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受傷住院雙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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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受傷住院雙重的痛
宮安沫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裏，鼻裏通著氧氣管，手指被夾子夾住連著一臺小電視大小的儀器，她想要坐起身，不意扯動肩膀的傷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醒了？”坐在旁邊對著電腦女子走到宮安沫身邊，扶著她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宮安沫認出是早上給陽哥送早餐的秘書。“謝謝。”
“陽總去處理事情了，讓我在這裏看著，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麻煩你了。” 宮安沫用空著的那只手，想從床頭櫃上的包裏取出手機，女秘書幫她把手機拿了出來。“謝謝，你先忙吧。”
女秘書笑笑，“你有什麽事隨時喊我。”她走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宮安沫先打了電話給Alex請假，只說家裏有點事情需要回去處理一下，沒有提被刺傷的事情。調出姚易青的電話，思索良久，宮安沫決定先不跟她聯系。
“你醒了。”陽哥進來，走到她宮安沫前。“我剛才去了趟警察局，傷你的人已經被抓住了。”
“怎麽處理？”宮安沫問。
“無故持械傷人，刑事責任跑不了了。”陽哥滿不在乎地說，警察局、檢察院她都有認識的人，她會確保他得到足夠的教訓。“警察說，你還可以提請民事賠償。”停頓片刻，陽哥不無揶揄地說：“這下你的姚大律師可以排上用場了。”
“不需要。”宮安沫毫不遲疑地說。
“不需要民事賠償還是不需要姚易青參與？”陽哥話裏有話，受夠了只要是與姚易青有關的事宮安沫就變小心翼翼，惟恐麻煩她，處處維護她。
“我自己能處理。”
“隨你。”陽哥咬牙道，按捺住莫名的怒氣：“醫生說傷沒什麽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我們先走了。”
說完看也不看宮安沫一眼，陽哥大踏步走出病房，見狀秘書忙收拾電腦等物品，緊跟上去。
“陽總，你朋友一個在這沒事吧？”
“管她呢。”陽哥賭氣地說，既然她那麽在意姚易青，那就打電話讓她伺候她吧。
宮安沫閉著眼靠躺在枕頭上，手輕扶著左肩的傷處，思索著，知道陽哥負氣離開，再加上她幫忙料理入院、報警的事務，心中不免愧疚。又想到該怎麽向姚易青解釋、一段時間不能去酒吧上班等事，頭開始隱隱作痛。
“請問，你是宮安沫小姐嗎？”一個怯生生地女人聲音。
宮安沫睜開眼，一個約30多歲，裝扮樸實的女人站在窗外，左手拎著個水果籃，右手扯著個三四歲的男孩子。
“我是。”看著眼前的陌生母子，宮安沫滿腹疑惑。“您是？”
“我是陳天篷的妻子，這是我兒子。”女人抓著男孩的手向前，男孩膽怯地向後掙著：“快叫阿姨。”
宮安沫忍著痛坐直了身子，“我們見過嗎？”
“……我老公……孩子他爸……是刺傷你的人。”女人眼神躲閃著，吞吞吐吐地說。
“你該找的人是警察。”宮安沫冷冷地說。
“我找過警察了，警察說如果你不諒解的話，就要起訴我老公。”女人著急了，走到宮安沫的床前，手一下抓住宮安沫的胳膊，粗魯的晃動動作，宮安沫疼的抽了一口氣。
“松開。”宮安沫厲聲道。
見宮安沫生氣了，女人一下“撲通”跪在地上，開始抽泣：“我們家只有他一個人掙錢，要是進了監獄有了案底，不但沒了工作以後也難找工作。我們家上面還有四個老人，孩子才4歲……”
女人絮絮叨叨地講述著自己過去、現在和將來可能的不幸，絕口不提老公的惡劣行徑、宮安沫所受的傷害。
聽著女人的呱噪，宮安沫忍著愈來愈重的頭疼，看向床尾的小男孩。他驚恐不安地看著哭泣、下跪的母親，超出他的理解，本能地畏懼，嘴巴半張著，努力地忍住哭泣。
“他跟你說為什麽刺傷我嗎？宮安沫平靜地問，女人楞住了，呆怔著看向宮安沫，嘟嘟囔囔地覆述丈夫給出的理由，“……他們公司效益不好，他被裁了，心情不好……。”
“你相信嗎？”宮安沫盯著女人的眼睛，女人心虛地別開視線。
一剎那，宮安沫知道女人也許知道丈夫的齷齪行為，卻選擇了睜一只閉一只眼。有時，離婚還是忍受，不在於婚姻雙方遇到了什麽事，而是雙方是什麽性格的人，有的人永遠不會不敢把離婚作為選擇項。
這時，男孩忍不住哭泣起來，女人呵斥他，男孩哭的更兇了，寂靜的病房哭聲突兀不容忽視，女人騰的起身，一陣風卷到男孩面前，扇了男孩一耳光，男孩畏懼地止住哭聲，卻忍不住長長地抽噎。“孩子這麽小，不能沒有爸爸。”
宮安沫擺手止住了女人又要開始的訴苦，“別說了，我會找警察說我諒解你丈夫，請你離開吧。”她看著怯弱的男孩，希望今天這荒誕的一幕，不會留在他的記憶裏。
女人沒有離開，而是迅速從挎包裏拿出一張紙、一支筆，“警察說要簽字的諒解書，才能作數。”
宮安沫深吸一口氣，快速地掃了一遍上面的條紋，在空格處簽上自己的名字。女人收起諒解書，塞到了挎包裏，再也看宮安沫一眼，像逃瘟疫一般拉著孩子匆匆離開病房。
第二天，姚易青如常起床來到餐廳，卻沒有看見宮安沫，再找了次臥和衛生間也沒有人，想著也許是回學校了或者留宿在別處，兩人早已有約在先，這是宮安沫的自由，自己並無權幹涉。
不過一段時間以來，習慣了早上起來吃宮安沫準備的早餐，今天落了個空，心裏還是有點不開心。算了，到公司附近便利店隨便買點吧。宮安沫如是想。
將近中午，宮安沫回到了家，屋裏空蕩蕩的，只有多多繞著她的腿，歡迎她回家，宮安沫蹲下身，撫摸著大狗。知道姚易青去上班了，又跟Alex請了假，下午無所可做，很久沒有這麽寬裕的時候了。宮安沫靠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陽哥發了一則訊息。“我出院到家了，謝謝。”
等了一會，果然陽哥沒有回信，宮安沫將手機丟在茶幾上，回到房間睡覺，因為認床，昨晚在醫院並沒有睡多久，一著到枕頭，被熟悉的安心的環境包圍住，宮安沫一會就沈沈進入夢鄉。
姚易青下班回家，看到鞋櫃裏宮安沫的拖鞋不見了，疑惑她這麽早就回家了。她走到客廳，聽到“嗡嗡”的響動，瞟了一眼手機屏幕，陽哥打來的。她靜靜地站著，眼睛離開終於安靜下來的手機，看向次臥床上躺著的宮安沫，眉頭緊鎖、目光冷峻。
姚易青回家的動靜吵醒了宮安沫，她睜開眼睛，看見客廳有燈光照進來知道姚易青回來了，她下床穿鞋走出房間。
坐在客廳沙發一端的長頸落地臺燈下看書的姚易青瞟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目光再次回到書上。姚易青的一瞥讓宮安沫莫名緊張起來，不確定是繼續走到她面前，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回到自己房間。
“嗡嗡”的手機震動音傳來，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茶幾上宮安沫的手機。宮安沫跨步走過去，看到手機上的陽哥的來電，似有些驚慌，拿起手機返回房間，關上門。
姚易青放下書，深邃地眼睛看向緊閉的次臥門，清麗的雙眸如萬年的冰川越發幽暗。所以她昨夜的夜不歸宿是因為和陽哥在一起，姚易青憤憤地想，在她沒拿到證據之前，她不會找宮安沫談。但是一旦她確信整件事，她要讓兩人尤其是宮安沫付出慘重的代價，讓她痛的人她會加倍還回去。
“你不該簽諒解書的。”隔著手機宮安沫都能聽到陽哥的不甘心。
“他老婆去醫院找我，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孩。”宮安沫向陽哥說明情況。
“那又怎樣，拖家帶口罪大惡極的人多的是。”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
“這種人渣，又好色沒品，又沖動懦弱，媽的打個架，都是從背後偷襲，狗改不了吃屎。”
“不是他。”宮安沫突然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天，陽哥憋了句，“婦人之仁。見面再聊吧，掛了。”
翌日早上，宮安沫早起忍著隱隱的傷痛做好了早飯，久不見姚易青出來，主臥的門開著，床上被褥疊著整整齊齊，宮安沫走到主臥附設的衛生間門口喊著姚易青的名字輕輕敲門也沒有人應聲，打開門衛生間裏也沒人。（自從拆除了照片，姚易青不再禁止宮安沫進入她房間），知道姚易青已經出門了，宮安沫也沒多想。
難得浮生一日閑，簡單吃過早飯，宮安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找了一部大熱的電視劇看。一位懷才不遇的高中化學老師，在50歲生日的時候被確診癌癥，為了給妻子、殘疾的兒子、剛出生的女兒留下財產，他利用自己天賦般的化學只是制造出頂尖的毒品，並打造自己的毒品帝國的故事。
很精彩的電視劇，故事跌宕起伏，人物栩栩如生，最讓宮安沫感概的是，劇中的所有人竟然都不完美，甚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壞”，而正是這種壞，卻讓人產生如果我是他，面對兩難的選擇，大概我也會那樣做吧的同理心。黑暗幽靈與光明使者共存在人心中，有缺陷的人才更接近於真實的人，完美的人只是因為不允許批評的聲音。
中午簡單地吃了一點水果、牛奶，宮安沫一口氣看完了一季，看到天色已晚，知道姚易青快下班了，計劃著簡單地做點飯菜，當她回來一起吃。洗凈的青菜，聚在一個盤中的蔥、姜、酸、辣椒等調料，只等姚易青到家快速地做一個青菜面就好。宮安沫決定先洗個澡。
肩膀的傷口讓洗澡這件小事變得苦難，正如一句諺語所說：“當你失去了一樣東西，你才會珍惜。”宮安沫小心地用幹毛巾蓋住傷口，將淋浴頭拿下來，貼近肌膚一點點的沖洗身體。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宮安沫知道姚易青回來了，還聽到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對話聲。難道是果果來了，宮安沫猜測。
有人試著打開衛生間的把手，沒有扭開，“主臥還有一個衛生間。”宮安沫聽到姚易青說，人影走開了。
宮安沫洗好澡出來，看到姚易青和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高挑年輕女孩在客廳裏坐著，三人互相看著。
“這是我表妹，宮安沫。”姚易青停頓片刻，一絲尷尬，好像在努力在回想女孩的名字，“這是……。”
“Alice。”女孩笑著補充，玩笑地輕錘了姚易青一下。
“你好。你們吃晚飯了嗎？”宮安沫招呼道。
“不用了。”姚易青說，起身問Alice，“你要不要先洗澡。”
Alice起身，兩人一起走進了主臥，門關上了。腦海裏一根弦撥動了一下，宮安沫惶恐地搖頭，甩去亂七八糟的念頭，告訴自己不可能。
她魂不守舍地走到廚房，拿起鍋放了水，才想起還沒有熗鍋，把水倒掉，空鍋開火，放油太早，水還沒少幹，熱油星蹦到了手背上，宮安沫趕忙把火關了，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做飯，把食材倒進垃圾桶。
回房間路過姚易青的房間，低一聲淺一聲難以忽視難以混淆的女性不可描述的聲音傳來，心臟不由地抽動，痛的宮安沫緊緊地握住胸口位置，心口如被千萬只毒蜂飽含毒液的毒針齊紮。趕緊逃離，宮安沫求生的本能指揮她。腳步卻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頑固低留在原地，為了緩解心口的痛，宮安沫大口地呼吸著。她手按壓到傷口，□□的痛似乎分散了心裏的痛，讓她不至於因心的痛持續加劇而死掉。
宮安沫找到了飲鳩止渴的辦法，她無意識地壓著傷口，越來越用力，直至用兩根手指死命地按壓傷處，她能感覺到傷口被扯開，溫熱的血沿著肩膀向下流。她扭頭看見鮮血氳濕了她的衣服，紅紅的讓人惡心欲嘔。她的身體活了過來，盡管艱難，她的腳可以移動了。她拖著灌鉛一樣的雙腿走出了家門。
宮安沫在小區裏漫無目的魂不守舍的走著，最後拐進了一片雜木林中的小亭子，坐了下來，靠在木柱上仰著頭怔怔地看著陰沈的灰黑色天空。原來兩天前被利刃割開皮肉的痛，比起目睹姚易青與別人歡愛的痛，竟然那麽的微不足道。
可悲的是，她沒有立場去幹涉，更不能從戀人的角度去職責，她兩買賣兩清，互不幹涉。
看看表已經快12點了，初秋的深夜涼意陣陣，僅著單衣的宮安沫渾身冰涼徹骨卻唯有傷口熱辣脹痛。她們該結束了吧，宮安沫痛徹心扉地想著，徒勞地裹緊單薄的衣服，慢慢起身舒緩麻痹刺痛的雙腿，決定先回家。
開門進入家中，無聲地關上門，只開玄關的一個小小壁燈，宮安沫看向鞋櫃，謝天謝地，Alice穿來的紅色高跟鞋不見了，宮安沫輕手輕腳地換好鞋子，突然客廳的大燈亮了，刺眼的強光照射，她本能伸手去擋眼睛。
“你去哪了？”宮安沫聽見姚易青說。
“……出去走走。”宮安沫拿下手，看到姚易青站在客廳裏。
“你怎麽了？”宮安沫聽到姚易青問，不知她指什麽。“你的衣服”，姚易青加了一句。
宮安沫扭頭看到自己衣服肩膀上紅紅的血漬，喃喃道：“我……我鼻子流血了。”
兩人隔著客廳對立站著，長久的沈默。
“阿嚏。”宮安沫難以自抑地打了個噴嚏。
“早點休息吧。”姚易青說完，進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翌日天剛蒙蒙亮，宮安沫是被疼醒的，頭上密密麻麻的一層汗，睡衣也濕了，傷口熱辣非常地痛著，頭昏昏沈沈。簡單洗漱，宮安沫換好衣服，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因為太早，醫生還沒有上班，宮安沫只得掛了個急診，急診室值班醫生專業能力有限，只簡單地處理消炎，讓她吃了兩片退熱藥之後要宮安沫等著掛普通門診。宮安沫只得找了個椅子坐下，頭越來越昏沈，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終於等到了門診醫生看診，掀開紗布的那一刻，醫生緊皺眉頭：“發炎紅腫了，怎麽搞的啊？”
“洗澡摔倒了。”宮安沫撒謊。
“應該早一點來的。”病人越年輕，越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醫生心裏感慨。“先消毒清創處理，掛一點抗生素，回到家註意點，如果還不消腫的話及時回來覆診。
宮安沫一一答應著，強撐著付費拿了藥，去診室清創、掛水。陽哥打電話過來。
“有空約嗎？派出所那邊說需要我們去配合調查。”
“現在嗎？”
“嗯，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待會直接過去。”
“你在哪？”
“在家呢。”宮安沫剛說完，候診室的廣播突然響起尋人啟事“請患者XX速至一樓候診大廳……”
“你在醫院。”陽哥不容反駁的語氣。
“……馬上準備回去了。”宮安沫擡頭看到瓶裏的水只剩一點點了。
“上次那家醫院？”
“嗯。”
“我馬上到。”不由分說，陽哥掛了電話。
宮安沫在醫院門口等著，考慮著要不要給陽哥打個電話，以免兩人看不見。一陣轟隆隆的炸街引擎聲響起，在醫院門口更顯高調，路人不由回頭看向聲音的“源頭”——陽哥的敞篷跑車，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不容忽視。車子停下，宮安沫快步上了車。
“可以把車篷打開嗎？有點曬。”宮安沫說頭還是有點痛，其次她真的不習慣坐在敞篷跑車裏，接受周圍人的目光。
“怎麽又來醫院了？”陽哥打開車篷。
“不小心碰到，有點發炎。”宮安沫說。
“猥瑣男已經被放出來了。”陽哥不甘心地說，把下半句“都是你諒解書的功勞”生生咽了眼下，看宮安沫憔悴的樣子，還是發揮她歷來“憐香惜玉”的風格吧。
“人為什麽會和陌生人上床？”宮安沫突然開口問，昨夜一夜未眠她始終想不到問題的答案，也許是她的思維禁錮了她，她想要聽聽別人的看法。
陽哥清了清嗓子，希望宮安沫的問題沒包括她，“新鮮感吧，就像吃飯，天天吃一樣東西總會膩的。……我不不太清楚。”
所以姚易青和那個女孩是因為厭倦了她，如果是那樣，她為什麽不直接跟她分手，難道是姚易青在暗示她，讓她主動離開？思考著問題，宮安沫眉頭皺起，頭又一陣一陣的痛，算了，先不想了。
從派出所出來，宮安沫下樓梯的時候差一點栽倒，陽哥堅持要送她回家。
“把我放小區門口就好。”馬上到小區了，宮安沫說。
“我知道姚易青家是哪一棟，我送你到樓下吧。”陽哥打開窗戶笑著跟保安大叔哈拉了兩句，前方的柵欄幹升了起來。“謝了師傅。”
到了樓下，車停穩，宮安沫下車，陽哥從另一側下來，拿著她的包和醫院開的藥，過來扶著她上臺階，宮安沫心裏覺得好笑，自己好像太後一樣出入有人舉著胳膊。陽哥如此周到照顧她，到了嘴邊讓陽哥走的話生生咽了下去。這個點姚易青不在家，陽哥送她回家就走，應該沒什麽事。
回到家，宮安沫也確實疲乏了，換了睡衣靠坐在床上，陽哥把藥和水給她放在床頭櫃上。
“我先回去了，有不舒服給我電話。”陽哥不放心地囑托。
“謝謝。”宮安沫由衷地說。
陽哥走到臥室門口，又轉過身，踟躕猶豫著。
“怎麽了？”宮安沫問。
“……我聽說最近姚易青跟幾個外圍的女模特走的有點近，我覺得你知道比較好。”陽哥走回來兩步，告訴自己這與私人恩怨無關，她只是在幫朋友。
宮安沫聞言臉一陣發白，想起了昨晚的Alice，精致的美容，模特般的身材。
“而且……”陽哥的話被打斷。
“而且什麽？！”姚易青冷冰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宮安沫、陽哥，錯愕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鐵青著臉的姚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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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安沫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裏，鼻裏通著氧氣管，手指被夾子夾住連著一臺小電視大小的儀器，她想要坐起身，不意扯動肩膀的傷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醒了？”坐在旁邊對著電腦女子走到宮安沫身邊，扶著她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宮安沫認出是早上給陽哥送早餐的秘書。“謝謝。”
“陽總去處理事情了，讓我在這裏看著，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麻煩你了。” 宮安沫用空著的那只手，想從床頭櫃上的包裏取出手機，女秘書幫她把手機拿了出來。“謝謝，你先忙吧。”
女秘書笑笑，“你有什麽事隨時喊我。”她走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宮安沫先打了電話給Alex請假，只說家裏有點事情需要回去處理一下，沒有提被刺傷的事情。調出姚易青的電話，思索良久，宮安沫決定先不跟她聯系。
“你醒了。”陽哥進來，走到她宮安沫前。“我剛才去了趟警察局，傷你的人已經被抓住了。”
“怎麽處理？”宮安沫問。
“無故持械傷人，刑事責任跑不了了。”陽哥滿不在乎地說，警察局、檢察院她都有認識的人，她會確保他得到足夠的教訓。“警察說，你還可以提請民事賠償。”停頓片刻，陽哥不無揶揄地說：“這下你的姚大律師可以排上用場了。”
“不需要。”宮安沫毫不遲疑地說。
“不需要民事賠償還是不需要姚易青參與？”陽哥話裏有話，受夠了只要是與姚易青有關的事宮安沫就變小心翼翼，惟恐麻煩她，處處維護她。
“我自己能處理。”
“隨你。”陽哥咬牙道，按捺住莫名的怒氣：“醫生說傷沒什麽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我們先走了。”
說完看也不看宮安沫一眼，陽哥大踏步走出病房，見狀秘書忙收拾電腦等物品，緊跟上去。
“陽總，你朋友一個在這沒事吧？”
“管她呢。”陽哥賭氣地說，既然她那麽在意姚易青，那就打電話讓她伺候她吧。
宮安沫閉著眼靠躺在枕頭上，手輕扶著左肩的傷處，思索著，知道陽哥負氣離開，再加上她幫忙料理入院、報警的事務，心中不免愧疚。又想到該怎麽向姚易青解釋、一段時間不能去酒吧上班等事，頭開始隱隱作痛。
“請問，你是宮安沫小姐嗎？”一個怯生生地女人聲音。
宮安沫睜開眼，一個約30多歲，裝扮樸實的女人站在窗外，左手拎著個水果籃，右手扯著個三四歲的男孩子。
“我是。”看著眼前的陌生母子，宮安沫滿腹疑惑。“您是？”
“我是陳天篷的妻子，這是我兒子。”女人抓著男孩的手向前，男孩膽怯地向後掙著：“快叫阿姨。”
宮安沫忍著痛坐直了身子，“我們見過嗎？”
“……我老公……孩子他爸……是刺傷你的人。”女人眼神躲閃著，吞吞吐吐地說。
“你該找的人是警察。”宮安沫冷冷地說。
“我找過警察了，警察說如果你不諒解的話，就要起訴我老公。”女人著急了，走到宮安沫的床前，手一下抓住宮安沫的胳膊，粗魯的晃動動作，宮安沫疼的抽了一口氣。
“松開。”宮安沫厲聲道。
見宮安沫生氣了，女人一下“撲通”跪在地上，開始抽泣：“我們家只有他一個人掙錢，要是進了監獄有了案底，不但沒了工作以後也難找工作。我們家上面還有四個老人，孩子才4歲……”
女人絮絮叨叨地講述著自己過去、現在和將來可能的不幸，絕口不提老公的惡劣行徑、宮安沫所受的傷害。
聽著女人的呱噪，宮安沫忍著愈來愈重的頭疼，看向床尾的小男孩。他驚恐不安地看著哭泣、下跪的母親，超出他的理解，本能地畏懼，嘴巴半張著，努力地忍住哭泣。
“他跟你說為什麽刺傷我嗎？宮安沫平靜地問，女人楞住了，呆怔著看向宮安沫，嘟嘟囔囔地覆述丈夫給出的理由，“……他們公司效益不好，他被裁了，心情不好……。”
“你相信嗎？”宮安沫盯著女人的眼睛，女人心虛地別開視線。
一剎那，宮安沫知道女人也許知道丈夫的齷齪行為，卻選擇了睜一只閉一只眼。有時，離婚還是忍受，不在於婚姻雙方遇到了什麽事，而是雙方是什麽性格的人，有的人永遠不會不敢把離婚作為選擇項。
這時，男孩忍不住哭泣起來，女人呵斥他，男孩哭的更兇了，寂靜的病房哭聲突兀不容忽視，女人騰的起身，一陣風卷到男孩面前，扇了男孩一耳光，男孩畏懼地止住哭聲，卻忍不住長長地抽噎。“孩子這麽小，不能沒有爸爸。”
宮安沫擺手止住了女人又要開始的訴苦，“別說了，我會找警察說我諒解你丈夫，請你離開吧。”她看著怯弱的男孩，希望今天這荒誕的一幕，不會留在他的記憶裏。
女人沒有離開，而是迅速從挎包裏拿出一張紙、一支筆，“警察說要簽字的諒解書，才能作數。”
宮安沫深吸一口氣，快速地掃了一遍上面的條紋，在空格處簽上自己的名字。女人收起諒解書，塞到了挎包裏，再也看宮安沫一眼，像逃瘟疫一般拉著孩子匆匆離開病房。
第二天，姚易青如常起床來到餐廳，卻沒有看見宮安沫，再找了次臥和衛生間也沒有人，想著也許是回學校了或者留宿在別處，兩人早已有約在先，這是宮安沫的自由，自己並無權幹涉。
不過一段時間以來，習慣了早上起來吃宮安沫準備的早餐，今天落了個空，心裏還是有點不開心。算了，到公司附近便利店隨便買點吧。宮安沫如是想。
將近中午，宮安沫回到了家，屋裏空蕩蕩的，只有多多繞著她的腿，歡迎她回家，宮安沫蹲下身，撫摸著大狗。知道姚易青去上班了，又跟Alex請了假，下午無所可做，很久沒有這麽寬裕的時候了。宮安沫靠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陽哥發了一則訊息。“我出院到家了，謝謝。”
等了一會，果然陽哥沒有回信，宮安沫將手機丟在茶幾上，回到房間睡覺，因為認床，昨晚在醫院並沒有睡多久，一著到枕頭，被熟悉的安心的環境包圍住，宮安沫一會就沈沈進入夢鄉。
姚易青下班回家，看到鞋櫃裏宮安沫的拖鞋不見了，疑惑她這麽早就回家了。她走到客廳，聽到“嗡嗡”的響動，瞟了一眼手機屏幕，陽哥打來的。她靜靜地站著，眼睛離開終於安靜下來的手機，看向次臥床上躺著的宮安沫，眉頭緊鎖、目光冷峻。
姚易青回家的動靜吵醒了宮安沫，她睜開眼睛，看見客廳有燈光照進來知道姚易青回來了，她下床穿鞋走出房間。
坐在客廳沙發一端的長頸落地臺燈下看書的姚易青瞟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目光再次回到書上。姚易青的一瞥讓宮安沫莫名緊張起來，不確定是繼續走到她面前，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回到自己房間。
“嗡嗡”的手機震動音傳來，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茶幾上宮安沫的手機。宮安沫跨步走過去，看到手機上的陽哥的來電，似有些驚慌，拿起手機返回房間，關上門。
姚易青放下書，深邃地眼睛看向緊閉的次臥門，清麗的雙眸如萬年的冰川越發幽暗。所以她昨夜的夜不歸宿是因為和陽哥在一起，姚易青憤憤地想，在她沒拿到證據之前，她不會找宮安沫談。但是一旦她確信整件事，她要讓兩人尤其是宮安沫付出慘重的代價，讓她痛的人她會加倍還回去。
“你不該簽諒解書的。”隔著手機宮安沫都能聽到陽哥的不甘心。
“他老婆去醫院找我，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孩。”宮安沫向陽哥說明情況。
“那又怎樣，拖家帶口罪大惡極的人多的是。”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
“這種人渣，又好色沒品，又沖動懦弱，媽的打個架，都是從背後偷襲，狗改不了吃屎。”
“不是他。”宮安沫突然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天，陽哥憋了句，“婦人之仁。見面再聊吧，掛了。”
翌日早上，宮安沫早起忍著隱隱的傷痛做好了早飯，久不見姚易青出來，主臥的門開著，床上被褥疊著整整齊齊，宮安沫走到主臥附設的衛生間門口喊著姚易青的名字輕輕敲門也沒有人應聲，打開門衛生間裏也沒人。（自從拆除了照片，姚易青不再禁止宮安沫進入她房間），知道姚易青已經出門了，宮安沫也沒多想。
難得浮生一日閑，簡單吃過早飯，宮安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找了一部大熱的電視劇看。一位懷才不遇的高中化學老師，在50歲生日的時候被確診癌癥，為了給妻子、殘疾的兒子、剛出生的女兒留下財產，他利用自己天賦般的化學只是制造出頂尖的毒品，並打造自己的毒品帝國的故事。
很精彩的電視劇，故事跌宕起伏，人物栩栩如生，最讓宮安沫感概的是，劇中的所有人竟然都不完美，甚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壞”，而正是這種壞，卻讓人產生如果我是他，面對兩難的選擇，大概我也會那樣做吧的同理心。黑暗幽靈與光明使者共存在人心中，有缺陷的人才更接近於真實的人，完美的人只是因為不允許批評的聲音。
中午簡單地吃了一點水果、牛奶，宮安沫一口氣看完了一季，看到天色已晚，知道姚易青快下班了，計劃著簡單地做點飯菜，當她回來一起吃。洗凈的青菜，聚在一個盤中的蔥、姜、酸、辣椒等調料，只等姚易青到家快速地做一個青菜面就好。宮安沫決定先洗個澡。
肩膀的傷口讓洗澡這件小事變得苦難，正如一句諺語所說：“當你失去了一樣東西，你才會珍惜。”宮安沫小心地用幹毛巾蓋住傷口，將淋浴頭拿下來，貼近肌膚一點點的沖洗身體。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宮安沫知道姚易青回來了，還聽到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對話聲。難道是果果來了，宮安沫猜測。
有人試著打開衛生間的把手，沒有扭開，“主臥還有一個衛生間。”宮安沫聽到姚易青說，人影走開了。
宮安沫洗好澡出來，看到姚易青和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高挑年輕女孩在客廳裏坐著，三人互相看著。
“這是我表妹，宮安沫。”姚易青停頓片刻，一絲尷尬，好像在努力在回想女孩的名字，“這是……。”
“Alice。”女孩笑著補充，玩笑地輕錘了姚易青一下。
“你好。你們吃晚飯了嗎？”宮安沫招呼道。
“不用了。”姚易青說，起身問Alice，“你要不要先洗澡。”
Alice起身，兩人一起走進了主臥，門關上了。腦海裏一根弦撥動了一下，宮安沫惶恐地搖頭，甩去亂七八糟的念頭，告訴自己不可能。
她魂不守舍地走到廚房，拿起鍋放了水，才想起還沒有熗鍋，把水倒掉，空鍋開火，放油太早，水還沒少幹，熱油星蹦到了手背上，宮安沫趕忙把火關了，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做飯，把食材倒進垃圾桶。
回房間路過姚易青的房間，低一聲淺一聲難以忽視難以混淆的女性不可描述的聲音傳來，心臟不由地抽動，痛的宮安沫緊緊地握住胸口位置，心口如被千萬只毒蜂飽含毒液的毒針齊紮。趕緊逃離，宮安沫求生的本能指揮她。腳步卻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頑固低留在原地，為了緩解心口的痛，宮安沫大口地呼吸著。她手按壓到傷口，□□的痛似乎分散了心裏的痛，讓她不至於因心的痛持續加劇而死掉。
宮安沫找到了飲鳩止渴的辦法，她無意識地壓著傷口，越來越用力，直至用兩根手指死命地按壓傷處，她能感覺到傷口被扯開，溫熱的血沿著肩膀向下流。她扭頭看見鮮血氳濕了她的衣服，紅紅的讓人惡心欲嘔。她的身體活了過來，盡管艱難，她的腳可以移動了。她拖著灌鉛一樣的雙腿走出了家門。
宮安沫在小區裏漫無目的魂不守舍的走著，最後拐進了一片雜木林中的小亭子，坐了下來，靠在木柱上仰著頭怔怔地看著陰沈的灰黑色天空。原來兩天前被利刃割開皮肉的痛，比起目睹姚易青與別人歡愛的痛，竟然那麽的微不足道。
可悲的是，她沒有立場去幹涉，更不能從戀人的角度去職責，她兩買賣兩清，互不幹涉。
看看表已經快12點了，初秋的深夜涼意陣陣，僅著單衣的宮安沫渾身冰涼徹骨卻唯有傷口熱辣脹痛。她們該結束了吧，宮安沫痛徹心扉地想著，徒勞地裹緊單薄的衣服，慢慢起身舒緩麻痹刺痛的雙腿，決定先回家。
開門進入家中，無聲地關上門，只開玄關的一個小小壁燈，宮安沫看向鞋櫃，謝天謝地，Alice穿來的紅色高跟鞋不見了，宮安沫輕手輕腳地換好鞋子，突然客廳的大燈亮了，刺眼的強光照射，她本能伸手去擋眼睛。
“你去哪了？”宮安沫聽見姚易青說。
“……出去走走。”宮安沫拿下手，看到姚易青站在客廳裏。
“你怎麽了？”宮安沫聽到姚易青問，不知她指什麽。“你的衣服”，姚易青加了一句。
宮安沫扭頭看到自己衣服肩膀上紅紅的血漬，喃喃道：“我……我鼻子流血了。”
兩人隔著客廳對立站著，長久的沈默。
“阿嚏。”宮安沫難以自抑地打了個噴嚏。
“早點休息吧。”姚易青說完，進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翌日天剛蒙蒙亮，宮安沫是被疼醒的，頭上密密麻麻的一層汗，睡衣也濕了，傷口熱辣非常地痛著，頭昏昏沈沈。簡單洗漱，宮安沫換好衣服，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因為太早，醫生還沒有上班，宮安沫只得掛了個急診，急診室值班醫生專業能力有限，只簡單地處理消炎，讓她吃了兩片退熱藥之後要宮安沫等著掛普通門診。宮安沫只得找了個椅子坐下，頭越來越昏沈，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終於等到了門診醫生看診，掀開紗布的那一刻，醫生緊皺眉頭：“發炎紅腫了，怎麽搞的啊？”
“洗澡摔倒了。”宮安沫撒謊。
“應該早一點來的。”病人越年輕，越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醫生心裏感慨。“先消毒清創處理，掛一點抗生素，回到家註意點，如果還不消腫的話及時回來覆診。
宮安沫一一答應著，強撐著付費拿了藥，去診室清創、掛水。陽哥打電話過來。
“有空約嗎？派出所那邊說需要我們去配合調查。”
“現在嗎？”
“嗯，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待會直接過去。”
“你在哪？”
“在家呢。”宮安沫剛說完，候診室的廣播突然響起尋人啟事“請患者XX速至一樓候診大廳……”
“你在醫院。”陽哥不容反駁的語氣。
“……馬上準備回去了。”宮安沫擡頭看到瓶裏的水只剩一點點了。
“上次那家醫院？”
“嗯。”
“我馬上到。”不由分說，陽哥掛了電話。
宮安沫在醫院門口等著，考慮著要不要給陽哥打個電話，以免兩人看不見。一陣轟隆隆的炸街引擎聲響起，在醫院門口更顯高調，路人不由回頭看向聲音的“源頭”——陽哥的敞篷跑車，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不容忽視。車子停下，宮安沫快步上了車。
“可以把車篷打開嗎？有點曬。”宮安沫說頭還是有點痛，其次她真的不習慣坐在敞篷跑車裏，接受周圍人的目光。
“怎麽又來醫院了？”陽哥打開車篷。
“不小心碰到，有點發炎。”宮安沫說。
“猥瑣男已經被放出來了。”陽哥不甘心地說，把下半句“都是你諒解書的功勞”生生咽了眼下，看宮安沫憔悴的樣子，還是發揮她歷來“憐香惜玉”的風格吧。
“人為什麽會和陌生人上床？”宮安沫突然開口問，昨夜一夜未眠她始終想不到問題的答案，也許是她的思維禁錮了她，她想要聽聽別人的看法。
陽哥清了清嗓子，希望宮安沫的問題沒包括她，“新鮮感吧，就像吃飯，天天吃一樣東西總會膩的。……我不不太清楚。”
所以姚易青和那個女孩是因為厭倦了她，如果是那樣，她為什麽不直接跟她分手，難道是姚易青在暗示她，讓她主動離開？思考著問題，宮安沫眉頭皺起，頭又一陣一陣的痛，算了，先不想了。
從派出所出來，宮安沫下樓梯的時候差一點栽倒，陽哥堅持要送她回家。
“把我放小區門口就好。”馬上到小區了，宮安沫說。
“我知道姚易青家是哪一棟，我送你到樓下吧。”陽哥打開窗戶笑著跟保安大叔哈拉了兩句，前方的柵欄幹升了起來。“謝了師傅。”
到了樓下，車停穩，宮安沫下車，陽哥從另一側下來，拿著她的包和醫院開的藥，過來扶著她上臺階，宮安沫心裏覺得好笑，自己好像太後一樣出入有人舉著胳膊。陽哥如此周到照顧她，到了嘴邊讓陽哥走的話生生咽了下去。這個點姚易青不在家，陽哥送她回家就走，應該沒什麽事。
回到家，宮安沫也確實疲乏了，換了睡衣靠坐在床上，陽哥把藥和水給她放在床頭櫃上。
“我先回去了，有不舒服給我電話。”陽哥不放心地囑托。
“謝謝。”宮安沫由衷地說。
陽哥走到臥室門口，又轉過身，踟躕猶豫著。
“怎麽了？”宮安沫問。
“……我聽說最近姚易青跟幾個外圍的女模特走的有點近，我覺得你知道比較好。”陽哥走回來兩步，告訴自己這與私人恩怨無關，她只是在幫朋友。
宮安沫聞言臉一陣發白，想起了昨晚的Alice，精致的美容，模特般的身材。
“而且……”陽哥的話被打斷。
“而且什麽？！”姚易青冷冰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宮安沫、陽哥，錯愕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鐵青著臉的姚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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