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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張:對你,我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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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張:對你,我意味著什麽

周六的夜市,熙熙攘攘,三三兩兩穿越馬路的行人,艱難蠕動的車子,燈火通明的並肩挨著的攤位,各色的煎炸烤燉的食物味道充斥在鼻間,氤氳的食物熱氣中和了冬日寒夜的清冷。

“這就是你的第一心願嗎?”在人員中尋找道路,像船長在暗礁遍布的淺灘行船。轉了一圈還沒有找到能停車的地方,姚易青笑著問坐在副駕駛的方穎蓉。

“bingo!為了吃夜市,我拒絕了表弟要給我接風洗塵的大餐。”在國外住了那麽久,最想念的就是各種中國特色“不健康”食品,連呼吸都讓人流口水,方穎蓉兩眼放光地逡巡著各個攤點,鎖定著“下手”的對象。

“可惜你和我表弟不願意吃夜市,真是太可惜了。”方穎蓉誇張地搖搖頭。“暴殄天物。”

“你先在這裏下車吧,我開到前面找一個停車位,等會過來找你。”姚易青探望著四周茫茫當當的車位,想著將方穎蓉先放在離夜市近的地方。

姚易青和方穎蓉在也是口匯合後,兩人開始擠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離開中國好久,方穎蓉看到什麽都想要嘗一下,買了許多,姚易青也隨著吃了一些。

“還記得我們逃課去燒烤嗎?”方穎蓉吃了一口羊肉串,手中握著一杯奶茶。

“被‘魚頭’老師罰站那次嗎?”姚易青笑著說,德智體美全面領先的姚易青第一次逃學,就被抓個現行,記得那次連年級主任都驚動了。

“好慘啊,那次,記得之後班主任就把我們的座位調開了。”方穎蓉不無遺憾地回憶,“雖然比不上你全班第一名,其實我們差不多,畢竟我也是班級第一?”方穎蓉是美術特長生,文化課基本不上,成績自然也不好。

“尤其是數學,無人能及。”姚易青打趣她,因為有一次上課,數學老師對著方穎蓉只寫了選擇題的卷子差一點氣的背過去去。

“其實我還蠻喜歡數學老師的,雖然他看到我總算是繞道走。”方穎蓉戲謔地說,喝了一口冰奶茶去膩。

“喝冰的沒問題嗎?”看著冰涼的奶茶,姚易青知道她還在生理期,擔心地問。

“這個嗎?”方穎蓉挑眉,舉起手中的冰奶茶,“出國這麽多年,跟著鬼佬學會了喝冰水的惡習,習慣了就好。”

方穎蓉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並不如記憶中的那麽令人向往,也只是買了很多樣,每個都嘗一些而已,而姚易青則吃的更少,本來就不太喜歡這種街邊美食,無關味道,只是太擁擠,滿眼滿耳的都是人,只是多年後和方穎蓉重逢、閑逛,對於姚易青來說,是一個樂意之至的事情。

兩人把每樣剩下大半的小吃,扔進垃圾桶裏,朝車所停著的僻靜出走去。

“謝謝你。”方穎蓉對開著車的姚易青說。

“謝我什麽?”

“謝你陪我吃夜市啊。”謝謝你依然愛著我,謝謝你在我落魄漂泊的時候向我敞開環抱,方穎蓉心裏想但沒有說出來,湊到姚易青跟前,親了她的臉頰一下。

姚易青沒有回頭,輕輕地咬了下嘴唇,臉慢慢地紅了,心不規則地跳動著,一如中學時代的與方穎蓉的第一次親吻,畢竟對方是她失而覆得愛了快二十年的女人。

所幸車內燈光昏暗,方穎蓉沒看到她臉紅,否則以她對方穎蓉的了解,她肯定會揶揄她。畢竟30+的年紀,純情的流落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快十二點了,方穎蓉時差還沒倒過來睡的不踏實,半夜醒來,聽到客廳似有聲響傳來,她起床開門,見姚易青站在椅子上夠櫃子裏的東西。

“怎麽了?”方穎蓉上前扶著椅子,打著哈欠問。

“吵醒你了?”姚易青將透明藥箱拿在手裏。

“沒有,時差還沒倒過來。”方穎蓉上前接過藥箱扶姚易青下來,“你怎麽了?”

“沒事,胃有點不舒服,吃點藥就好。”實際上,胃仿佛被拳頭擊中,鈍燉的痛,痛與熱交織,怕方穎蓉擔心,姚易青輕描淡寫。

方穎蓉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查找藥箱裏的胃藥,找到一盒,卻已過了保質期,方穎蓉眉尖微揚,自言自語問“過期的藥可以吃嗎。”

“藥過期應該還有效果的。”對去醫院天生抗拒,姚易青不想去。

“不可以亂吃吧。我去看看安沫家有沒有胃藥。”方穎蓉穿上睡袍,準備出門。

“不要去。”姚易青太過迅速地阻止“我是說……她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也是,那我去藥店買好了。”說著,方穎蓉換好衣服拿著手機就要出門。

半夜讓方穎蓉獨自去醫院買藥,姚易青不放心,“那個……還是先去鄰居家問問看吧。”

宮安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從貓眼裏看見是方穎蓉,趕緊打開門。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家有胃藥嗎?”

“胃藥?!”

“小青胃不舒服。”

“姚易青家客廳櫃子裏應該有備用藥的。”聽到姚易青生病,宮安沫一著急忘了掩飾隨口而出。

“藥過期了。”好在方穎蓉並未多心。

雖然姚易青好久都沒犯胃病了,常用藥應該經常檢查更新的,都怪我粗心,走的時候沒給她更新常備藥,宮安沫不禁自責。“我家裏也沒有胃藥,我現在去藥店買。”說著,宮安沫開始將玄關的外套穿上,換外出的鞋子。

“額……不用麻煩了,我去買。”作為鄰居,是不是太過熱心了點,方穎蓉心想。

“你對這裏不熟悉,還是我去吧。你去照顧她吧。”心急如焚的宮安沫,拿上車鑰匙和錢包,出了門,急急地進了電梯,並沒有心思探究自己的行為在外人看來是否合乎常理。

方穎蓉看著往下的電梯指示燈交錯亮起,若有所思。

“你回來了?”姚易青對進屋的方穎蓉說。

“宮安沫家也沒有胃藥。”

“那就算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不過,她下樓去買藥了。”方穎蓉眼睛盯著姚易青,如雷達掃視屏幕,留心任何的異動,作為鄰居來說,宮安沫是不是太熱心了。“你們做鄰居多久了?”

“十年吧。”

“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姚易青心中有一絲警惕。

“怪不得她聽到你生病很緊張的樣子,還不顧外邊下著雨跑出去跟你買藥。”未做他想,方穎蓉說出心中的想法。

姚易青未太在意方穎蓉的註視,別開眼,看向墻上的掛鐘,已經十二點了,眉心不知不覺間悄然緊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相對無言坐著,直到電梯叮的姚易青脆聲響,姚易青迅速的轉頭看向房門,方穎蓉起身去開門。

“這裏有幾種不同的胃藥,這一個比較對易青的癥狀。”宮安沫檢出一個品牌的藥,把藥袋中剩下來的都遞給方穎蓉,囑咐道。

“謝謝,你要不要進來坐坐?”外面應該還在下雨,方穎蓉看見宮安沫的劉海潮濕的貼在臉上。

“額……不用了,我先回家了。”想到姚易青的禁入通知,宮安沫的心如一根細針穿梭而過,“再見。”宮安沫急急地轉身離開。

“多少錢?”方穎蓉在身後問。

“不用了。”

姚易青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在心裏,一股異樣而陌生的感覺。住在一起時,她將宮安沫的體貼照顧視作理所當然,而今兩人已無關系,從不相幹個體的角度再去看待一些事情,仿佛從不同的角度看山,原來習以為常的卻有了不同的面貌。

姚易青吃了藥,躺在床上,方穎蓉幫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姚易青微笑著看著她。兩人並沒有睡在一起,姚易青收拾出來次臥讓方穎蓉睡。

“還疼嗎?”方穎蓉關切地問。

“好多了。”吃了藥之後,胃部的灼熱開始緩解。

“安沫對你很好。”本來就是直爽的性格,加之在國外生活多年,方穎蓉習慣了直來直往的言行模式,不是疑問,而是表明自己的觀察結論。

有那麽明顯嗎?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宮安沫之間的互動無法契合於普通的鄰居關系。姚易青暗忖。為了給方穎蓉一個回答,在不欺騙方穎蓉也不暴露她和宮安沫真正關系的前提下,姚易青斟酌字眼。她端起床頭櫃上吃藥剩下的水抿了一口,將杯子放回原處。

“在一起10年,平時也經常走動,10年很多夫妻也熬不過這麽久。”一心想著粉飾她與宮安沫的關系,沒顧念其他,姚易青說完就後悔了,蓉蓉剛離婚,幹嘛提這種煞風景的事情,即使蓉蓉不會去計較這種小事情。

“確實。”方穎蓉爽朗一笑,雙手誇張地指向自己。“不聊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你知道我睡覺比較死,如果沒反應,就打我手機。”

“沒事的,你放心去睡覺吧。”

淩晨1點,宮安沫仰面躺在床上,擔心著姚易青的身體難以平靜,想問問姚易青是否好一些了,剛打開信息對話框,上次的對話“如果沒事別來我家”幾個字冰冷地釘在屏幕上,如釘子一下紮破了宮安沫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還是算了吧,有什麽事蓉蓉姐會照顧她的。’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扔到客廳的沙發上,徹底斷了自己想聯系她的念頭。頻繁地看向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索性離開客廳回到臥室,躺回床上,可是神智清醒毫無睡意。

拿起床頭一側的印有姚易青照片的抱枕立好正對著她,宮安沫側躺著,抱枕上的姚易青身著利落的職業裝,臉上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因為姚易青很少拍照片,抱枕上姚易青的照片是她從一本法律類專業雜志上掃描下來的,一篇3月份雜志婦女節成功女性專欄節目的采訪稿。宮安沫的手掌不舍地摩挲著抱枕上姚易青的臉頰,腦海中浮現姚易青的面容。

翌日傍晚,姚易青家,方穎蓉打扮一新靚麗準備出門,姚易青則穿著家居服飾,頭發隨便地挽了個發髻,連妝也沒化,比昨天好了很多,還是有點病後的憔悴。

“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準備出門之前,方穎蓉換上高跟鞋,不放心地再次確認。

“沒事的,你就安心去和表弟吃飯吧。”姚易青站在玄關送方穎蓉出門。

“拜拜~”方穎蓉最後戴上圍巾,順著歐洲生活多年的習慣準備吻別,猛地湊到姚易青身旁,姚易青以為方穎蓉要找東西條件反射向後撤,方穎蓉撲了個空,瞪大眼睛狐疑地看著姚易青。

姚易青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先笑了,方穎蓉倒不在意,湊近吻了一下姚易青的臉頰,一陣風一樣開門關門離去。

姚易青頭體虛力乏,待方穎蓉走後便回床上躺下,卻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回想著兩人的歷史。她與方穎蓉的性格大相徑庭,對於反差那麽大的兩個人玩到一起,老師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姚易青是中規中規的理科學霸,而方穎蓉則是隨心隨性的藝術生,與方穎蓉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是驚喜和驚嚇交相呼應。

相比之下,和宮安沫在一起則顯得平淡很多,兩人性格相近,常常是安靜中各忙各的度過,行為相近,常常踩著同一節拍行動,像與另一半的自己相處,自在但缺乏激情。姚易青思忖著,不由自主地比較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段感情,一段是她與方穎蓉之間她的摯愛,一段是和宮安沫之間,長達十年。

至於與宮安沫的分手,是命定的事情,不僅是因為方穎蓉的歸來的時機,也是因為自己早晚厭倦了這種平淡無味溫水煮青蛙的生活吧。這樣想著,她與方穎蓉在一起也就是自然而然,與宮安沫的分手,也無需愧疚,盡管她不願意承認她虧欠了宮安沫,感情上她不會勉強自己去彌補,物質上她並未虧待她,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都市,一套房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及的夢想。

昨晚買藥的事情,還沒感謝她,姚易青想著,便起床穿上拉鏈衛衣出了門。姚易青來到隔壁,按下門鈴,等待著宮安沫來開門。

正在做飯的宮安沫,聽到門鈴聲,放下手中的活,穿過客廳去開門,見姚易青站在門口,“青。”宮安沫說,有點驚訝來客是姚易青。

“昨晚的事謝謝你。”姚易青說。

“沒什麽,現在覺得怎麽樣?”打量著不施粉黛略顯憔悴的臉,宮安沫擔心地問。

“好多了。”

兩人一時無語,隔著門框靜靜地站著,“你要不要進來坐坐?”宮安沫開口詢問,把門敞的更大。

“不會打擾你吧?”姚易青不確定,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得微鳴,她似乎正在忙。

“怎麽會,這裏也是你的家……我是說,你的房子。”宮安沫尷尬的糾正,後退一步,讓姚易青進來。

自宮安沫搬家後姚易青第一次來到這裏,姚易青發現原先空蕩客廳裏多了些高高矮矮的綠植,從地板上到桌子、墻上的擱物架上蔓延,姚易青不太懂的植物名字,自己家滿屋的綠植都是宮安沫在照顧。組合沙發上多了些淡色系的靠枕和抱枕,裝飾櫃則放了一些工藝粗陶瓷罐之類,簡單中透露著心思,兼顧了客廳的開放性和主人的審美個性。

宮安沫到廚房裏沏茶,姚易青坐在沙發上,打量許久沒來過的房子,這個戶型比自己住的三室一廳稍微小一些,實用的兩居室。進門左手邊是開放式的廚房,右手邊是次臥和衛生間,廚房南邊是客廳和陽臺,客廳右邊則是朝陽的主臥。

宮安沫端著杯子進來放到姚易青面前,“這是谷物茶,對胃有好處的。”說完,宮安沫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在看書嗎?”姚易青拿起茶杯啜了口茶,看到茶幾上倒扣的書。

“嗯。”宮安沫點頭,不是活潑能聊的性格,更何況眼下兩人的處境,分手後的戀人能聊些什麽,宮安沫努力思索話題,想緩和兩人相對無言的尷尬氣氛。

“上次的事情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裏有客人。”宮安沫為上次冒然登門還鑰匙惹姚易青生氣道歉。

“不是你的錯。”姚易青說,“方穎蓉是我以前的女朋友,現在重新在一起。”實際情況比姚易青敘述的要覆雜的多,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下姚易青和宮安沫已經分開,和方穎蓉覆合了。

至於為什麽要告訴宮安沫,姚易青看作是一次交代,對她自己對宮安沫,只是姚易青沒想到的是她的坦白與誠實,怎樣刺痛另外一個剛剛被她拋棄依然深愛著她的女人。

久久的宮安沫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下巴微微地顫抖,如同遭遇重擊的人痛的彎下腰,靜靜地等待劇痛平息。看不到宮安沫的臉,姚易青以為她在哭,便不再說了。

“你愛她嗎?”“當然了,跟你分手跟不愛的人了斷,就是為了跟愛的人在一起啊。”“蓉蓉姐是分手的原因嗎?”“是也不是,是直接原因,根本原因在於姚易青不愛你。”“我們在一起的12年你會有不舍和流連的地方嗎?……無數的問題一一浮上宮安沫的心頭,無需化成語言問姚易青,宮安沫都已經有了答案。

“這麽多年,我對你意味著什麽?”懷著孤註一擲的勇氣,宮安沫問出最在意卻也最害怕的問題,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盡管肯定的答覆依然渺茫。問她吧,讓自己徹底地死心,宮安沫下定決心。

“什麽意思?!”姚易青重覆,語氣中有一絲的防備。

宮安沫微揚起頭看像姚易青,果然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的不耐煩,她向來討厭這種索取式的問題。

“不要問這種傻問題。”姚易青煩躁地起身,卻並未離開,只是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點點燃起的萬家燈火。“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

聽到姚易青的回答,宮安沫不知道到是該感激她的仁慈,還是恨她的逃避。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過分用力骨關節和姚易青筋更加凸顯。

“蓉蓉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我不希望她有不必要的誤會。”姚易青走到宮安沫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宮安沫仰望的臉,她幹燥的臉上沒有哭的痕跡,目光裏帶著絕望和一絲絲的嘲諷,其實如果姚易青在過往的相處中多一點在意宮安沫,自然會知道宮安沫臉上的嘲諷不是嘲弄姚易青而是自嘲,自然也會明了她的行為與語言是怎樣鋒利的插在宮安沫身上的利刃。

“誤會什麽?”宮安沫聲音嘶啞,如被鋒利的斧子劈開,沒有憤怒也聽不出抱怨,若留心去聽聲音裏的顫抖,就會知道她內心翻湧的情緒起伏。

聞言,宮安沫如被雷擊中,心縮成一團,無聲地吶喊。誤會我們在一起?誤會我們同居?誤會住在一起十多年年的我們有著不尋常的關系?……這不是誤會,這是事實。還是誤會我們是情侶?也許是吧,情侶是相互愛慕、溫柔相待,而自己比誰都姚易青楚,她不喜歡自己,所以兩人稱不上情侶。

“你知道的。”姚易青冷冷地開口。

“我……”宮安沫顫抖的雙唇,似無法吐出再多一個字,做了個吞咽動作,覺得喉間滯澀酸痛,不死心地追問,“我很糟糕嗎?”,糟糕到十年的朝夕相處,連離別都是輕描淡寫,想到兩人已經分手,宮安沫的心不由一陣緊縮,她不像是在向姚易青尋求答案,而是長久以來將縈繞於心的疑問變成語言。

姚易青眼睛微微瞇著,凝視著宮安沫垂向地面的側臉,突然有點不忍,她坐在宮安沫旁邊環住她的肩膀,這近乎溫情的安慰,讓宮安沫鼻尖一酸,眼睛泛熱,怕控制不住眼睛,她看向姚易青的眼睛又快速撤離,投向前方的電視機櫃。

姚易青摩挲著宮安沫圓潤的肩頭,宮安沫側過頭靠在姚易青的肩膀,兩人罕見的溫馨時刻,很多事情、很多情緒訴諸於言語的媒介,反倒是加了鐐銬與限制,就像此刻,愛與不愛、虧欠與辜負都不再重要。唯一有意義的是,此刻兩人共處的當下。

送走姚易青,走到客廳,宮安沫坐在姚易青剛剛坐的地方,拿起姚易青的杯子尋著她喝水的地方,喝了一口茶,茶已涼了,順著喉嚨流入食道的姚易青涼觸感,宮安沫無力地癱靠進沙發裏,淚淹沒在兩邊的鬢角裏,滑入無意識的黑暗深淵,時間迷了路,往事如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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