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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切又回到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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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切又回到圓點

吃完飯,兩人慢慢散步,杜赟顯得很興奮,一邊說著話一邊前後左右地圍著宮安沫轉。一輛電動車從後面駛來,在外側的杜赟環住宮安沫的肩膀向內側讓路,車順利駛過,宮安沫腳下一個踏空,踉蹌了一下,杜赟忙抓住她,與她面對面,彼此的臉近在咫尺,杜赟的酒氣混雜著飯味噴在宮安沫臉上,本能地她低扭過臉不著痕跡地躲避。

杜赟將宮安沫的反應解讀為嬌羞,視線始終黏在她臉上,越看越覺得宮安沫嫵媚動人,眼底燃起狂熱的光芒,頓時覺得口幹舌燥,他咽了口口水。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杜赟牽起宮安沫的手,大步朝前走。

“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宮安沫被杜赟拽著穿街走巷,走到一處燈紅酒綠的十字路口終於停了下來,杜赟握住宮安沫的雙手,面對著她表情嚴肅,咽了一口口水:“我喜歡你,不止是現在,還有以後,畢業了我會娶你,我會一輩子對你負責。”

宮安沫手足無措地站著,腦中一片茫然,難道是求婚?

“你願意嗎?”

願意什麽,宮安沫如墜雲霧中,迷茫地看著杜赟,杜赟以眼神引導宮安沫看向街對面一排賓館中一家,幾個七彩霓虹燈組成的招牌——暮愛戀巢情侶酒店。

杜赟滿懷期待的熾熱雙眼凝視著宮安沫,是時候兩人的關系該更進一步,走到實質性的情侶階段。“我愛你。”他握著宮安沫的肩膀,再次深情告白:“對於相愛的兩個人來說,這很正常。”

宮安沫沒有過性的經歷,料想其本質不過是一對男女在生物繁殖本能的驅使下,交換□□的一種行為,不知道為什麽世人或者眼前的杜赟總是把它與愛情想聯系:一如天亮會看見日光,秋風會帶來落葉。

“我不確定。”宮安沫答道,她本能地排斥去想象她與杜赟□□身體疊合的畫面。

杜赟直直地註視宮安沫的眼睛,不死心地問道:“你在顧慮什麽?”

一對男女從情人賓館裏出來,走上對面的人行道。看到有行人,女孩低著頭嬌羞地跟在男友身後,男孩則一幅英雄凱旋的模樣,腰背挺直大方地環住女友的肩膀。

“你不確定愛不愛我還是不確定要不要跟我……上床。”杜赟懶得想什麽文雅的說法,宮安沫的沈默不語和背後的抗拒心思讓他生氣。

杜赟丟開握著宮安沫肩膀的手,轉身走了幾步,停下再一次面對宮安沫:“別人談戀愛是越談越親近,你卻一直在疏遠我。早上給你買早飯送到你宿舍,你說你習慣早起去食堂吃;找你約會,不是要打工就是要趕作業;他媽我過個生日請你吃飯還得三請四請的……你說說你主動找過我幾次。”

宮安沫知道杜赟說的是事實,只是在她的生活中戀愛或者杜赟並不是優先考量,學業、生活,這些實打實的問題比你儂我儂、接吻開房更重要。她並不想去說服別人也不願意向別人剖析自己。

“分手吧。”杜赟孤註一擲賭氣地說,如果宮安沫還希望兩人繼續下去,今晚就順理成章地上床,如果她不願意,那就分手,誰也不耽誤誰,他不想再當和尚了。

“我……”杜赟等待著,宮安沫剛開口想說什麽,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杜赟轉過身,一個流裏流氣的腆笑著的男人正不懷好意地打量他倆,氣質裝扮不像是學生。

男人砸吧著嘴,目光在杜赟與宮安沫臉上流轉,輕浮地說,“去開房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知道遇見了小流氓,杜赟拉著宮安沫想走開,她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杜赟望著臉色蒼白的她,迷惑不解。

“我在家端屎端尿,你倒是快活啊。”男人走近宮安沫,把煙扔在她腳底下,用腳掌惡狠狠地輾滅。

疑惑越來越濃,難道他們認識,看到男人無禮的行為,無暇追究背後的原因,杜赟攥著手機硬著頭皮向前走了幾步,“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男人展開雙臂,擡起一條腿,依靠在路邊的欄桿上,挑釁地斜瞟著杜赟,顯然對報警的威脅毫不在意。

杜赟氣的手都在發抖,剛撥了一個1,卻被一只手擋住了,杜赟驚訝地看向手的主人,神情異常冷漠的宮安沫,驚訝不解地眉頭皺起。

“你先回學校吧,我來處理。”宮安沫平靜地說,似習慣了來人的浪蕩,或者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可是……”一時信息太大,杜赟不知如何反應。

“他是我哥。”宮安沫說完,拉著宮安國的袖子,大踏步地向對面馬路走去,杜赟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七拐八拐地跟著宮安國來到一家家庭式旅館,走進去,狹窄的前臺一個胖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的女人打量著兩人,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沒吭聲扭頭看向播著肥皂劇的電視。宮安沫猜到了女人的心理,並不在意跟著上樓的宮安國。

走過兩面墻都是臟汙印子的樓梯,無論是樓梯還是二樓的地面都是水泥地並沒有鋪地磚或者是地板,走到走廊盡頭,宮安國在一扇上鎖的木門前停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宮安沫進屋,母親孤零零地坐在床沿,眼睛盯著墻上的一點,似根本沒有看到兩人進屋,沒有任何反應。灰白的頭發如幹枯的草支楞著,褪色的褲子、上衣上有著點點的臟汙。想到去年還知道笑的母親,此刻只剩下了一具枯幹的□□,宮安沫鼻頭一陣酸澀,心間一陣刀割的疼痛劃過。她坐到母親身邊,握住母親青筋凸起的手,一雙通紅的眼睛死盯著半躺在另一張床上的宮安國。

“讓你寄錢你不寄,我們只能過來找你。”從小被寵壞了的“男孩”宮安國毫無愧疚地說著自私的話。

“我準備在涼城玩幾天,你把下一個月的錢給我外加3000元的護理費。”宮安國算準了宮安沫的責任心和沒處安置母親的窘境,不過那不是他需要擔心的,大言不慚地敲詐:“另外我和娘的來回車費和住宿費你得報銷。”

盡管從未對這個“哥哥”有過任何期待,怒氣還是控制不住地沸騰,一陣麻木感從腳向上蔓延,宮安沫握緊手再松開,如此反覆幾次,深呼吸平覆心情,開口道:“這幾天我會照顧娘,下個月的生活費護理費一共給你5000,我只有這些。”

“行,不過你得現在給我。”難得的宮安國一口應承下來。

“我明天轉給你。”不再理他,宮安沫從一個破爛的皮包中,找到母親的換洗衣服,帶著母親去衛生間洗澡。

給母親洗好澡出來,宮安沫去樓下借了個吹風機,給母親把頭發吹幹,等安頓好母親。宮安沫拿出手機,看到杜赟撥打了幾個未接電話,編寫了短信:“沒什麽事,別擔心,早點休息。”發給他。

是夜,宮安國鼾聲震天,宮安沫和母親睡在一張床,狹窄的單人床,兩人緊貼著,就像小時候夏天的夜晚,母親會在院子裏整理出一張寬寬的地鋪,母親睡在中間,她和妹妹分別睡在兩側,聽母親講一些她聽來的故事軼聞。時過境遷,妹妹依然音訊全無,母親也在一點點地消失,想到此,宮安沫的眼睛止不住地落下,越過耳朵,消失在黑色的頭發裏。她側過身,伸開胳膊攔住母親,不知是無意還是無意,母親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小小的動作差點讓她嗚咽出聲,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甜腥的鐵銹味在唇齒間蔓延。

學校附近的自動取款機旁,宮安沫挽著母親的胳膊站在旁邊,宮安國站在自動取款機面前,左手捂著數字鍵盤,右手輸入密碼,看到剛剛宮安沫的匯款已經到賬,嘴角情不自禁地咧開。

“我先走了,我晚上不回來了。”宮安國說完,迫不及待地邁著興奮的步子走開。

利用難得的幾天假期,宮安沫決定好好陪陪母親,也許母親已經意識不到陪伴的意義,但是對於她來說,與母親的共處與陪伴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常。幾天時間,她給母親置辦了很多裏裏外外四季衣物,帶母親去看了大醫院的專家號,帶她去涼城景點,陪著她在美麗的大學城散步。

期間宮安國一次也沒聯系,直到第五天晚上,第二天宮安沫就要去上班,宮安國還是音訊全無,宮安沫打電話直接掛斷,卻發回來一則短信:“我走了,不要找我。”猶如被閃電擊中,宮安沫再打電話過去,卻是關機的提示,宮安沫無力地在頹坐在床沿。

中午,宮安沫該去上班的時刻,她卻僵硬地站在旅店房間的木門前,手靜靜地握著門鎖,只要微微的一個使勁就會鎖上,一個小小的動作卻炙烤著她,滿頭是汗,面色凝重。曾經她那麽痛恨宮安國一把鎖把母親鎖在屋子裏的行為,現在她卻在學宮安國,雖然給母親買了飯、礦泉水在屋裏,可還是滿滿的擔心,自己不在家的這一年,母親的自理能力還有多少,她會不會有什麽事。

一天應該沒什麽事情,她上午跑了幾家中介,看中了一家有小院的民房,母親可以在院子裏坐坐,先住下來,再置辦下一步。而且昨晚Alex特意打電話過來,確認今天她會來上班,暑期又逢周末人手短缺,不好再請假。宮安沫強按下滿心的忐忑,哢嚓鎖上了門,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向樓梯。

宮安沫一天的工作在焦慮不安中接近尾聲,她請示Alex,提前下班,為了節省時間,罕見地打了輛出租車。當出租車拐上旅館所在的那條街上,宮安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旅館前紅藍交替的燈光無意是警車的標志,人們密集著在圍觀著什麽。

“師父,請快一點。”宮安沫身子前傾努力分辨門口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邊著急摸索著掏出100元錢,足夠覆蓋車費的錢,拍到司機儀表臺上,車一停下來,她拉開車門,迅速來到旅店門口、圍觀中央。

母親戰戰兢兢地坐在地上,頭耷拉著,宮安沫跑過去抱住母親,母親惶恐地往她懷裏鉆。周圍的看客、兩個警察、胖前臺都驚訝地看著母女倆,胖前臺最先反應過來,拽著年長警察的袖子,朝宮安沫努努嘴:“這個就是瘋子的閨女。”

聽到“瘋子”兩個字,宮安沫猛然轉過頭,冷峻犀利的目光瞪著胖前臺的眼睛,胖前臺不由向年長警察背後退了一步,警察推開她的手,走向前。

“同學,你倆是母女關系嗎?”年長警察從大學城第一年開始招生就調派到這裏,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孩是個學生,不是胖前臺口中說的什麽不正經女人。

“她倆就是母女,在這住好幾天了。”胖前臺插嘴,年長警察銳利的眼光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說:“我在問她。”胖前臺悻悻然地閉上了嘴。

宮安沫點點頭,年長警察蹲下身:“報案人稱你母親在房間裏又喊又叫,打擾到別的住客,還砸了房間。你能代表你母親進行此次調解嗎?”

“一分錢也別想賴我的。”胖前臺顯然也是旅館的老板娘,叉著胳膊嘟囔著。

“能。”宮安沫扶母親站起來,“我想先看看房間。”

年長警察看向胖前臺,胖前臺哼了一聲,搖晃著幾乎要從花棉T恤、短褲裏蹦出來的肥胖身軀走向樓梯。年長、年輕兩個警察,宮安沫和母親跟在胖前臺後面,等待著她一個臺階三喘氣地終於來到了樓頂,她扶著墻氣喘噓噓。宮安沫扶著繞過她,走到房間門口,門大敞著,她走進房間,被單、杯子被扔到地上,電視機被從墻上扯了下來,扯斷的電線裸露著。母親好像不敢面對眼前的情景,畏懼地往宮安沫脖子裏鉆。宮安沫摸索著母親的頭,不敢相信一向安靜的母親展現如此狂躁的一面,當時她內心又是怎樣的痛,才做出與她秉性如此相悖的行為。

“我願意補償。”宮安沫對年長警察說,扶母親坐在床上,找到包開始收拾物品。

“這些東西至少值5000。”終於挪到現場的胖前臺扶著門框氣喘籲籲地斷言。

聽到胖前臺獅子大開口,年長警察心裏冒火,不但是他兒子與眼前的女兒同齡,但就一個女兒與失智母親的互動,他知道背後肯定有著心酸的故事。壓下火氣,年長警察揮手讓胖前臺走到房間中間,拿出筆記本。“你把損壞物品和價格一一報給我。”

胖前臺用布滿指坑的小胖手先指了指地上的沒有任何破損痕跡的被子,“被子1000”又扯了扯墻上裸露的電線,“電視機3000”。說完,一雙綠豆眼到處掃射,以找到可以充作賠償的物品,踢了踢地上橫著的垃圾桶,“垃圾桶100。”

年長警察耐心地記錄著,等她說完,回頭對年輕警察說:“到車上到相機拿來,拍照取證。”年輕警察楞了一下,不知道這種小糾紛還需要拍照,年長警察瞪了他一眼,他趕忙去拿,他相信,師父當了幾十年的警察,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你發票還有嗎?”年長警察問,胖前臺搖搖頭。

“那好,我們會將所有損毀拍照比對,交給鑒證科的同事去核實,不會讓你吃虧的。”年長警察突然收住話頭面露難色。胖前臺緊張起來,心裏打起了小嘀咕咋還這麽大的陣仗呢。年輕警察拿著相機進來,開始煞有其事的拍照。

“如果鑒證科的專業認識介入,如果索賠價與實際價格相差太大,被索賠方……。”年長警察看了一眼站在房間一角的宮安沫:“有權利告你。”年長警察轉身直勾勾地盯著胖前臺的眼睛:“敲詐勒索,這樣的話就是刑事案了,會影響孩子考大學,考公務員。”

一聽這話,胖前臺臉一下子跨了,嘴長了又合合了又張,心虛地說:“……這電視好像是二手的,……那個被子……”。

旅館外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兩個警察和宮安沫母女站在夜色之中。年長警察瞟了眼櫃臺背後不時張望著他們的胖前臺,不禁覺得好笑,300塊錢的賠償,她應該是討不了多少便宜。

“你們住哪?要我們送你們過去嗎?”年長警察問宮安沫。

“就這附近,不用了。”宮安沫打算在附近找一家旅館先住下。

年長警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宮安沫,“這是我的電話,24小時待機,有什麽打我電話。”

“謝謝。”宮安沫雙手接過名片,不知道該如何進一步的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絕望之中,來自他人的善意總令人動容。

年長警察揮揮手,上了副駕駛坐,年輕警察開車離去。

第二天一早,宮安沫揮手與旅館門口站著的母親和60多歲的老板娘告別。昨夜她們找到了另一家民宿旅館,怕再給別人添麻煩宮安沫提前說明了母親的情況,獨自一人生活的老婆婆不但沒有趕她們走,還在宮安沫外出時,自告奮勇地照看宮母。

看著宮安沫走遠,老婆婆拽著宮母的手,坐到了院子樹蔭下裏,拿來幾棵豆子來剝。她放了一棵在宮母腿上,一輩子幹農活的本能記憶覆蘇,宮母慢吞吞地機械地剝著豆子,只是撥出的青豆,任由它們撒在地上,老婆婆也沒管她,羨慕地看著宮母,心裏遺憾地想,她咋就沒有一個宮安沫那麽爭氣孝順的女兒,一個兒子40多了,還天天盯著她沒日沒夜賺的那幾個錢。

宮安沫從最後一家養老院出來,太陽掛在樹梢,天還是火辣辣地熱。看到一個長椅,宮安沫坐下,遠處的草坪上,幾個老人在停停走走地散步,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員工聊著天時不時地看著老人們;有員工推著坐輪椅的老人在夕陽下散步,一片和諧寧靜的畫面。

商品社會裏,這一切的背後是金錢與資源的交換,是統治過去、現在、未來的平衡法則。她請了假跑了一天咨詢了三家養老院,唯有這一家接收阿茲海默中晚期病人,只是收費對她來說高的驚人,病人入駐時要一次□□10萬的保證金,然後每個月支付12000的護理費用。

造物主憐憫世人,所以給了世界叫“希望”的蘿蔔懸在頭頂,造物主又痛恨世人,不時用“絕望”的重錘強調人類的無力。僅僅擺脫了才一年的無力感、絕望又再次到訪,留下母親在身邊,難以繼續學業;送母親來這裏,又遠遠地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去年夏天,姚易青的出現將她拉出深淵,這一次她不能再去找她,一個遺忘已久的名字浮上腦海——陽哥。

到了打烊時間,酒吧裏空蕩蕩的,Alex坐在戶外的空桌上,算著當天的收入。

“hi,大老板忙什麽呢?”陽哥一閃而過,撈過一張椅子,反方向跨坐著。

Alex看到久未謀面的陽哥似有點意外,自從她大張旗鼓追了小沫幾個月,又突然偃旗息鼓之後,他家的營業額都受傷明顯:“貴客來了。”Alex玩笑般地說著真心話。

“沫沫呢?”陽哥環顧四周,瞅瞅店裏沒看到人。

“可能在後面忙。”Alex回答,“你好久沒來了,忙什麽呢?”

“……忙著辭舊迎新。”陽哥給了個奇怪的答案,想到剛剛交往半個月的22歲的新女友和剛剛分手的舊女友。奇怪為什麽她交往過的女朋友一旦過了25歲,感覺整個人俗氣起來,玩也放不開,還整天扯一些結婚生子有的沒的話題。

“好吧。”Alex不太明白盛夏酷暑怎麽個辭舊迎新。

“你忙著,我去找沫沫。”陽哥起身離開。

在後廚洗刷杯盤的宮安沫,看到陽哥倚在門框上,對著她笑著,關上水龍頭。“能等我5分鐘嗎?”

“50分鐘也能等。”

“你先到後面露臺等我。”宮安沫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向一側通往後面的門。

陽哥笑著經過宮安沫走向門口,接到宮安沫電話的一剎那,她就知道事情有轉機,看到宮安沫的態度,更加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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