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恍然大悟絕處逢生

關燈
第三十一章:恍然大悟絕處逢生

手術已經進行了5個小時,醫生聚精會神地操作著,突然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器發出“嗶嗶”的不詳聲響。

“心跳停止、血壓40。”年輕的麻醉醫生,臉紅紅的,聲音有一絲顫抖,雖然早知道這場手術極大概率失敗,面對一個生命的雕零,她仍然難以平覆情緒的震顫。

“準備心臟覆蘇。”水醫生退開一步,護士也讓出空間,輔助醫生拿起心臟震顫儀器,對著心臟的位置開始操作。

“1……2……。”每擊一下,輔助醫生會大聲報數。

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視線在宮安沫和監測屏幕上轉換。

手術當日,姚易青公司大會議室,偌大的會議室,橢圓形的會議桌,姚易青和同事們在開會,姚易青盯著桌上的文件,項目組長在報告進度。

“……下周四,我們會和泰和的律師再碰一下,商談我們的第二次議和出價,……”專案組長賈光明,四十剛過的白胖男人,中等身材,戴著一副眼睛,頭頂已經顯示出稀少的跡象。

聽到這裏,姚易青擡起頭,皺眉向賈光明,後者並未察覺到異樣,依舊自顧自的講述著。

“下周四!”姚易青重覆。

“是的。”賈光明咧開嘴笑著回答。

“我記得是本周。”姚易青表情依舊,聲調未變,熟悉她的員工卻嗅到一絲不祥的味道。“出了什麽問題?”

“……嗯……那個上次會議對方律師提出的新證據需要核實。”終於接收到了老板的不悅,賈光明有點吞吐,確實是他考慮不周,但不是什麽大問題,他之前也並未放在心上。

姚易青看著他並未說法,他更慌了,“那個……我跟對方溝通過了他們說時間OK的。”

姚易青揮了下手,賈光明不再說話,她環視四周,同事們有的低著頭、有的忐忑地看著她。“我希望時間的確定不是以對方能接受為標準,而是案子最快推進為衡量,散會吧。”

姚易青依然坐著,同事們無聲收拾東西,她扭頭看向窗外,不期然看到玻璃的反光中,兩個年輕的女員工,互相撇了一下嘴巴,其中一個還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靜悄悄地離開了會議室,帶上了門。

姚易青看著緊閉的門,目光再轉向空無一人的會議室,盯著圓形的大議會桌桌面,疲憊的靠向椅背。她是怎麽了,當初之所以選原型的會議桌,就是為了想要樹立人人平等、無辦公室等級之分的公司氛圍,而剛剛她卻為了一點小事,第一次對下屬說重話,而她歷來反感不就事論事,對周圍無辜的人胡亂宣洩情緒的人,尤其是仗著層級關系的“霸淩”行為。

她是怎麽了?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今天尤甚。經期前綜合征?離下次生理期還有十多天。和蓉蓉之間,也並沒有不尋常的地方。宮安沫,也許吧,她很少外出的,突然出遠門,不知道去了哪裏。姚易青打開手機,看著她和宮安沫的信息對話框,思考片刻吐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離開了會議室。

心裏想著事情,沒太註意四周,姚易青走到了茶水間門口,迎面撞上恰好端著一杯咖啡出來的同事,剛剛在會議室聳肩的女孩,一杯咖啡,半杯潑灑到姚易青白色的襯衫上,一大塊明顯的汙漬。

女孩慌忙道歉,“青姐,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見。”趕緊走回茶水間拿抽紙。慘了慘了,她怎麽這麽倒黴,那天不撞,非趕上老板心情不好的今天。

女孩走到姚易青跟前,欲擦拭汙漬,姚易青接過紙巾,撣了撣汙漬,顯然不是紙巾能補救的。

“沒事,是我走路不小心。”姚易青微扯嘴角,點頭離開。

姚易青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坐到辦公桌前,喚醒電腦,開始工作,想要集中註意力,思維卻有自己的意識,總是剛停落在閱讀的字句上又驟然飄起,心底莫名的不安越來越濃,看著桌上的手機,若有所思。

終於拿起手機,決定發信息給宮安沫。

“到目的地了嗎?”發送完畢,姚易青等待著,隨著時間的一分一分流逝,已過了10分鐘了,依然沒有回覆。試著工作又定不下心,所有的註意力為冷漠靜止的手機所占據,等待真的是耗費心力的體驗。姚易青想起一副畫面:深更半夜,一個被樓上住客扔靴子聲吵醒的男人,圓睜雙目,等著另一只靴子的落地聲。

40分鐘過去了。以姚易青的經驗,自己發給宮安沫的信息她多是秒回,也有偶爾沒看到信息,隔了許久才回的情況,但她從未如今天這般在意,也許是在飛機上,也許是在路途中轉鐘,也許……越想越焦躁不安。

不願再等待下去,姚易青準備打電話給宮安沫,撥通電話,“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程式化的語音提示,姚易青眉間的折皺迅速聚集,掛斷手機,丟盡手提袋中,一邊在腦海裏迅速過濾還有什麽重要物品需要帶回家,確定沒有遺漏,姚易青挎上包,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大跨步走出辦公室。

“Jody,我先回去了。麻煩把晚上所有的安排先推掉。”姚易青吩咐坐在辦公室門口的秘書,腳步沒停,向門口走去。

“好的。”Jody答應著,查看行程表,“改到明天還是再往後”

沒有回應,Jody看向門口,姚易青已經急匆匆走到門外,剛合上的門微微晃動著。

“叮”樓梯門打開,姚易青步出電梯,沒有回家而是徑自來到宮安沫家,輸入密碼,門開了,姚易青迅速進屋,帶上門,驚訝地發現屋子空蕩蕩的,只在墻角有兩個堆積的紙箱子。雖然家具都還在,但缺少人生活與其中的氣息,想正準備搬入或者搬出的房間。姚易青心中的疑慮更深,這樣的收拾程度,遠超過出門旅行一次的需要。

姚易青快步走到主臥,主臥還是空空的除了幾個堆疊整齊的紙箱子,床上甚至連被褥都沒有。又慌忙查看次臥、書房,也都是一樣。

姚易青茫然站在客廳中央,她去了哪裏?她自稱的旅行無疑是在撒謊!旅行不需要將物品全部打包。更何況手機還一直沒人接通,買東西、查地圖、乘出租……出門旅行,每一步都需要手機,被綁架了?不對,她顯然是提前預知做了周密安排的。

她生氣了,所以才徹底斬斷了與自己、與過去的聯系?!很有可能。姚易青想起了周日湖邊的那一幕,想起宮安沫被拒絕後的表情與窘迫,感覺雙腿變得沈甸甸的,頹然地坐到沙發上。她也許還愛著自己吧?而不是她之前以為的那樣:宮安沫跟她對兩人關系的態度一致,即是一段可有可無的權宜關系。

想到宮安沫愛著她的可能,姚易青的心驟然收緊。想一想,十多年的歲月,她從自己這裏到底得到了什麽呢?是她始終保留的情感,還是決絕的分手,更不用提她愛上別的人還即將結婚。

不再從權益合作、置身於外的角度去看待,而是從身處其中、愛著對方的視角去經歷,無疑這一切是一場蝕心挖骨的痛苦折磨。因為徹底失望,所以不告而別。想到這裏,姚易青只覺得空氣變得稀薄,有些喘不過氣,她起身打開通向陽臺的玻璃門,冷冽的空氣迎面撲來,陽臺上漸次排列著一排排綠植,錯落有致形色各異。

綠植,姚易青心中默念,思緒的靈光閃爍,想起來宮安沫讓她幫花澆水,姚易青四下尋找澆水壺的所在,看到餐桌上的水壺,並走過去,走到跟前,發現有一封寫著自己名字的信,是宮安沫的筆跡。

坐下來,姚易青將信掂在手中,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郁結在心中的擁堵並沒有緩解。姚易青看著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封有些粗糙的質地,急於想知道宮安沫說了些什麽,又怕信的內容佐證她的推測,她心中一團亂麻,完全沒有準備。

撕開信,展開信紙,一張銀行卡掉了出來,姚易青將卡放在一旁,開始看信:

姚易青,你好:

對不起,此刻才向你說明一切,以這樣的方式同你告別。

幾個月前,醫生告知我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疾病,這一段時間了我都會定期去醫院接受治療,治療並沒有阻止病情的惡化。幾天前醫生告知我動手術是最後一搏,雖然從世界各國的數據看,手術成功的機率只有千分之一,但如果不動手術,隨時可能死亡。

我明天下午動手術。如果你按計劃周三看到信的話,說明手術沒有成功,我已經告別人世了。

淚水模糊了姚易青的雙眼和視線,眼淚蟄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姚易青趕緊抹幹眼淚,迫不及待地往下讀。

以下是麻煩代為處理的事項:

1.聯系殯儀館的徐先生,取回我的骨灰,然後撒到海裏。

(徐先生的手機號碼:XXXX)

2.這張卡裏是一些錢,請你收下。密碼同開門密碼;

3.客廳還有臥室的箱子,是一些衣物和書籍,並幫我捐給需要的人。書房裏有一個箱子,請直接焚燒。(請別打開,只是些個人的雜物)。

謝謝你,你曾經給我的幫助還有共度的這麽多年。

宮安沫

3月21日

日期下面,是一團密密麻麻的劃痕,很短的長度,應該是寫錯了,然後細細地劃去,難以辨認出原先寫了什麽字。

讀完信,讓信紙頹然從姚易青手中脫落,呼吸急促,緊咬著嘴唇,喉嚨酸澀得要炸裂,一聲嗚咽從唇間迸發,在空蕩的屋裏徘徊,她慌忙用手捂著嘴巴,卻難以止息,全身顫抖著,她捂住臉,不知何時臉上布滿了淚水,很快淚水氳濕了手心,一股欲嘔的感覺沖上喉頭,她快步跑進衛生間對著洗手池幹嘔起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姚易青告訴自己,擦幹眼淚,去止不住翻湧而上的抽噎,強迫自己將理智拉回,思前想後整理思緒。宮安沫是計劃著周三自己看到信,而今天才周一,也許她還沒有……死,想到那個冰冷的字眼,一波淚水又在眼中匯集,姚易青強忍著悲痛。

她現在在哪?姚易青調取關鍵資訊、推理判斷,不是殯儀館,時間未到;那肯定還在醫院,哪家醫院?殯儀館的人肯定知道,姚易青慌忙展開信,撥打電話,電話通了,但是沒有人接,只有廣告彩鈴,“歡迎您致電擺渡人殯儀館,亡者安息、生者懷念,擺渡人殯儀館……“一長串的廣告播完,又開始從頭播放。直到自動掛斷。姚易青再撥打,一切如故。

姚易青猛然想起宮安沫信中提到的箱子,也許裏面裝著病歷之類的文件,可以找到醫院的名字。想著,姚易青沖進書房,撕扯開箱子上的膠帶,打開箱子蓋,赫然看到自己的頭像。確定地說是印在一個四方抱枕上她的臉。

姚易青拿起抱枕,另一面還是她的頭像,無暇多想,姚易青將抱枕丟到一旁,將箱子裏的東西“嘩啦”傾倒在書桌面上。她快速仔細地翻看著,都是一些雜物紀念品之類,有些似曾相識,更多則沒有頭緒,想必是宮安沫所珍視的,對她有著特殊意義的物品。

一塊包裹著什麽的長方形的白色棉布吸引住姚易青的視線,她抓在手中,軟軟的,打開來,一條駝色的羊絨圍巾,是姚易青的圍巾她冬天經常圍的,只是今年冬天卻沒有找到,以為丟了,沒想到被宮安沫拿來了。臉埋入圍巾中,深深吸氣,沒有宮安沫的味道也沒有她的味道,只有保養幹燥包的芳香。

拿起手機,盡管才過了幾分鐘,姚易青又再次撥通殯儀館聯系人的電話。依然是廣告,就在姚易青以為沒人接的時候,一個老年男人的深沈聲音仿佛從地府傳來。

“您好,請問您找誰。”

……

宮安沫和豆豆依然奔跑著,宮安沫感覺到腿越來越沈重,使盡全部的力氣,卻只邁開了小小的一步,如同睡夢中因為腿腳蜷縮,邁不開步的無力絕望感,她好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視界隨著她眼睛的閉合而變換著。

不要睡覺,豆豆說。

努力撐開眼簾,宮安沫點頭,懷疑軀體的疲累,是否做出了那一動作。接著涼涼的觸感自脊柱爬起,宮安沫恐懼地意識到那不是感覺,是實實在在爬行,是妹妹失蹤那天躲在暗處的吐著信子的蛇,追上來了,鉆進她的衣服裏,爬到她的後背上。

那令人惡心的粘膩濕冷的觸感,她想要大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疲憊的想要放手結束這一切,一陣陣的溫暖透過妹妹的手傳到她的手上,她再度獲得力量。

道路沒有了,上下左右不在有白色的墻,她們像站在伸入空中被驟然斬斷的墻的橫截面,面前是白色的均勻的白色霧氣。

“跳下去。”豆豆說。

“你呢?”宮安沫慌忙抓住豆豆的雙手,“一起走。”

“它們傷害不了我。”看見宮安沫眼中慢慢的擔憂,豆豆微笑,一如她看見宮安沫放學回家時,純然的高興流露。“因為我有想要守護的存在。”

豆豆的形體漸漸透明,慢慢融化在虛空中。

“不!”。宮安沫喊著,隨即感覺腳下的支撐物瞬息消失不見,她如自由落體快速下降。

“病人心跳恢覆,血壓……”隨著監測數據的好轉,手術室裏,每個人都似乎松了一口氣。

“抽吸,準備縫合。”水醫生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給輔助醫生操作,護士上前給他擦拭額頭上的汗,他坐到一旁的高腳椅上。50多的年紀,高專註度緊張的手術身體精神都有點吃不消了,不過今天的這場手術之後,那怕是明天就退居二線,他也沒有遺憾了。千分之一的成功機率他做到了,他不確定是病人幸運還是他更幸運。

輔助醫生縫合之後打完最後一個結,利落的剪斷縫合線,手術室裏響起一陣掌聲。墻上操作計時鐘停在6小時33分。

姚易青從殯儀館聯絡人哪裏問到了醫院的信息,一路不知闖了幾個紅燈趕到醫院,從醫院前臺一路問到行政辦公室,晚上7點多,終於找到了宮安沫。她從護士口中得知宮安沫的手術成功了,只是因為麻藥的作用還處在昏睡中。此刻她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看向病床上的宮安沫的身影卻邁不開腳步。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年長婦人,一手扶著扶手,她女兒或兒媳攙扶著另一只胳膊,慢悠悠朝姚易青這邊走過來,為了不擋她們的路,姚易青深吸一口氣打開門進入病房。

姚易青站在病床尾,腳如生根一般,她看到宮安沫雙目緊閉躺在床上,鼻子上罩著一個氧氣罩,隨著她的呼氣,氧氣罩內白色的霧氣匯聚,由伴隨著吸氣而淡去,如此反覆。她的右手食指通過一條線連接到旁邊的有著綠色屏幕的監測儀器上,手腕上則連著吊水的管子,管子通向一個鐵架子上一袋已經吊到三分之一的藥水,另有兩袋已經空了。

外面病人或者醫護人員的輕聲細語,透過緊閉的門傳來,變成了嗡嗡的輕微背景音,此外別無聲響,住院部處在醫院的後側,幾乎聽不到城市噪音。

姚易青挪動雙腳坐到宮安沫右側的折疊椅上,默默無言看著熟睡的她,她擡腕看表,也不過才晚上8點多。一切如此安靜,讓人產生幻如隔世的錯覺,爆炸開來的悲慟、找尋下落的忙亂,也不過才過去幾個小時而已。似乎下午的痛哭耗盡了姚易青的情緒,此刻面對宮安沫,她內心卻出奇的平靜,那裏空空的,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不去想兩人的過去也沒考慮她們的未來。她全部的感官都投在宮安沫緊閉的眼睛上,等待著眼簾張開,再次的彼此相視。

“嗡嗡”手機在手提包裏震動,姚易青拿出手機看到蓉蓉的來電,再看一眼沈睡中的宮安沫,姚易青走到窗前,接通電話。

“小青,你在哪呢?”方穎蓉在電話裏問,她難得的早回家一次,卻遲遲不見姚易青回家

“我在醫院。”姚易青壓低聲音。

“你沒事吧?”能感覺到蓉蓉的聲音驟然緊張起來。

“我沒事。”姚易青停頓片刻,“是安沫,她動了手術。”

“嚴重嗎?”

“現在沒事了。”姚易青將手機從左耳移到右耳,“我今天就不回家了,在這裏守著。”

“好,好,我等下就過去。”

“不用過來了,她還在昏迷中。姚易青再次看向沈睡中的宮安沫,“等她醒了再來吧。”

“我已經穿衣服了。”方穎蓉是個行動比考慮先行一步的急性子,一聽到宮安沫在醫院,就關了火停下正在操作中的晚飯,換衣服鞋子準備出發了。

“等一等,你過來的時候,幫我帶……”姚易青思考著,既然要在醫院過夜,讓方穎蓉把手機充電器,牙刷牙膏卸妝水之類的必需品帶過來。

“……好,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開慢些。”姚易青囑咐道。

兩人道別,掛斷電話。

方穎蓉推開住院部的門,高跟鞋叩擊地面發出有節奏的響聲,急匆匆地走向護士臺,想要問宮安沫的病房所在的方位,還未到護士臺,只看見一個中年胖護士圓睜雙目瞪著她一步步走近,那表情裏的責備太過明顯,她站立片刻,環視四周,明白過來護士是嫌自己走路聲音大,吐了吐舌頭,放輕了腳步,還是啪的一聲響。知錯就改,是她眾多的優點之一,方穎蓉心想,當即脫下高跟鞋拎在手中。

“請問,608號房在哪?”方穎蓉有禮貌地問再加上一個無辜、知錯就改的美麗笑容。

“那邊。”護士扭頭指了指護士臺的左後方,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個隨和的大美女。“你朋友真幸運。”

“幸運?”方穎蓉不解,都進醫院了,哪來的幸運可言。

“活著出手術室還不幸運,她這種手術成功率微乎其微。”

“她……得了什麽病?”

不是朋友嗎,連病人得什麽病都不知道,護士警覺起來,怕失言便不再往下接話,低下頭整理文件。方穎蓉見護士不再搭理自己,只好走開。

方穎蓉輕推開門進屋,將鞋子扔在門口。姚易青見她進來,便站起身走近接下她手中的包。“為什麽不穿鞋子?”姚易青疑惑地問,光腳踩在水泥地上多冷啊。

方穎蓉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揉著腳說明緣由,姚易青走到衛生間拿來一雙拖鞋,放在她旁邊,方穎蓉欠身拉姚易青坐在自己身邊。

“小沫得了什麽病?”蓉蓉望著宮安沫,狐疑地問。

“阿托斯綜合征。”姚易青也是剛從網上查到的一些資料。

“聽護士說很嚴重。”方穎蓉從沒聽說過這種病。

姚易青點點頭,“不過現在沒事了。”

“你之前知道嗎?”

宮安沫搖頭。

“昨天,思明還說小沫旅游去了,等回來一起聚餐呢。”

看來李思明也不知道,所以宮安沫要動手術的事情她誰也沒說,姚易青心裏暗想。她為什麽獨自面對死亡,還是這個世界太讓她失望,就沒有一個可以讓她全心依靠的人。

“她的家人來了嗎?”蓉蓉問。

“她家人都不在了。”

聞言,蓉蓉驚訝地看向姚易青,再看向宮安沫,輕嘆一口氣不再說話,抱著姚易青的胳膊,頭枕在她肩膀上,若有所思。姚易青臉蹭了蹭蓉蓉的頭頂,沈默再次降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