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另一種重逢

關燈
第三十二章:另一種重逢

宮安沫的指尖微微動彈,合上的眼簾下眼球在運動,像做了個久遠、綿長的夢,意識裏還殘留著夢的虛幻觸感,感知現實的感覺之錨還未扣住可攀附的物體。

屋子裏只剩下一盞發出微光的小夜燈。宮安沫終於睜開雙眼,白色的天花板進入視野,輕微的扭轉頭,看到沙發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影,她思索著、辨識著,認出了那是姚易青和方穎蓉,是真實世界的真實的人、確鑿無疑的現實。她還沒死,手術成功了,宮安沫想笑,卻察覺到淚水從眼中滑落,流到耳朵裏,消失在頭發裏。

宮安沫想坐起身,頭剛一離開枕頭寸許,傷口傳來一陣鉆心之痛禁不住一陣輕咳。咳嗽聲驚醒了姚易青,姚易青忙起身走到宮安沫身旁,醒來的方穎蓉也走到床前。

“你……醒了。”看到宮安沫試著起身,姚易青彎下腰找到升降把手,搖動把手,病床的上半部逐漸升起。

“……你們怎麽來了?”宮安沫虛弱地說,因為氧氣罩的籠罩,話語變得更不清,她試圖扯掉氧氣罩。

見此情景,姚易青忙阻止她,握住她的手輕輕放回她胸前。姚易青按下呼叫按鈕,不一會護士過來,看到宮安沫醒了,量了體溫,又記下了幾項數據。

“各項指標正常,沒什麽事。你們都是病人家屬嗎?”中年胖護士以探尋的眼光掃了一眼姚易青和方穎蓉,“晚上病房只能留一個人。”將記錄本掛在船尾的架子上,護士準備離開。

“好的,氧氣罩可以去掉嗎?”姚易青問。

“你們想拿掉,也可以。”護士說完,走出病房。

方穎蓉幫宮安沫將氧氣罩去掉,然後握住宮安沫的手,眼眶有點紅,“小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謝謝你,我沒事的。”宮安沫微笑著安慰她,緊了緊她的手。

姚易青送方穎蓉離開之後折回病房,察覺到姚易青進來,宮安沫睜開眼睛,沒有料到她又回來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回去吧。”宮安沫說。

姚易青沒有回覆,居高臨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宮安沫的眼睛,禁不住她的凝視,宮安沫別開眼睛,“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姚易青正想說什麽,被敲門聲打斷,只見來人推開一條縫,是一個黑壯的婦人,年紀在40歲左右,寬臉龐,穿著護工的制服。

“宮小姐,護士說你醒了,我來看看,你要不要上廁所啥的。”婦人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

姚易青疑惑地轉向宮安沫,後者的臉有點發紅。

“這是劉姐,我請的護工。”宮安沫囁嚅著說。

姚易青走到劉姐跟前,“謝謝你,這裏暫時不用你幫忙了。請你回去吧。”

劉姐有點不知所措,搓著手,“那我明天再來?”

“明天也不用來了,我來照顧她。”

劉姐臉上浮現難為情的表情,手磨蹭著伸進口袋,拽出手機,看向宮安沫。“那我把錢退給你。”說退錢,手機卻拿在手裏不動沒有動作,。“錢都付了,咋又不讓來了呢。”劉姐有點不高興,喃喃自語。

“錢不用退了。”

“真的。”劉姐的眼睛一下亮了,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對宮安沫說:“下次有需要,還找我啊。”

“下次沒有需要了。”姚易青聲音透著一絲不快,哪有希望別人再住院的。

“好的,再見。”察覺到姚易青的不高興,宮安沫忙支走護工。

劉姐不疊地道謝,走出了門。

“要上廁所嗎?”姚易青問。

宮安沫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暫時不用。”

“可以吃飯嗎?”姚易青問宮安沫,轉念一想,“我去問問護士。”

“別去,我不餓。”宮安沫阻止,姚易青在躺椅上躺下,蓋上被子,眼睛望著天花板,一幅沈思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宮安沫問出第一眼看到她就想問的問題。

“我提前去了你家,看到了信。”姚易青回答著,閉上了眼睛。“有什麽事情,喊我。”緊繃的神經因為宮安沫的安好而徹底放松,不一會就沈沈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被細微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睛條件反射地看向旁邊的宮安沫。

只見她背對著自己,蜷縮著身子,姚易青連忙起身,繞到另一邊,打開床頭燈,看見宮安沫手捂著嘴巴,臉皺成一團,身子微微地哆嗦著。

“安沫,你怎麽了?”姚易青撫摸著宮安沫被汗水打濕的額頭,著急地問。

宮安沫睜開眼睛,看見姚易青著急的樣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有一點點疼。不礙事”。姚易青一下下地按著呼叫鍵,等不及護士到來,姚易青快步走出病房,迎面遇見趕來的護士。

“怎麽了?”護士腳步沒停邊走邊問,看見姚易青著急得樣子,以為病人出了什麽事。

“她疼得厲害。”姚易青說著,兩人已走到宮安沫床前。

“哦。”護士似乎放松了下來,看了看表,“麻藥勁早過了吧,才疼嗎?”護士問宮安沫。

“……疼了一會了。”忍著刀口火辣辣的疼一波連著一波,宮安沫虛弱地說。

“那才喊我。”護士白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姚易青,“跟我來拿止疼藥。”

取回止痛藥,姚易青服侍宮安沫吃下,藥效還沒起來,宮安沫呼吸急促虛弱地雙目閉眼躺在床上。等到宮安沫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姚易青重新躺回躺椅,卻睡意全無。生病了不告訴別人自己忍著,生死未蔔的手術也是獨自操辦一切,連傷口疼得受不了,也硬撐著。姚易青不知道是該心疼宮安沫,還是該生自己的氣。“我不是一個無動於衷得陌生人,也不是什麽也做不了的死人。”姚易青相對宮安沫說,又顧慮到她的身體狀態,咽下了心中的話。

許久,仿佛感應到姚易青的心思,“對不起。”黑暗中,姚易青聽到宮安沫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姚易青沒有回應。

翌日一早,姚易青醒了,身邊的宮安沫還在睡著,窗外在下雨,早春耐性十足、淋淋瀝瀝的雨。姚易青起來,躡手躡腳地收拾好折疊椅,放置到墻角,姚易青曾照顧過姚母住院,一些照顧病人的基本技能還是會的。走到衛生間,洗漱,出來之後發現宮安沫已經醒了。

“早。”兩人互道早安。

“還疼嗎?”姚易青一邊用一次性毛巾擦臉,一邊問。

“一點點。”實際上,麻藥勁過去之後,止痛藥的效果只是杯水車薪,一夜宮安沫幾乎沒怎麽睡,偶爾睡著又總是醒來,怕吵醒姚易青,醒來也不怎麽動彈。

“我幫你洗洗臉吧。”姚易青走進衛生間,重新拿了一個打濕的一次性毛巾出來,彎下身子給宮安沫輕柔地擦臉,宮安沫閉上眼睛,乖乖地讓姚易青幫她擦拭。“好了。”姚易青退後一步,端詳著宮安沫的臉,依然蒼白至少有了些活力,將用過的一次性洗臉巾丟給垃圾桶,“你要不要上廁所?”

“……嗯。謝謝。”宮安沫臉微微一紅,實際她從醒來就一直想小解。

姚易青幫她掀開被子,扶著她的手臂,慢慢地朝衛生間走去,盡管宮安沫努力地想正常走路,經過一場大手術極度耗損的身子還是虛弱難行,雙腿軟綿綿的拖拉前行,姚易青極盡所能地扶著她,又不敢挨得太近,把擠壓傷口,兩人如一對蝸牛,等宮安沫移到馬桶邊,兩人額頭都有微微得汗,氣息粗重。

“我自己來就行了。”宮安沫扶著馬桶邊病人專用的扶手。

看著宮安沫站都站不住的倔強模樣,姚易青並不理會她的“逐客令”,“我扶著你,你把褲子脫下來。”

宮安沫默默地站著片刻,任由姚易青扶著,艱難地脫下褲子、內褲,再往下不好彎腰,姚易青很自然地搭了一把手,給她整理到膝蓋上。

寬大的病號服下擺遮掩之下,並沒有暴露,而且此刻一心照顧宮安沫的姚易青並無心顧它,只有宮安沫覺得自己的臉又燒起來。她坐到馬桶上,預期中尷尬的流水聲並沒有響起,比小解時自然地流水聲更尷尬地是根本沒有流水聲。一秒鐘、五秒鐘……二十秒鐘……,宮安沫困窘地咬住下唇,努力著。

“我到外面等你,好了喊我。”大概猜到了什麽,姚易青完,走出衛生間關上了門。窗外青灰色的天,介於將要下雨和下過雨之間,這陰雨似乎還是去年冬天的那一個,生命力頑強一直統治涼城到今天,仍然遲遲不願讓位給太陽……,姚易青胡思亂想,聽到宮安沫喊她名字的遲疑聲音,她忙打開門進去,看到宮安沫已經提好了褲子,扶著扶手站著。

將宮安沫送回床上,蓋好被子,“還需要什麽嗎?”姚易青問。

宮安沫搖搖頭。

“我回公司一趟,馬上回來。”今天星期二,一大堆的事情等待處理,姚易青計劃將筆記本電腦拿過來,一邊看著宮安沫一邊辦公,畢竟許多工作的進展需要她最終拍板,否則事情就要停滯。

“你不用特意趕回來了。”宮安沫說,姚易青每天地工作有多繁忙她再清楚不過。

“我一會回來。” 不容商量的語氣,說話間,姚易青穿好外套,準備出發。“對了,你的手機呢?”

宮安沫思索片刻,環顧四周,目光定在墻角一個軍綠色的防水拉鏈包上,姚易青走過去,拉開拉鏈,從包裏翻出手機,果然沒有電了,找到充電器,在宮安沫觸手可及的地方給手機充電。姚易青試著開機,電量耗得太徹底,手機沒有反應。

“等下把手機打開,有什麽事給我電話。”姚易青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圍上圍巾。

宮安沫答應著,姚易青離開病房。

才7點多,早高峰還未開始,從位於城外的醫院去市中心的寫字樓一路暢通,回來的時候,與早高峰上班車流反向而行,同樣暢通。9點多,姚易青取了文件和筆記本電腦趕回了醫院。還沒到病房,從走廊裏看到宮安沫房間的門開著,也許是醫生查房,昨天找到醫院時,主治醫生已經下班,只是從護士和值班醫生口中詢問了宮安沫的病情。姚易青急於從主治醫生口中得到宮安沫的最新情況,心裏想著,腳下的腳步明顯加快。

一個男人的背影,一個沒穿制服的男人,不是醫生!站在宮安沫旁邊在收拾什麽東西,宮安沫先看見姚易青。

“青,你回來了。”

聞言,男人回過頭來,姚易青認出是李思明。

“青姐。”李思明笑著打招呼,手中拿著帶吸管的杯子,杯子裏乘著半杯水。

“……思明,你來了。”為了掩飾失望和驚訝,姚易青徑自走向沙發,放下公文包,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盡量顯得隨意地問道,“你今天不上班嗎?”

“工作日也沒啥人,開不開門都一樣。”李思明瞟了一眼沙發上的公文包,笑道。他經營著一家藝術品展覽館,只有他一個老板外加一個前臺接待的妹子,佛系經營著,開不開門經常視心情而定,何況今天真地有事,索性讓前臺妹子也休息一天。

“水溫剛剛好,可以喝了。”李思明扶著吸管,將杯子低到宮安沫嘴邊。

察覺到姚易青在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宮安沫停頓片刻,抑制住想要接過杯子的沖動,微擡頭就著李思明的手喝水。

此情此景看在姚易青眼裏,異常刺眼。心中憤憤地想,她做手術的事一直瞞著自己,卻讓李思明來探病,可見兩人的關系進展飛快。以她對宮安沫的了解,她並不是容易跟人很快熟識親近的性格,看來她真的喜歡李思明。姚易青的心中悶悶的,當初不是她鼓勵兩人交往的嗎,這樣的結果不正是她所樂見的嗎?

餵完了水,李思明又開始餵宮安沫吃粥。裝作不在意兩人的互動,姚易青拿出電腦開機,準備工作。打開郵箱,收件箱的未讀郵件顯示兩位數,點開最下面的一封,眼睛迅速地掃描、腦裏篩取關鍵信息,有一項工作需要電話溝通,瞟了一眼親密餵食的兩人組,姚易青拿起手機出門打電話。

等她打完電話回來,一碗粥竟然還沒餵完,姚易青一屁股坐回電腦前,點開倒數第二幅郵件。

“青。”宮安沫起身,越過李思明身子的阻擋,看著姚易青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姚易青躊躇著,沒有說話。

“青姐,你去忙吧,這裏有我呢,不用擔心。”李思明說。

“好。”姚易青開始收拾東西,穿好衣服,微笑道別,“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吃飯吧。”姚易青離開,還細心地帶上了門。

宮安沫微笑謝絕李思明送過來的另一勺粥,“謝謝,我有點飽了。”

李思明將碗擱到床頭櫃上,拿起一張餐巾紙想要給宮安沫擦拭嘴巴,宮安沫不著痕跡地半道接過來,開玩笑說,“我沒有那麽虛弱。”

“你到底是怎麽了?”李思明關切地問,“我堂姐給我說你在醫院的時候,我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

“現在沒事了。”“秀恩愛”之後,面對李思明真誠的關切,宮安沫心中的歉意更深了,安慰他說,“醫生說我很幸運,手術很成功。”

“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恢覆的快的話,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了算是出遠門回來了嗎?”溫柔地直視宮安沫的眼睛,李思明收起戲謔的表情,認真地問。

想起兩天前兩人的談話,宮安沫知道他真正想問的問題,笑了笑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答覆,李思明咧嘴而笑,握住宮安沫的左手,不習慣突來的碰觸,宮安沫本能地想抽回手,轉念一想,便任由他握著,

姚易青開著車,眼睛看著路面、註意著不斷變換的車況,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剛才宮安沫與李思明親密的互動畫面。她又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呢。分手之後,她的生活向前和蓉蓉即將走入新的人生旅程,宮安沫當然有權利也應該展開一段新的情感。

難道和蓉蓉分手,重新和宮安沫在一起嗎?顯然不可能,姚易青迅速的否定這個荒唐的念頭,她愛的人是蓉蓉也只能是蓉蓉,昨天驟然的悲慟,是再正常不過,情理之中的吧,突然接到一個熟人一個朋友離開人世的噩耗,比如晴天無預警的劈裂,當然會引起情感上劇烈的震撼。只是通過這件事,姚易青了解到她和宮安沫的牽絆不止是分手後的陌路人,共處的十多年並不是她原先以為的歲月無聲燕過無痕。

況且,宮安沫也許還愛著她,比如意外的吻、比如印著她頭像的抱枕。還是說情感是會變的,也許過去宮安沫還愛著她,但是從今天的種種來看,她改變了喜歡的對象,決定與李思明交往。可是愛一個人不是瞬息萬變的天氣,能說改就改想改就改嗎?她不是從中學時代就愛著蓉蓉嗎,20多年了,她還是愛著她。還是說人愛的對象,在同一時期會不止一個。姚易青天馬行空地想著。

姚易青再一次告誡自己,她和宮安沫之間,也許主觀上還存留一些暧昧不清,但客觀上已經徹底結束了,她重新找回了蓉蓉,宮安沫身邊則多了李思明。人生開始分叉,譜寫各自的篇章。

想到蓉蓉,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宮安沫撥通了蓉蓉的電話,她急切地想要看見蓉蓉,想要跟她交談,想要接著既定的現實之風吹散混沌的非現實。

“餵,蓉蓉,你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

“有空啊,你不在醫院嗎?”

“思明過去了,我現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哈哈,看來我這個表弟這次是徹底淪陷了。”不疑有它,方穎蓉開玩笑說。

“那我們12點半,在你工作室附近的嵐餐廳匯合。”

“好。”方穎蓉答應,聽筒裏傳來有人敲門開門的聲音,片刻之後“姚易青我要掛了。中午見。”

“中午見。”

姚易青掛斷電話,決定不要再去胡思亂想。至於她和宮安沫之間,就當是一對老朋友,不刻意疏遠也不會在越雷池半步。如此想著,姚易青似乎卸下了心裏的重擔,心情輕松了一些。

宮安沫出院之前,姚易青又去看了她兩次,第一次是自己去的,不出意料李思明依然在,殷勤地跑上跑下,幫她妥善地料理種種;第二次是宮安沫出院前一天,姚易青和方穎蓉一起去探望。而在此期間,姚易青通過在朋友關系認識了宮安沫的主治醫生,會從醫生那裏跟進了解宮安沫的康覆情況。

晚上從醫院回來,宮安沫和方穎蓉回到家中,蓉蓉脫掉大衣,蹬掉高跟鞋,急匆匆地奔向衛生間,誇張地宣告,“我要尿尿。”

宮安沫搖搖頭,臉上卻現出無奈的寵溺笑容,將方穎蓉的高跟鞋收納到鞋櫃裏、大衣圍巾則掛到玄關處的衣櫃裏。

姚易青洗了手,走到廚房,將從便利店裏買的東西,一一收納好,等下要吃的盒裝沙拉放到餐桌上,她的飯團、蓉蓉的炒面放入微波爐裏加熱,早餐面包牛奶之類則放入冰箱裏冷藏。

蓉蓉從衛生間出來,一邊走一邊將長長的頭發高高盤起,看著桌子上準備好的晚餐,面露笑容,湊到正在忙碌的姚易青背後,踮腳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姚大廚,我餓了。”

“可以吃了。”姚易青莞爾一笑,拿著兩個杯子放到餐桌上。

蓉蓉雙手環住她的腰,嘴巴蹭著她的耳朵,用一種令人想歪的柔媚聲音說,“你是說食物還是說你,。”

姚易青低下頭臉紅了,還不是太習慣,方穎蓉隨時隨地的“開車”。

“好吧。”蓉蓉放棄,松開了雙手。繼而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們喝酒慶祝一下吧。”說著,從酒櫃裏取出喝剩的半瓶紅酒和兩個紅酒杯。

“慶祝什麽?”方穎蓉跳躍的藝術家思維偶爾姚易青會跟不上,姚易青打趣她。“慶祝你調戲失敗嗎?”

“我調戲有沒有成功,咱們晚上自會見分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是自己眾多優點之一。方穎蓉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姚易青。

“慶祝今天周五、慶祝你找到一個大美女當老婆。”說到大美女,蓉蓉指了指自己,繼續說,“慶祝小沫明天出院。”

兩人碰杯,各自喝了一點,開始吃飯。

“我有預感,安宮安沫和思明也許能成。”一邊吃飯,方穎蓉一邊隨意地聊著,沒有註意到姚易青吃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為什麽?”姚易青眼睛盯著配色豐富、味道寡淡的沙拉,繼續吃飯,裝作聊天一般隨口問。

“就是一種感覺。思明從小白白凈凈,帥氣又有禮貌,俘獲上到爺爺奶奶輩、下到咿呀學語輩的喜歡。異性緣更是好的不得了,從幼兒園到研究生,收到的情書可以繞地球一周。女朋友一個接著一個,但都止步於談婚論嫁的階段。因為他也三十多歲了,又是獨子,父母催他,催急了,他說他寧願孤獨一生,也不願跟一個讓他覺得孤獨的人共度一生。”蓉蓉又喝了一口酒,吐了一口氣,感慨道,“每個人都有理想主義的部分,但能堅持的不多,尤其是隨著年齡的增長。”

“什麽讓你覺得安沫是思明命定的那一個?”姚易青問,同時類似答案的物質在腦海中浮現,如此細心的照料另一個人,不是出於責任,答案無疑是愛,因為真正的愛總是伴隨著希望所愛對象精神上喜悅,身體上無虞。

“他交往過的女友那麽多,從沒有一個發展到見家長的階段。昨天我姨給我電話說,思明說要帶安宮安沫回去吃飯,向我打聽安宮安沫的情況。我知道的也並不多。”蓉蓉沈默有傾,雙唇緊閉,繼續道,“你說安宮安沫沒有家人,她是孤兒嗎?”

姚易青的手聽了下來,思索片刻,開口說道:“她父母都不在了,唯一的哥哥好像也失去了聯系。”

方穎蓉惋惜地撇撇嘴,面先惆悵,沒想到宮安沫比從小父母離異沒人要的她還慘。姚易青蓋住她桌子上的手,她翻過手,兩人十指緊扣,彼此望進對方的眼睛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