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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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轉眼宮安沫即將迎來她人生中第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只是她顯然並不覺得這一天的有什麽興奮之處。情人節恰逢周六，大學城去往市區的地鐵上，擠滿了成雙成對的情侶，杜赟擠坐在宮安沫旁邊，面有不悅。
“除了我過生日那次你請了幾個小時假，你偶爾請一次假有什麽關系。”今天是情人節，同宿舍的幾個哥們都跟女朋友一起過，他們要是知道宮安沫不願意陪他過節的話，還不得笑話死他。
“第一節假日特別忙，第二今天是婚禮包場更需要人手。”不若杜赟的心急，宮安沫面色平靜地分析。
“你下班我去接你。”杜赟讓步，過個情人節的尾巴也是好的。
“你不需要送我上班也不需要接我下班，來回半天，你可以看看書打打游戲之類。”宮安沫不解談戀愛的人為什麽非得像連體嬰。
杜赟繃著臉，沒吭聲。前女友很粘著他，為什麽現在談個戀愛他跟個舔狗似的，總是配合宮安沫的時間。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他從來不乏追求者，即使是他和宮安沫交往之後，依然有異性給他暗示，但是因為宮安沫，他從來沒有跟別的女生搞暧昧。
即將到站，宮安沫起身走到門口準備，杜赟沒動身也沒看宮安沫一眼，連宮安沫跟他告別，仍然一動不動。此外，杜赟耿耿於懷的是，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交往都兩三個月了，還停留在接吻的階段。雖然為了面子，他有意無意向朋友吹噓，兩人早上過床，但他知道，即使屈指可數的接吻，宮安沫也沒什麽熱情的樣子，杜赟理解她有著女孩子的矜持，但今天他真的生氣了。
意識到他一個大男人為了這點破事生氣，他更生氣了，自從兩人確立戀愛關系，男女的位置好像顛倒了，他是那個有情緒、鬧脾氣的人，宮安沫則是那個向來情緒穩定甚至有點淡漠的人。杜赟在心底爆了句粗口，真他媽想找個人打一架。
宮安沫把A字形小黑板放到酒吧門前，上面寫著“婚宴專場，暫不接待外賓，敬請諒解”的字樣。門口停了輛小貨車，送貨員正把大把的怒放的各色花束搬到酒吧裏，幾個婚宴承辦公司的人員在爬高走低地布置現場，冷餐公司的人則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擺放各樣美食。
原先小資精致風的酒吧，現在為淡雅溫馨的浪漫風取代，大元與水水的婚紗照、生活照，或大或小、或擺或掛，勇敢去愛更無所畏懼去真誠面對自己面對彼此。宮安沫駐足，觀看兩位新人的照片，從稚嫩的臉到為所愛的人穿上婚紗，時光縱然無情流逝，可是又慈悲有愛，留下回憶銘刻現在。
“在想象未來自己的婚禮嗎？”宮安沫聞言回頭，看見身後Alex捧著一個高頸水晶花瓶站在她身後，她忙去接過來。
“她們在一起幾年了？”宮安沫目光再次掃過兩人不同時期的合照。
“好像高中是就在一起。”大元和水水是姚易青前幾個月介紹的顧客，也是今天婚禮的主角。最近大家常在一起碰婚禮的事情，從言談舉止中Alex稍微了解了一些情況。“愛不知因何其，一往情深。她倆一路走來挺不容易的，雙方的父母只有水水的爸爸出席婚禮。”
宮安沫沈靜如水的雙眸似思考愈顯幽深，她沈默半晌，開口說道：“我先去忙了。”馬上客人要來了，宮安沫告辭去幹活。
其實請了專門婚慶公司、餐飲公司，作為場地提供方的酒吧，並沒有多少事情要忙，反倒是比平日清閑許多，宮安沫盡量找一些能幫忙的地方，不讓自己閑下來，這樣才不會頻繁地看向入口，有沒有人進來都是誰進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口，宮安沫認出來那是姚易青的車，因為擋風玻璃的反光看不清她的臉。靠酒吧一側的車門打開，後座先出來的是穿白色西服套裝的大元，攙扶同樣穿白婚紗的水水下車，前門果果拎著個大包下車，又從後備箱中取出兩個箱子。姚易青一直坐在駕駛座，等她們下車，將車開走。
酒吧門口僅有一個停車位且占著出口，開車的熟客都是將車停在別處，再走過來，宮安沫知道姚易青去停車了，待車子開出，宮安沫走出門走向手忙腳亂的幾個人。
“大元，你扣子到我婚紗了。”新娘1號水水提著裙擺大喊。
“我手機哪去了？”新娘2號大元左右翻褲兜。
“小沫，快來幫我拿個箱子。”伴娘果果作為勞力擔當，身上掛滿大包小包。
宮安沫快步走過去解救渾身長滿“包”的果果。
車揚馬翻的幾個人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或躺或坐占領了臨時充當後臺的Alex的小小辦公室。
“我的頭紗呢？”左右轉圈欣賞自己美麗的水水問。
“應該在箱子裏。”癱倒在沙發上的果果說。
“還不麻溜的去找，小丫鬟。”同樣躺在沙發上的大元擡擡胳膊肘子捅了捅果果。
“容我喘口氣。”果果看向箱子，“小沫，箱子裏的頭紗拿給女王。”
宮安沫彎腰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堆物品中翻找頭紗，敲門聲傳來，“我進來了啊。”宮安沫聽出是姚易青的聲音，驟然緊張起來，門開了，宮安沫知道姚易青進來了而且就站在她身後，手無意識地靜止片刻，她沒有回頭，再次集中精神，找頭紗。
“現場布置的很漂亮。”躲開捏著裙擺轉圈的水水，姚易青對大元說，註意到腳下背對著她的宮安沫。
“小沫，找到了嗎？”沈浸在自己的美貌中難以自拔的水水催促。
宮安沫站起身來，將頭紗遞給水水，姚易青看到宮安沫，微笑打招呼，宮安沫點點頭，旋即蹲下身，整理地上的箱子。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一瞥，宮安沫知道，今天的姚易青好漂亮，黑色的長發高高盤起，本就美麗的臉加上精心化的妝更是攝人心魄，紅色的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的駝色西裝，宮安沫仿佛一口氣堵在心口，胃裏有無數的蝴蝶扇動著翅膀，呼吸亂了節拍。拉上箱子拉鏈，宮安沫慢慢起身，屏氣潛行，繞過笑鬧的幾人開門出去。
賓客陸續到齊，緊湊有致的空間，一時間被衣香鬢影、歡聲笑語填滿。賓客以年輕人為主，多是雙方的同齡朋友和同輩親戚，今晚是獨屬於一對新人的人生裏程碑時刻，高高在上的“道德衛士”或者都是為你好的“自私親友”還是靠邊站吧。
年輕並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或者選擇某一種生活模式的門票，只是很多時候，隨著年齡的增長有的人被年齡捆綁住，固步自封、顧影自憐、固執己見，囚禁自己也灼傷了別人，年齡是藉口是替罪羊，真正的原因是他們的怠惰畏懼，是面對庸碌無為的遺憾人生的變相反抗。
燈光暗了下去，全場安靜下來，只有一速光打在親朋坐席環繞成的半圓型中心，大元和水水牽著手，走到了光圈中，兩人驕傲、靦腆的目光掃過親友。一陣轟鳴響起，歡快的嚎叫、熱烈的鼓掌……吧臺後，宮安沫和Alex並排坐著，Alex兩手食指相對放入口中，悅耳高亢的口哨聲也加入“呱噪”交響曲，宮安沫莞爾一笑，視線恰與姚易青的目光相遇，宮安沫趕緊移開視線，又在心裏懊悔表現的是不是有些無禮。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有打趣歡笑，也有深情淚水，無論何種形式的互動，都在昭示一對新人過去相愛、眼下相愛、未來也會相愛的事實。
輪到家長致辭環節，水水那性格內向、做了幾十年高中物理老師的爸爸，緊張地走上臺，接過主持人的話筒，水水靠近挽起爸爸的手臂。
“我是水水的爸爸……”剛說一句，水水爸爸突然哽咽，像過去幾十年每一次開心或者傷心一樣，水水伸手摟住爸爸的脖子，爸爸環住他最珍貴的寶貝，眼淚在兩人的眼眶中打轉。
“今天爸爸是最應該高興的，漂亮的女兒雖然出嫁了，卻也娶回家一個標致的兒媳婦，你說是不是？”主持人圓場，轉向大元打趣，把話筒遞到大元面前，素來貧嘴的大元傻笑著，不知如何回應。主持人再次救場：“咱們還是讓給岳父說吧。”
水水激動的情緒已平覆，只是依然有些緊張，舉起手中的一張紙微微地顫抖，開口念到：“元元、水水，我想告訴你們，將來的每一天你們都會像今天一樣幸福快樂。但是那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事實上，婚姻比戀愛要重的多，戀愛是在天上飛，婚姻則是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跋涉，但是彼此相愛、包容，則會讓生活紮根在材米油鹽之中，歲月靜好，又不至於淹沒其中，浪漫永存。最後我想跟你倆、各位貴賓分享一段話：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水水爸雋永溫馨的致辭，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大家都屏氣斂息地聽著，直到一陣轟鳴炸響，大家驚訝地朝外看去，透過玻璃圍墻，一輛跑車停在就把門前，噪音驟然熄滅，賓客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現場。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門開了，一個人影進來，再次打斷水水爸的致辭。來人如入無人之境，看向舞臺上的一對稍顯尷尬新人揚揚頭算是打招呼，水水爸繼續致辭，好在剛剛的小插曲並未影響婚禮的神聖溫馨的氛圍。
來人掃視全場看到主位上空著幾個位子，便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過去坐著，車鑰匙丟到桌子上，扭頭朝向鄰桌面無表情的姚易青，“真巧啊。”姚易青目視前方，及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婚禮儀式結束，大家各自活動，就著酒吃著美食，各自聊著天。大元、水水來到主桌，少了一把凳子，來人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站了起來，水水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
“結婚都不通知我啊？！看不起我陽哥”。來人半玩笑半認真地說。
“哪能啊……聽說你出國了，就沒打擾你。”大元站著稍顯尷尬地敷衍。
“剛好易青也在，大家好久沒聚了，今天好好喝一杯。”陽哥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檳，舉起來轉了一圈，目光定在姚易青身上一飲而盡。
宮安沫搬著一把椅子送來，看清眼前的人和大元一樣也是一個剪著極短頭發、穿男裝的女孩子，以為是大元的朋友，也沒在意準備排好給他放好凳子就離開，椅子動不了——一只手按在椅背上端，宮安沫看向手的主人，陽哥咧著嘴笑著正饒有興致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謝謝小美女給我送椅子過來。”陽哥兩腿叉開倒坐在椅子上，依然盯著宮安沫的臉：“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是這裏的服務人員，您有有什麽需要的隨時找我。”宮安沫沒有心思聊天，禮貌地說完，轉身離開。
見宮安沫給了陽哥一個軟釘子，一直面無表情的姚易青嘴角幾不可見的微微上揚，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會醉心於甚至驕傲於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的調情行為。
陽哥像似習慣了這種場面，不以為意，轉臉又和大元說笑起來。“我前一段時間不是去美國了嗎，那邊真的是……你們知道嗎……。”
姚易青拿起眼前的香檳酒一飲而盡，旁邊坐著的果果碰了碰姚易青。“沒事吧？”
“沒事。”姚易青回答，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斟了小滿杯的酒，手握著杯子的玻璃腳，眼睛望著杯中酒。
“蓉蓉的學校……”陽哥口若懸河地講述著自己的美國之行，蓉蓉的名字一出口，空氣驟然緊張起來，大元與水水互相看了一眼，又望向一言不發的姚易青。姚易青的手抖了一下，香檳潑灑了一點出來，臉色愈發的陰沈。
似察覺到姚易青的異樣，果果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端著酒吧走到陽哥面前，拎起桌子上的車鑰匙晃了晃：“又換車了？”
“保時捷911。”提到新車陽哥來了興致：“這一輛是純進口的國內沒有，在美國買的，通過我爸的公司七搞八搞才運回來，才剛開上。蓉蓉陪我一起去4S店選的。”
姚易青再次聽到陽哥提蓉蓉的名字，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告訴自己這是大元和卷卷的婚禮，別給她們留下任何不愉快。但是想到陽哥在蓉蓉和她之間挑起的不愉快，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隱忍著。
“別只討論車了，咱們還沒和大元、卷卷喝一個呢。”果果岔開話題，拉起陽哥一起給新人祝酒。
陽哥的手機響了，她聊了幾句，火急火燎地掛斷電話，掛起車鑰匙：“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了。哎呀，差一點忘了。”陽哥彎腰在桌底拉出來一個酒紅色的印著卡地亞logo的小紙袋，塞到大元手裏：“你們的新婚禮物，走了啊。”
大元聳聳肩看了眼新婚妻子，掏出一個四四方方得小盒子，打開盒子一對價值不菲的卡地亞對表，大元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把盒子遞給同樣意外的卷卷手裏。
“難怪她到哪都有一堆朋友。”富人已經任性到這個地步了嗎？大元感慨地自言自語，直到卷卷捏了她一下，朝姚易青使了個顏色，大元俐落地閉嘴，把表放回蓋子蓋上。
反倒是姚易青為朋友們體貼的小心思覺得好笑，一掃剛才的陰翳端起酒杯，笑著說：“我有那麽小氣嗎，又不是幼兒園選隊，祝你們新婚快樂。”姚易青、果果、新婚夫婦一起舉杯慶賀。
姚易青看見陽哥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跟櫃臺的宮安沫說著什麽，她舉著手機，宮安沫則給了她一張店裏的名片，陽哥顯得有點失望，看看手表，不再堅持，告辭離開了。
再華麗的高潮總有落幕的時刻，9點多了，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婚慶公司的人在收拾，只剩下姚易青、果果還有換了便服的新婚夫婦，大家也都累了，都有點意興闌珊，姚易青明顯喝大了，眼餳耳熱，強自撐著，支坐在椅子上。
“等下大雄來接我，我把你們送回去。”果果說。
大元搖搖手，“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我們等下打車回去。”
“你呢？”果果問姚易青。
“什麽？！……我打車回去。”姚易青有點大舌頭。
“你要不要回你爸媽家，你都醉了。”果果不放心姚易青一個人回家。
“我們去送她。”卷卷提議。
“又不順路，我……我沒事，我回我自己家。”雖然意識模糊，姚易青卻意志堅決。不要麻煩大元她倆畢竟是她倆的新婚之夜，不能回家會被媽媽嘮叨，回到自己家……自己家的地址是什麽來著，姚易青努力的撥開思維的迷霧，絞盡腦汁地想著，好看的眉無意識地蹙起。
果果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在吧臺裏收拾的的Alex和宮安沫，果果有了主意，“你們等我一下。”
果果不知道在跟Alex說了什麽，Alex點點頭，跟宮安沫說著什麽，她點點頭走向員工更衣室，果果回來，“等下小沫會送青青回家。”
出租車駛到姚易青家樓下，宮安沫扶著姚易青走向公寓大門，宮安沫1米69，姚易青1米70，但因為姚易青穿了高跟鞋，宮安沫要翹起腳才能支住她，又連著上了幾個臺階，走到入口大堂等電梯的時候，宮安沫氣喘籲籲，好不容易進了樓梯，宮安沫按下姚易青家所在的樓層，電梯卻沒有反應。
“我包裏手機……刷一下……這裏。”坐出租車一路醒來，酒氣搖蕩，姚易青胃翻湧著，強忍著惡心，告訴宮安沫怎麽操作。
小心地把姚易青支撐在電梯扶手上，宮安沫空出單手掏出手機，刷了一下，再按電梯，電梯廂開始平穩上行。
電梯驟然的上升，又一波惡心無預警襲來，姚易青捂住嘴巴，宮安沫見狀順著她的後背，著急地看向次第亮起的樓層數字。
“馬上到了。”宮安沫輕聲說，似安慰姚易青也是緩解自己的緊張心情。
剛一打開房門，姚易青甩下高跟鞋，沖進衛生間，隨即響起她痛苦的嘔吐聲，宮安沫連忙跟進衛生間，蹲下身給跪在馬桶邊佝僂著身子的姚易青撩起散落的長發。姚易青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腥臭的穢物氣味，味道刺鼻，更誘出了另一波的嘔吐，直至最後能吐的只有黃綠的液體，姚易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下沖水閥，沒有形象地癱坐在地上，頭暈、惡心、頭疼一起爆發，連呼吸都是疼痛。
如此的狼狽、骯臟，自己都覺得惡心，更何況貼身照顧她的宮安沫，姚易青看著她擔心的臉。謝謝，在胸口盤旋，卻無法化為語言。
“很難受嗎？”宮安沫摩挲著姚易青的後背，心驚地感受到她身體不停的顫抖，站起身，用漱口杯接了半杯水，扶著姚易青喝下去吐出來。
姚易青還是難受，漱口之後嘴巴裏清新了許多，嘔吐的欲望在平息，想站起身，沒有一絲的力氣，身體成了只剩下骨與肉，意志一敗塗地。
“要不要洗澡？”宮安沫問。
姚易青搖搖頭，雖然她很想洗去嘔吐的感覺和氣味，但是只靠宮安沫的力量是無法完成洗澡這個艱巨的任務。
“那我扶你去臥室。”
姚易青搖搖頭，說了個詞，宮安沫沒聽清，靠近了些，“卸妝。”姚易青有氣無力艱難地說完，累的又閉上了眼睛，所以沒看到宮安沫聞言後情不自禁上揚的嘴角。
姚易青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宮安沫用浸潤了化妝水的面片，從額頭向下，自中間向兩邊輕柔地擦拭著姚易青的臉。嘔吐後的疲憊、臉部輕柔的按壓，姚易青幾乎要睡著了，感覺到臉上有微微的清涼感覺，她努力地睜開眼，一張臉近在咫尺，這美麗的女子是誰？姚易青心生疑惑，蓉蓉回來了嗎？想到蓉蓉，姚易青頭一陣銳痛，她難耐地扭轉頭，卻被眼前女子小心地固定。“別亂動，化妝水會流到眼睛裏。”女子溫柔平靜地聲音撫慰了她的不安疑惑，姚易青聽話地不再動彈。
好不容易卸了妝洗好臉，姚易青像似睡著了頭耷拉著依靠在宮安沫肩膀，宮安沫騰出一只手去夠毛巾，隨著宮安沫的動作順著胳膊拉伸的方向，姚易青頭順滑至宮安沫的胸前，剛好抵到那一團柔軟上，倏忽，宮安沫如石化一般，肌肉緊繃軀體堅硬，臉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呼吸變得不規則，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起伏，撲通撲通，占領她所有的知覺。這雷鳴般的心跳也許會驚醒姚易青的吧，宮安沫想著，重新歸攏心神，扶好姚易青給她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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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宮安沫即將迎來她人生中第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只是她顯然並不覺得這一天的有什麽興奮之處。情人節恰逢周六，大學城去往市區的地鐵上，擠滿了成雙成對的情侶，杜赟擠坐在宮安沫旁邊，面有不悅。
“除了我過生日那次你請了幾個小時假，你偶爾請一次假有什麽關系。”今天是情人節，同宿舍的幾個哥們都跟女朋友一起過，他們要是知道宮安沫不願意陪他過節的話，還不得笑話死他。
“第一節假日特別忙，第二今天是婚禮包場更需要人手。”不若杜赟的心急，宮安沫面色平靜地分析。
“你下班我去接你。”杜赟讓步，過個情人節的尾巴也是好的。
“你不需要送我上班也不需要接我下班，來回半天，你可以看看書打打游戲之類。”宮安沫不解談戀愛的人為什麽非得像連體嬰。
杜赟繃著臉，沒吭聲。前女友很粘著他，為什麽現在談個戀愛他跟個舔狗似的，總是配合宮安沫的時間。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他從來不乏追求者，即使是他和宮安沫交往之後，依然有異性給他暗示，但是因為宮安沫，他從來沒有跟別的女生搞暧昧。
即將到站，宮安沫起身走到門口準備，杜赟沒動身也沒看宮安沫一眼，連宮安沫跟他告別，仍然一動不動。此外，杜赟耿耿於懷的是，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交往都兩三個月了，還停留在接吻的階段。雖然為了面子，他有意無意向朋友吹噓，兩人早上過床，但他知道，即使屈指可數的接吻，宮安沫也沒什麽熱情的樣子，杜赟理解她有著女孩子的矜持，但今天他真的生氣了。
意識到他一個大男人為了這點破事生氣，他更生氣了，自從兩人確立戀愛關系，男女的位置好像顛倒了，他是那個有情緒、鬧脾氣的人，宮安沫則是那個向來情緒穩定甚至有點淡漠的人。杜赟在心底爆了句粗口，真他媽想找個人打一架。
宮安沫把A字形小黑板放到酒吧門前，上面寫著“婚宴專場，暫不接待外賓，敬請諒解”的字樣。門口停了輛小貨車，送貨員正把大把的怒放的各色花束搬到酒吧裏，幾個婚宴承辦公司的人員在爬高走低地布置現場，冷餐公司的人則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擺放各樣美食。
原先小資精致風的酒吧，現在為淡雅溫馨的浪漫風取代，大元與水水的婚紗照、生活照，或大或小、或擺或掛，勇敢去愛更無所畏懼去真誠面對自己面對彼此。宮安沫駐足，觀看兩位新人的照片，從稚嫩的臉到為所愛的人穿上婚紗，時光縱然無情流逝，可是又慈悲有愛，留下回憶銘刻現在。
“在想象未來自己的婚禮嗎？”宮安沫聞言回頭，看見身後Alex捧著一個高頸水晶花瓶站在她身後，她忙去接過來。
“她們在一起幾年了？”宮安沫目光再次掃過兩人不同時期的合照。
“好像高中是就在一起。”大元和水水是姚易青前幾個月介紹的顧客，也是今天婚禮的主角。最近大家常在一起碰婚禮的事情，從言談舉止中Alex稍微了解了一些情況。“愛不知因何其，一往情深。她倆一路走來挺不容易的，雙方的父母只有水水的爸爸出席婚禮。”
宮安沫沈靜如水的雙眸似思考愈顯幽深，她沈默半晌，開口說道：“我先去忙了。”馬上客人要來了，宮安沫告辭去幹活。
其實請了專門婚慶公司、餐飲公司，作為場地提供方的酒吧，並沒有多少事情要忙，反倒是比平日清閑許多，宮安沫盡量找一些能幫忙的地方，不讓自己閑下來，這樣才不會頻繁地看向入口，有沒有人進來都是誰進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口，宮安沫認出來那是姚易青的車，因為擋風玻璃的反光看不清她的臉。靠酒吧一側的車門打開，後座先出來的是穿白色西服套裝的大元，攙扶同樣穿白婚紗的水水下車，前門果果拎著個大包下車，又從後備箱中取出兩個箱子。姚易青一直坐在駕駛座，等她們下車，將車開走。
酒吧門口僅有一個停車位且占著出口，開車的熟客都是將車停在別處，再走過來，宮安沫知道姚易青去停車了，待車子開出，宮安沫走出門走向手忙腳亂的幾個人。
“大元，你扣子到我婚紗了。”新娘1號水水提著裙擺大喊。
“我手機哪去了？”新娘2號大元左右翻褲兜。
“小沫，快來幫我拿個箱子。”伴娘果果作為勞力擔當，身上掛滿大包小包。
宮安沫快步走過去解救渾身長滿“包”的果果。
車揚馬翻的幾個人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或躺或坐占領了臨時充當後臺的Alex的小小辦公室。
“我的頭紗呢？”左右轉圈欣賞自己美麗的水水問。
“應該在箱子裏。”癱倒在沙發上的果果說。
“還不麻溜的去找，小丫鬟。”同樣躺在沙發上的大元擡擡胳膊肘子捅了捅果果。
“容我喘口氣。”果果看向箱子，“小沫，箱子裏的頭紗拿給女王。”
宮安沫彎腰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堆物品中翻找頭紗，敲門聲傳來，“我進來了啊。”宮安沫聽出是姚易青的聲音，驟然緊張起來，門開了，宮安沫知道姚易青進來了而且就站在她身後，手無意識地靜止片刻，她沒有回頭，再次集中精神，找頭紗。
“現場布置的很漂亮。”躲開捏著裙擺轉圈的水水，姚易青對大元說，註意到腳下背對著她的宮安沫。
“小沫，找到了嗎？”沈浸在自己的美貌中難以自拔的水水催促。
宮安沫站起身來，將頭紗遞給水水，姚易青看到宮安沫，微笑打招呼，宮安沫點點頭，旋即蹲下身，整理地上的箱子。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一瞥，宮安沫知道，今天的姚易青好漂亮，黑色的長發高高盤起，本就美麗的臉加上精心化的妝更是攝人心魄，紅色的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的駝色西裝，宮安沫仿佛一口氣堵在心口，胃裏有無數的蝴蝶扇動著翅膀，呼吸亂了節拍。拉上箱子拉鏈，宮安沫慢慢起身，屏氣潛行，繞過笑鬧的幾人開門出去。
賓客陸續到齊，緊湊有致的空間，一時間被衣香鬢影、歡聲笑語填滿。賓客以年輕人為主，多是雙方的同齡朋友和同輩親戚，今晚是獨屬於一對新人的人生裏程碑時刻，高高在上的“道德衛士”或者都是為你好的“自私親友”還是靠邊站吧。
年輕並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或者選擇某一種生活模式的門票，只是很多時候，隨著年齡的增長有的人被年齡捆綁住，固步自封、顧影自憐、固執己見，囚禁自己也灼傷了別人，年齡是藉口是替罪羊，真正的原因是他們的怠惰畏懼，是面對庸碌無為的遺憾人生的變相反抗。
燈光暗了下去，全場安靜下來，只有一速光打在親朋坐席環繞成的半圓型中心，大元和水水牽著手，走到了光圈中，兩人驕傲、靦腆的目光掃過親友。一陣轟鳴響起，歡快的嚎叫、熱烈的鼓掌……吧臺後，宮安沫和Alex並排坐著，Alex兩手食指相對放入口中，悅耳高亢的口哨聲也加入“呱噪”交響曲，宮安沫莞爾一笑，視線恰與姚易青的目光相遇，宮安沫趕緊移開視線，又在心裏懊悔表現的是不是有些無禮。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有打趣歡笑，也有深情淚水，無論何種形式的互動，都在昭示一對新人過去相愛、眼下相愛、未來也會相愛的事實。
輪到家長致辭環節，水水那性格內向、做了幾十年高中物理老師的爸爸，緊張地走上臺，接過主持人的話筒，水水靠近挽起爸爸的手臂。
“我是水水的爸爸……”剛說一句，水水爸爸突然哽咽，像過去幾十年每一次開心或者傷心一樣，水水伸手摟住爸爸的脖子，爸爸環住他最珍貴的寶貝，眼淚在兩人的眼眶中打轉。
“今天爸爸是最應該高興的，漂亮的女兒雖然出嫁了，卻也娶回家一個標致的兒媳婦，你說是不是？”主持人圓場，轉向大元打趣，把話筒遞到大元面前，素來貧嘴的大元傻笑著，不知如何回應。主持人再次救場：“咱們還是讓給岳父說吧。”
水水激動的情緒已平覆，只是依然有些緊張，舉起手中的一張紙微微地顫抖，開口念到：“元元、水水，我想告訴你們，將來的每一天你們都會像今天一樣幸福快樂。但是那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事實上，婚姻比戀愛要重的多，戀愛是在天上飛，婚姻則是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跋涉，但是彼此相愛、包容，則會讓生活紮根在材米油鹽之中，歲月靜好，又不至於淹沒其中，浪漫永存。最後我想跟你倆、各位貴賓分享一段話：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水水爸雋永溫馨的致辭，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大家都屏氣斂息地聽著，直到一陣轟鳴炸響，大家驚訝地朝外看去，透過玻璃圍墻，一輛跑車停在就把門前，噪音驟然熄滅，賓客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現場。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門開了，一個人影進來，再次打斷水水爸的致辭。來人如入無人之境，看向舞臺上的一對稍顯尷尬新人揚揚頭算是打招呼，水水爸繼續致辭，好在剛剛的小插曲並未影響婚禮的神聖溫馨的氛圍。
來人掃視全場看到主位上空著幾個位子，便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過去坐著，車鑰匙丟到桌子上，扭頭朝向鄰桌面無表情的姚易青，“真巧啊。”姚易青目視前方，及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婚禮儀式結束，大家各自活動，就著酒吃著美食，各自聊著天。大元、水水來到主桌，少了一把凳子，來人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站了起來，水水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
“結婚都不通知我啊？！看不起我陽哥”。來人半玩笑半認真地說。
“哪能啊……聽說你出國了，就沒打擾你。”大元站著稍顯尷尬地敷衍。
“剛好易青也在，大家好久沒聚了，今天好好喝一杯。”陽哥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檳，舉起來轉了一圈，目光定在姚易青身上一飲而盡。
宮安沫搬著一把椅子送來，看清眼前的人和大元一樣也是一個剪著極短頭發、穿男裝的女孩子，以為是大元的朋友，也沒在意準備排好給他放好凳子就離開，椅子動不了——一只手按在椅背上端，宮安沫看向手的主人，陽哥咧著嘴笑著正饒有興致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謝謝小美女給我送椅子過來。”陽哥兩腿叉開倒坐在椅子上，依然盯著宮安沫的臉：“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是這裏的服務人員，您有有什麽需要的隨時找我。”宮安沫沒有心思聊天，禮貌地說完，轉身離開。
見宮安沫給了陽哥一個軟釘子，一直面無表情的姚易青嘴角幾不可見的微微上揚，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會醉心於甚至驕傲於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的調情行為。
陽哥像似習慣了這種場面，不以為意，轉臉又和大元說笑起來。“我前一段時間不是去美國了嗎，那邊真的是……你們知道嗎……。”
姚易青拿起眼前的香檳酒一飲而盡，旁邊坐著的果果碰了碰姚易青。“沒事吧？”
“沒事。”姚易青回答，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斟了小滿杯的酒，手握著杯子的玻璃腳，眼睛望著杯中酒。
“蓉蓉的學校……”陽哥口若懸河地講述著自己的美國之行，蓉蓉的名字一出口，空氣驟然緊張起來，大元與水水互相看了一眼，又望向一言不發的姚易青。姚易青的手抖了一下，香檳潑灑了一點出來，臉色愈發的陰沈。
似察覺到姚易青的異樣，果果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端著酒吧走到陽哥面前，拎起桌子上的車鑰匙晃了晃：“又換車了？”
“保時捷911。”提到新車陽哥來了興致：“這一輛是純進口的國內沒有，在美國買的，通過我爸的公司七搞八搞才運回來，才剛開上。蓉蓉陪我一起去4S店選的。”
姚易青再次聽到陽哥提蓉蓉的名字，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告訴自己這是大元和卷卷的婚禮，別給她們留下任何不愉快。但是想到陽哥在蓉蓉和她之間挑起的不愉快，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隱忍著。
“別只討論車了，咱們還沒和大元、卷卷喝一個呢。”果果岔開話題，拉起陽哥一起給新人祝酒。
陽哥的手機響了，她聊了幾句，火急火燎地掛斷電話，掛起車鑰匙：“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了。哎呀，差一點忘了。”陽哥彎腰在桌底拉出來一個酒紅色的印著卡地亞logo的小紙袋，塞到大元手裏：“你們的新婚禮物，走了啊。”
大元聳聳肩看了眼新婚妻子，掏出一個四四方方得小盒子，打開盒子一對價值不菲的卡地亞對表，大元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把盒子遞給同樣意外的卷卷手裏。
“難怪她到哪都有一堆朋友。”富人已經任性到這個地步了嗎？大元感慨地自言自語，直到卷卷捏了她一下，朝姚易青使了個顏色，大元俐落地閉嘴，把表放回蓋子蓋上。
反倒是姚易青為朋友們體貼的小心思覺得好笑，一掃剛才的陰翳端起酒杯，笑著說：“我有那麽小氣嗎，又不是幼兒園選隊，祝你們新婚快樂。”姚易青、果果、新婚夫婦一起舉杯慶賀。
姚易青看見陽哥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跟櫃臺的宮安沫說著什麽，她舉著手機，宮安沫則給了她一張店裏的名片，陽哥顯得有點失望，看看手表，不再堅持，告辭離開了。
再華麗的高潮總有落幕的時刻，9點多了，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婚慶公司的人在收拾，只剩下姚易青、果果還有換了便服的新婚夫婦，大家也都累了，都有點意興闌珊，姚易青明顯喝大了，眼餳耳熱，強自撐著，支坐在椅子上。
“等下大雄來接我，我把你們送回去。”果果說。
大元搖搖手，“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我們等下打車回去。”
“你呢？”果果問姚易青。
“什麽？！……我打車回去。”姚易青有點大舌頭。
“你要不要回你爸媽家，你都醉了。”果果不放心姚易青一個人回家。
“我們去送她。”卷卷提議。
“又不順路，我……我沒事，我回我自己家。”雖然意識模糊，姚易青卻意志堅決。不要麻煩大元她倆畢竟是她倆的新婚之夜，不能回家會被媽媽嘮叨，回到自己家……自己家的地址是什麽來著，姚易青努力的撥開思維的迷霧，絞盡腦汁地想著，好看的眉無意識地蹙起。
果果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在吧臺裏收拾的的Alex和宮安沫，果果有了主意，“你們等我一下。”
果果不知道在跟Alex說了什麽，Alex點點頭，跟宮安沫說著什麽，她點點頭走向員工更衣室，果果回來，“等下小沫會送青青回家。”
出租車駛到姚易青家樓下，宮安沫扶著姚易青走向公寓大門，宮安沫1米69，姚易青1米70，但因為姚易青穿了高跟鞋，宮安沫要翹起腳才能支住她，又連著上了幾個臺階，走到入口大堂等電梯的時候，宮安沫氣喘籲籲，好不容易進了樓梯，宮安沫按下姚易青家所在的樓層，電梯卻沒有反應。
“我包裏手機……刷一下……這裏。”坐出租車一路醒來，酒氣搖蕩，姚易青胃翻湧著，強忍著惡心，告訴宮安沫怎麽操作。
小心地把姚易青支撐在電梯扶手上，宮安沫空出單手掏出手機，刷了一下，再按電梯，電梯廂開始平穩上行。
電梯驟然的上升，又一波惡心無預警襲來，姚易青捂住嘴巴，宮安沫見狀順著她的後背，著急地看向次第亮起的樓層數字。
“馬上到了。”宮安沫輕聲說，似安慰姚易青也是緩解自己的緊張心情。
剛一打開房門，姚易青甩下高跟鞋，沖進衛生間，隨即響起她痛苦的嘔吐聲，宮安沫連忙跟進衛生間，蹲下身給跪在馬桶邊佝僂著身子的姚易青撩起散落的長發。姚易青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腥臭的穢物氣味，味道刺鼻，更誘出了另一波的嘔吐，直至最後能吐的只有黃綠的液體，姚易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下沖水閥，沒有形象地癱坐在地上，頭暈、惡心、頭疼一起爆發，連呼吸都是疼痛。
如此的狼狽、骯臟，自己都覺得惡心，更何況貼身照顧她的宮安沫，姚易青看著她擔心的臉。謝謝，在胸口盤旋，卻無法化為語言。
“很難受嗎？”宮安沫摩挲著姚易青的後背，心驚地感受到她身體不停的顫抖，站起身，用漱口杯接了半杯水，扶著姚易青喝下去吐出來。
姚易青還是難受，漱口之後嘴巴裏清新了許多，嘔吐的欲望在平息，想站起身，沒有一絲的力氣，身體成了只剩下骨與肉，意志一敗塗地。
“要不要洗澡？”宮安沫問。
姚易青搖搖頭，雖然她很想洗去嘔吐的感覺和氣味，但是只靠宮安沫的力量是無法完成洗澡這個艱巨的任務。
“那我扶你去臥室。”
姚易青搖搖頭，說了個詞，宮安沫沒聽清，靠近了些，“卸妝。”姚易青有氣無力艱難地說完，累的又閉上了眼睛，所以沒看到宮安沫聞言後情不自禁上揚的嘴角。
姚易青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宮安沫用浸潤了化妝水的面片，從額頭向下，自中間向兩邊輕柔地擦拭著姚易青的臉。嘔吐後的疲憊、臉部輕柔的按壓，姚易青幾乎要睡著了，感覺到臉上有微微的清涼感覺，她努力地睜開眼，一張臉近在咫尺，這美麗的女子是誰？姚易青心生疑惑，蓉蓉回來了嗎？想到蓉蓉，姚易青頭一陣銳痛，她難耐地扭轉頭，卻被眼前女子小心地固定。“別亂動，化妝水會流到眼睛裏。”女子溫柔平靜地聲音撫慰了她的不安疑惑，姚易青聽話地不再動彈。
好不容易卸了妝洗好臉，姚易青像似睡著了頭耷拉著依靠在宮安沫肩膀，宮安沫騰出一只手去夠毛巾，隨著宮安沫的動作順著胳膊拉伸的方向，姚易青頭順滑至宮安沫的胸前，剛好抵到那一團柔軟上，倏忽，宮安沫如石化一般，肌肉緊繃軀體堅硬，臉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呼吸變得不規則，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起伏，撲通撲通，占領她所有的知覺。這雷鳴般的心跳也許會驚醒姚易青的吧，宮安沫想著，重新歸攏心神，扶好姚易青給她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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