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抓住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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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抓住救命稻草
不一會，宮安沫出來，看到陽哥坐在戶外椅上抽著煙。
“你還住在敬業路嗎？”
“……額”陽哥吞吞吐吐，實際上她就在那住了幾晚，和宮安沫沒戲之後，就搬回市區公寓了。
宮安沫本打算順路和陽哥一起回去的路上說的，看她表情知道她已經不住那裏，索性在這裏說吧，大家都下班了，也沒人到這裏來。
“你還想睡我嗎？”宮安沫如同問天氣一樣。
饒是身經百戰的陽哥，聽到宮安沫的話嘴裏一口煙走岔了道，猛烈咳嗽起來，待咳嗽平息，漲紅了臉，一時不知如何組織答案，最後竟然沒出息的直接點頭回應。懊惱第想到，她才是老司機，這種情況，她應該想出耐人尋味的回答才對，而不是傻兮兮的點頭。
“你願意的話，我希望開始時給我11萬2，以後每個月給我1萬2。”宮安沫一口氣說完，這些錢對她來說是巨款，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少的錢，陽哥會答應自己獅子大張口的條件嗎，而是她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出路，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陽哥無言地凝視宮安沫，不得不承認她這種單刀直入開口亮底牌的談判方式很少見也很有效，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不算低的價格。她看走了眼，看來明碼要價的宮安沫沒有她以為的人設包袱。
見陽哥半天不吭聲，宮安沫一顆心不斷地緊縮、下沈，緊張地胃翻騰，一股欲嘔的感覺沖上喉間，陽哥是她和母親的唯一希望。她看見陽哥裂開嘴，耳邊傳來一陣哈哈的笑聲。
“成交。”陽哥笑著說，她素來喜歡直來直往的行事作風。
宮安沫松了一口氣，腿有點發軟，就勢坐到了身邊的椅子上。
後廚帷幕後的Alex卻一臉嚴肅。對於小沫的做法，既佩服又惋惜，一個一無所有的漂亮女孩子見識了燈紅酒綠，難免想依靠容貌走捷徑，但是不平等的豢養關系，並不是單純的□□與金錢的交換那麽利落，依附他人的生活會無聲無息地腐蝕一個人的自我與自尊。他一生沒有名份竭力討好父親的母親是最好的例子。Alex又想到小沫是易青的表妹，又是她介紹過來的，他作為易青的朋友，小沫的老板，出了什麽事情，他難辭其咎。趁著兩人沒發現，他靜悄悄地退了回去。
夜晚，姚易青家寬闊的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墻上60寸的液晶電視一明一暗地放著錄像，畫面的主角是不同時期的姚易青和方穎蓉，兩人笑鬧著。影片是去年姚易青制作剪輯送給方穎蓉的生日禮物，而今看來卻滿是諷刺。
“嗯……好……我知道了。”癱坐在沙發上的姚易青掛斷Alex的電話，手機屏幕上她和蓉蓉的對話框浮現，一張兩手相疊戴著戒指的照片，下面一段訊息：青，我在拉斯維加斯結婚了，祝福我。”看著看著，姚易青把手機狠狠地摔到了電視上，電視時立馬出現一塊向四周放射的光斑，她毫不在意，拿起茶幾上幾乎見底的高強度烈酒，一飲而盡，辣辣地感覺刺痛了她，帶來瞬間的清醒，千頭萬緒中又想起剛剛Alex告訴她的事情：宮安沫找陽哥包養她。
很好！一絲陰冷的笑在她唇邊一閃而過。原來宮安沫之前要強自尊的形象都是假的，是煙霧彈、敲門磚最終通往陽哥這樣的金主；跟方穎蓉一樣，以藝術家的隨性自由為名，與不同的人暧昧不清卻指責她小題大做，竟然還跟認識不到三天的鬼佬結了婚。想起陽哥在她與方穎蓉交往的最後一段時間的離間行為，還有大元婚禮當天她炫耀的嘴臉，在酒精的催發下怒從心來，她不會讓陽哥好過。
下了地鐵，盯著烈日宮安沫一邊走一邊思考著事情，昨晚聊過之後，陽哥上午已經把錢打給她了，她還沒有履行“義務”，或者等明天把母親送到養老院之後再找陽哥約時間。
兩人的交易，宮安沫並沒有道德上的失衡，也不會從他人的眼光去評判自己，她只是很高興能把母親送到設施完善的養老院中。至於她，無論精神還是身體，並沒有犧牲的委屈感。唯一的遺憾，是杜赟，如果成為陽哥的情婦，她必然要接受兩人的關系，想到之前的近乎承諾的行為，宮安沫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走到酒吧了，門還沒開，宮安沫坐到戶外的椅子上，思考著如何跟杜赟分手才能盡量降低對他的傷害。
一輛車戛然停在酒吧門口，宮安沫聞聲看去，車玻璃滑下姚易青戴著墨鏡的臉出現，宮安沫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上車。”姚易青說。
“……我要上班。”不知道半年未見的姚易青怎麽突然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緊張的宮安沫本能地回應。
“我跟Alex說了，你今天請假。”姚易青彎腰推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向宮安沫，宮安沫只得起身坐進了車裏。
一路上，姚易青沈默地開著車，眼睛隱藏在墨鏡之下，顯得冷漠而疏離，宮安沫也沒勇氣張口問她，直到小區門口，宮安沫才發現目的地是姚易青的家。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宮安沫一路跟隨著姚易青來到她的家裏，關上門。
姚易青走到客廳當中，取下墨鏡，凝視著換完拖鞋站在玄關的宮安沫。
“你開個價吧。”姚易青冷冷地開口，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她，似在估量她的身價。
“什麽？！”宮安沫本能知道她說的事情，只是太過反轉的情勢，尤其在姚易青面前，她的理智總是慢一步。
“陽哥能給的，我也能給你。”提到陽哥，姚易青的聲音掩藏不住一絲憤怒，她一步步走向宮安沫，如走進獵物的捕食者。
“你既然願意跟她，那接受我應該沒什麽問題。”姚易青靠近宮安沫，壓低嗓音以半魅惑半威脅的聲音在她耳邊說。
除了姚易青的話，宮安沫耳內炸響的只有正午鋪天蓋地的蟬鳴。宮安沫一動也不敢動，姚易青的臉貼著宮安沫耳側，右手將宮安沫襯衫的下擺從她的裙子裏拉出來，宮安沫只覺得呼吸困難，頭上冒了一層汗，心劇烈跳動到要爆開。她猛然蓋住姚易青在她腰間的右手，倉皇地後退一步，“我……我生理期。”
“第幾天？”姚易青逼問。
“……第一天。”宮安沫做了一個吞咽動作，艱難地開口說道。
姚易青松開宮安沫，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宮安沫微微喘氣，好像剛才一直在憋著呼吸。
“那五天之後我去找你。”姚易青停頓片刻思索著。
姚易青沒有起伏的音調宮安沫聽不出她是在陳述已經已然的決定還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我周六去酒吧接你下班。”姚易青繼續說。
“嗯。”宮安沫聽到自己微弱的回應，她答應了。
“你要多少錢？”
宮安沫猛然漲紅了臉，姚易青的問題如一把淬過毒、燒的通紅的利劍從她的心上穿行而過，值得慶幸的是她並沒有疼痛死去，不幸的是她必須維持“正常”渡過眼下的酷刑。
“先給11萬2，後面每月給1萬2”。宮安沫沈默良久方低聲說道，說完別開臉，沒有勇氣去看姚易青的表情。
姚易青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冷蔑笑，心裏思忖，對於一個女大學生來說，宮安沫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高價，看來她比自己想象的頗有手段和心機。想起她與宮安沫從她家相識到現在不多的幾次互動，她真的是看走眼了。
今天她才意識到看似宮安沫以往表現出來的安靜守份，只是在韜光養晦等待時機。而自己還傻乎乎地替她托關系、為她出頭，也許在宮安沫心中她和陽哥都是一樣的都是作為獵物的存在，一個可以利用的人，想著這裏，盡管成功地挖到墻角，姚易青還是覺得心口郁結著一口氣。
“給我卡號。”買家與賣家的關系，沒有必要去遮遮掩掩，姚易青直接問。
宮安沫回頭走向門口置物櫃上的背包裏，找到錢包把學校與農村銀行合辦的助學貸款卡拿了出來，回到姚易青面前，遞給她，姚易青接過來，一言不發走進書房，過了一會，把銀行卡還給宮安沫。
“錢轉過去了11萬2和第一個月的錢。”
“嗯。”
從姚易青家出來，坐在回酒吧的地鐵上，夏日的地鐵冷氣十足，宮安沫手交叉抱著臂膀，即使離開了姚易青，還是覺得寒氣逼人，渾身微微發抖。像一個寒冬臘月掉進冰窟窿裏的人即使被拉出冰水，滲到骨子裏的寒意還發揮著餘威。
早上才8點不到，天熱得像著了火，小旅館前的狹小院落裏，桂花樹的涼蔭下，宮安沫攙扶著母親與老婆婆告別。
“大妹子，等你有空還來看我啊。”相處了幾日，老婆婆拉著宮母的胳膊囑咐，看到宮母茫然的眼神，老婆婆轉向宮安沫：“醫生說，啥時候能出院嗎？”
“等有空的時候，我帶我媽回來看您。”宮安沫說。
老婆婆還想說什麽，等得不耐煩的出租車司機按著喇叭，宮安沫匆匆與老婆婆告別，走向出租車。養老院離學校距離不遠，只是處在郊區，要轉地鐵換公交，宮安沫提前預訂了出租車，早點把母親送過去安頓下來，心裏一塊大石頭才能落地。
養老院的病房大小格局和宮安沫的宿舍相似，只是最多住三個人，也有兩人間和單人間。因為母親的病醫生診斷為中重度，只能住在為特殊病人準備的單人間，所以收費才那麽貴。
一切收拾妥當，將分門別類的毛巾展開掛好，看看時間，馬上該去上班了，宮安沫走向坐在床沿上的低著頭的母親，跪蹲在母親面前，宮安沫擡頭看向她。
“媽，我該回去了，等我有空就來看你。這邊的醫生和護士會照顧你，你不用擔心。”宮母微微地搖動著，眼睛定在虛空的一點。
宮安沫起身，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拽著了腳步，她回頭望去，母親一只手抓住她的一角，神態表情卻始終未變，一股酸澀襲上喉間，宮安沫眼睛紅了，重新蹲了下去，攬著母親肩膀無言地坐著。
“1023病人，該下樓吃飯了。”穿著白色對襟護士服，踩著洞洞鞋，腦後挽著發髻，圓圓臉的中年護士進屋，微笑著看著母女倆。她走到宮母身邊，挽宮母起身，對宮安沫說：“你別擔心，這一層樓都是和你媽一樣的癥狀，在咱們這過的都挺好。”
“那就麻煩你了，我也該回去了。”宮安沫拿起床上的背包。
“那我們就先下去了。”護士攙著宮母朝門口走，宮母腳步拖沓著似不想去，護士湊到宮母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宮母腳步快了些。
宮安沫跟在她們身後，一起下電梯，來到一樓，宮安沫站在過道上，看著她們走進食堂，透過玻璃窗看到母親被安排在一桌和她年齡、面貌、神態差不多的老年人之中，護士開始分發食物。
在母親苦難貧窮的一生中，如果她能體面平靜地度過人生的最後時光，她所放棄的、交出的都不值一提。宮安沫心想。
折戟電腦城是涼城人買電腦、相機、手機等數碼產品及周邊第一個想到的商場，整棟樓共6層，每一層各自經營不同的產品，有國際一線品牌也有山寨大陸貨。一間不大的以出售組裝電腦為特色的門店，杜赟正熱火朝天地打包顧客購買的電腦配件，有的客戶直接帶走，有的則需要他跟著商城的司機送貨上門。
終於把上午的三份訂單一口氣打包完，杜赟晃著肩膀疏松緊繃的筋骨，老板也是他的遠方親戚的來叔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說：“門口的美女你認不認識？”
杜赟回頭看去，卻是多日不曾聯系的宮安沫站在門口，頭一扭，“不認識。”
“不認識看你打包看了老半天。”來叔不相信，看見宮安沫進門向杜赟走來，更確信這一對年輕人之間有點不尋常。
“杜赟。”宮安沫喊了一聲。來叔露出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
“有事啊？”杜赟沒好氣地說。
“可以聊聊嗎？”
“我正忙著呢。”杜赟說，來叔聽見心裏不禁為大侄子著急，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大熱的天過來找他，他還愛答不理的，“杜赟你去吧，店裏有我呢。”
杜赟只得領著宮安沫朝門口走，來叔叫住他，從錢包裏拿出100塊錢塞到杜赟褲子口袋裏：“買點冰淇淋、奶茶吃吃。”
杜赟胡亂迎著，也沒等身後的宮安沫，徑自走在前面。
走到後門停車通道門口，尋了個陰涼拐角，杜赟站住，拿出煙點上，熟練地吸了一口。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杜赟吐了一口煙問。
“我問了你室友。”
“說吧，有什麽事？”
“你之前說和我開房的事情，你還願意嗎？”宮安沫心平氣和地問。
杜赟一怔，被煙嗆得咳嗽起來，等順過氣來，瞅著宮安沫不像開玩笑，杜赟知道她不是輕浮說笑的性格。猜測分手之後，她後悔，因此來挽回他。杜赟想著，故作老練地點了下頭。
“我把賓館名字還有房間號發到你手機上，你下班後過去。”宮安沫說著，拿出手機編輯短信，發送到杜赟的手機上，片刻，杜赟的手機傳來一聲提示音。
“要不要去喝點東西？”既然冰釋前嫌，杜赟邀請宮安沫。
“謝謝，不用了，我還得趕去上班，我先走了。”宮安沫說完，走進了火辣的陽光下。杜赟掏出手機查看房間信息，驀地想起宮安沫訂好了酒店才來找他，她怎麽會知道他會答應的。
是夜，隨處可見千篇一律的賓館大床房，白色枕頭、被單的大床占據中心的位置，床對面是壁掛式電視，下面一張長長的條幾放著紙巾、電水壺、杯子等物，靠窗是一個茶幾、兩把椅子。
已經快兩點了，杜赟洗完澡穿著酒店裏提供的白色系帶睡衣，靠在床上不斷地換著臺，走廊外又響起輕微的被地毯稀釋過的腳步聲，杜赟猛然直起上半身，豎起耳朵屏息靜聽走廊聲的腳步聲，心跳隨著腳步聲的臨近提到了嗓子眼，隨著腳步遠去肩膀失望地垮下，靠回床頭。下一秒又猛然起身，打開床頭櫃抽屜，裏面放著一串5個避孕套。他心裏感慨，一年了他唯一的“女朋友”是他的右手，上一次和女孩子睡覺還是他高三的前女友，今晚，他一定要……
正當杜赟胡思亂想之際，響起了敲門聲，杜赟一躍而起，鞋都沒穿去開門，果然是宮安沫背著背包站在門口，杜赟把宮安沫讓進屋。
“我先去洗澡。”宮安沫對杜赟說，換了拖鞋，直接進了洗澡間。
因為心中有愧，宮安沫盡量配合杜赟急迫的動作。原來跟不愛的人□□，即使伴隨著第一次的撕裂感，並不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只需要意志和□□分離，而無愛這一先決條件，讓分離很容易實現。心不參與，性褪去人類上半身賦予下半身的動人詞匯和炫目包裝，只剩下了動物的原始本能，簡化為一個單純的機械運動。
唯一稱的上去忍受的應該是伴隨著的肌膚觸碰感、粘膩感，像黏糊糊的蛞蝓覆蓋了相觸相接的每一片肌膚，無處可逃，無從避讓。所以一結束，宮安沫拍了拍趴在她身上粗喘著氣的杜赟，杜赟會意，倒向一邊。
杜赟想用胳膊攬住宮安沫，溫存片刻，不料卻撲了個空，宮安沫起身拿起浴巾包裹住曼妙的身材，杜赟驕傲地想到這樣美好的身材只有他一窺芳容。
“我先去洗澡。”宮安沫說，走進了衛生間。
宮安沫一進衛生間，杜赟立即打開床頭的大燈，踢開杯子觀察床單，果然在床鋪中央有淡淡的如梅花形狀的幾點血漬，嘴巴無聲地裂開綻放出一個驕傲自信的笑容。心裏暗暗決定，他不但願意和宮安沫重修舊好，還會對他負責，畢竟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聽著衛生間裏嘩嘩的流水聲，杜赟再次核對安全套的數量，等著宮安沫洗好澡出來，這一次他要好好表現。
傳來衛生間門的開合聲，料想宮安沫出來了，杜赟喊了一聲，沒有回應，緊接著又是一陣開關門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杜赟楞住，起身去看，門口沒人、推開衛生間的門也沒人，宮安沫走了？再核對她的物品，也不見了蹤影。杜赟猛然奔向門口，打開門，只看見宮安沫的走進電梯，他想去追，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趕緊回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聽到手機響了，急忙扯下穿了一半的短袖，是宮安沫打開的。
“對不起，別來找我，我們到此為止吧。”宮安沫說完，掛斷了電話。
一頭霧水的杜赟表情茫然地頹然坐在床上。
晚上9點多，正是酒吧一天營業的高峰期，店內座無虛席，夏季與友人喝著酒閑談是很多害怕一個人呆著的都市年輕人喜歡的消夏方式。Alex一杯接一杯的調酒，宮安沫和另一個服務員在人群中穿梭，送酒單送酒收拾桌子。
陽光本著臉一臉嚴肅走進來，沒有了平日吊兒郎當、嬉笑自我的勢頭。她一言不發走向櫃臺，眼睛卻巡視四周，尋找著什麽。
“hi。”正忙著上下晃酒的Alex招呼陽哥。
陽哥一提屁股，挪到了吧臺前的高腳椅上。“小沫呢？”
Alex掃視四周，說，“可能在後廚忙，怎麽了？”
“那我去看看。”陽哥挪下凳子，走向後廚。
待陽哥走開，Alex停下手中調酒的動作，若有所思地看著陽哥的背影。
拽開自上而下到腰肌的對開布簾，陽哥看到宮安沫在洗杯子，陽哥喊了她一聲，宮安沫回頭看見她，手裏的動作停頓下來。
“到後面聊吧。”宮安沫說完，帶頭走向後面的小碼頭，陽哥一言不發跟上去，她需要宮安沫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又把錢退了回來。
“對不起。”宮安沫誠心地道歉，可並不能緩和陽哥的憤怒和疑惑，她一雙銳利精明的商人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宮安沫。
“我不能再和你交易下去。”宮安沫說。
“你說你不賣了？！為什麽。”陽哥存心羞辱宮安沫，她不是逛菜市場，不能容忍想賣就賣，想不賣就不賣。
“我找到了別人。”
“誰？！”陽哥近身逼問，鉗住宮安沫的下巴。
“姚易青。”宮安沫知道陽哥早晚會知道，不如一並解決掉，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姚易青幾個字，沖破了陽哥最後的一點理智，她丟開宮安沫的下巴，後退了半步，下一刻掄圓了右手，一個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宮安沫臉上。玩她啊？！她出來玩別人的時候，宮安沫還不知道在那個角落裏玩泥巴呢。
宮安沫梗著脖子直視陽哥，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痛苦的表示，“這是我還你的。”她一字一頓面無表情的說道，盡管半邊臉開始發紅，顯現出打擊的指印。
宮安沫轉身想要離開，陽哥抓住了她的胳膊，宮安沫冷靜的理智的反應，讓她訝異甚至與有一絲佩服，想要得到宮安沫的念頭重新回到頭腦中。腦中快速地思考著，姚易青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橫插一腳。
“你找的她還是她找的你？”陽哥問。
“不管你的事。”宮安沫揚起下巴說道。
陽哥看到宮安沫臉上慢慢顯現的通紅掌印，她知道剛才她下手很重，此刻不免後悔心疼。“她找你只是為了報覆我。”陽哥語調緩和，“我跟她女朋友蓉蓉很和得來，她卻小心眼的覺得我在追求蓉蓉，一直跟我過不去。她包養你，只是為了讓我生氣，她不喜歡你。”
“我知道。”宮安沫目光直視前方地面低聲道，像回應陽哥又像似對自己說。
“那你為什麽選擇她而不是我？”陽哥思索著，姚易青跟她家的錢比起來只能算窮人，從錢的角度，她肯定勝出，那麽宮安沫為何選擇了姚易青。一道閃電劃過，她的猜測脫口而出：“你喜歡她？！”
霎那，一直冷靜自若的宮安沫臉上滑過明顯的慌亂，臉色漲的通紅，仿佛一個被押解著游街示眾的小偷。
陽哥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說：“大家都知道，姚易青愛蓉蓉愛的要死要活，你跟著她不會好過的，我喜歡你，我也會原諒你。”
宮安沫沒有回答，繞過陽哥，走向後門，掀開布簾，消失不見。陽哥內心後悔，她搞砸了得到宮安沫的機會，也確認了一點——一旦宮安沫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回旋的餘地。她怎麽之前沒有發現一個安靜少言的小姑娘有如此果斷堅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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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宮安沫出來，看到陽哥坐在戶外椅上抽著煙。
“你還住在敬業路嗎？”
“……額”陽哥吞吞吐吐，實際上她就在那住了幾晚，和宮安沫沒戲之後，就搬回市區公寓了。
宮安沫本打算順路和陽哥一起回去的路上說的，看她表情知道她已經不住那裏，索性在這裏說吧，大家都下班了，也沒人到這裏來。
“你還想睡我嗎？”宮安沫如同問天氣一樣。
饒是身經百戰的陽哥，聽到宮安沫的話嘴裏一口煙走岔了道，猛烈咳嗽起來，待咳嗽平息，漲紅了臉，一時不知如何組織答案，最後竟然沒出息的直接點頭回應。懊惱第想到，她才是老司機，這種情況，她應該想出耐人尋味的回答才對，而不是傻兮兮的點頭。
“你願意的話，我希望開始時給我11萬2，以後每個月給我1萬2。”宮安沫一口氣說完，這些錢對她來說是巨款，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少的錢，陽哥會答應自己獅子大張口的條件嗎，而是她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出路，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陽哥無言地凝視宮安沫，不得不承認她這種單刀直入開口亮底牌的談判方式很少見也很有效，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不算低的價格。她看走了眼，看來明碼要價的宮安沫沒有她以為的人設包袱。
見陽哥半天不吭聲，宮安沫一顆心不斷地緊縮、下沈，緊張地胃翻騰，一股欲嘔的感覺沖上喉間，陽哥是她和母親的唯一希望。她看見陽哥裂開嘴，耳邊傳來一陣哈哈的笑聲。
“成交。”陽哥笑著說，她素來喜歡直來直往的行事作風。
宮安沫松了一口氣，腿有點發軟，就勢坐到了身邊的椅子上。
後廚帷幕後的Alex卻一臉嚴肅。對於小沫的做法，既佩服又惋惜，一個一無所有的漂亮女孩子見識了燈紅酒綠，難免想依靠容貌走捷徑，但是不平等的豢養關系，並不是單純的□□與金錢的交換那麽利落，依附他人的生活會無聲無息地腐蝕一個人的自我與自尊。他一生沒有名份竭力討好父親的母親是最好的例子。Alex又想到小沫是易青的表妹，又是她介紹過來的，他作為易青的朋友，小沫的老板，出了什麽事情，他難辭其咎。趁著兩人沒發現，他靜悄悄地退了回去。
夜晚，姚易青家寬闊的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墻上60寸的液晶電視一明一暗地放著錄像，畫面的主角是不同時期的姚易青和方穎蓉，兩人笑鬧著。影片是去年姚易青制作剪輯送給方穎蓉的生日禮物，而今看來卻滿是諷刺。
“嗯……好……我知道了。”癱坐在沙發上的姚易青掛斷Alex的電話，手機屏幕上她和蓉蓉的對話框浮現，一張兩手相疊戴著戒指的照片，下面一段訊息：青，我在拉斯維加斯結婚了，祝福我。”看著看著，姚易青把手機狠狠地摔到了電視上，電視時立馬出現一塊向四周放射的光斑，她毫不在意，拿起茶幾上幾乎見底的高強度烈酒，一飲而盡，辣辣地感覺刺痛了她，帶來瞬間的清醒，千頭萬緒中又想起剛剛Alex告訴她的事情：宮安沫找陽哥包養她。
很好！一絲陰冷的笑在她唇邊一閃而過。原來宮安沫之前要強自尊的形象都是假的，是煙霧彈、敲門磚最終通往陽哥這樣的金主；跟方穎蓉一樣，以藝術家的隨性自由為名，與不同的人暧昧不清卻指責她小題大做，竟然還跟認識不到三天的鬼佬結了婚。想起陽哥在她與方穎蓉交往的最後一段時間的離間行為，還有大元婚禮當天她炫耀的嘴臉，在酒精的催發下怒從心來，她不會讓陽哥好過。
下了地鐵，盯著烈日宮安沫一邊走一邊思考著事情，昨晚聊過之後，陽哥上午已經把錢打給她了，她還沒有履行“義務”，或者等明天把母親送到養老院之後再找陽哥約時間。
兩人的交易，宮安沫並沒有道德上的失衡，也不會從他人的眼光去評判自己，她只是很高興能把母親送到設施完善的養老院中。至於她，無論精神還是身體，並沒有犧牲的委屈感。唯一的遺憾，是杜赟，如果成為陽哥的情婦，她必然要接受兩人的關系，想到之前的近乎承諾的行為，宮安沫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走到酒吧了，門還沒開，宮安沫坐到戶外的椅子上，思考著如何跟杜赟分手才能盡量降低對他的傷害。
一輛車戛然停在酒吧門口，宮安沫聞聲看去，車玻璃滑下姚易青戴著墨鏡的臉出現，宮安沫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上車。”姚易青說。
“……我要上班。”不知道半年未見的姚易青怎麽突然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緊張的宮安沫本能地回應。
“我跟Alex說了，你今天請假。”姚易青彎腰推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向宮安沫，宮安沫只得起身坐進了車裏。
一路上，姚易青沈默地開著車，眼睛隱藏在墨鏡之下，顯得冷漠而疏離，宮安沫也沒勇氣張口問她，直到小區門口，宮安沫才發現目的地是姚易青的家。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宮安沫一路跟隨著姚易青來到她的家裏，關上門。
姚易青走到客廳當中，取下墨鏡，凝視著換完拖鞋站在玄關的宮安沫。
“你開個價吧。”姚易青冷冷地開口，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她，似在估量她的身價。
“什麽？！”宮安沫本能知道她說的事情，只是太過反轉的情勢，尤其在姚易青面前，她的理智總是慢一步。
“陽哥能給的，我也能給你。”提到陽哥，姚易青的聲音掩藏不住一絲憤怒，她一步步走向宮安沫，如走進獵物的捕食者。
“你既然願意跟她，那接受我應該沒什麽問題。”姚易青靠近宮安沫，壓低嗓音以半魅惑半威脅的聲音在她耳邊說。
除了姚易青的話，宮安沫耳內炸響的只有正午鋪天蓋地的蟬鳴。宮安沫一動也不敢動，姚易青的臉貼著宮安沫耳側，右手將宮安沫襯衫的下擺從她的裙子裏拉出來，宮安沫只覺得呼吸困難，頭上冒了一層汗，心劇烈跳動到要爆開。她猛然蓋住姚易青在她腰間的右手，倉皇地後退一步，“我……我生理期。”
“第幾天？”姚易青逼問。
“……第一天。”宮安沫做了一個吞咽動作，艱難地開口說道。
姚易青松開宮安沫，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宮安沫微微喘氣，好像剛才一直在憋著呼吸。
“那五天之後我去找你。”姚易青停頓片刻思索著。
姚易青沒有起伏的音調宮安沫聽不出她是在陳述已經已然的決定還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我周六去酒吧接你下班。”姚易青繼續說。
“嗯。”宮安沫聽到自己微弱的回應，她答應了。
“你要多少錢？”
宮安沫猛然漲紅了臉，姚易青的問題如一把淬過毒、燒的通紅的利劍從她的心上穿行而過，值得慶幸的是她並沒有疼痛死去，不幸的是她必須維持“正常”渡過眼下的酷刑。
“先給11萬2，後面每月給1萬2”。宮安沫沈默良久方低聲說道，說完別開臉，沒有勇氣去看姚易青的表情。
姚易青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冷蔑笑，心裏思忖，對於一個女大學生來說，宮安沫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高價，看來她比自己想象的頗有手段和心機。想起她與宮安沫從她家相識到現在不多的幾次互動，她真的是看走眼了。
今天她才意識到看似宮安沫以往表現出來的安靜守份，只是在韜光養晦等待時機。而自己還傻乎乎地替她托關系、為她出頭，也許在宮安沫心中她和陽哥都是一樣的都是作為獵物的存在，一個可以利用的人，想著這裏，盡管成功地挖到墻角，姚易青還是覺得心口郁結著一口氣。
“給我卡號。”買家與賣家的關系，沒有必要去遮遮掩掩，姚易青直接問。
宮安沫回頭走向門口置物櫃上的背包裏，找到錢包把學校與農村銀行合辦的助學貸款卡拿了出來，回到姚易青面前，遞給她，姚易青接過來，一言不發走進書房，過了一會，把銀行卡還給宮安沫。
“錢轉過去了11萬2和第一個月的錢。”
“嗯。”
從姚易青家出來，坐在回酒吧的地鐵上，夏日的地鐵冷氣十足，宮安沫手交叉抱著臂膀，即使離開了姚易青，還是覺得寒氣逼人，渾身微微發抖。像一個寒冬臘月掉進冰窟窿裏的人即使被拉出冰水，滲到骨子裏的寒意還發揮著餘威。
早上才8點不到，天熱得像著了火，小旅館前的狹小院落裏，桂花樹的涼蔭下，宮安沫攙扶著母親與老婆婆告別。
“大妹子，等你有空還來看我啊。”相處了幾日，老婆婆拉著宮母的胳膊囑咐，看到宮母茫然的眼神，老婆婆轉向宮安沫：“醫生說，啥時候能出院嗎？”
“等有空的時候，我帶我媽回來看您。”宮安沫說。
老婆婆還想說什麽，等得不耐煩的出租車司機按著喇叭，宮安沫匆匆與老婆婆告別，走向出租車。養老院離學校距離不遠，只是處在郊區，要轉地鐵換公交，宮安沫提前預訂了出租車，早點把母親送過去安頓下來，心裏一塊大石頭才能落地。
養老院的病房大小格局和宮安沫的宿舍相似，只是最多住三個人，也有兩人間和單人間。因為母親的病醫生診斷為中重度，只能住在為特殊病人準備的單人間，所以收費才那麽貴。
一切收拾妥當，將分門別類的毛巾展開掛好，看看時間，馬上該去上班了，宮安沫走向坐在床沿上的低著頭的母親，跪蹲在母親面前，宮安沫擡頭看向她。
“媽，我該回去了，等我有空就來看你。這邊的醫生和護士會照顧你，你不用擔心。”宮母微微地搖動著，眼睛定在虛空的一點。
宮安沫起身，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拽著了腳步，她回頭望去，母親一只手抓住她的一角，神態表情卻始終未變，一股酸澀襲上喉間，宮安沫眼睛紅了，重新蹲了下去，攬著母親肩膀無言地坐著。
“1023病人，該下樓吃飯了。”穿著白色對襟護士服，踩著洞洞鞋，腦後挽著發髻，圓圓臉的中年護士進屋，微笑著看著母女倆。她走到宮母身邊，挽宮母起身，對宮安沫說：“你別擔心，這一層樓都是和你媽一樣的癥狀，在咱們這過的都挺好。”
“那就麻煩你了，我也該回去了。”宮安沫拿起床上的背包。
“那我們就先下去了。”護士攙著宮母朝門口走，宮母腳步拖沓著似不想去，護士湊到宮母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宮母腳步快了些。
宮安沫跟在她們身後，一起下電梯，來到一樓，宮安沫站在過道上，看著她們走進食堂，透過玻璃窗看到母親被安排在一桌和她年齡、面貌、神態差不多的老年人之中，護士開始分發食物。
在母親苦難貧窮的一生中，如果她能體面平靜地度過人生的最後時光，她所放棄的、交出的都不值一提。宮安沫心想。
折戟電腦城是涼城人買電腦、相機、手機等數碼產品及周邊第一個想到的商場，整棟樓共6層，每一層各自經營不同的產品，有國際一線品牌也有山寨大陸貨。一間不大的以出售組裝電腦為特色的門店，杜赟正熱火朝天地打包顧客購買的電腦配件，有的客戶直接帶走，有的則需要他跟著商城的司機送貨上門。
終於把上午的三份訂單一口氣打包完，杜赟晃著肩膀疏松緊繃的筋骨，老板也是他的遠方親戚的來叔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說：“門口的美女你認不認識？”
杜赟回頭看去，卻是多日不曾聯系的宮安沫站在門口，頭一扭，“不認識。”
“不認識看你打包看了老半天。”來叔不相信，看見宮安沫進門向杜赟走來，更確信這一對年輕人之間有點不尋常。
“杜赟。”宮安沫喊了一聲。來叔露出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
“有事啊？”杜赟沒好氣地說。
“可以聊聊嗎？”
“我正忙著呢。”杜赟說，來叔聽見心裏不禁為大侄子著急，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大熱的天過來找他，他還愛答不理的，“杜赟你去吧，店裏有我呢。”
杜赟只得領著宮安沫朝門口走，來叔叫住他，從錢包裏拿出100塊錢塞到杜赟褲子口袋裏：“買點冰淇淋、奶茶吃吃。”
杜赟胡亂迎著，也沒等身後的宮安沫，徑自走在前面。
走到後門停車通道門口，尋了個陰涼拐角，杜赟站住，拿出煙點上，熟練地吸了一口。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杜赟吐了一口煙問。
“我問了你室友。”
“說吧，有什麽事？”
“你之前說和我開房的事情，你還願意嗎？”宮安沫心平氣和地問。
杜赟一怔，被煙嗆得咳嗽起來，等順過氣來，瞅著宮安沫不像開玩笑，杜赟知道她不是輕浮說笑的性格。猜測分手之後，她後悔，因此來挽回他。杜赟想著，故作老練地點了下頭。
“我把賓館名字還有房間號發到你手機上，你下班後過去。”宮安沫說著，拿出手機編輯短信，發送到杜赟的手機上，片刻，杜赟的手機傳來一聲提示音。
“要不要去喝點東西？”既然冰釋前嫌，杜赟邀請宮安沫。
“謝謝，不用了，我還得趕去上班，我先走了。”宮安沫說完，走進了火辣的陽光下。杜赟掏出手機查看房間信息，驀地想起宮安沫訂好了酒店才來找他，她怎麽會知道他會答應的。
是夜，隨處可見千篇一律的賓館大床房，白色枕頭、被單的大床占據中心的位置，床對面是壁掛式電視，下面一張長長的條幾放著紙巾、電水壺、杯子等物，靠窗是一個茶幾、兩把椅子。
已經快兩點了，杜赟洗完澡穿著酒店裏提供的白色系帶睡衣，靠在床上不斷地換著臺，走廊外又響起輕微的被地毯稀釋過的腳步聲，杜赟猛然直起上半身，豎起耳朵屏息靜聽走廊聲的腳步聲，心跳隨著腳步聲的臨近提到了嗓子眼，隨著腳步遠去肩膀失望地垮下，靠回床頭。下一秒又猛然起身，打開床頭櫃抽屜，裏面放著一串5個避孕套。他心裏感慨，一年了他唯一的“女朋友”是他的右手，上一次和女孩子睡覺還是他高三的前女友，今晚，他一定要……
正當杜赟胡思亂想之際，響起了敲門聲，杜赟一躍而起，鞋都沒穿去開門，果然是宮安沫背著背包站在門口，杜赟把宮安沫讓進屋。
“我先去洗澡。”宮安沫對杜赟說，換了拖鞋，直接進了洗澡間。
因為心中有愧，宮安沫盡量配合杜赟急迫的動作。原來跟不愛的人□□，即使伴隨著第一次的撕裂感，並不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只需要意志和□□分離，而無愛這一先決條件，讓分離很容易實現。心不參與，性褪去人類上半身賦予下半身的動人詞匯和炫目包裝，只剩下了動物的原始本能，簡化為一個單純的機械運動。
唯一稱的上去忍受的應該是伴隨著的肌膚觸碰感、粘膩感，像黏糊糊的蛞蝓覆蓋了相觸相接的每一片肌膚，無處可逃，無從避讓。所以一結束，宮安沫拍了拍趴在她身上粗喘著氣的杜赟，杜赟會意，倒向一邊。
杜赟想用胳膊攬住宮安沫，溫存片刻，不料卻撲了個空，宮安沫起身拿起浴巾包裹住曼妙的身材，杜赟驕傲地想到這樣美好的身材只有他一窺芳容。
“我先去洗澡。”宮安沫說，走進了衛生間。
宮安沫一進衛生間，杜赟立即打開床頭的大燈，踢開杯子觀察床單，果然在床鋪中央有淡淡的如梅花形狀的幾點血漬，嘴巴無聲地裂開綻放出一個驕傲自信的笑容。心裏暗暗決定，他不但願意和宮安沫重修舊好，還會對他負責，畢竟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聽著衛生間裏嘩嘩的流水聲，杜赟再次核對安全套的數量，等著宮安沫洗好澡出來，這一次他要好好表現。
傳來衛生間門的開合聲，料想宮安沫出來了，杜赟喊了一聲，沒有回應，緊接著又是一陣開關門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杜赟楞住，起身去看，門口沒人、推開衛生間的門也沒人，宮安沫走了？再核對她的物品，也不見了蹤影。杜赟猛然奔向門口，打開門，只看見宮安沫的走進電梯，他想去追，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趕緊回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聽到手機響了，急忙扯下穿了一半的短袖，是宮安沫打開的。
“對不起，別來找我，我們到此為止吧。”宮安沫說完，掛斷了電話。
一頭霧水的杜赟表情茫然地頹然坐在床上。
晚上9點多，正是酒吧一天營業的高峰期，店內座無虛席，夏季與友人喝著酒閑談是很多害怕一個人呆著的都市年輕人喜歡的消夏方式。Alex一杯接一杯的調酒，宮安沫和另一個服務員在人群中穿梭，送酒單送酒收拾桌子。
陽光本著臉一臉嚴肅走進來，沒有了平日吊兒郎當、嬉笑自我的勢頭。她一言不發走向櫃臺，眼睛卻巡視四周，尋找著什麽。
“hi。”正忙著上下晃酒的Alex招呼陽哥。
陽哥一提屁股，挪到了吧臺前的高腳椅上。“小沫呢？”
Alex掃視四周，說，“可能在後廚忙，怎麽了？”
“那我去看看。”陽哥挪下凳子，走向後廚。
待陽哥走開，Alex停下手中調酒的動作，若有所思地看著陽哥的背影。
拽開自上而下到腰肌的對開布簾，陽哥看到宮安沫在洗杯子，陽哥喊了她一聲，宮安沫回頭看見她，手裏的動作停頓下來。
“到後面聊吧。”宮安沫說完，帶頭走向後面的小碼頭，陽哥一言不發跟上去，她需要宮安沫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又把錢退了回來。
“對不起。”宮安沫誠心地道歉，可並不能緩和陽哥的憤怒和疑惑，她一雙銳利精明的商人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宮安沫。
“我不能再和你交易下去。”宮安沫說。
“你說你不賣了？！為什麽。”陽哥存心羞辱宮安沫，她不是逛菜市場，不能容忍想賣就賣，想不賣就不賣。
“我找到了別人。”
“誰？！”陽哥近身逼問，鉗住宮安沫的下巴。
“姚易青。”宮安沫知道陽哥早晚會知道，不如一並解決掉，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姚易青幾個字，沖破了陽哥最後的一點理智，她丟開宮安沫的下巴，後退了半步，下一刻掄圓了右手，一個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宮安沫臉上。玩她啊？！她出來玩別人的時候，宮安沫還不知道在那個角落裏玩泥巴呢。
宮安沫梗著脖子直視陽哥，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痛苦的表示，“這是我還你的。”她一字一頓面無表情的說道，盡管半邊臉開始發紅，顯現出打擊的指印。
宮安沫轉身想要離開，陽哥抓住了她的胳膊，宮安沫冷靜的理智的反應，讓她訝異甚至與有一絲佩服，想要得到宮安沫的念頭重新回到頭腦中。腦中快速地思考著，姚易青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橫插一腳。
“你找的她還是她找的你？”陽哥問。
“不管你的事。”宮安沫揚起下巴說道。
陽哥看到宮安沫臉上慢慢顯現的通紅掌印，她知道剛才她下手很重，此刻不免後悔心疼。“她找你只是為了報覆我。”陽哥語調緩和，“我跟她女朋友蓉蓉很和得來，她卻小心眼的覺得我在追求蓉蓉，一直跟我過不去。她包養你，只是為了讓我生氣，她不喜歡你。”
“我知道。”宮安沫目光直視前方地面低聲道，像回應陽哥又像似對自己說。
“那你為什麽選擇她而不是我？”陽哥思索著，姚易青跟她家的錢比起來只能算窮人，從錢的角度，她肯定勝出，那麽宮安沫為何選擇了姚易青。一道閃電劃過，她的猜測脫口而出：“你喜歡她？！”
霎那，一直冷靜自若的宮安沫臉上滑過明顯的慌亂，臉色漲的通紅，仿佛一個被押解著游街示眾的小偷。
陽哥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說：“大家都知道，姚易青愛蓉蓉愛的要死要活，你跟著她不會好過的，我喜歡你，我也會原諒你。”
宮安沫沒有回答，繞過陽哥，走向後門，掀開布簾，消失不見。陽哥內心後悔，她搞砸了得到宮安沫的機會，也確認了一點——一旦宮安沫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回旋的餘地。她怎麽之前沒有發現一個安靜少言的小姑娘有如此果斷堅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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