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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到達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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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到達小木屋

姚易青將車停在木屋前,兩人下車,大自然清新的空氣醉人心扉。

姚易青環顧四周深深地呼吸,伸展因開了兩個多小時車有些酸澀的肢體,走向湖邊向遠方眺望,細雨打在臉上帶來舒爽的涼意,遠方的樹林在煙雨朦朧結成銅鋁色的一片。

看見姚易青饒有興致的表情,宮安沫知道她也喜歡這個地方,心裏放松了不少。“開車挺累,你休息一下吧,麻煩把後備箱打開,我收拾一下。”宮安沫說。

“我跟你一起。”姚易青打開後備箱,直接拿起了兩個最重的袋子,率先向門廊走去,宮安沫撈起剩下的袋子,慌忙跟上,從窗邊一個花瓶底下翻出鑰匙,打開門。

開門進屋,和房子頗有年頭的外表不一樣,屋內的裝潢很現代,顯得很舒適。

屋子裏的家具物品之類都白色的棉布蓋著,以防落灰,沫便走便把白布一一撤下來,“我前兩天過來打掃過了,直接就可以住。”宮安沫說。

她專門過來打掃,姚易青暗忖。大費周折,就為了今天,如果她不答應,宮安沫豈不是白忙一場,也許她真的很看重這次出行,不過“能來”已是她能給宮安沫的全部。

40個平方左右的方正小木屋,以壁爐為中心,簡單地劃分成臥室區、活動區、廚房區、衛生區,小卻功能齊全,該有的家用電器也都齊全。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木材質,家電、藝術品也是合乎鄉村風格的,處處透露著一種精致的淳樸。

只是整個屋子只有一張床,作為單人床有些寬裕,作為雙人床則頗為狹窄。見姚易青看著床,宮安沫臉不由自主的紅熱起來。

“床好像只能睡一個人,我晚上睡沙發好了。”宮安沫故作輕松的微笑著說,說完將手中兩人的手提包放在壁爐前的長沙發上。

沙發看起來很舒適,但顯然睡覺並不是設計時所考量的,因為整個長度不超過1米5,宮安沫明顯躺不下。姚易青沒有回應,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透氣,姚易青拿出手機查看,沒有信號。“我出去逛逛。”

“這裏的信號時有時無,山頂會好一些,我帶你去。”宮安沫猜到姚易青可能是要跟方穎蓉聯系。其實並不是,有一個重要地案子,項目地同事周末都在加班。

“不用,沒有什麽事。”姚易青將手機丟在沙發上,難得的清凈,她不想和任何人聯系,驀然想到了方穎蓉,姚易青跟她說去一個封閉式的靜修營地,聯系不上她,方穎蓉應該也不會擔心。

“別走太遠,容易迷路。”宮安沫囑咐。

“好的。”姚易青答應著,走出了門。

就那麽一直看著青的身影走遠,臉上方才露出痛苦的表情,扶著椅背慢慢坐下來,等待著,正在侵襲的疼痛碾壓過身體,在姚易青的面前強忍著,此刻才不需強撐。兩個小時的車程,身體像散了架,每一個骨頭都在痛,想起醫生說不要太勞累,宮安沫自嘲,管他呢。太過勞累難道會有生命危險嗎?!

深吸幾口氣,宮安沫挪到沙發上坐下,翻出手袋裏的止痛藥,按出一粒,仰頭幹咽下去,頭枕在沙發背上,深深呼吸,等著疼痛平息。

休息片刻,疼痛緩解了很多,擔心姚易青逛到森林裏會迷路,宮安沫走出門外,四下尋姚易青青的身影,看到她正安靜地坐在湖邊的長凳上,頭微微揚起對著陽光,似乎很享受此刻的靜寂。而宮安沫則靠著門框,看著她的背影,想象著她披著金色陽光令人朝思暮想的容顏。

像似感應到宮安沫的凝視,一直面對著湖面的姚易青突然轉回頭,偷看被發現,宮安沫慌亂地移開視線,姚易青起身走過來。

“我……去把發電機和水打開。”宮安沫低著頭走向屋後。

姚易青進屋收拾東西,打開水龍頭,還好水已經有了,打開冰箱把需要冷藏冷凍的食物收進去,冰箱依然是未通電的狀態,想著宮安沫已經去了一會,便出去查看,屋後有一個小小的木隔間,宮安沫扶著門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手中拿著一截拉繩。

“馬上就好。”見姚易青過來,宮安沫趕忙收起疲態故作輕松地說,彎腰把拉繩纏繞到發動輪了。

“我來吧。”不容分說,姚易青從宮安沫手中接過繩子,纏繞好之後,用力一拉,發動機撲哧哧一陣響之後,歸於陳寂。姚易青不得不承認,好像比料想的難。

再次預備啟動,姚易青左腳踩著發動機固定,重心放在右腳上,以更大更快的勁拉動,撲哧哧,然後是接連不斷的轉動聲,成功了!

姚易青急忙回頭尋找宮安沫分享成功的消息,豈料宮安沫正準備彎腰查看,兩人的臉幾乎湊到一起,能感覺到彼此微微的氣息。意外的接近,兩人都頗意外,片刻沒有人動,以一種渴望更近或者恐怖拉開的兩重性僵持著。

“回去吧。”姚易青打破沈默,抽開身,走了出去。

宮安沫緩緩直起身子,一動不動下意識地張開嘴唇,手摩挲著唇瓣,心怦怦的跳動,好像要炸開一樣。宮安沫似乎聽到哢嚓一聲,內裏有什麽的外殼迸裂開來。

兩人打掃、收拾妥當,已經到了下午1點多,簡單的吃了些帶過來的面包牛奶之類的作中飯。雨天午後的慵懶時光,門廊下,兩人靠坐在門廊下的藤椅上,無言地看著綿綿細雨無聲地落在湖面,天地無垠,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寂然讓時間失去了意義。

盡管對冷愈來愈失去抵抗力的身體,此刻正被透過衣物的冰冷所侵襲,宮安沫還是默默祈禱讓時間停留在此刻,沒有即將到來的生死未蔔,不用去面對姚易青即將和別人踏入婚姻的剜心之痛,不需要經受分分秒秒的思念之苦。

偷偷地觀察姚易青的側顏,宮安沫猜測著她的心情。兩人性格迥異,宮安沫內向更喜歡思想內心的獨自探索,姚易青則內外向兼具,喜歡在快節奏的現代社會披荊斬棘,但是在如何度過閑暇時光上,兩人卻不謀而合,遠離景點避開人群,尤其是法定節假日奉命“放風”的游客,常常是在家各自看書,或者一起看一部沒有尷尬搞笑、無關宣傳的電影。

所以當得知李思明的湖邊木屋的那一刻,宮安沫總是想象著和姚易青在此度假的情形。她應該是喜歡這裏的吧。

姚易青極少情緒外顯,不是刻意隱藏,只是自律早已寫進了血液中,控制一切已是本能,宮安沫也許是世間唯一能解讀出姚易青情緒的人。一方面,她太在乎姚易青,只要與姚易青共處一室,她的感官就難以自已地被姚易青所吸引,像被厚重的錨固定住的獨木舟;另一方面,有時則是超越理性、邏輯的感知,類似於巫術、通靈之類,宮安沫能微妙的感受到姚易青的情緒氣息。有形的話語變成磁場,經過電線,通過話筒又還原成有形的話語,宮安沫很慶幸她擁有通向姚易青情緒磁場的能力,一個獨屬於她的“兩人密碼。”

一本非常應景卻從未打開的《走入荒野》,從姚易青膝上被移到了兩人之間的藤制圓桌上。放下書,姚易青起身走到前,雙手扶著門廊欄桿,仰起頭,讓微微細雨沾染到臉上,一股沁人心肺的清涼。遠眺河面,偶有魚不耐陰雨天水底的憋悶,躍上水面吸取氧氣。

“你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姚易青回頭問。

“借一個朋友的。”宮安沫沒有提及這個朋友是李思明。

“挺好的。”姚易青視線重現回到湖面。

姚易青看湖,宮安沫的眼睛則膠著在姚易青的背影上,貪婪地攫取、記憶、印刻在心底。記憶是一種力量,當此情此景已成往事,記憶會覆蘇對抗孤獨、疼痛、黑暗的抗體。

“我小時候,家門口也有一條河。”宮安沫說,腦海中浮現不知名山腳下,簡陋的農村房舍,門前一條從山上蜿蜒向下的河。“旱季時,有時會消失不見,雨季時,又會一夜之間淹沒河岸。”

“河與湖不一樣,河好像是活的,會呼吸會變化,變幻莫測。”宮安沫繼續說,姚易青回轉身,靠在支柱上,聽宮安沫講述,她難得會主動提及往事。

“有一年,我和我妹……”

“你還有妹妹?”姚易青問,她知道宮安沫父母早逝,有個哥哥也早已不聯系,卻從不知道她還有個妹妹。

“嗯。”宮安沫低下頭,再擡頭,眼中多了水的晶瑩。“那年夏天我10歲,暑假開學上四年級。她比我小四歲,還沒上小學,農村沒有幼兒園,都是七歲直接升入一年級。我每天去上學,她會陪我走到山腳下的一個橋邊,然後看著我過河,她再回去,每天放學又再同樣的地方等我回家。”宮安沫停頓不語,處理因回憶攪拌起的情緒波動,做了個吞咽動作,平覆喉頭的酸澀。

“說是橋,不過是U字形的繩索,底部鋪著木板而已,走上去搖搖晃晃,偶爾暴雨河水暴漲,橋底被淹沒,只剩下繩索。她膽子小,我也從不讓她過橋,她總是陪我走到河邊的,爬上河邊的一棵樹,坐在樹杈上,看我過河,走向學校,看不到我了,就從樹上下來,去地裏找我爸媽,或者在家附近的小樹林裏玩。”

“沒有人看著嗎?”姚易青隱隱有著不詳的預感。

“我爸媽要幹活,稍微大點都是自己玩或者大的帶小的,我和我哥要上學,她平常都是自己玩習慣了,她膽子很小,一個人從不會下水。雖說我家住溝裏,周圍卻都是不知名的小土丘,幾十年也從沒人見過危險的動物,所以那一天誰都不在意,何況……。”宮安沫說不下去了,雙手不安的摩挲著,似乎殘留著妹妹牽著她的手時微微地觸摸。

雨停了,灰彤彤的雲卻依然低懸,偶爾落單的鳥發出孤單的鳴叫向遠方飛去,四周尤其是植被茂密的地方黑暗更深的聚集。似乎幾十年前的恐懼、痛苦似乎隨著講述而覆蘇,化作盤旋的蛇,嘶嘶地吐著信子盤踞在灌木叢中。一陣風吹來,宮安沫能感覺到手臂起栗,涼意更深了。

“對不起,不該講這些的。”宮安沫雙手環抱住肩膀,臉上浮現一絲歉意的笑容,說好來度假散心,怎麽說起那些沈重的往事。

“回屋吧。”宮安沫站起身。

“嗯。”姚易青拿起桌上的書,走進房間,走到壁爐前,開始生火。報紙握成松軟一團放在鐵架上,再圍上一圈硬紙殼,從木柴裏找一些細薄易燃的木柴圍成金字塔樣的一堆,再找大塊耐燒的環繞在最外圍,最後星星點點撒一點助燃油。劃燃長柄火柴,點燃報紙,小小的火苗往上竄,更大的火苗在孕育中,姚易青單腿蹲在旁邊,觀察著火勢。

宮安沫端著茶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個暗紅色的紫砂壺,兩個空的玻璃杯,將茶盤放在壁爐前的茶幾上,宮安沫將熱茶倒進杯子裏,端起一杯遞給姚易青。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姚易青接過,抿了一口,熟悉的水果茶味道又因為紫砂壺的加持沾染了淡淡的茶香。

此時壁爐中的木柴已經燃起,發出令人安心的劈裏啪啦的輕微爆裂聲,兩人分作在沙發兩頭,各自啜飲著茶看著爐火,久久沒有人開口說話。慢慢的溫暖如無形的霧慢慢彌漫開來,幾分鐘前還讓人不適的雨、風,被擋在門外,再也無力增加煩惱於人,淪為了溫暖的陪襯。

“後來呢?”姚易青問,身子前傾目光盯著火苗,並未看向宮安沫。

宮安沫放下茶杯,褪下鞋子,雙腿盤踞在身下,靠坐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輕咬下唇。“當時,我妹妹其實是有一個伴的,一條叫知了的大狗。知了在我妹1歲的時候來到我家,很通人性,我妹到哪知了就跟到哪,也許是一起長大,知了很護著我妹,我哥有一次跟我妹打鬧,被知了一下撲到在地,從此再也不敢惹我妹。有知了守著,所以家裏人也都放心我妹。”宮安沫做了個吞咽動作,盡量克制聲音中的顫抖。

“出事的時候,知了幾乎跟我妹一樣高,體型高大壯碩,陌生人看到都會心生恐懼。所以,當我發現……”想起當時的畫面,微微的惡心從胃裏升騰。

姚易青凝視著暫停敘述的宮安沫,看著火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躍動,眼中晶瑩透亮,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姚易青想勸她難過就不要再說下去,轉念一想,少言的她、沈靜的她,罕見地主動說起,也許真的想要與人分享吧。

知道姚易青在看著她,宮安沫與姚易青目光相遇,為了讓她安心,宮安沫扯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那天我如同往日一樣放學回家,到了河那邊,看到我妹不在河對岸知了也不在。等確認那一事實時,周遭一絲聲音都沒有,當時正是夏天,知了的叫聲,小河的流水聲,風吹樹葉聲,都突然消失,不是安靜而是一切聲音被吸進黑洞,除了我的心跳聲。”宮安沫說著,盡管身處溫暖,宮安沫還是覺得脊椎自下而上一股蟻行般的寒意。

“再從沒有過的恐懼驅使下,我快步跑過浮橋。就在離岸邊還有十幾年米,我看見了四散的紅色。”血的鮮紅,肉的粉紅,宮安沫努力壓下嘔吐的欲望,繼續說,“……就在我妹天天等我的地方,知了的屍體散布著。破碎的程度,如同一個強力炸藥在知了的肚子裏引爆,我知道是知了,因為它全身都是灰色的,只有爪心是黑色的,可是我妹卻不見蹤影……”喉嚨像堵了一塊鉛,墜墜地酸脹,擋住了未說出口的話語。

靜默片刻,姚易青欠身拿起紙巾,挪到宮安沫身邊,遞給她。手掌伸開握起,伸開左臂攬住宮安沫的肩膀,微微地按壓,無聲的安慰從此處到彼端。

“謝謝。”宮安沫吸了吸鼻子,眼圈紅紅的,有點難為情地道謝。

“後來,村裏的人、警察,幾乎把周邊的每一寸都找了一遍,一無所獲,沒有……”宮安沫輕咳,繼續說,“屍體,也沒有發現衣服。事發當天,沒有人聽到爆炸聲、狗叫聲或者我妹的喊叫聲,而我爸媽幹活的地方離現場不過一兩百米。之後再也沒有我妹的任何消息。”

水汽再次在眼中聚集,滯澀得發脹酸疼,宮安沫緊咬著唇,害怕淚水奪眶而出。尤其是在姚易青面前,畢竟她從未在姚易青面前哭過,她知道姚易青不喜歡別人哭泣。

姚易青將宮安沫的悲傷與痛苦收入眼裏,心不由的一陣震顫,像被看不見的線扯了一下,莫名的緊繃。環抱住宮安沫的手臂變得僵硬,手握成拳頭,手臂不知是要拿開還是收緊。姚易青,你在顧慮什麽呢?!她自問,此刻,即使是一個陌生人也不會吝嗇一個安慰的擁抱。

姚易青張開臂膀將宮安沫擁入懷中,她似乎有片刻的詫異,任由姚易青摟著,沒有動作,而後方埋首在姚易青頸窩,乘機抹去眼中積蓄的淚水。正當她想回抱姚易青時,姚易青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結束了短暫的擁抱,宮安沫的雙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側。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姚易青安慰道。

宮安沫笑笑,探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平覆激動的情緒,“如果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存在,我期待能看到我妹,又害怕見到她,見不到她就說明她還活著,活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姚易青俊秀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她莫名的不喜歡宮安沫討論生與死問題時的無謂太多,好像她已經看淡生死,做好準備一樣。

“過去的就交給記憶吧,現在才是唯一的真實。”姚易青直勾勾地盯著宮安沫的眼睛說。

宮安沫被她盯的有些心虛,她不會知道什麽嗎?隨即又否定自己,別開視線,看向腕間的手表,已經5點多了,透過玻璃窗看向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湖也被淹沒在夜色中沒了蹤影。

“這麽晚了,我去做飯。”宮安沫起身。

“我來幫你。”

森林裏的夜如此“熱鬧”,各色蟲鳴叫不息,又如此靜寂,沒有任何人類制造聲響。沒有星星,月亮出來了,一片片輪廓分明的雲被風推動,經過月亮。

姚易青裹緊外套,冷冽的空氣讓人格外清醒,也將飯後的困頓一掃而光。正對湖面,一條木質長椅,姚易青近前,用紙巾擦拭幹凈坐下,看著黑暗中依稀可辨的寧靜湖面,從兜裏掏出一包萬寶路,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參著雨後清甜的空氣吸入肺中,頗為愜意,姚易青將剩下的煙懸空擱置在椅子邊上,任它兀自燃燒。

姚易青初中學會抽煙,叛逆耍酷,高中時學業壓力大,尤其是高三抽的最兇,常常和方穎蓉跑到學校後面的小樹林偷偷抽,一根接一根,兩三天就能抽一包,大學時也偶爾會抽。工作之後,抽煙成為一件完全個人的事情,卻越來越不喜歡吸完煙之後,看不見的尼古丁微粒附著在口腔、頭發、衣物上的味道,只有在心情特別差或者很好的時候抽一支,比如眼下,戶外、冷風、平靜。

木屋門口,屋裏亮著燈,宮安沫依靠在門口,看著湖邊的姚易青,若有所思。似乎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兩人就分據一段關系不同的結構位置,總是姚易青看著別處,宮安沫則看著她,一個眼中看著全世界,一個眼中只想守住她的全世界。

“叮叮叮”姚易青的手機鈴聲響起,將宮安沫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青,電話。”宮安沫擡高音量,對著湖邊的姚易青喊。

姚易青快步走回小木屋,在她進門的那一刻,手機鈴聲戛然而止。非工作日的晚上,不難猜出打電話的人是誰,兩人都有些不自在,目光有意識地避過對方,方穎蓉是不在場地第三個人。姚易青繞過門旁的宮安沫拿起手機查看。

“我去外面走走。”宮安沫找了個借口離開,讓姚易青方便給對方回電話。

“外面風大。”說完,姚易青拿著電話走出屋子。

宮安沫站在門邊,看著姚易青的背影融化在夜色中。

“餵,……嗯,我已經在賓館了……你在幹嘛?”姚易青撥通電話。

確實起風了,寒意往衣服裏鉆,宮安沫走進屋子,取了兩根木柴放到燃燒的火堆上,坐在沙發上,看著壁爐裏的火苗,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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