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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錯拍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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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錯拍的舞步

到了水晶宮門口,李思明把宮安沫放下,“你結束了,打電話給我,我有點事先回下工作室。”

宮安沫揮手跟李思明告別,隨著行人走進商場,因是工作日商場裏人不是很多,中空多層明亮潔凈的商場,各種品牌的logo、海報,琳瑯滿目的各色商品,從一樓層疊到五樓。宮安沫已數月不曾到過商場,純粹的商業文明產業與極少人類涉足的荒野環境相比,恍然兩個世界。身處其中,讓人既為人類的改造生產裏所驚嘆又為人類改變自然的能力而嘆息。

宮安沫再次確認地址,對照門牌數字,終於來到與姚易青約定的地點。咖啡館裏沒有什麽人,看見又客人來了,昏昏欲睡的服務員強打精神迎上來,先努力擠出一個職業微笑,甜蜜問道:“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我約了人,她已經來了。”宮安沫說,服務員知道她說的是誰,因為整個咖啡館只有一位客人,“請跟我來。”宮安沫道謝,跟在服務員身後,七拐八拐來到戶外的露臺,姚易青已經到了,坐在遮陽傘下的一張桌子盤,對著筆記本電腦在打字,看到宮安沫過來,合上了筆記本,站起身打招呼。

“等很久了嗎?”宮安沫落座。

“剛下來,我們公司就在樓上。”

宮安沫仰起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大樓深藍的玻璃立面,她從未到過姚易青的公司,在如此繁忙的地段、氣派的寫字樓裏經營公司,姚易青肯定做的很好,她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我要了一杯咖啡,你看看要喝什麽。”姚易青把菜單遞給宮安沫,宮安沫認真地看著菜單。姚易青凝視著她,觀察著未見面這一個月來她改變和沒變的地方。她穿著卡其色的V領打底衫,姚易青記憶中她穿過的衣服,她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也許是剛剛走路的緣故;她的臉比手術前後圓融豐滿了一些,臉色也多了紅潤的色澤,那粉紅如飄落的花瓣在臉頰上跳躍,怪不得古人用粉面桃花,來形容年輕女子的面容。

“我要一杯花茶。”宮安沫把菜單遞給等候在一旁的服務員,服務員離開。

“去醫院檢查結果怎麽樣?”

“醫生說恢覆的挺好的,以後只要定期覆查就好。”

姚易青點點頭,啜了一口咖啡,貌似隨意地提起。“你們中午見面怎麽樣?”

“還好,思明父母人很好。蓉蓉姐還好嗎?”宮安沫問。

“挺好的,她正在聯系一家畫廊,準備下半年開個人畫展。”頓了頓,姚易青繼續說道:“我正在準備房屋贈與的合同,等你下個月過來順便把手續辦了。”

宮安沫低著頭,似在思考著什麽,半晌沒有說話。“不麻煩的,我前期都會準備好,你只要出面簽個名字就好。”姚易青說。

“……我我不想要。”宮安沫低聲說。

“我知道,當初分手的時候你就說過。”姚易青似並不覺得奇怪,平靜地說“我只想知道原因。”

宮安沫剛想說什麽,恰好服務員送花茶過來,服務員放置好了,隨後離開。姚易青拿過水壺,給宮安沫倒了一杯茶,遞給她。“茶燙,喝的時候小心點。”

“謝謝。”宮安沫接過,抿了一口放在桌面上,沈默半晌,“我偶爾會想如果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沒有遇見你,我的人生可能完全不一樣……”

姚易青忍不住打斷她,說:“以你的性格,無論如何你都會去上大學的。”

“還有我的被飯店老板賴工資那晚你帶我去醫院包紮,幫我討回了工資還有補償的錢,那一筆錢幫我和我家度過了最困難的一段日子,我知道你肯定偷偷多給了我錢。”宮安沫回憶著,只屬於兩人的往事,此刻娓娓道來,營造出獨屬於兩人的親近感。

“我……”姚易青努力回憶著,如果不是宮安沫提起,她早已忘了,她更不記得當時有沒有多給宮安沫錢,畢竟是十多年的事了,沒想到宮安沫還一直記著。

“後來還介紹我到Alex的酒吧打工,我的大學生活才能順利完成。”宮安沫做了個吞咽動作,思考著斟酌著語言,因為接下來要說出口的是一段覆雜難以蓋棺定論的過往,“還有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在經濟上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媽才有一個平穩的晚年。”

姚易青知道宮安沫說的是包養她的事情,不覺臉紅了,她的動機並不單純但是只是想發洩蓉蓉結婚的怒火和對陽哥的報覆,並不想幫她,而且……而且……她卻認為她只是拜金女子,多年裏並不曾尊重她,也沒有把她當戀人、朋友、親人中的任何一種親密關系對待。“我不是……”姚易青喉嚨發澀,一時語塞。

“你給我的已經很多很多,我不會再要你的房子,而且我也用不上。”宮安沫眼睛微微有點熱,藏在心底只對自己說的話,第一次對另一個當事人說起,有的羞澀有些許釋然。

宮安沫把姚易青說的越好,她越討厭自己,愧疚越深。突然她想問宮安沫‘你還愛我嗎?那些年你為什麽愛著一個如此混賬的人?’可理智禁錮住她的手腳和唇舌,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你用不上就賣了它,那是你自己的決定。”姚易青臉扭向一邊,心裏堵的慌,說話也悶悶地,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她從來沒意識到除了在宮安沫面前,她從不曾在任何一個人面前展現自己孩子氣的一面。

宮安沫見姚易青堅持,心裏既感動又無奈,思量著是否再剝開一層心,說給她聽,看到姚易青扭頭向一邊也不看著她,心裏又有點酸。“青。”宮安沫輕喚,又回覆了對她曾經的稱謂,莫名地拉近了些距離感。

“幹嘛?”姚易青應了,卻還是不看她。

“青。”她再喚。

這次姚易青看向喚她的宮安沫,宮安沫莞爾一笑:“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姚易青迅速否認,沒想過太快的速度也許暴露了她的心虛。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宮安沫囁嚅開口:“我總覺得一旦接受了你贈予的房子,就真的給我們的關系打上標簽。”

“什麽標簽?”姚易青一頭霧水。

“包養。”宮安沫艱難地輕聲說出那個詞。“也許事實上的確如此……不過……如何看待一件事,比一件事本身更重要……我是說……我覺得……畢竟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也許”宮安沫又緊張地語無倫次起來。

姚易青心裏一緊,移動凳子到宮安沫旁邊,攬住她的肩膀緊了緊,無聲地安慰她。樓下,馬路上的喧嘩趁虛而入,占領了兩人周邊的沈默。

“我真的不需要。”宮安沫深吸一口氣,似在為即將說出口的話集結勇氣,“我和思明結婚之後,也許會幫到他家去住。”

“什麽?”姚易青撤開身子,眼直勾勾地看著她,脫口而出。

“我和思明要結婚了。”

“什麽時候?”姚易青語氣中帶著一絲生硬。

“9月份。”

“那……恭喜你們。”姚易青原先搭著宮安沫肩膀的手收了回來,僵硬地垂在身側,沈默片刻,“如果你真不願意要房子的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嗯。”

兩人都有點不自在,各自拿起自己的杯子,喝著杯中物,無論茶還是咖啡在她們談話的過程中,熱量都已消散,入喉俱是一陣涼意。

傍晚,太陽掛在樹梢,將最後一點餘熱賣力地灑向人間,李思明開著車行駛在樹木愈來愈密集的道路上,看到宮安沫無聲的靠在座位上,臉朝向窗外。

“冷嗎?”

宮安沫搖搖頭。

“是不是累了?”

“沒事。”宮安沫微笑說道。

“下次來涼城事情還是分散開比較好,一天做一件事,今天的事情安排的太緊了,從上午一直忙到下午。”時刻擔心宮安沫的李思明,還是不放心。

“我沒有那麽虛弱,反倒是你一早來接我還要送我回去,謝謝你。”不習慣給人添麻煩、不習慣被別人照顧,宮安沫總覺得虧欠,即使對方是李思明。

李思明握住她的手,“我喜歡和你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說完,開心地笑起來。如果票選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今天肯定能上前三,李思明心想。

在辦公室磨蹭到10點多,姚易青方才下班回家,回到家一屋冷冷清清,方穎蓉還沒有回來,姚易青撥通她的電話。

“幾點到家?”姚易青問。

“我已經到家了啊。”方穎蓉大著舌頭說話,姚易青推測她是不是喝了酒。d

姚易青似乎聽到電話裏旁邊有人說話的聲音,看向四周,難道是平行空間。

“你在哪屋?”

“我在二狗家,你快過來。”說完,方穎蓉掛斷電話,姚易青轉而走到二狗家門口,敲門,開門的是樂呵呵的方穎蓉。

“小青,小青……”方穎蓉一邊哈哈笑著一邊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她一把把姚易青拉到屋子裏,關上門,簇擁著來到沙發上撲通坐下。

姚易青定神看去,二狗光著身子,除了那頂從機場就帶著的帽子,渾身上下空無一物。姚易青承認繪畫、素描、雕塑的男性軀體確實是美的,但是現實中看到關鍵部位還是覺得辣眼睛。好吧,人在自己家,自己管不到。

有更震撼的排在眼前,玻璃細脖的水煙袋,旁邊還有一些綠色的幹草團子,律師的直覺,再看看二狗和蓉蓉明顯有些high的表情,姚易青判斷草團子是大麻。

二狗舉起水煙壺遞給姚易青,姚易青擺擺手,二狗拿過來靠在沙發背上吸了一口。

方穎蓉眼睛紅紅的只看著姚易青嘿嘿傻笑,“我們在說以前留學的一個朋友,老爸是高官,開著跑車滿世界轟炸,後來他爹被雙規,他換了更拉風的車,因為,他爸轉移到國外的酒,完全歸他支配了,……”方穎蓉哈哈笑著,說不下去,二狗傻呵呵地樂起來,身子半起跟方穎蓉擊了一下掌。

二狗又抽了一口,彎過身子臉接近方穎蓉的臉,方穎蓉很有默契地張開嘴巴,幾乎是嘴貼著嘴,二狗把煙渡到她口中,兩人動作嫻熟、配合默契,顯然在姚易青未來之前,這一幕已經上演,或者說更早,在異國他鄉的陰暗地下室,兩人經常這麽做。奇怪的是,姚易青發現自己並沒有生氣,也許知道兩人共患難的歷史,也許知道二狗只喜歡男人,或者是自己成長了吧,不會再像年輕時那麽沈不住氣,非要分個真真假假。

方穎蓉和二狗結束,方穎蓉傻笑著把煙噴到姚易青臉上,姚易青扭開頭,餘光恰瞟到二狗的關鍵部位和沙發無任何阻礙地接觸,想到他坐或躺的任何地方都慘遭蹂躪,而那些地方曾是宮安沫接觸過的地方,不禁覺得一陣惡寒與反感。

“回去吧?”姚易青說。

方穎蓉一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嗯”拉的長長的,成了嬌憨地抗議,姚易青站起身來,“那我先回家洗個澡,過一會來接你。”

姚易青洗完澡吹幹頭發,估摸著方穎蓉的勁頭過去了,再次來到了二狗門前,敲了敲門,方穎蓉開了門,比方才清醒了一些。

“還回家嗎?”姚易青問。

“再玩一會好不好?”方穎蓉搖著姚易青的胳膊撒嬌。

“現在11點半,明天還要上班,周末再好好玩,走吧。”不容分說,姚易青夾著方穎蓉的胳膊把她拉了出來。“二狗,周末好好玩。”方穎蓉對著門喊,依依不舍地跟二狗告別,二狗嘟囔著什麽,姚易青隨手帶上了門,隔絕了聲音。

方穎蓉去洗澡,姚易青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被趴在耳邊嘰裏咕嚕說話的方穎蓉弄醒,“怎麽了?”姚易青閉著眼睛問。

“我想問問姚大律師,吸食大麻要怎麽懲罰?”方穎蓉說著撩開浴巾,露出凹凸有致的身體,拉開姚易青的被子鉆了進去。

“吸食大麻屬於吸毒的行為,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會被給予行政處罰……”姚易青迷迷瞪瞪地背著相關的法律條例,意識到方穎蓉的手在作妖,她清醒過來,按住方穎蓉的手。“蓉蓉,改天好不好?”已經12點多了,再被她一折騰,明天不用上班了,且明天一早一個很重要的案子要開庭,姚易青暗自思忖。

“可是你背法律的樣子,又純又欲,我忍不住怎麽辦?”方穎蓉含住姚易青的耳垂,柔媚的聲音中充滿了情欲的纏綿。

姚易青撤開,穩住方穎蓉的肩膀,耐著性子哄她,“我明天一早要開庭,好好睡覺吧,乖。”

“可我一點都不困。”方穎蓉說,大麻的high勁還沒過,她睡意全無,半迷糊著去脫姚易青的衣服,卻不小心扯掉了一顆扣子。

姚易青差點推下床,背抵到床頭櫃的尖角上,一陣疼痛,姚易青使力支開方穎蓉,狼狽地站在床邊,微微動氣,胸膛因為方才劇烈的對抗起伏著,面無表情地說“我說了,我不想要。”她扯過自己的枕頭,“我到次臥去睡。”說完,離開了主臥,方穎蓉眉頭緊皺地呆坐著,頭腦依然被外力制造的興奮所劫持,她好像還不明白為什麽姚易青拒絕了她。

姚易青躺在黑暗中,眼睛緊閉著,卻久久沒有睡意,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宮安沫無聲喝茶的臉、方穎蓉樂呵呵的臉,在腦海中交替出現。姚易青翻來覆去,睜開眼看著窗外掛著一抹模模糊糊的下弦月,腦中天馬行空地想著,月亮最圓的時刻預示著“虧”開始了,凡事追求圓滿,卻難以圓滿,遺憾是圓滿的一部分,是密不可分的共同體,接受這一點,才能擁有圓滿,不然只會自我囚禁在失去與得到的反覆比較、掂量的牢籠裏。

離涼城3小時自駕車程的頁洲市,該市互聯網新貴公司雲集的著名寫字樓園區,姚易青和同事結束了冗長高強度的商務會議,周五晚上6點多,姚易青和團隊的三個人站在某寫字樓門口。

“青姐,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酒吧嗎?”年輕的女同事小綠問。

“我等下開車回涼城。”姚易青回答。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戴著眼睛的男同事小黑看著手機說。

“沒事,我送你們去酒吧吧?”

“就在這附近,我們吃完飯走過去。”“你路上小心點。”……同事們與姚易青告別。

姚易青上了高速沒多久,天徹底地黑下來,開始下小雨,雨刷以10秒一個來回的緩慢速度刷洗著前擋風玻璃。姚易青方才與方穎蓉通了電話,告訴她大概10點左右到家,如果雨不增大,應該可以正常到。她換床睡總是不易入眠,往往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所以外出當天能回家的都盡量剛回去。

隨之才開了半個多小時,雨越來越大,能見度越來越小,姚易青專心致志地開著車。豆大的雨點落在前擋風玻璃上,如一條條微型的溪流向上方流淌去,雨刷快速地來回沖刷,視線依然迅速地白茫茫起來。姚易青思忖著,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車程,是要冒雨回涼城還是下個出口下來,找個地方躲避一下等雨停了再走。前方指示牌被雷電照亮,一閃而過的路名翻攪著回憶,她突然想到那條路自己曾走過,通往宮安沫的木屋,距離並不遠,也就半小時不到的車程

姚易青猶豫著,靠邊停下車,打開雙閃燈,撥通了宮安沫的電話。

“餵。安沫,你在家嗎?我現在過去方便嗎?”姚易青說。

“現在嗎?雨下的很大。”

“我路過你家附近,雨下太大了,我準備下高速了。”

“好,你過來吧,開車的時候小心一點。”

兩人掛斷電話,姚易青重新上路。宮安沫放下聽筒,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風雨肆虐,她擔心地看向通往木屋的路,此刻空蕩蕩的,想象著姚易青在這樣的風雨夜晚開車,不禁擔憂起來,眉頭微微蹙起。風雨越過廊檐斜掛過來,沾濕了她的衣物,微微的涼意,宮安沫只得關上門,坐會沙發上,拿起方才閱讀的書,一行行掃過,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朵支楞著,聽著外面的動靜,只有嘩嘩的雨、怒吼的風,又好像隱約聽到發動機的聲響,宮安沫忙跑到門口查看,沒有車、沒有姚易青,眼前所見和剛才並無不同。

半個小時後,再次模糊地發動機聲音響起,宮安沫靜止不動,怕這一次和剛剛過去的半小時,自己十幾次跑去查看的結果一樣,不過是虛晃一場,直到發動機聲響停止,宮安沫迅速地站起來,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姚易青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院子裏,宮安沫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姚易青下來了,也沒有打傘,直接沖進雨裏,還沒等宮安沫去接她,已經沖到了屋檐下,宮安沫連忙把姚易青讓進屋裏。雖然才短短幾步路,傾盆的大雨還是打濕了姚易青的頭發衣服,她換了拖鞋,脫下外套,接過宮安沫遞來的浴巾,擦著頭發。

“雨真的好大。”此刻站在幹燥舒適的屋子裏,姚易青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還好自己沒堅持回涼城,擱淺在哪個橋洞下也有可能。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宮安沫看著姚易青問,距離上次見面已有半個多月。

“好。”姚易青走向衛生間

宮安沫走到床邊的衣櫃裏找了一套自己的幹凈睡衣,遞給姚易青,“一次性牙刷在櫃子裏。”

“謝謝。”姚易青接過來,放在衣架上,宮安沫帶上門。姚易青打開櫃子,卻看見一套男人的清潔用品,剃須膏、刮胡刀之類,知道是李思明的,默默地看了片刻,拿出一套一次性牙刷,關上了櫃子。

洗完澡,吹幹頭發,姚易青走出房間,看到宮安沫在床旁邊鋪另外一張床,便走過去幫忙。

“你是去出差嗎?”宮安沫把被罩的一頭遞給遞給姚易青。

“嗯,夏天近途出差還是做火車更方便一些。”姚易青回答,兩人一邊閑聊著近況,一邊罩被罩。

床鋪好了,宮安沫卻把新罩好的被子放到旁邊床上,說:“你睡原來的床,我睡這張床。”

“不用了,我睡這張就好。”姚易青坐到床上,顛了顛“挺舒服的。”

宮安沫沒再堅持,問姚易青“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做晚飯。”

“你吃了嗎?”

“隨便吃了一點。”

“那就別做了,我也不餓。”姚易青走到門口包裏,取出手機,發現僅有一個訊號,調出方穎蓉的信息框,編輯“雨太大了,下了高速,明天再回家。”點擊發送,發送信息的標志一直轉啊轉,幾秒之後顯示信息發送失敗。“我用下電話。”姚易青走向沙發旁的電話,宮安沫知道她要與方穎蓉聯系,借故說要洗澡便走進了衛生間,把空間留給姚易青。

電話接通,方穎蓉還在工作室工作,姚易青沒特別提晚上住在宮安沫家中,只簡單說明情況,明天再回去之類,便掛斷了電話。姚易青看向窗外,風雨搖撼著茂密的樹木猛烈地舞動著,雨打在屋頂、樹木、大地之上劈啪作響,身處安全的屋內,狂風暴雨不會讓人覺得恐怖駭人,反倒覺得溫馨舒適。

看著衛生間的門緊閉著,宮安沫還在洗澡,姚易青看看時間也才8點多,睡覺還太早,看到沙發上蓋著的一本書——《在西伯利亞森林中》,便拿了起來,折上宮安沫看的那一頁,盤腿在沙發一角,開始看。看了幾頁,不覺有點冷颼颼的,森林裏清涼空氣、風雨的降溫作用,共同醞釀著一股反轉涼城5月底歷來的悶熱天氣,姚易青拿著書走到簡易床邊,上了床蓋好被子,背靠高了一截的宮安沫的床沿,調亮床頭燈開始看書。

宮安沫洗完澡出來,看到姚易青已經上了床,便關了四周的燈,拉上窗簾,關緊門窗,也上了床,靠坐在床頭。

“你要看嗎?”姚易青打著哈欠,不知道是書催眠還是風雨聲變成了強效安眠藥。

宮安沫搖搖頭,“你是不是困了?”

姚易青應了一聲,把書放在床頭櫃上,躺了下來。宮安沫躺好,關了臺燈,霎那屋子籠罩在黑暗之中。

姚易青把被子拉到鼻子下,一呼一吸間彌漫著宮安沫的淡淡的氣息。入鼻:一股熟悉卻又久違的味道,如大雨過境之後的田野清香,又似花香沐浴液淡淡的女性柔香。入耳,怒吼的風,劈啪的雨,舞動的樹枝……比最天賦的演湊家更勝一籌,融匯成強效的催眠樂曲,姚易青迷迷糊糊想著,不知不覺間意識四散,墜入到黑甜的夢鄉之中,沈沈睡去。

直到一聲驚雷炸響,姚易青猛然醒來,心臟狂跳,驚惶向四周看去,白亮的閃電在屋外閃耀,預示著另一波響雷的到來,姚易青趕緊閉上眼睛,兩手食指緊緊地塞住雙耳,雷聲滾滾而過,姚易青松了一口氣,松開手指,耳道被搗的微微發疼。誰能想到在人前成熟穩重的姚易青,卻如此害怕打雷呢。

雷聲餘韻漸熄,不知何時醒來的宮安沫坐起身子,看著旁邊的姚易青。

“青,你醒了嗎?”宮安沫關切地問。

“嗯。”

話音剛落,又一陣閃電,姚易青急忙又堵住耳朵,雷聲即刻響起轟隆隆翻滾著。兩人腦海中,同時想起以往每次雷聲大作的夜晚,姚易青躲到宮安沫懷中,宮安沫緊抱著她,安撫她的畫面。

“沒事的,一會就停了。”趁雷聲小了些,宮安沫安慰姚易青,黑暗中伸出手想要觸摸姚易青的肩膀,安慰她,姚易青察覺到她的動作,卻是回握住她的手,宮安沫一楞,並未抽出手,任由姚易青握著。

無預警地一個炸雷幾乎就在窗外響起,震耳欲聾姚易青身體不禁一抖,就著手本能地紮到宮安沫的懷裏,緊抵著她的柔軟,如鴕鳥把腦袋埋入沙堆中,一動不動。黑暗中,宮安沫的臉刷一下紅透了,雙手僵硬地垂在身側,慢慢收攏展開反覆幾次,似拿不定主義該拿緊摟著她的姚易青怎麽辦,躊躇片刻,伸開雙臂回抱著她,心疼地感知到姚易青身體的微微哆嗦,手上下移動撫摸著她的後背、臂膀,漸漸地姚易青安靜了下來,身體不再緊繃,如遇雷聲響起,便用力的保住宮安沫直到雷聲停息。

待雷鳴雨聲逐漸平息,宮安沫查看懷中的姚易青發現她已經睡著了,她不禁莞爾一笑,輕輕地把姚易青放回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宮安沫側躺著,看著黑暗中姚易青熟睡的容顏,也不知不覺間閉上雙眼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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