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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從學校走入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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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從學校走入社會

臘月二十九下午,姚易青、宮安沫一幅打扮好準備出門的樣子,姚易青的行李是一個28寸的大箱子,宮安沫的則是一個小小的背包。

“你初幾回來?”看著塞得滿滿當當地箱子,宮安沫問。

“初五或者初六吧。”雖然姚易青家就在本市,但是家裏的習慣是初一到初五作為一家三口一起行動,走親戚拜年,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圈下來,也要到初五六了。偶爾,姚易青嫌人來人往的太嘈雜,晚上要回自己房子睡,姚母死活不願意,說大過年的必須住在自己家裏,姚易青知道在這種傳統禮節規矩方面母親很看重,所以也就順了母親的意思。“你呢?”

“後天。”宮安沫說。養老院的規定,家屬不能留太久,住兩夜,已是院方規定的極限。

轉眼來到了大三暑假,宮安沫班裏的很多同學選擇留在學校,有的選擇繼續深造為半年後的考研做準備,有的開始到處實習為即將踏入社會攢資本。

宮安沫宿舍,三張床的鋪蓋卷起。她下午要去姚易青家,所以收拾了床鋪;鳳鳳則和杜赟在外面租了房子共同奮戰考研;而鳴鳴期末考試考完就回家了。此刻只剩下準備出發的她和留下考研的萱萱。

“宮安沫,你不準備考研嗎?”站在桌前拆快遞的萱萱,一刀劃開紙箱的封口。

“不考。”宮安沫把報紙蓋到書桌上,她喜歡學習新的知識,但也知道自己並不是適合學術研究。“我想直接找工作。”

“可是現在本科生滿大街都是,好的公司都要求全職研究生學歷。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去考公務員,畢竟是鐵飯碗。給資本家打工,35歲被退休,實在是太可怕了……”下行的宏觀經濟,疲軟的就業市場,殘酷的考研、考公現實,一說起未來的打算萱萱本能地焦慮起來,說起這個話題就停不下來。

宮安沫不知該如何接話,其實她覺得在Alex店裏當服務員就挺好的,錢雖不多也夠花,工作內容單純,同事相處融洽。聽著萱萱的長篇大論,覺得她畢業了還想在Alex店裏打工的念頭最好別跟外人提起。

“你有意向的公司嗎?外企、央企、500強?”

“……娛樂餐飲行業吧。”宮安沫沒有底氣地回答。

“NO!NO!NO!。”萱萱連說三個no,“娛樂餐飲累、工資低、還沒前途。不如……

宮安沫的手機“嗡嗡”震動,把她從勵志演說中救了出來,姚易青打來的,宮安沫走到陽臺,拉上門。

“安沫,我今天晚上有事,你去上班之前溜一下多多。”

“好,你大概幾點回來?”

“不知道,我掛了。”姚易青匆忙掛斷電話。

宮安沫下班回到家中,已經淩晨1點多了,看到玄關姚易青的拖鞋,知道她還沒回家,跟多多玩了一會,便去洗澡,洗澡接近尾聲,聽到門的響動,知道姚易青回來了,忙擦幹凈身子,包上頭發,換上浴袍。

果然,果果駕著喝醉了的姚易青走進屋裏,宮安沫忙上前攙扶,果果把姚易青交給宮安沫,並沒進來。

“我男朋友還在樓下等我,我先走了。”果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爛醉如泥的姚易青,怕她聽見,果果湊近宮安沫無聲說了一個人名加了一句“回來了”。

看見宮安沫滿臉困惑,果果湊近宮安沫離姚易青遠一點的耳邊稍微提高音量:蓉蓉回來了,還有她老公。

宮安沫一怔,明白了一切,旋即回覆鎮靜,扯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果果跟宮安沫告別,關上了門。

宮安沫扶著姚易青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向次臥,剛扶她坐在床上,卻聽姚易青大著舌頭說:“我要去自己房間。”無奈,宮安沫只能再扶著她去主臥,來到門口,姚易青不準人進入她臥室的警鈴大響。宮安沫一手扶著姚易青靠墻站穩,一手把臥室的門半開。

“你慢一點,扶著墻慢慢走到床上。”註視著醉的不省人事的姚易青,宮安沫不放心地囑咐。她一松開手,姚易青隨即癱倒下來,她趕緊又扶起她來。“青,到沙發上睡好不好?”顯然,從門口走到床上,姚易青肯定要跌跤,撞到要緊的地方怎麽辦,宮安沫懇求她。

“扶我進去。”姚易青集結最後一點意識吩咐。

宮安沫深吸一口氣,扶著姚易青坐在床沿,她蹲下身子給姚易青脫鞋,脫好鞋子剛想起身姚易青卻跌到她的肩膀上,“開燈。”姚易青說。宮安沫騰出一只手打開臺燈,瞬間屋內變得明亮,姚易青扭轉頭看向床尾的墻上。宮安沫知道她在看什麽,只當沒看見,想要扶她躺下。

“把照片取下來。”姚易青費力但是斬釘截鐵地說。

“好,你先躺下。”宮安沫擔心一旦走開,坐著的姚易青就要摔跟頭。

姚易青配合地躺下,眼睛使勁睜著保持清醒。宮安沫走到畫下方,惦著腳尖取下把相框取了下來,貼墻放著。

“拿走。”姚易青惱火道。

宮安沫只好把相框放到客廳,待她走進衛生間洗手上的灰塵,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對襟系帶睡衣,大敞著露出一片雪白,肯定是攙扶姚易青的時候扯開的,不知道她會不會註意道,想到此,宮安沫雙頰飛上一片紅暈。

因為擔心醉酒的姚易青會難受嘔吐,宮安沫讓主臥的門開著,自己則睡在客廳沙發上,客廳沙發坐著舒服,作為床則太軟再加上擔心姚易青,她一夜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好在姚易青並沒有什麽事,天快亮了,宮安沫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醒來,看見姚易青站在客廳裏,對著相框眉頭緊蹙地站著,宮安沫忙坐起身,查看自己的睡衣有沒有“露光”的地方。

“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宮安沫問,起身整理沙發。

“家裏有沒有鉗子?”

“在廚房抽屜裏。”宮安沫走到廚房取來,遞給姚易青,姚易青接過來,開始拆解相框,顯然,她不太擅長手工類的工作。

“需要我幫忙嗎?”

姚易青把鉗子遞回宮安沫,“把照片取出來。”

一個鐵扣接著一個鐵扣,宮安沫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從玻璃畫框中取了出來,遞給姚易青,姚易青接過快速地擰成細細的筒狀,走近了書房。宮安沫走進廚房做早餐,看到一向緊閉的姚易青的臥室門,破天荒地敞開著。

雖然姚易青從未提及,宮安沫大概拼湊出她和照片主人蓉蓉的故事。兩心相許的一對愛人,因為一些事情分開,也許有陽哥的原因也許沒有,蓉蓉去了美國學習藝術,還跟當地人結了婚。從姚易青的反應看,也許覺得兩人已沒有可能,但她肯定還愛著蓉蓉,宮安沫想起姚易青醉酒的那夜,無意識地喊著蓉蓉的名字。

宮安沫想起曾看到過的一段話,意思說戀人本為一體,在降生於世的過程中被一劈兩半,所以人終其一生都在尋覓另一半。可是既然是註定、為什麽人尋覓的與擁有的總不是同一個人呢。與其說是一來一往的回路,更像是單方向的無線擴展。看著書房緊閉的門,宮安沫在心底無聲喟嘆。

到了大四開學,宮安沫搬到了姚易青家,一則姚易青經常出差需要人照顧多多,二則大四一周並沒有幾節課要上,而且來到市區,宮安沫工作通勤更方便一些。學業允許的情況下,盡管很滿足現在服務員的工作,宮安沫還是決定要找一份正式的全職工作,收入更高一些,這樣每個月就能少從姚易青那裏拿一些錢。她知道以姚易青律師的薪資,並不能寬綽地覆蓋給她的錢,姚易青的父親開了一個廣告公司,無論如何作為一個成年人從別人手中拿錢的感覺總覺得有點無地自容,她從姚易青那裏拿錢如此,姚易青從父母手中拿錢也一樣吧。

然而,找工作地過程並不一帆風順,即使有名牌大學的名號,隨遇而安穩居中等的宮安沫並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學習成績,課餘時間都用來打工也沒參與過什麽社會實踐。當然也有一些面試機會,但結果都差強人意。

初秋,工作日的早高峰地鐵,一個人貼在一圈人,嚴絲合縫難以動彈,奇怪的是當地鐵門開啟竟然還能擠進更多的人。宮安沫穿著一身姚易青給她搭配的職業裝,簡單的及膝的薄毛呢開叉A字裙,上面是經典款的白襯衫,包是姚易青的一個席琳單肩包,宮安沫將包扯到胸前,手橫在身側隔開擁擠的人群。

到了面試公司所在的的站點,原本還擔心下不了車的宮安沫,幾乎是被擁擠的人潮駕著到了站臺。這一站畢竟是全國知名的寫字樓匯聚地,下車的人自然很多。宮安沫上了自動扶梯,無意識地擡頭看向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卻見左前方一個格子襯衫黑褲運動鞋背著個書包的男子,拿著手機,手機的位置詭異地徘徊在他前方的一個女孩的短裙之下。

宮安沫再次看去,惡心地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個男人在偷拍前面的女孩子,背脊如一條冰涼的蛇緩緩爬過,宮安沫拿出手機小心地拍下男子偷拍的畫面。扶梯到頂了,宮安沫先走了一步,瞅著機會伸出腳,男子差一點被絆倒,向前猛沖了幾步。男子回頭,對著人群尋找仇人,一邊罵罵咧咧。

宮安沫不露聲色走到女孩身邊,看著猥瑣男,低聲說:“他偷拍你。”

女孩的臉驀地變得蒼白,又急又惱又怕,眼眶都氣紅了。

看見女孩憤怒地看著他,猥瑣男知道女孩知道了,而女孩旁邊的女人肯定就是剛剛絆他的人,猥瑣男心虛,罵罵咧咧地就要離開,直到女孩抓住他的衣領。

“你把手機拿出來。”女孩抓住猥瑣男的手在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但是勇敢地與他對峙。

猥瑣男打掉女孩的手,罵了一句“神經病”,就想走開。宮安沫見狀,拿出手機,大聲說道:“我有證據,你偷拍這個女孩。”

匆匆而過的人群漸漸圍成了一個圈,宮安沫把手機裏男人“行兇”的照片給乘客看,猥瑣男想跑,被幾個年輕人推搡回來圍堵住。

“真他媽下作,網上什麽資源沒有,幹這種下流勾當。”編寫爬蟲搶火車票的男程序員說。

“夭壽哦,就該閹了當太監,出來害人。”起早搶雞蛋的阿婆說。

“你不刪了照片,我就報警。”女孩見這麽多人站在自己這邊,不再膽怯。

猥瑣男猶如喪家之犬,打開手機刪了偷拍的照片,又一波下車的人湧上來,猥瑣男趁亂隨著人群跑走了。

女孩向宮安沫致謝,原來她也是找工作的應屆畢業生,兩人互相留了電話。

宮安沫擡頭看入口遒勁有力的四個隸書大字“飛陽大廈”,再往上看,一層樓接著一層樓幾乎穿入雲霄。宮安沫深吸一口氣,走進旋轉門,希望今天的這一場面試能順利。

充當面試室的會議室,靠窗一個45寸的液晶顯示屏,一個橢圓形長桌,上面放著八爪魚通話器、遙控器等物。宮安沫只坐了半邊凳子,腰背挺直,面帶微笑在聽面試官說話,面試官大約40歲左右女性,黑框眼睛,頭挽著高高的發髻。

“你基本上符合這個職位的要求,不過用人部門來面試一下,您稍微等一下,我去找用人單位的老大來給你談談。”面試官說著,離開會議室。

過了一會,她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男人,宮安沫錯愕不已——剛剛地鐵上的猥瑣男,猥瑣男顯然也認出了她,身子一僵,萎縮地靠在墻邊,嘴巴一張一合,像只癩蛤蟆。

宮安沫斜了猥瑣男一眼,對面試官說:“耽誤您的時間,恐怕我無法跟這種地鐵上偷拍女孩子裙底的人共事。”

面試官驚訝地看著宮安沫離去,目光轉向臉色蒼白的猥瑣男,厭惡地朝後退了一步。

“她瞎說,我沒見過她。”猥瑣男狡辯。

“這話給我說沒用,留著跟法務總監說吧。”面試官面無表情的說完,揚長而去。

知道大難臨頭的猥瑣男,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都怪那個多管閑事的臭偶女人,猥瑣男拳頭狠狠地砸向桌面,疼得他齜牙咧嘴。

宮安沫朝門口走去,思考著方才的事情。“最好能把照片發給相關的人,以免他抵賴。”正想著,突然跟迎面過來的一個人撞到一起。

“對不起。”宮安沫說

“沫沫。”陽哥說。

兩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彼此一副“你怎麽在這?”的表情。

“我來面試。”宮安沫老實回答。

“我來上班啊。”陽哥說,見宮安沫半信半疑的表情,“飛陽大廈,陽哥,陽,明白了嗎?我家的。”陽哥興奮地解釋。

宮安沫啞然失笑,陽哥除了喝酒追女孩當然也要賺錢的。

“走,到我辦公室坐坐。”不由分說,陽哥拉著宮安沫的胳膊走向朝陽拐角的一間辦公室。

宮安沫跟在陽哥身後進了辦公室,眼前豁然開朗,偌大的辦公室足有一間教室大小,兩面均是落地玻璃,視野一覽無餘。一面可以看見涼城著名的圖眉江,江上大小船只緩慢行駛著;一面仍是拐了個彎的江水。

陽哥走到辦公桌旁,按了一個通話按鈕:“Cindy,幫我送兩杯咖啡來……不對,你去幫我去星巴克買個我常吃的套餐,買兩份,謝謝。”

陽哥看著站在窗邊遠眺的宮安沫,搭配時尚的套裝、勻稱高挑的身材,不覆女學生的青澀,而為職場女性的成熟魅力所取代,心裏一動。“你面試什麽職位?”

“市場研究助理。”原來著名的圖眉江從高處看竟然那麽窄,宮安沫心想。

“你來總裁辦公室吧。我剛好缺一個助理,工資福利都是最好的。”陽哥心花怒放地說,想著電視劇裏霸道總裁和美女下屬的劇情,真的是太像了。

宮安沫沒有接話,而是拿出手機擺弄了一下,陽哥的手機隨即叮了一聲。“我應聘部門的領導,在地鐵上偷拍女孩裙底,證據我發你手機裏了。”

陽哥查看照片,眉頭皺了起來,不由自主地罵了句粗口,隨即把圖片轉發給了法務總監,留言道:“Jerry,你處理一下,不要在把這種人渣留在公司。”

“你忙吧,我先走了。”說著宮安沫向門口走去。

響起敲門聲,陽哥回應,門開了,秘書拿著早餐進來,看見宮安沫似有點驚訝,展現一個恰到好處的職場笑容,將早餐放在茶幾上,隨後離開。

“陪我吃了早飯在走吧。”不由分手,陽哥拉著宮安沫坐到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你和姚易青怎麽樣?”

“還好。”宮安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近似糊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之前她沒喝過咖啡,只是與姚易青同居後,早上為她準備的時候,自己也跟著喝一點,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沒有幽默感,什麽事情總要分個是非黑白出來。”陽哥咬了一口培根雞蛋三明治,接著說:“這樣會很累,要不世界上的人跟她一樣都是律師了。”

宮安沫小口地抿著咖啡,認真地聽陽哥說著。雖然她不喜歡跟別人說起姚易青,卻希望別人多談些姚易青的事情,同居了快三年,她對姚易青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姚易青從不曾主動談起,而她也不便多問,怕在姚易青眼中,有交淺言深的嫌疑。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和稀泥的才是最符合現實、不傷和氣的做法,說的好聽一點,叫中庸之道的智慧。喝咖啡燙著了,打官司;在家打孩子,被拘留;……。”

“你跟她怎麽認識的?”聽著陽哥的高談闊論越扯越遠,宮安沫把話題重新扯到姚易青身上。

“好幾年前,在一個共同朋友的生日party上。”陽哥聳聳肩,不屑的樣子,繼續說道:“你知道夏天蓉蓉回國的時候。我覺得蓉蓉好幾年才回來一次,就在莉茲房頂頂樓辦了一場歡迎party,現場很多人,大家玩的都很開心,只有姚易青悶悶不樂,還打了一個跟她搭訕的男人一耳光。那種場合,你摸我一下我捏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她那天的酩酊大醉不止是因為蓉蓉。宮安沫暗暗思忖,陽哥作為成功的商人有很靈活的價值觀,隨著周圍狀況、自己所需靈活地調整;而姚易青行事有涇渭分明的界限,接受不了中間狀態、暧昧妥協,而這正是陽哥嗤之以鼻的特質,卻是她愛著姚易青的地方。甲之蜜糖,乙之□□,宮安沫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也會。”宮安沫本能地說,沒有意識到自己本能地在維護姚易青。

“……那是當然。”陽哥吞吐著,掩飾地喝了一口咖啡,不再繼續,轉而說道:“怎麽樣,來我公司上班吧?”

宮安沫搖搖頭,“謝謝。”

“為什麽?”陽哥身子向前傾,追問。

“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宮安沫還不習慣撒謊,看向窗外摩天寫字樓的輪廓。

“因為姚易青不允許。”

“與她無關。”宮安沫立即否認,拿起包站起身,“我先走了。”

陽哥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撇著嘴搖了搖頭。

剛剛宮安沫面試的辦公室,此刻面試官、法務總監表情嚴肅做在一邊,猥瑣男面紅耳赤坐在另一邊。

“賠償?!”法務總監湧故顯驚訝地重覆猥瑣男的要求,抱住手臂,靠向椅背“賠償什麽?”

“……你們不能就這樣辭退我。”猥瑣男不甘心。

法務總監和面試官交換了一個眼色,“如果指控屬實的話,公司有權辭退你。”

“那個瘋女人胡說的,她在汙蔑我。”猥瑣男伸著脖子嘶吼:“你們有證據嗎?”

法務總監跟面試官交換了一個眼色。

猥瑣男以為兩人拿他沒轍,更加囂張:“我要告你們,侵犯我的名譽。”

法務總監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推到猥瑣男面前。“您要是覺得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我們也是建議您走法律途徑。”

看著自己“行兇”的照片,猥瑣男腦門開始出汗,改用懇求的語氣:“Jerry,我在公司幹了8年。”又轉向面試官:“小劉姐,還是您招我進來的,還記得嗎。”

“我們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除了你的本月工資,財物部特批多給你一個月的工資。”法務總監把第二章紙,推到猥瑣男面前——自願辭職書。

“我還有房貸車貸,我老婆不上班,孩子在上幼兒園……”猥瑣男帶著哭腔絮絮叨叨地說。

聽到猥瑣男提老婆孩子,小劉姐厭惡地蹙眉,給Jerry使了個顏色,兩人走出會議室。

“從人事部的角度,我們希望即使是辭退問題員工,也酌情考慮社會影響。”雖然心裏對渣男的老婆孩子起了惻隱之心,小劉姐斟酌言語公事公辦地說。

法務總監解讀到小劉姐的意思點點頭:“你們人事部的意見是?”

“如果他同意走自願離職程序,這個月工資算滿月,再多給三個月工資。你看呢?”

“行。”法務總監表示同意,能用錢擺平的都是小事。

當兩人回到會議室,告訴猥瑣男決定時,知道局勢已定,猥瑣男如霜打的茄子。不情願地在辭職書上簽了名字。

“後期如果有職場背調的話,請你不要寫我們人事部的聯系方式。”小劉姐告誡猥瑣男,“請你現在收拾物品離開。”

猥瑣男在同事們疑惑的議論紛紛中抱著紙箱子灰溜溜地離開辦公室,心裏越想越氣,都是那個死女人害他當眾出醜,害他丟了工作,害他顏面盡失。在猥瑣男的小小猥瑣腦袋裏,罪過永遠是他人的,功勞全是自己的。

他走出電梯,看到前方閘機前一個熟悉的可惡身影,那個臭婊子。猥瑣男覺得腦袋轟然一熱,理智離他遠去,一股強烈的憤怒讓他既興奮又害怕。他要報覆,要讓這個拍他照片還到處傳的女人和他一樣痛一樣絕望。他想起來,箱子裏有一把水果刀。

他緊跟在一個人身後出了閘機,箱子夾在腋下,一手握著刀刃出鞘的水果刀把,雙眼緊盯著向旋轉門走去的宮安沫。宮安沫馬上要進旋轉門了,還有幾步遠,他扔掉箱子,緊走幾步,高高舉起刀刺向宮安沫的左邊肩膀。

宮安沫疼的低喉出聲,手握著肩膀,她扭轉頭看向猥瑣男,猥瑣男哆哆嗦嗦扔下了刀,沖向旋轉門裏,他踉蹌著撞上門,沒命地推搡門,想要擠出去,過大的動靜,大堂裏的人看過去。

宮安沫的手被血染紅了,她疼地彎下腰,癱坐在地上,看見血,旁邊一個年輕女子驚聲尖叫起來,保安、前臺迅速地趕過來,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報警。宮安沫倒地之前,看到形形色色的鞋子向她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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