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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再次重合的生活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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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再次重合的生活軌跡

幾個人聊著天,轉眼快10點了,宮安沫走過來跟他們告別。

“我們也要走了,明天一早行要去杭城。”果果說著,收拾外套、包準備離開。

“你們先走吧。我去下衛生間。”姚易青對果果兩人說,果果和男朋友告別離開。

“宮安沫,你能幫我看下東西嗎?”姚易青問站在一旁的宮安沫,她點點頭。

兩人從酒吧出來,宮安沫指著地鐵站方向“我去那邊,你呢?”

“我的車停在附近,我喝了酒不能開車,你能送我回家嗎?”姚易青問。

宮安沫躊躇著,她大三暑假才考了駕照,之後並沒有幾次開車的經歷,“我不怎麽會開,我怕把你的車撞壞。”她向姚易青坦誠自己的顧慮。

姚易青抿嘴一笑,寬慰她:“每年花錢買保險,就是用來撞的。”

盡管一路上姚易青隨時指導加打氣,宮安沫後背一直繃得緊緊的,一路戰戰兢兢地開車,所幸安全地抵達小區地下車庫門口,看著地下車庫陡峭的入口,如一只巨獸張開的黑色大嘴。宮安沫停下車,不確定的目光看向姚易青:“你能不能開下去,我有點擔心。”

姚易青與宮安沫換了座位,熟練地把車開進地下車庫,找到自己的停車位停了下來。終於安全地把姚易青送回家,宮安沫松了一口氣,“我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你明天再走吧,你的房間還空著。”姚易青說。

“我到小區門口打個出租車,很快就到學校了。”

“你搬回學校了?”

宮安沫點點頭,打開了車門,姚易青也走了下來,卻是捂著嘴巴快速跑到車尾幹嘔起來。宮安沫忙跟過去,幫她挽著頭發。

“你沒事吧?”宮安沫擔心地問,一路都沒吐,也許是地下車庫不通風,總是彌漫著一股橡膠、汽油的難聞味道。“我先送你上樓吧。”

宮安沫攙扶著姚易青走進電梯裏,按下姚易青家所在樓層的按鈕,姚易青眉頭緊皺,閉著眼睛,依然很難受的樣子。雖然從未勸過姚易青不要喝醉,但是每次看到她因為醉酒難受,宮安沫心裏都很煎熬。

電梯無聲地運行著,帶來微微的失重眩暈感,突然電梯顛簸了一下,像被一只大手忽然抓住,兩人僵直地站著,上下打量四周。又是一陣異動,電梯下降了大概有20公分,還好停了下來,頭頂的燈滅了,應急燈散發出螢火般的亮光。宮安沫查看電梯指示牌,按下緊急通話按鈕,“帕塔”一聲輕微響動,一個中年男人的大嗓門響起:“餵,咋了?”宮安沫簡單說明情況,對方說聯系人來修,讓她們不要亂動。

宮安沫看向角落裏撐著電梯璧努力站立的姚易青,表情恐慌,好像喘不過,宮安沫連忙扶住姚易青,安慰她:“維修人員馬上就到,很難受嗎?”姚易青嘴巴半張著卻說不出話,顫抖的身體傳達出她的狀況很不好,宮安沫扶著她靠坐在角落裏,緊張地凝望著她。不像是醉酒的難受,宮安沫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站起身再次按下緊急通話按鍵,忙音許久終於接通了。

“你們還有多久到?電梯裏有人快暈倒了。”宮安沫著急地喊了起來。

“應該是快到了。我打電話問問。”哢嚓一聲,通話被切斷。

宮安沫跪在姚易青旁邊,著急地查看她的狀況,此刻姚易青臉和脖子漲得通紅、頭上一層薄薄的汗珠,眼睛呆滯地看著前方一個點,大口地急速地喘著氣,整個人給人感覺因缺氧而意識渙散。見姚易青痛苦,宮安沫的胃像被人狠狠擊中,無來由的眼眶紅了。她握住姚易青的肩膀,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姚易青與她對視。

“青,看著我,不用怕,我在這裏。”宮安沫柔聲說:“工人正在往這裏趕,現在電梯都有安全裝備,不會有危險的。就算所有的鋼纜都斷掉,電梯也不會掉落在地上。你別擔心……。”只是這樣看著姚易青的臉,宮安沫心裏一緊不由地把她攬在胸前,摩挲著她的後背,引導她:“深呼吸、深呼吸……”

宮安沫的撫慰終於起了作用,懷中的人漸漸平靜了下來,她低頭查看,恰遇姚易青仰望她的目光相接,剎那間,周邊的世界融化消失,她的眼中、心裏只有姚易青的面容,她微微張開的紅唇、她如同蓄了水的雙眸,宮安沫突然覺得口幹舌燥,無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扭開言。

下一刻,姚易青微微擡頭,貼上了宮安沫的嘴唇,宮安沫錯愕地睜大眼睛,隨著姚易青的柔軟甜香在她唇上流連,她本能地閉上眼睛,關閉其他感官,讓唇舌之間的唯一觸感將她托起、漂浮、……

突然燈亮起來,電梯門“嘩啦”閃開一條縫,兩人驚醒般地迅速地分離開來,眼神閃爍著盡量不去看對方。宮安沫起身走向電梯口,姚易青低頭整理不知何時被宮安沫解開的襯衫扣子。

“你們沒事吧?”外面的人問。

“沒事。”宮安沫回答,不著痕跡地移動身子擋住工作人員好奇地窺看坐在地上的姚易青的視線。

“電梯壞了,得等廠家明天過來修,我把門再撬開一點把你們拉出來。”工作人員扒著電梯門向兩邊拉,電梯門閃開出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外面的光也射進來。宮安沫看到,樓層的地方把電梯一分為二,上面是樓上,下面則是樓下。

“你們爬上來,我拉你們出來。”維修員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

宮安沫扶姚易青起來,“你可以嗎?”姚易青點點頭。“扶著地板”宮安沫說,姚易青照做,她則蹲下抱著姚易青的腿,把她舉了起來,維修人員順勢拉住姚易青的胳膊,把她拽了出來。隨後宮安沫也爬了出來。維修人員用護欄把電梯圍了起來,乘另一輛電梯下樓。

距離姚易青家所在的樓層還有兩層,“等電梯還是爬樓梯?”宮安沫問姚易青。

“樓梯。”姚易青心有餘悸地回答。

宮安沫攙著姚易青的胳膊向應急電梯口走去。

終於到了家中,姚易青無力去換洗,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剛才突然發作的幽閉恐懼癥幾乎耗盡了她的心力。宮安沫去餐廳倒了一杯水,遞給姚易青,姚易青喝了兩口,放在茶幾上,疲憊地靠向沙發閉上眼睛。

“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

“那……我先走了。”宮安沫說。

聞言,姚易青迅速站起身,面向宮安沫,似乎有話要說卻不知如何張口,“……別走,我是說……你願意還回來住嗎?”

宮安沫沈默不語,姚易青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許久,姚易青以為她不會回應的時候,看見宮安沫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陽哥辦公室,氣氛緊張,陽哥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右手無意識地把桌上的手機翻過來轉過去,臉緊繃著,瞇眼看著宮安沫。坐在對面的宮安沫,同樣一言不發。

“你確定了?”陽哥說。

“嗯。”

陽哥冷笑一聲,“我會讓人事部今天就給你辦離職手續,如你所願。”

“謝謝。”宮安沫起身,朝門口走去。

“宮安沫。”聽到陽哥喊她,宮安沫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依然背對著她。

“竟然又回到姚易青家,你沒有自尊的嗎?”陽哥繼續說,顯然對宮安沫失望至及。

“宮安沫,你沒有自尊嗎?”宮安沫在心底無聲地重覆陽哥的話,在姚易青問她要不要回來住的時候,她在心底還是這樣問自己。她怔怔地站著,良久一動不動,然後如被突然被獵豹伏擊的小鹿,邁開步急速地逃離了陽哥的視線。

她不需要再多的人去評判她,在電梯裏看到姚易青幾乎窒息的那一刻,心中如刀割一般,她知道為了眼前的女人,她可以不需要自尊、不需要友誼、不需要自己,只要……只要姚易青好好的。

從陽哥的公司辭職之後,年前宮安沫幸運地應聘上了一家小學的數學老師,寒假開學就入職。所以農歷正月十六之前宮安沫的時間都是自由的,1個半月的超長假期,宮安沫決定好好地利用這一段時間,任性一次享受一個真正的假期,在卷入社會的大機器,永無盡頭的旋轉之前。

工作日每天早起給姚易青做完早飯,打掃衛生收拾家務,之後開始讀書,一直讀到姚易青下班回家,大段地不受打擾的時光,讀19世紀前後俄羅斯,歐洲的大部頭小說再合適不過,從托爾斯泰的宏偉嚴肅到大仲馬的浪漫驚險。

看書的地點從書房到客廳到衛生間,看累了就起來做一組拉伸或者走上10分鐘,邊做運動邊在腦海中回想剛看過的內容或設想未來將發生的情節。中午則簡單地吃點水果、酸奶、堅果或家裏能找到可以充饑的速食品,匆匆吃完,吃完又繼續閱讀。

書籍把世界一分為二,一個是70億人生息繁衍的蔚藍色星球,一個是書中由因果巧合編織的須彌世界。讀書帶領宮安沫開啟了通往艾麗絲仙境的兔子洞,踏入文字組成的叢林中,每一個轉彎都有掃蕩內心的情感激流,每一個登場的人物都有或明或暗的人性層面,每一章,折射出文字所凝聚的縱向歷史、橫向人性的魅力。

而姚易青下班歸來則將她從異世界拉回到現實世界。先聯系姚易青確認她晚上是否回家吃飯,若答案為肯定,宮安沫則準備晚飯等她回家一起吃晚飯,若答案為否定,宮安沫則煮點面條或者微波一點超市買來的速凍食物,簡單對付一頓,繼續看書。若姚易青在家,吃完晚飯之後,有時兩人一起找一部經典電影來看,若是姚易青加班,宮安沫則一個人看電影或者看書。

周末兩天,此前宮安沫在酒吧上班時與姚易青在家的時間鮮有重合,現在,除姚易青有事外出,兩人周末都在家中,也有了大段地相處時光。宮安沫打掃房間,姚易青則盥洗衣物,宮安沫買菜做飯,姚易青收拾碗筷。而宮安沫也因此有機會更全面地了解還原到材米油鹽日常生活中地姚易青,不再是她眼中需要仰望、不食人間煙火的她。

她註重生活品質卻鮮少關註膳食,不會在意三餐,餓了則吃,不餓則跳過,吃珍饈佳肴和吃路邊攤區別不大;她精通穿衣打扮卻不會跟隨流行買衣服,衣服配飾會入手各品牌最有代表性的經典款,整體以黑白灰為主;她極其自律也會偶爾放縱,通宵加班、規律健身……好友聚會、私下小酌則會多喝幾杯,不勝酒力;她的音樂品味覆雜多變,今天是古代交響樂,明天則是嘻哈說唱風;她討厭文藝片和動作片,卻偏愛西部片和□□片;她愛看鬼片又膽小,只撿歐美的看,絕對避開文化語境相似的亞洲鬼片;她睡不醒會有起床氣、她對香菜深惡痛疾、她喜愛多多卻討厭遛狗、她討厭去醫院、她討厭下雨天……姚易青的喜歡與厭惡,宮安沫一一記在心裏。

今天的生活是明天的序幕,過去的昨天又是今天的原型,站起身來朝後看向前瞻,生活並沒有不同,千篇一律的日子很多人或覺得無聊,宮安沫卻樂在其中,在維持自身機體運轉之外,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在去超市、取快遞的“社交”之外,只與喜歡的人溝通互動。

宮安沫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到開學上班,不意春節前一個電話卻打破了歲月靜好的生活。因為想要專心看書,宮安沫會把手機靜音放到一旁,中午或者傍晚做飯時再看。這天中午,當她查看手機上,發現母親所在的養老院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頓時一顆心緊張起來,趕緊回撥過去。

“你好,請問你找誰?”前臺接待中心接的電話。

“我是宮安沫。”宮安沫說,隨後報上了母親的病人號碼。

“稍等。”電話裏說,宮安沫想象著戴著玳瑁眼睛的前臺,把聽筒放在桌面上,隨後傳來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片刻之後,聽筒被拿起。“我把你轉到醫生那裏。”

電話接通等待中,宮安沫咬緊了下唇,不安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電話接通了。

“宮安沫嗎?”一個陌生的男性聲音。

“我是。”

“我是你母親的醫生,你現在能趕過來一趟嗎?你母親兩個小時前陷入昏迷,一直沒醒……。”醫生陳述著病情。

“有生命危險嗎?”宮安沫打斷醫生,跑到次臥,收拾必須的東西。

“……以現在的情況還判斷不了。”醫生謹慎地組織語言。

好,我馬上到。宮安沫掛斷電話,拿起包,跑到玄關,突然想到什麽,又折返到餐廳,拿起儲物盒裏的便簽紙,匆匆給姚易青留言。

“我有事外出。2月8日,宮安沫。”

宮安沫寫好字條,擺在餐桌上顯眼的地方,這樣姚易青一進來就可以看到。此前姚易青曾告訴宮安沫工作時間沒什麽緊急的事情,最好不要聯系她,宮安沫便以紙條留言的方式告知她的去向。

如果不是知道母親的健康出了狀況,在看到安睡在病床上的母親時,宮安沫絲毫看不出異樣,安睡的母親甚至比醒著時更接近她記憶中的母親,她牽起母親被子外的手,手無意識的松著,有著微弱的溫度,她把手放回到被子裏。

打電話通知宮安沫的男醫生,一個50歲左右頭發灰白,戴著眼睛的中年男子,手中拿著卡在A4寫字板上的病例本,分管宮安沫母親的護士,站在醫生身邊。

“今天吃完早飯之後,我看你母親一直在磕頭打盹的,我就送她來房間休息。”護士說著,遲疑地看向醫生,醫生附和地點點頭,她繼續說:“後來過了兩個小時,我過來喊她,一直沒有反應,趕緊一探也有呼吸有脈搏,我就報告了陸醫生。”

“我這邊也是第一時間趕過來,實施了相關的既定程序檢查。”陸醫生難為情地扶了扶額頭,“你母親的血壓、心跳、血糖……等各項身體指標都在正常範圍。所以,她現在昏睡不醒單從身體上看沒有原因。”

“她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嗎?”宮安沫問。

“目前很難說,也許像突然睡著一樣,突然蘇醒,也許會一直持續下去。”醫生不再說,看到宮安沫依然望著他尋找答案的眼睛,加了一句:“我下午會安排一個MRI檢查,等結果出來,咱們再看看。”說完,醫生和護士走出病房。

宮安沫找到一把椅子,坐在母親床前,端詳她安靜熟睡的臉,身子前傾,摩挲著母親夾雜著星點灰色的滿頭白發,淚水氳濕了眼眶。

當晚宮安沫沒有回去,護士給她送來了一個折疊床和一床被子。

“算不上舒服,比睡沙發強點。”護士說。

宮安沫接過把床靠墻放著,被子放在床沿,向護士道謝。

“你還在上學嗎?”護士問。

“今年大四。”

“哪家大學?”

“輔仁大學。”

護士呦了一聲,“好學校啊。”她彎腰看了看宮安沫的母親,回過頭問“你家人什麽時候趕過來?”

“沒有其他人了。”

護士驚訝地看向宮安沫,眼中多了一絲同情和讚善。心裏暗自思忖,雖然院裏從收入考慮會盡量拖著病人,畢竟多住一天就多收一天的費用,可她做了30多年的護士,在這家養老院也做了快10年。宮安沫母親這樣的病人她見的多了,根本沒有康覆的希望,結局無非兩種:一是一直沈睡的植物人狀態,靠營養液和醫療設備維持著生命,還有一種是在睡夢中死去,雖然兩者最終的結局都是死亡,但後者對患者、家人的身體、心理、經濟的傷害都比較少一些。

“存最樂觀的心,做最悲觀的打算。”沒有人喜歡聽到壞消息,護士反覆掂量自己想要說的話,“你別太擔心,明天有空就回學校拿幾件換洗衣物。我們組裏跟你母親類似的老人有100多個,每年也有20多個會出現類似的情況,所以……”

“20多個人有幾個會醒過來?”宮安沫問。

護士看向她,似有點為難最終選擇如實回答:“沒有人。”

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人們用歡呼雀躍慶祝好消息,用沈默安靜消化壞消息。宮安沫捏緊了毛衣的下擺,眼睛避開母親的臉,怕一旦看到眼淚會止不住,而她不願在外人面前流淚。

“謝謝你送的床和被子。”為了掩飾悲傷,宮安沫去鋪床。

“那……不打擾你們休息吧。”護士告別離去。

第二天是除夕,養老院也是張燈結彩一派慶祝春節的節日氣氛,有腿腳靈便的老人也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有的給工作人員遞春聯、送福字,有的圍坐在桌子旁一起包餃子。宮安沫看著喜慶的一幕,心想要是母親能在其中該有多好或者等她拿東西回來母親醒來也好。

將近中午,公交、地鐵的周轉宮安沫終於到了家中,推開門,安靜無人,連平日第一時間跑出來迎接主人的多多也不見了蹤影,再看鞋櫃裏,姚易青的室內拖鞋整齊的排列著。宮安沫知道姚易青已經收拾東西回家過年了,早點回到家興許能見到她的希望落空。無暇耽擱,宮安沫收拾了換洗衣物、必備物品,又匆匆地離開了家。

傍晚陸醫生下班之前再次查房,委婉地告訴宮安沫,如果她母親明天還沒清醒的話,將會被轉移到專為意識喪失老人準備的加護病房,當然相應的費用也比現在要貴很多。

宮安沫無暇顧及其他,只能日夜守在母親床前,祈禱奇跡的發生。她在每一個轉身看不見母親的空白間隙,睡覺的時候,去衛生間的時候,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心底都有一個隱隱的期盼,希望再次看見母親的時候她蘇醒過來,每一次必然的失望依然免不了下次的無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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