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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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這幾天趙黎星幾乎是連續加班到12點，有時候連家也不回，就自己在辦公室搭個行軍床。
一隊這個樣子二隊和三隊也好不到哪去，到了年底很多案子都應該收尾，眼看著快到了十二月，為了整體的結案率，一般的案子基本就推到明年再立。
但趙黎星也是個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主，這案子證據充足，人證物證齊全，再加上他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年底前抓捕犯罪嫌疑人歸案的軍令狀，硬是插在了二隊其他待辦的案子前。
這事說不上是好是壞，論公當然是有一個案子辦一個案子，速戰速決，可這只是理想中的情況。
論私，對於人員安排以及偵查方式這種比較具體的程序上，怎麽安排完全看人。
怎麽說老鳥也比新鳥飛得高、看得遠。
王成成對於趙黎星特意來找他的行為有些驚訝，他起初還覺得這裏面是不是牽扯到了他的哪個親朋好友，問了幾句才知道前因後果。
“要是這麽說，這案子簡單。放心，我親自上陣，山哥做督查，這回你總能放心吧？”
王成成作為副隊長沒比趙黎星清閑多少，趙黎星好歹馬上迎來新任隊長，王成成的隊長祁成山卻處於手術恢覆期，出不了外勤，只能坐鎮指揮。
“嗯，”趙黎星點點頭，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
“拜托你們了，成哥。”
“小事。”
王成成拍了拍趙黎星的肩膀，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
“你們那天在燒烤店抓著的幾個人交代什麽沒有？”
趙黎星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如實說道，“一點小線索，不過我總覺得他們背後還有大魚，只是不敢說。”
“哦？”王成成好像有點感興趣，“要是大案子你可別忘了我們，兄弟們也都等著一個集體三等功呢。”
“這案子真追下去的話，前期偵查靠我們，後面還要靠禁毒的兄弟。”
王成成剛張嘴想說什麽，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打開。
秦自游掃了他們一眼，手裏還拿著一個老幹部專屬的加厚透明保溫杯。
“正找你們倆呢，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黎星眉梢一動，王成成率先應道，“好嘞秦局，馬上就去。”
到了辦公室才發現今天人來得很齊，除了正在養病的祁成山外，三個隊的隊長、副隊長齊聚一堂。
除此之外，新上任的高正辛副局也在，而他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了一個膚色偏白，看起來就沈默寡言的一個男青年，他的眼神掃過王成成，又看向趙黎星，那眼神裏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但卻給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感覺。
真有人天生一副厭世臉啊，趙黎星有一搭沒一搭的想。
王成成挑了一個離高正辛很近，離秦自游也不遠的位置。而趙黎星則選了個離自己最近的位置舒服地坐下了。
秦自游說，“今天人都到齊了，二隊隊長剛做完手術，正在病休，不能參會。具體事宜，成成你做個記錄回頭抄送他一份。”
王成成立刻說，“明白。”
“這兩位在今天局委會上已經介紹過了，高副局來了有兩天，你們個別人應該已經熟悉了。”秦自游說著，目光一轉，指了指他身邊的那個厭世青年。
“這位是小陸，陸城，是個做事穩妥的人。之後由他接手一隊的全部工作，也被組織正式任命為德林市刑偵支隊一分隊隊長。黎星，你還沒見過吧。”
被突然點名的趙黎星站起身，走到陸城那邊跟他握了個手。
“你好，陸隊，我叫趙黎星，現任一隊代理副隊長，之後有什麽問題我們多溝通。”
陸城微微點了點頭，他也站起來，客氣又疏離地說道，“你好，陸城。請多關照。”
“小陸是南方人，對北方氣候飲食都不算熟悉，黎星，這個任務交給你。”
“小陸啊，隊內的事情和生活上的問題你就找他，這猴崽子我從小看到大，皮實著呢，也能幫你解決不少問題。”
陸城客氣地微笑，“多謝了。”
接著又轉向趙黎星，“麻煩了。”
趙黎星也笑，和陸城禮貌性質的笑不同，他是真心在笑，只不過多少克制了點，內心簡直欣喜萬分。
快一年了，終於啊！他終於可以從繁瑣的行政事務裏解脫一些了。
這時候趙黎星不得不承認他真的不是一個愛好寫報告和學習的人，每次聽各類講座昏昏欲睡的也是他。
與其把他天天扔在辦公室，不如把他放到外面的大千世界裏辦案子，這才痛快！
盡管趙黎星已經快要抑制不住自己飛揚的嘴角，但陸城仿佛毫無所覺，他的機敏與銳利構成了現在的他的一部分，但在平時他更願意沈迷於自己的小世界。
兩人松開手，高正辛說道，“陸城以前是我的學生，你是柳鎮的學生，你們秦局以前也帶過你，我倒想看看，我們兩個人的學生放在一起誰更厲害。”
秦自游笑呵呵地說，“老高，你這是在挑戰我啊。”
王成成聽到這話都覺得有點不太妙，因為他這樣的人聽話總是願意聽弦外之音。
但高正辛卻不以為意，反倒迎難而上，“是啊，就是挑戰一下秦局，有何不可呢。”
秦自游微微搖搖頭，威嚴的臉上卻不見一絲怒意。
“黎星，聽見沒有，可不能給我丟臉啊。”
趙黎星倒沒想到還會來這麽一遭，不過他倒是無所謂地一攤手。
“競爭我當然歡迎，可現在這麽忙，還是團結為先吧。”
喬悅紮著丸子頭，這小姑娘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熱鬧是她最喜歡的。
她坐秋贏旁邊，眼睛在眾人身上瞄來瞄去，隨後朝著趙黎星露出一個非常健康的八齒微笑，然後低下頭又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秋贏清了下嗓子，開口道，“額……我還以為今天是要討論一下今年的工作情況和明年的規劃。”
他這話並不是憑空出來的，按照以往的習慣，每次開完局委會，秦自游都習慣性的將他們叫到自己辦公室，一個個過今年的工作進展，再根據每個隊的情況以及未來的一些變動安排明年的目標。
而今年情況特殊，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這兩人一個像不動聲色的老狐貍，一個則是少言寡語很難判斷他真正的實力。
秦自游作為被挑戰的目標仍是一副不緊不慢、隔岸觀火的樣子，好像此事與自己無關，落在別人腦袋上一樣。
其他人或許是有自己的想法，但王成成本來就心思細膩，此時此刻簡直如坐針氈。
他只好配合著秋贏說，“是啊，秦局、高副局，要不然咱們還是多說說工作上的事，畢竟大家還要一起共事……”
他不知道高正辛是真的有挑戰秦自游權威的意思，還是僅僅開了一個玩笑。不過在他心裏還是認可的，甚至有點佩服，雖然他的心裏仍然傾向位高權重的秦自游。
秦自游看向一旁，“喬悅。”
“到！”
“還是老規矩，從你開始倒序做匯報，今年有一點要求，大家在陳述時盡量詳細一些，也讓新來的兩位同志都了解了解這一年刑偵支隊的工作成果。”
……
過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才輪到了趙黎星，他腦子很好使，少用紙筆，只不過開會帶本子是局裏所有人必須養成的習慣，他也就專心致志地在本子上畫王八。
等他們輪番講完，本子上已經多出了兩只互相對著綠豆眼，有著手掌大小的王八。
看樣子估計是一公一母，趙黎星還沒來得及多畫幾只，助它們兒孫滿堂，王成成便以及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坐了下來。
見大家都逐漸看向自己，他利索地合上筆記本，開始匯報。
“各位領導、同志們，現在由我代表一支隊為大家簡單做一個年度匯總。”
“今年一支隊總共處理187起刑事案件，其中超過30%屬於外省移交，約為60起，結案率為60%同比去年增長5%。在剩餘的127起案件中，有103起為一般性暴力傷人案件，全部在本年度結案且已經移交檢察院進行起訴判決流程。”
“在餘下24起案件中，均為性質惡劣且造成一定不良社會影響的刑事案件，尤以三川街道強拆致死案件、網絡群聊誘導自殺案件以及有組織性侵犯未成年人案件在網絡上引起的關註最為強烈，同時人民群眾對於破案效率以及程序正義最為關註。”
說到這，趙黎星頓了下，“秦局，高副局，前兩個案子均已在本月前辦結，但性侵未成年這個案子情況比較覆雜，而且其中還涉及到□□視頻的傳播、網站的搭建以及相關金融程序等，後續需要網安和經偵的同志們幫助。”
“另外……”
趙黎星認真起來，五官更顯俊朗。
“我認為前兩天立的那個教師性侵案與它有很大的相似之處，背後很有可能是一個成規模的團夥或是一些以盈利為目的的非法組織，所以這個案子恐怕還要申請補充偵查。”
“這案子……”高正辛突然開口，“我聽說老秦不是給了二隊嗎？怎麽，你還要跟著查下去？”
趙黎星點頭，他看了看秦自游，說，“我並不是不相信二隊的能力，只不過這次的前期證據基本是我拿到的，所以如果讓我參與進來，後面調查問詢也能分擔點壓力。”
王成成沒說話，但心裏有另一種想法，他覺得趙黎星這個人明擺著不能完全信任他。
至於為什麽，他也不知道。
他們幹刑偵這麽多年了，大案要案也見過不少，但沒有把這種程度的太當回事，證據清晰、犯罪事實明確，只差一個緝拿歸案、移交檢方就行，偏偏在這種簡單的案子上趙黎星都不能完全信任他，不管他如何說，王成成都覺得氣悶，只不過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秋贏說，“我記得當初黎星能發現周知妙的犯罪行為就是因為一個叫尋曳的女孩，恰巧她又是一中墜樓事件的主要當事人，或許這兩件事中間存在著某種聯系。”
喬悅看著正在思考的秋贏，也是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她戳了戳秋贏，正當對方不解其意時，喬悅突然狡黠一笑。
她眨了眨眼睛，在這滿屋子男人堆裏用她獨特的、帶有一絲靈動俏皮的少女音說道，“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讓黎星哥和陸哥拿這個案子比呢？”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喬悅沒有一點不好意思，落落大方地說著，“反正這案子都是要查的，不如大家一起嘍~”
其他人還沒說話，秋贏反應過來，“墜樓事件在同城熱搜上掛了好幾天，”
這期間省廳也打電話來問過。
“反正總要有個結果的，與其搪塞過去，不如好好查一查，也是給那個女孩和網友們一個交代。”
王成成沒作聲，他覺得三隊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他們總是躲在別人身後，流血是別人，擔著風險的也是別人，他們怎麽不想想，要是一中那麽好查，怎麽會拖到現在。
這背後涉及到多少問題誰都不知道，就像一個人身上的暗瘡，只要拿衣服好好蓋著大家都相安無事，但現在揭開了這一層，就不得不刮骨療毒，甚至面臨更深的問題。
他揉了揉腦袋，無比清醒趙黎星主動找鍋背的舉措，反正他主打一個事不關己，掛起來的又不是自己。
秦自游沒有說話，倒是高正辛表示讚同。
“這事我來之前就聽說了，我覺得要查就查到底，不然也沒必要拿它來比。”
他的目光移到紅木的辦公桌裏，看著秦自游不辨喜怒的神色，問道，“老秦，你說呢？”
“……這兩個新瓜蛋子。”
“陸城當了十年的警察，不算新人了。你家小趙也歷練了好幾年，不到30歲就能代理副隊長甚至兼任部分隊長的職務，要做不出成績怎麽服眾？”
王成成心裏都打鼓，畢竟秦自游雖然平日裏總是笑呵呵的，但他的身份在那，沒人真敢當面駁他，這個新來的副局長可真不個一般人物。
秦自游還在猶豫，他和一般人不同，即使猶豫也像思考。
高正辛便轉頭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呢？同意不同意。”
陸城沒有說話，他一擡眼，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便向趙黎星飄過來。
像是看似平靜的海，下面隱藏著足以將人擠得粉碎的壓力。
這眼神觸到他後又收回，就像別人撤回了一封本該屬於他的郵件。
趙黎星這個年紀，說不熱血、沖動是不可能的，何況他確實從陸城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挑釁，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期待。
這就像一支火柴，悄無聲息地點燃了他內心的火焰。
他露出一個猛獸一樣勢在必得的眼神，寫著淩厲和威懾。
然後他正好和秦自游的眼神碰上，趙黎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在考量一些別的東西。
他一打眼看到的便是趙黎星像一頭小老虎一樣充滿著自信和雄性魅力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來了趙江河，明明是個溫順的老大哥的形象，但在某一刻，他似乎能在趙黎星身上看到趙江河的影子。
血緣，真是強大的紐帶。
秦自游在內心感嘆道。
當然，最終他還是同意了。他這個年紀不會和高正辛做意氣之爭，高正辛一樣，兩個人不謀而合，其實他也好奇趙黎星到底成長了多少。
而這種成長不是簡單的救人或探案那麽簡單，能夠在各種勢力中間游走，並在其中找到自己應有的位置……
這是他沒法教給趙黎星的一課，有些事必須交給社會大學去解決。
他清楚，高正辛和他想的一樣。
所有人都等著他發話，秦自游沈吟許久，最終還是應允了。
“陸城、黎星，我給你們充足的權限在農歷新年前做任何的調查，但你們兩個一定要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們當警察的，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有能力保護其他人，你們明白嗎？”
陸城點點頭，趙黎星說了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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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趙黎星幾乎是連續加班到12點，有時候連家也不回，就自己在辦公室搭個行軍床。
一隊這個樣子二隊和三隊也好不到哪去，到了年底很多案子都應該收尾，眼看著快到了十二月，為了整體的結案率，一般的案子基本就推到明年再立。
但趙黎星也是個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主，這案子證據充足，人證物證齊全，再加上他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年底前抓捕犯罪嫌疑人歸案的軍令狀，硬是插在了二隊其他待辦的案子前。
這事說不上是好是壞，論公當然是有一個案子辦一個案子，速戰速決，可這只是理想中的情況。
論私，對於人員安排以及偵查方式這種比較具體的程序上，怎麽安排完全看人。
怎麽說老鳥也比新鳥飛得高、看得遠。
王成成對於趙黎星特意來找他的行為有些驚訝，他起初還覺得這裏面是不是牽扯到了他的哪個親朋好友，問了幾句才知道前因後果。
“要是這麽說，這案子簡單。放心，我親自上陣，山哥做督查，這回你總能放心吧？”
王成成作為副隊長沒比趙黎星清閑多少，趙黎星好歹馬上迎來新任隊長，王成成的隊長祁成山卻處於手術恢覆期，出不了外勤，只能坐鎮指揮。
“嗯，”趙黎星點點頭，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
“拜托你們了，成哥。”
“小事。”
王成成拍了拍趙黎星的肩膀，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
“你們那天在燒烤店抓著的幾個人交代什麽沒有？”
趙黎星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如實說道，“一點小線索，不過我總覺得他們背後還有大魚，只是不敢說。”
“哦？”王成成好像有點感興趣，“要是大案子你可別忘了我們，兄弟們也都等著一個集體三等功呢。”
“這案子真追下去的話，前期偵查靠我們，後面還要靠禁毒的兄弟。”
王成成剛張嘴想說什麽，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打開。
秦自游掃了他們一眼，手裏還拿著一個老幹部專屬的加厚透明保溫杯。
“正找你們倆呢，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黎星眉梢一動，王成成率先應道，“好嘞秦局，馬上就去。”
到了辦公室才發現今天人來得很齊，除了正在養病的祁成山外，三個隊的隊長、副隊長齊聚一堂。
除此之外，新上任的高正辛副局也在，而他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了一個膚色偏白，看起來就沈默寡言的一個男青年，他的眼神掃過王成成，又看向趙黎星，那眼神裏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但卻給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感覺。
真有人天生一副厭世臉啊，趙黎星有一搭沒一搭的想。
王成成挑了一個離高正辛很近，離秦自游也不遠的位置。而趙黎星則選了個離自己最近的位置舒服地坐下了。
秦自游說，“今天人都到齊了，二隊隊長剛做完手術，正在病休，不能參會。具體事宜，成成你做個記錄回頭抄送他一份。”
王成成立刻說，“明白。”
“這兩位在今天局委會上已經介紹過了，高副局來了有兩天，你們個別人應該已經熟悉了。”秦自游說著，目光一轉，指了指他身邊的那個厭世青年。
“這位是小陸，陸城，是個做事穩妥的人。之後由他接手一隊的全部工作，也被組織正式任命為德林市刑偵支隊一分隊隊長。黎星，你還沒見過吧。”
被突然點名的趙黎星站起身，走到陸城那邊跟他握了個手。
“你好，陸隊，我叫趙黎星，現任一隊代理副隊長，之後有什麽問題我們多溝通。”
陸城微微點了點頭，他也站起來，客氣又疏離地說道，“你好，陸城。請多關照。”
“小陸是南方人，對北方氣候飲食都不算熟悉，黎星，這個任務交給你。”
“小陸啊，隊內的事情和生活上的問題你就找他，這猴崽子我從小看到大，皮實著呢，也能幫你解決不少問題。”
陸城客氣地微笑，“多謝了。”
接著又轉向趙黎星，“麻煩了。”
趙黎星也笑，和陸城禮貌性質的笑不同，他是真心在笑，只不過多少克制了點，內心簡直欣喜萬分。
快一年了，終於啊！他終於可以從繁瑣的行政事務裏解脫一些了。
這時候趙黎星不得不承認他真的不是一個愛好寫報告和學習的人，每次聽各類講座昏昏欲睡的也是他。
與其把他天天扔在辦公室，不如把他放到外面的大千世界裏辦案子，這才痛快！
盡管趙黎星已經快要抑制不住自己飛揚的嘴角，但陸城仿佛毫無所覺，他的機敏與銳利構成了現在的他的一部分，但在平時他更願意沈迷於自己的小世界。
兩人松開手，高正辛說道，“陸城以前是我的學生，你是柳鎮的學生，你們秦局以前也帶過你，我倒想看看，我們兩個人的學生放在一起誰更厲害。”
秦自游笑呵呵地說，“老高，你這是在挑戰我啊。”
王成成聽到這話都覺得有點不太妙，因為他這樣的人聽話總是願意聽弦外之音。
但高正辛卻不以為意，反倒迎難而上，“是啊，就是挑戰一下秦局，有何不可呢。”
秦自游微微搖搖頭，威嚴的臉上卻不見一絲怒意。
“黎星，聽見沒有，可不能給我丟臉啊。”
趙黎星倒沒想到還會來這麽一遭，不過他倒是無所謂地一攤手。
“競爭我當然歡迎，可現在這麽忙，還是團結為先吧。”
喬悅紮著丸子頭，這小姑娘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熱鬧是她最喜歡的。
她坐秋贏旁邊，眼睛在眾人身上瞄來瞄去，隨後朝著趙黎星露出一個非常健康的八齒微笑，然後低下頭又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秋贏清了下嗓子，開口道，“額……我還以為今天是要討論一下今年的工作情況和明年的規劃。”
他這話並不是憑空出來的，按照以往的習慣，每次開完局委會，秦自游都習慣性的將他們叫到自己辦公室，一個個過今年的工作進展，再根據每個隊的情況以及未來的一些變動安排明年的目標。
而今年情況特殊，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這兩人一個像不動聲色的老狐貍，一個則是少言寡語很難判斷他真正的實力。
秦自游作為被挑戰的目標仍是一副不緊不慢、隔岸觀火的樣子，好像此事與自己無關，落在別人腦袋上一樣。
其他人或許是有自己的想法，但王成成本來就心思細膩，此時此刻簡直如坐針氈。
他只好配合著秋贏說，“是啊，秦局、高副局，要不然咱們還是多說說工作上的事，畢竟大家還要一起共事……”
他不知道高正辛是真的有挑戰秦自游權威的意思，還是僅僅開了一個玩笑。不過在他心裏還是認可的，甚至有點佩服，雖然他的心裏仍然傾向位高權重的秦自游。
秦自游看向一旁，“喬悅。”
“到！”
“還是老規矩，從你開始倒序做匯報，今年有一點要求，大家在陳述時盡量詳細一些，也讓新來的兩位同志都了解了解這一年刑偵支隊的工作成果。”
……
過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才輪到了趙黎星，他腦子很好使，少用紙筆，只不過開會帶本子是局裏所有人必須養成的習慣，他也就專心致志地在本子上畫王八。
等他們輪番講完，本子上已經多出了兩只互相對著綠豆眼，有著手掌大小的王八。
看樣子估計是一公一母，趙黎星還沒來得及多畫幾只，助它們兒孫滿堂，王成成便以及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坐了下來。
見大家都逐漸看向自己，他利索地合上筆記本，開始匯報。
“各位領導、同志們，現在由我代表一支隊為大家簡單做一個年度匯總。”
“今年一支隊總共處理187起刑事案件，其中超過30%屬於外省移交，約為60起，結案率為60%同比去年增長5%。在剩餘的127起案件中，有103起為一般性暴力傷人案件，全部在本年度結案且已經移交檢察院進行起訴判決流程。”
“在餘下24起案件中，均為性質惡劣且造成一定不良社會影響的刑事案件，尤以三川街道強拆致死案件、網絡群聊誘導自殺案件以及有組織性侵犯未成年人案件在網絡上引起的關註最為強烈，同時人民群眾對於破案效率以及程序正義最為關註。”
說到這，趙黎星頓了下，“秦局，高副局，前兩個案子均已在本月前辦結，但性侵未成年這個案子情況比較覆雜，而且其中還涉及到□□視頻的傳播、網站的搭建以及相關金融程序等，後續需要網安和經偵的同志們幫助。”
“另外……”
趙黎星認真起來，五官更顯俊朗。
“我認為前兩天立的那個教師性侵案與它有很大的相似之處，背後很有可能是一個成規模的團夥或是一些以盈利為目的的非法組織，所以這個案子恐怕還要申請補充偵查。”
“這案子……”高正辛突然開口，“我聽說老秦不是給了二隊嗎？怎麽，你還要跟著查下去？”
趙黎星點頭，他看了看秦自游，說，“我並不是不相信二隊的能力，只不過這次的前期證據基本是我拿到的，所以如果讓我參與進來，後面調查問詢也能分擔點壓力。”
王成成沒說話，但心裏有另一種想法，他覺得趙黎星這個人明擺著不能完全信任他。
至於為什麽，他也不知道。
他們幹刑偵這麽多年了，大案要案也見過不少，但沒有把這種程度的太當回事，證據清晰、犯罪事實明確，只差一個緝拿歸案、移交檢方就行，偏偏在這種簡單的案子上趙黎星都不能完全信任他，不管他如何說，王成成都覺得氣悶，只不過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秋贏說，“我記得當初黎星能發現周知妙的犯罪行為就是因為一個叫尋曳的女孩，恰巧她又是一中墜樓事件的主要當事人，或許這兩件事中間存在著某種聯系。”
喬悅看著正在思考的秋贏，也是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她戳了戳秋贏，正當對方不解其意時，喬悅突然狡黠一笑。
她眨了眨眼睛，在這滿屋子男人堆裏用她獨特的、帶有一絲靈動俏皮的少女音說道，“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讓黎星哥和陸哥拿這個案子比呢？”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喬悅沒有一點不好意思，落落大方地說著，“反正這案子都是要查的，不如大家一起嘍~”
其他人還沒說話，秋贏反應過來，“墜樓事件在同城熱搜上掛了好幾天，”
這期間省廳也打電話來問過。
“反正總要有個結果的，與其搪塞過去，不如好好查一查，也是給那個女孩和網友們一個交代。”
王成成沒作聲，他覺得三隊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他們總是躲在別人身後，流血是別人，擔著風險的也是別人，他們怎麽不想想，要是一中那麽好查，怎麽會拖到現在。
這背後涉及到多少問題誰都不知道，就像一個人身上的暗瘡，只要拿衣服好好蓋著大家都相安無事，但現在揭開了這一層，就不得不刮骨療毒，甚至面臨更深的問題。
他揉了揉腦袋，無比清醒趙黎星主動找鍋背的舉措，反正他主打一個事不關己，掛起來的又不是自己。
秦自游沒有說話，倒是高正辛表示讚同。
“這事我來之前就聽說了，我覺得要查就查到底，不然也沒必要拿它來比。”
他的目光移到紅木的辦公桌裏，看著秦自游不辨喜怒的神色，問道，“老秦，你說呢？”
“……這兩個新瓜蛋子。”
“陸城當了十年的警察，不算新人了。你家小趙也歷練了好幾年，不到30歲就能代理副隊長甚至兼任部分隊長的職務，要做不出成績怎麽服眾？”
王成成心裏都打鼓，畢竟秦自游雖然平日裏總是笑呵呵的，但他的身份在那，沒人真敢當面駁他，這個新來的副局長可真不個一般人物。
秦自游還在猶豫，他和一般人不同，即使猶豫也像思考。
高正辛便轉頭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呢？同意不同意。”
陸城沒有說話，他一擡眼，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便向趙黎星飄過來。
像是看似平靜的海，下面隱藏著足以將人擠得粉碎的壓力。
這眼神觸到他後又收回，就像別人撤回了一封本該屬於他的郵件。
趙黎星這個年紀，說不熱血、沖動是不可能的，何況他確實從陸城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挑釁，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期待。
這就像一支火柴，悄無聲息地點燃了他內心的火焰。
他露出一個猛獸一樣勢在必得的眼神，寫著淩厲和威懾。
然後他正好和秦自游的眼神碰上，趙黎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在考量一些別的東西。
他一打眼看到的便是趙黎星像一頭小老虎一樣充滿著自信和雄性魅力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來了趙江河，明明是個溫順的老大哥的形象，但在某一刻，他似乎能在趙黎星身上看到趙江河的影子。
血緣，真是強大的紐帶。
秦自游在內心感嘆道。
當然，最終他還是同意了。他這個年紀不會和高正辛做意氣之爭，高正辛一樣，兩個人不謀而合，其實他也好奇趙黎星到底成長了多少。
而這種成長不是簡單的救人或探案那麽簡單，能夠在各種勢力中間游走，並在其中找到自己應有的位置……
這是他沒法教給趙黎星的一課，有些事必須交給社會大學去解決。
他清楚，高正辛和他想的一樣。
所有人都等著他發話，秦自游沈吟許久，最終還是應允了。
“陸城、黎星，我給你們充足的權限在農歷新年前做任何的調查，但你們兩個一定要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們當警察的，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有能力保護其他人，你們明白嗎？”
陸城點點頭，趙黎星說了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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