道: “按照我們南楚新律,在進行正當防衛時失手傷人要判何罪”

親衛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長公主正在考校他功課,立刻對答如流: “回殿下的話,陛下和季尚書在修訂律法時特地提到過,按照新律此種情形可判無罪。”

陸昭平滿意點頭道: “說得沒錯!既然無罪,你們便不能再把他當成犯人,而是應當立即將他送回公主府裏好生照料。”

她這一系列的操作行雲流水,自然而然,直叫那年紀尚輕的親衛看得目瞪口呆。長公主殿下……不會是看上了這個小白臉,打算金屋藏嬌吧

親衛看看躺在地上無知無覺的明艷小美人,又想想平日裏三從四德的季尚書,不由得對那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這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

謝玄元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早已離開了一片昏暗的繪春樓。他如今所處的屋子雕梁畫棟,白日裏的光線透過層層羅帷照射進來,明亮卻並不刺眼。這樣處處講究的地方,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最讓謝玄元接受不能是的,他先前在繪春樓中劫持的那名女子坐在床頭,頂著一張和陸貴妃八。九分相似的臉,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陸貴妃的臉,自是美的。只是這張臉長在旁人身上,暴君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如果說他的陸貴妃笑起來溫柔和煦令人如沐春風,那眼前這個“高仿”笑起來就是滿肚壞水,居心叵測。

謝玄元被她笑得心裏發毛,順手撈起被子滾到了床裏側,悶聲道: “你究竟是何人”

聽到他這毫不客氣的問題,高仿陸貴妃臉上笑容依舊,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叫陸昭平,當今陛下是我的兄長。”

雖然心中早有猜想,但驟然聽到這個答案,暴君還是忍不住變了臉色。不單是因為他怕了那個時不時找各種借口占他便宜的南楚帝,更因為他依稀記得自己昏迷前這南楚長公主說過的話……

她說她有個孿生兄長,偶爾還會扮做她的模樣!

陸昭平和陸貴妃已經長得這般相像了,那麽陸昭平的孿生兄長南楚帝陸長平又該長成什麽模樣

謝玄元暗自心驚。關於“陸貴妃”的真實身份,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但此時此刻,他偏偏不願再順著這條思路想下去……

他沈默片刻,隨後便勾起艷色薄唇,滿不在乎地輕笑道: “所以呢南楚的長公主殿下親自來找我有何貴幹”

陸昭平這般老實地自報家門,一則是試圖和嫂子搞好關系,二則也是存著試探的心思,想要看看對方到底知道多少有關她皇兄的事情。

她見床上的脆弱美人非但沒發脾氣,還主動端起桌邊的茶水潤潤喉,便知曉對方定是還沒有徹底拆穿她皇兄的真實身份。

而謝玄元此刻也在權衡著如何才能從這南楚長公主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一時之間,兩個人各懷心思默默無言。最後還是陸昭平又打開了話匣子,主動套起了近乎: “聽口音你不是南楚人士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暴君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涼茶,喉結脆弱地滾動了一下,在瞥了她一眼後極其敷衍地吐出兩個短句: “謝言。是北衛人。”

“原來是謝公子。”南楚第一美人嫣然一笑,然後斟酌著切入正題: “謝公子要找的人,一定長得跟我很像吧”

謝玄元被她這神似陸貴妃的笑晃了眼,可一旦想起陸貴妃這半個月以來拋夫棄子的行徑,他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像是像,但也不過是尋常姿色罷了。”

此言一出,無疑是對南楚全國審美觀的嚴重挑釁。屋中伺候的宮婢們紛紛對這狂徒怒目而視。

可陸昭平卻像是絲毫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她俯下身又試探著問道: “那……謝公子可曾見過我皇兄”

對於暴君來說,這個問題其實不那麽好回答。照理說他也算是和南楚帝有過數面之緣了,但那僅限於聽到對方的聲音,摸到對方的臉,甚至吃對方親手做的飯菜……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親眼見過南楚帝陸長平的容貌。

要問謝玄元幾次相處下來對這個南楚帝有什麽突出的印象,那就是南楚帝是個毫無底線的老。色。批。他實在無法接受,這種人有可能和冰清玉潔的陸貴妃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昭平眼看著名叫“謝言”的俊美青年眉頭緊蹙一言不發,心中也跟著沒了底。她又好奇又緊張,以至於很想揪住皇兄問問,他到底在背地裏對小嫂子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壞事。

過了好一會兒,暴君才咬牙擠出一句話來: “他不是什麽好人。”

這回答著實意想不到。陸昭平默默替自家皇兄鞠了一把辛酸淚,試圖拯救他在嫂子心目中岌岌可危的形象: “謝公子此言差矣。皇兄雖然有時候算不上循規蹈矩,但他也有不少優點啊。”

說著她掰著手指,開始一個一個地數了起來: “比如他女裝以後真的很好看。你還別不信,他之前扮上女裝代替我去跟你們北衛那個暴君和親,回來之後我還悄悄找隨行的送親使崔越問過,聽說那暴君被我皇兄女裝後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還要封他做皇後哈哈哈哈哈……”

陸昭平本就沒拿小嫂子當外人,說到興起處笑得直接拍起了桌板,全然沒註意到自家嫂子一張俊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綠。

謝玄元強壓怒火,聲音夾著幾分冰寒: “有那麽好笑麽”

陸昭平經這番提醒才想起來,自家嫂子是北衛人,還姓謝。想來是北衛宮中和暴君沾親帶故的皇親國戚。當著人家的面嘲笑人家的親戚,好像確實不大禮貌。

她好不容易收住笑,拿出認真的態度安撫嫂子道: “別緊張,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北衛暴君縱是再張狂,也絕對殺不到我南楚的長公主府裏來的。”

“是嗎”謝玄元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唇紅齒白分外好看, “那你接著說,你皇兄還有什麽優點”

陸昭平見方才還興致缺缺的嫂子不知為何開始主動捧場,頓時興致更高了:

“除了美貌,自然還有才華!皇兄文武兼修,多才多藝。文可洋洋灑灑寫出萬言策論,武可帶兵上陣殺敵。皇兄跟那些只會耍些花架子的京中紈絝可不一樣,他的槍法可是自小一招一式打下的底子。”

暴君支頤附和道: “哦他還會使槍”

昭平只當和自家嫂子閑聊增進感情,全然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把自家皇兄扒得連馬甲都不剩了。她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那是當然!皇兄自小便嫌棄那些隨便拿劍比劃兩下就號稱自己會武的紈絝子弟,所以就選了這又要體力又要技巧的槍法。父皇當年也很是支持,還特地為他延請名師入宮授課。”

謝玄元似笑非笑地聽她講完,然後不由自主地想起來陸美人提著槍教訓長樂郡主的場景。虧他那時候還擔心陸貴妃受欺負,現在看來分明是陸貴妃恃寵生嬌,仗勢欺人才對。

一想到陸貴妃明明身強力壯,卻時常在外人面前扮演柔弱嬌花,他的拳頭就忍不住硬了。

昭平誇了一通皇兄的文韜武略,最後又轉回了重點:

“話本中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皇兄最大的優點,當然是用情專一還會疼人。他就算長得好看,也從不隨便在宮外勾三搭四,到了現在這個歲數都還不曾娶後納妃。誰要是得了皇兄的真心,那必定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了。”

謝玄元聽到這兒忍不住嘲諷道: “說來說去,不過是個嫁不出去的老男人罷了。”

陸昭平本以為自家嫂子已經逐漸被忽悠得上道了,結果冷不防聽到一句“老男人”,連帶著將和陸陛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自己也給罵了進去。她忍無可忍,擡高了聲音反問道: “你說誰老”

暴君心中本就對陸貴妃兄妹有怨氣,這會兒也毫不退讓: “聽聞南楚的陛下如今已經二十有三了。這個歲數還未成家,他難道不算是被剩下的老男人麽”

陸昭平臉頰漸漸發燙,不甘反駁道: “那敢問謝公子今年多大”

謝玄元倒也不避諱: “剛好比你皇兄小了三歲,且已經成家了。”說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隔著衣服偷偷碰了碰自己的肚子。雖說現在姑且算是有家室的人,但是將來如何就難說了……

陸昭平著實被自家嫂子的真實年齡震驚了,就連方才的憤怒也消解大半。嫂子年紀這麽小,她怎麽好意思跟他計較。

說起來他們兄妹兩個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做兄長的找了個比自己和妹妹小了三歲的嫂子,做妹妹的選了一個比自己和兄長大了五歲的妹夫。

在南楚長公主還在試圖理順這錯亂的年齡關系的時候,謝玄元已經從貼身的衣袋裏拿出了陸貴妃送他的那枚翡翠平安符。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纏著墜子上的紅繩,將墜子送到陸昭平眼皮底下: “你可認識這樣東西”

陸昭平看到墜子上那個“平”字,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拿。可謝玄元對那墜子寶貝得緊,一見她要碰,立刻小氣地將墜子收了回去。

陸昭平心中沒底,只好隔著衣服悄悄按了按胸口正中。待感受到層層疊疊衣料之下熟悉的堅硬觸感,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她的那塊沒有不小心弄丟。那現在謝言手頭這塊,就一定是從陸陛下身上得來的的。

她皇兄居然寵妻寵到連貼身的本命玉佩都送了。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可陸昭平硬是猶豫了一陣,閃爍其詞地回應道: “不是很熟……”

她才不想做親手扒下皇兄馬甲的第一人。

現在她只負責在嫂子面前吹吹皇兄的彩虹屁,增進他們夫夫二人之間的解。至於坦白真相這種事……還是交給她皇兄自己來比較好。

謝玄元將昭雲長公主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自然也沒漏過她回答之時略顯心虛的表情。他冷笑一聲問道: “果真如此嗎”

眼看著就要被抓到把柄,陸昭平的心砰砰直跳。正不知如何敷衍過去之時,忽聽得門外有人通傳: “長公主殿下,季尚書已經到府門口了,說是有急事一定要找您問個明白。”

陸昭平一聽這話,心裏瞬間更慌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出屋子,拉著那前來報信的貼身侍婢小聲詢問道: “季尚書說沒說,究竟有什麽急事”

那侍婢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面露難色。她附在長公主耳邊,盡量壓低了聲音道: “殿下,皇都中誰人不知繪春樓是什麽地方您昨天從繪春樓帶人回來的事,如今在皇都已經傳開了……也難怪季尚書知道了以後坐不住了。”

陸昭平聽了這話簡直有苦難言。季師兄嘴上說著有急事,實際上分明是來捉奸的!

正當她下定決心等到待會兒和季師兄好好見面解釋清楚的時候,那侍婢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殿下,其實季尚書這邊還不是最要緊的……今早已經有朝臣將此事告知了陛下。據說陛下聽聞此事十分震驚,說是要親自到府上來看一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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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章也來晚了。最近三次元很忙,周末思路沒理順,只能趁著周二晚上碼完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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